十七世紀河內佛教「主殿」空間原型之析出

十七世紀河內佛教「主殿」空間原型之析出

壹、前言

本文是繼淡江大學東南亞研究所主辦「2004 年台灣的東南亞區域研究年度研討會」

上發表之〈越南順化佛教寺院的伽藍配置初探〉（簡稱〈順化佛教〉）後的後續調查，主 要以越北河內地區的佛寺建築做為主要研究對象。本文以第一手的田野調查資料分析河 內佛教建築之空間配置之特徵。

文章的題目之所以定在 17 世紀，是因為現存於河內的既有佛教寺院，其建築的實 際興建年代都是十七世紀以後。而本文所分析的對象都是今日河內市內的建築，儘管河 內佛寺建築的特徵足以論及越南北部的其它佛寺，但是題目仍以河內為範圍，待以後再 作進一步申論。至於「主殿」是本文的所創的名詞，指的是佛教寺院核心部分之空間，

也將在後述的越南佛寺空間「前堂」、「上殿」、「後堂」（有時加上「外前堂」）的空間。

過去我們常聽越南當地學者指稱，在北越、中越與南越各地，有各自不同的文化特 徵與傳統。本研究隊伍在 2004 年的年頭與年尾兩次，在順化及河內進行佛教寺院之調 查，而所得結果，卻如實地將北越與中越不同的佛教建築特徵作了一些清楚的註腳。亦 即越南學者不斷重複述說的「工」、「丁」、「三」空間配置，其實僅適合包括河內在內的 越北佛教寺院。在〈順化佛教〉中所發現的「口」字形配置，並不出現在河內的佛教寺 院。

本文首先分析立於各佛寺各時代的碑文，抽釐出河內佛教寺院建築空間的傳統稱 謂，配合既有建築之實際調查，比對這些固有專門的名詞與實際建築間的關係。進一步 將各個空間內所祭祀的「佛像」「神祉」，以確立其各個空間之性格。配合建築空間與祭 祀神的指派，了解河內居民對於佛教寺院內的神聖空間的認知與區劃。以抽離出所謂的 佛教祭祀空間之「原型」之形態。

黃蘭翔 （台灣東南亞學會 個人會員 中研院台史所 副研究員）

黃皎怡 （中研院台史所 計畫助理）

釋行心 （台灣師範大學 國文所研究生）

貳、河內佛寺空間構成

一、河內現存佛教寺院建築的興建年代

這次的河內調查以《越南名藍古寺》¹所載的佛寺為基礎，基本上已經觸及河內大 部分的佛寺。除了建初寺距離較遠，一柱寺較為簡單外，其他如鎮國寺、李國師寺、槐 街寺、昭禪寺、靈光寺、金蓮寺、館使寺、樸寺、連派寺等，全部為這次田野調查之對 象。而李國師寺與館使寺之寺院在近年內已經改建，作了一些照相與初步的觀察之外，

並沒有進一步作建築實測與碑文之採集工作。

根據《越南名藍古寺》與現場碑文的採集，將各個佛寺之創建與修繕之年代作成表 1 的簡表。從表 1 可以知道，大部分的佛寺雖創建的年代可以上溯 6 世紀或是 11、12、

13 世紀，但是在十七世紀以後經過移址、重修、加建等等大規模的修繕工作，或者連派 寺、金山寺的創建晚至 18 世紀、19 世紀，因此可以窺知現今存在河內的佛寺建築的興 建年代，應在 17 世紀以後。因此本文所討論佛寺是十七世紀以後的佛寺建築，若能得 出佛寺建築的特徵，也只是 17 世紀以後的佛寺伽藍特徵。

表 1-越南河內佛寺創建與歷年修繕紀錄簡表

鎮國寺 靈光寺 槐街寺 昭禪寺 金蓮寺 僕寺 蓮派寺 金山寺 創

建 年 代

李南帝年代 (544~548)

李朝時代 (1010~1224)

李朝時代 所建

李英宗年代 (1138~1175)

陳朝時代 (1225~1413)

不祥 黎朝裕宗 (1726)

成泰十年 (1898)

(1601~1615) 移址

光中年間火 蝕再造一小 竹庵

(1687)重 修

多次重修優 建年代不詳

(1631)修造 上殿、前堂 左右廊、護 法神像

(1676)重 修

修建紀錄 不詳

(1933)重 修

(1624)造上 殿、前堂、

後門

(1847)購地 (1899)重 修

1861建塔奉 靈骨

(1639)修造 金剛相、聖 像三相

(1792)重 修

19 世紀建 妙光塔

(1628)重修 (1849)民家 將土地供寺

(1952)重 修

19 世紀最後 一次重修至 今

(1771)移址 (1941)重 修三寶

(1633)重修 (1853)造外 前堂、祖堂、

僧舍

(1963)建 印光塔

(1792)大修

(1639)修造 後堂閣門

(1898)重修 正寺、祖堂、

僧舍、各座悲

(1857)水患 重修 修

建

紀 錄

之後多次重 修

(1902)購買 庭前左邊小 片

(1867)寺方 賣田擴大工 程修繕 資料來源：整理自各寺碑文，《越南名藍古寺》。

二、河內佛教伽藍空間名稱的指稱

河內的佛寺為木造建築，或許可以暫時利用類似中國木造建築之「開間」系統來表 達它的規模，其空間也暫用中國的前殿、後殿、廂房去指稱，但是因為其空間與中國的 空間不盡然相同，沒有一對一的關係。為能較準確地指稱河內佛教的空間，恰巧在各佛 寺內所立的碑文裡有少許的名稱可以整理使用。

1 Vo Van ,T uong

1996 《越南名藍古寺》，Viet Nam

(1) 鎮國寺

在陽和 5(1639)年所立的「奉天府廣德縣安□坊鎮國寺碑」中，有如下的記述：

「永祚六(1624)年，奉設自土堤以外，使為鄉土□作家往□立□芽外，誇四圍之壕渠，內開 小路之通達本坊，企古善人亦今仁里，始築其基址，廣闊其規模，始造上殿、燒香、前堂、

後門等座…」

「…陳有富仝坊等，廣無量，必植方來福，先祭□□春□薛有奠，迺於陽和五（1643）年，

共與工，修造後堂，閣門。阮肇於前左右行廊文，隨于後定為各連分為家，覺以為人唱此於 前人公德石之制度，奠工夫圓滿，煌夕金相光輝於雕樑畫棟之中…」。

又於嘉隆 14(1815)年所立的「再造鎮北寺」碑文，有如下的記載：

「初□寶座、燒香、前堂，凡三。次□□、鐘樓、後堂，凡四，並高而大，… ..次□以葵酉

（1813）年正月日起工，乙亥(1815)正月日工竣」。

又於保大年間(1926)所立的「重修鎮北寺紀念碑」中，有如下的記述：

「初為寶座、燒香、前堂凡三，次兩廊、鐘樓、後堂凡四，並高而大之，且塑佛像，又鑄茨 鐘，以癸酉年正月日起工，乙亥年正月工竣，此一時也。曾幾何時，乙至今日關有百二十年，

於茲亦西湖之ㄧ勝景也」。

(2)金蓮寺

於陽和 5(1639)年所立的「重修大悲寺」中有如下的記述：

「於丁丑年，因見本坊? 督都壽侯阮世祐字法文號仁定，并妻阮氏花號慈□，於辛末年，發 家財，修造上殿、燒香，內有聖像等座，全坊大小等，再重修前堂、□□、左右行廊等□」。

(3)靈光寺

於嗣德 3(1850)年所立的「丙□□□府壽昌縣□□□寺□科□苑寺碑記」中，有如下 的記述：

「本府縣香義村，以求護助，是村乃鑄佛像一、聖像一，迎回本寺□，即草庵改構數間，竹 庵□□間，有闔內□黃氏珠，號妙□□，作興□勸諸善□護□日加，營葺香殿、前堂、後堂、

左右兩廊，及諸佛祖聖像，□□□新之，功竣乃碑之…」。 於啟定 3(1919)年阮文慶所刻的碑文，有如下的記述：

「於紹治七(1847)年十一月，我祖師勸買合□，名鍊、名志、名祺氏，奇土分合為一區，□

嗣德二(1849)年四月日，名成將家土供入本寺，又四年我坦願將家土洪輿祖師合為廣? 寺 地，具有契字，我祖師始造作外前堂、祖堂及僧舍、灶家，除為園蔬、後祖師圓寂山門，舉 我繼燈住持我惟內守儉約，外假眾緣，傾者正之，弊者補以□…」

(4)槐街寺

於黎朝正和 24(1703)年由住持禪林洪福寺法明楊心圓所重刻的碑文，猶如下的記 述：

「畫棟、彫樑、丹楹刻稱，正殿告成、燒香，旋築前堂，瓏玲四□，左廊右廊兩局轂，閣巍 峨、鐘樓端？，門直三關牆方口角美哉…」

(5)金山寺

於保大 8(1933)年由長院曇樹所立的碑文，有如下的記載：

「成泰十(1898)年閏三月日間，…數年後，而我尊師創造祖堂、齋堂及關池、築壘、栽竹樹 木，春秋幾度日月幾何不覺今已八詢餘…」。

從鎮國寺、金蓮寺、靈光寺、槐街寺、金山寺的碑文，可知在河內於十七世紀中葉，

就已存在所謂的「上殿」、「燒香」、「前堂」、「後堂」、「左右行廊」、「後門」、「閣門」等 專有建築名詞。十八世紀有「正殿」的專有名詞稱法。十九世紀以後有「寶座」、「香殿」、

「鐘樓」的名稱。其中「燒香」與「香殿」是否指的是同一物，有待進一步調查與分析。

在進入 20 世紀以後有「外前堂」、「外祖堂」、「齋堂」等等的稱法。值得注意的是靈光 寺或是金山寺的案例，可以知道祖堂與外前堂是 19 世紀末，20 世紀以後才有的稱法。

若將這些空間以示意圖表示，我們可以得到圖 1。

外前堂 前 堂 上 殿 後 堂 祖 堂

左 廊

右 廊

三關門

圖 1- 17 世紀以後河內佛寺空間名稱及配置概念圖

三、田野調查之佛寺空間舉例

為行文的方便，在此暫時將「前堂」「上殿」「後堂」（有時因為後加的「外前堂」

也包括在內）組合的中央祭祀空間稱為「主殿」。大致上可以將河內佛教建築配置可有 由「工」字形或是「丁」字形的主殿，加上後來由「祖堂」與兩廊連接組合的「ㄇ」字 形平面，或是只有「丁」字形的主殿加上其他附屬設施的伽藍配置。以及獨特的金蓮寺 的「三」字形配置。「三」字形配置另一例子是河西省的西方寺，這類的平面配置並不 多見。

(一)前「工」字形加後「ㄇ」字形

（1）鎮國寺的伽藍配置

廁 所

廚 房 起居 祖

師 堂

主 殿 碑 亭

僧寮 塔

入 口

道路

塔 群

廁所 僧 寮

庭院 庭 院

廊 會客室

湖

湖 湖

入口

碑 亭 鐘 樓

圖 2-鎮國寺全區配

照片 1-鎮國寺鐘樓與祖堂 L 配置圍塑之中庭 資料來源：黃皎怡 拍攝（2004/12/21）

照片 2-鎮國寺入口進來的寶塔區 資料來源：黃蘭翔 拍攝 （2004/12/21）

鎮國寺創建時間約西元 544 年早期在湖邊，西元 1601 年以後遷建至西湖的金魚 嶼，金魚嶼四面環湖，西元 1624 年才築土堤開築小路，在此時才擴大興建規模據重修 鎮北寺紀念碑記載：「… 初為寶座、燒香、前堂凡三次，兩廊、鐘樓、後堂凡四，並高 而大之，且塑佛像，又鑄茨鐘…」又奉天府廣德縣安□坊鎮國寺碑誌記載：「… .陽和五 年，共與工，修造後堂、閣門，阮肇於前左右行廊…」

鎮國寺當初規模為寶座²、前堂、兩廊、鐘樓、後堂、閣門。由於鎮國寺受地形及 景觀及交通等因素影響，主殿朝西湖視野最好位置為正面，並有一前庭，兩廊則位於主 殿兩側目前是僧侶的居住空間，主殿後面一樓為會客室二樓為鐘樓，祖師堂³則位於小路 進來入口處與鐘樓呈 L 型配置，中間並圍塑一庭院，庭院內設有小風水池及碑亭。庭院 的另一區為塔區內有舍利塔及佛塔。雖然一般進入寺內會誤以為入口區即寺的正面但以 主殿正面朝向做判斷，鎮國寺應改屬塔在寺的後面。（圖 2）

2 碑文中所指的「寶座燒香」應該是正殿供奉三寶座。

3 而碑文中所記載的後堂不知是否同指祖師堂。

（2）昭禪寺

庭院 祖堂

主殿 功

德堂

八角亭

庭 院

水 池 水 池

塔 區

蓄水槽

入 口

圖 3-昭禪寺全區配置

照片 3-昭禪寺主殿前之八角亭，在祭拜節日會安放聖像以 行供花頂禮 。 資料來源：黃蘭翔 拍攝（2004/12/26）

照片 4-由三關門往寺內看，強烈中軸對稱格局。

資料來源：黃蘭翔 拍攝（2004/12/26）

昭禪寺為李英宗年代（1138∼1175）所建，昭禪寺的碑文資料並無對建築規模過 多敘述僅可從嗣? 拾肆年（1861）記所立碑文記載得知：「….慶請在住昭禪，上殿、前 堂精舍寶座金身一□，經營光明勝剎，以安心持教，為自娛，以悟本契，具為究竟，山 門雲集于前，禪師付囑長座公， 吾今老矣，光影□幾何□，吾所有汝當知之□□傳芳 法燈，永□法子，建塔奉靈骨於昭禪寺…」據《越南古佛寺》記載昭禪寺有多次重修最 後一次重修為 19 世紀而保持至今。其配置與其他寺院不同的地方在於牌樓入口、三關 門、八角亭至主殿有強烈的鐘軸對稱關係，祖堂位於主殿後，寺左側後方為起居生活區 及舍利塔區。（圖 3）

(二)以「丁」字形為主的平面配置

（1）以靈光寺為例

道 路 僧寮

會 客 室

主 殿

廁所

塔 塔

塔 塔 塔

塔

蓄 水 槽 蓄

水槽 祖 堂

廁所

起居

僧 寮

僧寮

學 院

庭院

入口

鄰 宅 鄰宅

圖 4-靈光寺全區配置

照片 5-靈光寺前庭之舍利塔 資料來源：黃皎怡 拍攝（2004/12/23）

照片 6-靈光寺主殿左側之佛塔 資料來源：黃皎怡 拍攝（204/12/23）

嗣德年間（1848~1883）所立的碑文記載：「…

本

□勸諸善□護□日加營葺香殿、前堂、後堂、左右兩廊及諸佛祖聖像□□□新之…」又 啟定三年（1917）所立碑誌記載：「…嗣德二年（1849）西月日，名成將家土供入本寺，

又四年□坦願將家土洪輿祖師合為廣? 寺地具有契字，我祖師始造作外前堂、祖堂及僧 舍、灶家餘為園蔬後祖師圓寂，山門舉我繼燈住持，我惟內守儉約外，假眾緣傾者正之 弊者補以□，成泰十年? 次戊戌重修正寺一座□故□新純用鐵林不頃祖堂、僧舍、各座 悲皆修理增光…」

以上大可暸解靈光寺初期建築材料為草庵之後改築竹庵，之後規模有香殿、前堂、

左右兩廊，西元 1853 年又作外前堂、祖堂、僧舍、灶家、蔬園等。就目前靈光寺配置 呈現ㄇ字型的空間包圍著主殿空間，形成一個小內庭，祖師堂位於主殿後方，左右兩廊 為僧侶的起居及住宿，廁所廚房等服務空間位在寺的左後方。此外寺院設有四座佛塔及 及兩座舍利塔，佛塔分佈在主殿空間的兩側，舍利塔則位於主殿的前面。（圖 4）

（2）以金山寺為例

廁所

廚房 水池

廁 所

起居

祖 師 堂

母堂 主 殿

碑亭 僧寮

塔

庭院 僧 寮

僧寮 僧寮

塔 僧寮

靈壇 庭院

鐘樓

入口

人行道

人 行 道

圖 5-金山寺全區配置

照片 7-金山寺主殿外觀，左側為亭右側為 母殿。資料來源：黃蘭翔 拍攝（2004/12/20）

照片 8-金山寺主殿後側之外觀，旁邊為碑 亭。資料來源：黃蘭翔 拍攝（2004/12/20）

金山寺為田野調查案例中較晚創建的寺廟，位於接龍城西之金馬村之金馬村早期 該地有一草庵奉祀萬靈且當地古墓纍纍，成泰十年（1898）村民資助收拾枯骨含葬一區 並建佛寺，據保大八年所立碑文記載：「…成泰十年…法收拾枯骨含葬一區，此辰肇建

□佛寺三間南向， 靈壇三間北向，名曰金山寶寺…民村議同善譜迎請我 尊師係屬大 吉社崇康寺山門法派比丘尼號曇盛，居焉數年後而我尊師創造 祖堂、齋堂及關池、築 壘、栽竹樹木…皇朝保大七年□壬申春正我尊師會法派，並民村公舉法子，現住靈山古 寺號曇樹為長院全付諸緣是年秋仲長院曇樹謀? 民村請命我尊師再乞 法收葬寺之內 外留遺無主續墳，并重興工役起造三寶寺、呈母殿、萬靈壇一簇相速俱屬東向巍巍然，

屹屹然，暨夫粧粉塑造新舊佛聖諸尊像，赫赫焉凜凜焉與其祀器具備輝煌…」

目前金山寺規模有主殿、母殿、亭、祖堂、僧寮、待客室等建築群，主殿右邊為母 殿，主殿左邊為亭，祖堂位在主殿後面僧侶的生活起區空間則分佈在寺的右邊。主殿的 前庭有舍利塔及鐘樓及寺院山門，據現任住持說早期都由山門進出寺院但治安不良，便 改由左邊側門進出寺院。金山寺建築配置與前面案例ㄇ字形圍繞主殿有所不同，由於腹 地較大空間配置較不緊湊，不過仍可看出主殿在前，祖堂在後的配置關係。（圖 5）

(三)以「三」字形為配置的金蓮寺

道 路

塔 庭 院

祖 堂 廚 房

僧 寮

主 殿 廁所

母 堂

僧 寮 廁 所

入 口 庭 院 柴房

水 池 水 池

果 園

圖 6-金蓮寺全區配置

照片 9-金蓮寺正殿外觀 資料來源：黃蘭翔 拍攝（2004/12/22）

照片 10-金蓮寺位於寺前左側之舍利塔 資料來源：黃蘭翔 拍攝（2004/12/22）

從實測的金蓮寺平面圖來解讀金蓮寺之平面圖，主殿的配置似乎是「工字形」的 平面，其實是與西方寺相同，由三棟獨立的建築，稱為「上宮」、「中宮」、「下宮」所組 織排成的「三」字形配置。

金蓮寺為陳朝時代所建立（1225∼1413），陽和年間（1639）進行修復，寺名為大 悲寺，景興 32 年（1771）改名金蓮寺，據重修大悲寺記載：

「… .修造上殿燒香，內有 聖像等座，全坊大小等再重修前堂、□□左右行廊等□

聖像生關等處左右護法二位，至已卯年再興功修造補陀□金剛八相、聖像三相，并石碑 經營制度…」又據嗣德二十一年所立碑文記載：「… ..移城西寶林寺材因舊基重加修葺，

命名金蓮寺，此後修而毀壞而修不知其幾番也，嗣德十年丁已以水潰重修，去年三月日 邑中耆目員色及諸善信捐貲鼎力，而工程較大巧欠頗多因拼賣田復加營葺…」

金蓮寺的規模有上殿、前堂、左右行廊，實際田調了解金蓮寺主殿的建築結構與空 間形式與上述介紹的案例有所差異，據當地說法主殿又分三個空間由前至後即下宮、中 宮、上宮，而碑文所記載的「上殿」是否就是上宮與中宮，「前堂」是否就是指下宮。

或者，西元 1771 年的修築與陽和年間的建築形式完全不同，本文在此並無法正確推論。

而目前金蓮寺的空間配置仍然以ㄇ字形圍塑主殿，僧侶居住在兩廊空間，祖師堂在主殿 後方，另外有獨立的「母堂」設置於祖師堂右側，廚房浴廁等服務空間設在寺院右後方。

舍利塔則在寺的左前方。（圖 6）

四、小結

由前面幾個簡單的案例介紹，大概可以了解河內佛寺的初建可能由小草庵供奉佛像 開始再來為多開間的竹庵數間慢慢發展成有香殿、前堂、左右兩廊、鐘樓、祖堂、三關 門等規模，其發展規模依寺方的土地大小、經濟狀況及使用需求等因素有所差異。

分析各寺院的配置後也發現其共通的原則即主殿在前，祖堂在後的配置關係，廊則 分佈在主殿兩側，一般為僧侶的居住空間，廊與祖堂形成一個「ㄇ」字型包圍者主殿空 間（圖 7）。鎮國寺雖由鐘樓與廊形成「ㄇ」字型，但祖堂仍屬正殿之後方。金山寺的配 置並非「ㄇ」字型圍繞主殿，但仍是主殿在前祖堂在後的原則。此外河內的信仰文化也 漸漸融合其他信仰，如「母」信仰或「城隍」信仰。有些寺院甚至回獨立出一建築做為 供奉空間如金山寺設有母殿、亭；金蓮寺設有母堂、蓮派寺設有亭；這些空間會被設在 主殿旁或祖堂旁。舍利塔通常是建寺後較晚的設施，通常會視寺院的土地發展狀況考慮 設置區位，比如昭禪寺、鎮國寺、蓮派寺的舍利塔設在寺的後方；金蓮寺、僕寺設在寺 的左前方或右前方；槐街寺、金山寺、靈光寺設在正殿的前方。此外有設佛塔的寺院有 鎮國寺、靈光寺、蓮派寺。鎮國寺設在寺後，蓮派寺設在寺前，靈光寺因土地有限而設 在主殿與廊之間。以下將河內寺院現況整理出空間配置基本型態（圖 7）。

(外 前 堂 或前堂、 上 殿 、 後 堂) 內庭

祖堂

左 廊

山 門 或 牌 樓 主殿 右廊

塔 區 可 能 位 置

塔 區 可 能 位 置 服務空間可 能設置區位

前庭 服 務 空 間 可

能 設 置 區 位

( ) 大概設置碑、

碑 亭 或 風 水 池 (

) 大 概 設 置 碑 、 碑 亭 或 風 水 池

其他信仰

祭祀空間 其他信仰

祭祀空間

圖 7-19 世紀後河內佛寺空間配置型態

表 2-佛寺主殿空間類形及稱法

後堂 上殿 前 堂

外 前 堂

「工」字形的主殿 「丁」字形的主殿 「三」字形的主殿 加外前堂的主殿 上宮

中宮 下宮

參、「主殿」空間形態與祭祀佛像神祉的關係

經過上述的分析之後，從建築空間形態可以將河內佛寺「主殿」分為「工」「丁」

與「三」字形的空間構成。但是其空間的名稱指稱卻沒有作特別的區別，亦即不論是「工」

字形或「三」字形，甚至「丁」字形，都由「前堂」「上殿」與「後堂」三部分組成。

這種特定名稱所指射的空間，若將佛寺所祭祀的佛像與神祉圖示出來，更能清楚每一空 間部分之性格。

如「後堂」部分，鎮國寺所祀的神祉是過去佛、現世佛、未來佛的三聖佛及地藏菩 薩等佛像，在其前面是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大勢至菩薩。金蓮寺的「後堂」（上宮）

則與鎮國寺大同小異，有過去佛、現世佛、未來佛的三聖佛及地藏菩薩、送子觀音與越 南本土信仰的「母」神；在其前面也是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在靈光寺因 為「後堂」沒有兩翼空間，所以只有過去佛、現世佛、未來佛的三聖佛與在其前面的阿 彌陀佛、觀音菩薩、大勢至菩薩。

在「上殿」部分，鎮國寺為釋迦牟尼（兩旁為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彌勒（兩旁 為法華林與大妙相）、千手觀音、九龍座（梵天與帝釋），以及在上殿兩旁的十殿閻王像。

而金蓮寺的「上殿」（中宮）則有准提觀音、釋迦牟尼（兩旁為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

彌勒（兩旁為法華林與大妙相）、九龍座（梵天與帝釋），以及在上殿兩旁的十殿閻王像 與四聖像。至於靈光寺的「上殿」則有釋迦牟尼（兩旁為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與九龍 座。

在「前堂」部分，鎮國寺為臥觀音、給孤獨、韋馱護法、伽藍護法、靈與地藏等；

在金蓮寺也是給孤獨等神祉；而靈光寺為給孤獨、護法、地藏、靈、十殿閻王等。

從這些佛像菩薩與神祉的空間指派，可以知道即使空間形態有不同的作法，但是在 信徒所認知的空間秩序與性質都是一樣的。亦即按「後堂」「上殿」「前堂」來指派，來 認知。相同的，如下所列的神祉在空間上的指派，其它佛寺也同樣的配置佛像菩薩與神 祉（圖 8）（表 3）。

表 3-河內其他寺院祀神

空間名稱 槐街寺 僕寺 金山寺

後堂 過去佛、現世佛、未來佛 觀音菩薩、帝釋、梵天

過去佛、現世佛、未來佛 觀音雪洞、準提觀音

過去佛、現世佛、未來佛

上殿 阿彌陀佛（兩旁為觀音菩薩 與勢至菩薩）、釋迦牟尼（兩 旁為文殊菩薩與普賢菩 薩）、彌勒（兩旁為法華林 與大妙相）、梵天、帝釋、

九龍座。

上殿兩旁為十殿冥王及靈

釋迦牟尼（兩旁為文殊菩薩 與普賢菩薩）、彌勒（兩旁 為法華林與大妙相）、九龍 座（兩旁為梵天和帝釋）

阿彌陀佛（兩旁為觀音菩薩 與勢至菩薩）、九龍座（兩 旁為梵天和帝釋）、彌勒（兩 旁為法華林與大妙相）

前堂 護法、靈 護法、地藏、仙人 準提觀音、給孤獨、地藏、

靈 表 4-主殿空間祀神歸納

設置位置 祀神類別

後殿 三世佛、地藏、觀音類、天王(梵天、帝釋) 上殿 三寶座

上殿（兩側） 十殿冥王、聖僧、聖者

前堂 護法、地藏、仙人、十殿冥王、靈、給孤獨、準提 觀音

主殿空間 外前堂 靈

圖 8-河內佛寺主殿空間佛像菩薩神祉位置圖

釋 迦牟 尼 普 賢 菩 薩

文 殊 菩 薩 觀音 菩薩 大 勢 至 菩薩阿彌

陀佛

彌勒法 華 林 大妙相

千手 觀音

九龍 座 梵天 帝釋

臥 觀 音 過 去世 現 在

世 未來 世 地 藏

十 殿 冥王 十

殿 冥王

韋 馱 護 法 給 孤 獨 伽 藍

護 法

靈

碑

地 藏 靈

( )

待 確 認 祀 神

(待確認)

鎮國寺主殿空間佛像菩薩神祉位置

聖

九 龍 座 梵 天 帝 釋

釋 迦牟 尼 普 賢 菩 薩 文殊

菩薩 準 提

觀 音 十

殿 冥 王 十殿

冥 王

送子觀音 地 藏

迦 葉 阿難 母

聖

聖

聖

給 孤 獨 過 去世

現在 世未 來

世

(待 確 認)

觀 音菩 薩 大勢至 菩 薩阿彌

陀佛

彌 勒法 華 林 大 妙 相

金蓮寺主殿空間佛像菩薩神祉位置

過 去 世 現 在

世 未 來 世

十 殿冥 王

靈 靈

九龍 座 釋 迦 牟 尼 普 賢 菩 薩

文 殊 菩 薩 觀 音菩 薩 大 勢 至 菩薩阿 彌

陀 佛

地 藏 給 孤

獨 護 法 十

殿冥 王

靈光寺主殿空間佛像菩薩神祉位置

將各寺院祀神位置整理後發現其中的主從關係（表 4），外前堂通常是為了法會能容 納更多的信徒而設立，平常呈閒置狀態兩側通常放置桌椅或雜物。前堂空間通常奉祀護 法、地藏、仙人、十殿冥王、給孤獨 、靈等神格較低或非佛教系統的祀神；上殿空間 主要供奉三寶座為主，上殿兩側以十殿冥王、聖居多；後堂則以三世佛及觀音或較高神 格的護法如梵天、帝釋等祀神。

其祀神擺設也歸納出一個基本的排列組合（圖 9），上殿的擺設層次由低漸高依序為 九龍座（兩旁為梵天、帝釋）、彌勒（兩旁為法華林、大妙相）、釋迦牟尼（兩旁為文殊 菩薩、普賢菩薩）、阿彌陀佛（兩旁為觀音菩薩、大勢至菩薩）代表未來、現在、過去 的佛教教義；後堂的三世佛位於整體神龕最高處，亦代表著的過去、現在、未來。

過去世 現 在 世 未 來 世

大勢至菩薩 阿彌佗佛 觀 音 菩 薩

普賢菩薩 本師釋迦牟尼 文殊菩薩

大妙相 彌勒 法 華 林

帝釋

九 龍 座 梵天 過去 現在 未來

彌 勒 佛

釋迦 牟 尼

阿彌 陀佛

現在 佛 九龍

座 信

徒

法師

過去 現在 未 來

肆、結論

經過這次的田野調查所收集的資料分析，可以得到如下的結論：河內佛教在十七世 紀左右的時候，基本上可以將其寺院的「主殿」空間形態分為「工」、「丁」與「三」字 形類型，並且已有成熟的異質性祭祀空間的分化。亦即按佛像菩薩與神祉的空間配置，

可有前堂、上堂、後堂與外祖堂、後祖堂的空間分化。

這些具有「工」、「丁」、「三」字形形態的主殿空間，形成河內地區佛教寺院之核心 部分。隨著時間的流逝，也逐漸在主殿空間的外部，以「ㄇ」字形的包被空間，將主殿 空間包圍在內。這個由後祖堂、左右兩廊、鐘樓組成的「ㄇ」字形體，再加上和尚舍利 塔、碑亭、庭院與水池等的附屬設施外部建築，這就形成了河內佛教寺院的基本伽藍配 置。這也就是所謂的河內佛寺建築之基本原型空間，其與越南中部的順化佛寺之「口」

字形伽藍配置有相當大的差異⁴。

祭祀空間的神龕往後凸出成為「丁」字形，或是「工」字形的作法，並不止 於一般的佛寺主殿空間，如金蓮寺、昭禪寺、金山寺等寺院之祖堂，或是金山寺 主殿兩旁的「母殿」與「萬靈堂」的空間配置都是成「丁」字形的空間配置。本 文雖然將時間的討論限定於十七世紀以後的佛寺空間特徵，但是那些可以上推至 十六世紀之傳統越北村落「亭」 （DINH）建築，其內部的神龕空間也是採用此類 之「丁」或是「工」字形的空間配置形態。可見這類的空間形態所代表之意義，

應是超越佛教建築，普遍存在於北越的祭祀空間之概念。

4 黃珠茵、黃鑑今、黃蘭翔〈越南順化佛教寺院的伽藍配置初探〉《2004 年台灣的東南亞區域研究年度研討會論文集》。

文中提到國寺配置方式為中軸對稱，民間佛寺為口字形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