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海合作組織的樞紐:
中亞國家與極端主義
1991 年蘇聯解體之後,中亞地區出現了新的國家,由於中亞地區擁有豐富 的石油與天然氣,因此增加了中亞地區的戰略重要性。新興的中亞各國希望減低 對俄羅斯的依賴,並發展與國際社會在政治、經濟與安全方面的關係。因此,中 亞地區已然成為各國際強權擴張影響力與取得石油、天然氣資源的目標,也成為 中國、俄羅斯、美國等強權的競技場。
關注中亞地區情勢發展的學者將這場強權間權力的競賽稱為「新的大競逐」
(the New Great Game),並與 19 世紀俄羅斯與英國在亞洲權力爭奪的場景相 較。然而,這樣的比較卻忽略了在這場競逐之中,中亞地區新出現的行為者:中 亞各國。中亞各國在這場競逐中作為積極的參與者,他們不但追求維護國家的獨 立與主權完整,也希望促進中亞地區與國際間的合作。
與此同時,中亞國家也面對著嚴厲的挑戰。對內他們面臨嚴重的政治、經濟、
宗教、種族與社會問題;對外他們必須與各方強權周旋以謀求國家發展所需的安 全環境。
從地緣結構(geographic configuration)和政治組成(political composition)
兩方面來分析SCO,在 SCO 的組成份子當中有兩個世界強權,與四個中亞國家。
而若就政治、經濟、軍事、人口、社會潛力…等因素來考量,則不能單純的將 SCO 視為一個有六個成員的結構體。我們可以這樣來呈現:「2+4」,或「1+1
+4」。而基於地緣因素,且為了避免政治上的不對稱,最後一個組成份子「4,
即四個中亞國家」則不能再進一步的分割。1
1 Farkhod Tolipov, “On the role of the Central Asian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 within the SCO”, Central Asia and Caucasus, no. 3(27), 2004, p.147
的確,學者們在論及中亞時總是把中亞地區的五個國家視為一個整體;然而 必須指出的是,事實上中亞各個國家的特質並不相同。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是,中 亞國家通常被描述為擁有豐富的石油與天然氣資源,然而塔吉克與吉爾吉斯並不 符合這個條件。此外,當我們將中亞視為一個整體來討論時,似乎也暗示著中亞 國家應被視為一個團結與和諧的整體,而各自的國家利益與外交取向有同樣的立 足點。
SCO 成立的宗旨是要打擊「三股惡勢力」。因此,本章首先討論極端主義在 中亞國家發展情形,並介紹極端主義在中亞的代表性組織「烏茲別克伊斯蘭運 動」,與其在1999-2000 年間所發動恐怖攻擊活動。恐怖攻擊活動促使中亞國家 間接促成SCO 的成立,特別是烏茲別克的加入。表面上,為打擊三股惡勢力中 亞國家似乎有著共同的目標;然而,恐怖攻擊行動卻使中亞國家在蘇聯解體後一 直懸而未決的邊界與領土問題浮上檯面,進而影響到中亞國家之間的關係。這將 為中亞地區與上海合作組織的發展帶來許多負面影響。這些都是本章要討論的問 題。
第一節 極端主義在中亞
壹、 中亞地區三種極端主義的類型
蘇聯解體後,民族主義和宗教意識在中亞地區迅速傳播,影響中亞國家的社 會和經濟發展。近年來,民族極端主義、伊斯蘭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在中亞地區 合流,對中亞地區的安全造成直接威脅。
(1)、民族極端主義
民族極端主義與民族主義都將維護民族的地位與權益,實現民族解放作為社 會動員的口號。然而,民族極端主義與民族主義不同的是,民族極端主義具有明 確的政治目標,主張每個民族有權通過自決方式與其他民族分離來建立自己獨立 的國家,爭取在擴大自治權力的基礎上,脫離現存主權國家的控制,追求其民族 在歷史上形成的傳統聚居區域內,另行建立以本民族為主體的民族國家。因此,
民族極端主義可被表述為民族分離主義。
民族分離主義者通常利用游擊戰與恐怖攻擊等暴力活動的方式來追求其政 治目標,因此民族分離主義與恐怖主義有一定的聯繫。2
2 陳聯壁,「三個極端主義與中以安全」,東歐中亞研究,2002 年第 5 期,頁 56-57。
(2)、宗教極端主義
宗教極端主義是社會轉型危機的一種典型表現。宗教極端主義常被宗教組織 利用來反對世俗國家的政治鬥爭。宗教極端主義是以宗教面貌出現的一種極端主 義。實際上是屬於政治範疇,目的是要恢復神權統治的國家和人民。本文所指的 宗教極端主義指的是以伊斯蘭基本教義派面貌出現的宗教極端主義,也可稱為伊 斯蘭極端主義。伊斯蘭原教旨主義運動實際上是政治化、組織化和恐怖主義化的 伊斯蘭運動,是極端主義政治運動,而不是宗教運動。3
(3)、恐怖主義
恐怖主義是一種依靠使用或威脅使用暴力等極端手段來達到一定政治意圖 的政治傳播方式。恐怖主義帶有明確的政治性、社會目的和嚴密的組織性,通常 依附於一定的意識形態。4
本文所論及的恐怖極端主義是帶有明顯政治目標的民族分離主義、伊斯蘭極 端主義、反政府的恐怖主義,其有組織計畫的以各種暴力手段攻擊國家領袖與政 府官員並傷及無辜百姓,藉此製造社會恐怖氣氛以將政治信念傳播給社會大眾,
以實現自己的政治目標。宗教極端主義與國際恐怖主義相聯繫最嚴重的後果是暴 力恐怖主義合法化,企圖用神聖的宗教來證明暴力恐怖的正義性。中亞地區的極 端主義具有濃厚的伊斯蘭基本教義派色彩,並與中東、南亞和西亞的極端宗教組 織有聯繫。
民族分離主義是民族主義極端化的結果,也是恐怖主義的基礎。中亞的民族 分離主義與宗教極端主義有一定的關係,而兩者的結合也促使恐怖主義的增長。
因此,民族分離主義、宗教極端主義與恐怖主義三種勢力並非獨立存在,民族分 離主義與宗教極端主義通常相互利用,並以恐怖主義作為實現政治目標的手段。
3吳云貴,「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宗教極端主義與國際恐怖主義辨析」,國外社會科學,2002 年第
一期,頁14-20。
4王嘎,「極端主義對中亞政治穩定的威脅」,寧夏社會科學,2002 年第 5 期,頁 62-68。
貳、 極端主義在中亞的崛起與發展
(1)、極端主義在中亞產生的背景
先從中亞地區內部因素來看。伊斯蘭教傳入中亞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中亞 居民80﹪都信奉回教。蘇聯時期的民族宗教政策,禁止所有的宗教活動;蘇聯 解體後,中亞的意識形態呈現真空,為伊斯蘭宗教復興運動和伊斯蘭基本教義派 極端化的發展提供了條件。5在中亞地區伊斯蘭復興運動初期,中亞國家政府希 望藉由宗教來加強國內信奉伊斯蘭教各民族的凝聚力,並培養人民新的意識形 態,並藉此強化與其他伊斯蘭國家的關係;但在意識到極端的伊斯蘭原教旨主義 對國家穩定的威脅後,中亞國家的政府又採取嚴格的手法來壓制其發展,甚至作 為整肅反對派的手段,使反對派份子流亡國外,轉而加入恐怖組織向政府挑戰。
6此外,中亞地區的民族組成複雜,加以蘇聯時期錯誤的民族與宗教政策,導致 部份民族之間的緊張關係,這成為中亞地區民族極端主義發展的遠因。蘇聯解體 後,中亞國家與前蘇聯其他加盟共和國的政經關係被切斷,原先從中央取得的財 政援助也宣告終止。因此中亞國家獨立之後,經濟發展陷入困境,7人民的生活 困苦,嚴重的經濟與社會問題為恐怖主義的滋長提供了環境。
再就中亞地區外部因素來看。中亞鄰國阿富汗、巴基斯坦、伊朗等伊斯蘭國 家助長中亞的宗教極端勢力的發展。他們提供中亞國家伊斯蘭宗教極端勢力所需 的資金來源,並提供武器裝備並設有基地對伊斯蘭宗教極端份子進行專業訓練。
8
5 楊增耀,「試析中亞伊斯蘭勢力復興的基礎及其前景」,西北大學學報,1995 年第 3 期,第 25
卷,頁36。
6 Алексей Малашенко, '' Исламик и политика в госудпрствах Центральной Азии,'' Центральная Азия и Кавказ, № 4(5) 1999 г. , стр. 16.
7 劉清堅,「獨立一年以來的中亞經濟」,東歐中亞研究,1993 年第三期。
8羅捷,「泛論伊斯蘭主義在中亞的發展及其對中國的影響」,江南社會學院學報,第四卷第一期,
2002 年 3 月,頁 56。
(2)、極端主義在中亞的發展歷程 極端主義在中亞的發展經歷三個階段:9
第一個階段,蘇聯解體前-1992 年中期:民族極端主義在中亞蓬勃發展。
由於戈巴契夫的政治改革過於強調多元民主與民族自治,對蘇聯內部長期存在並 越演越烈的民族矛盾缺乏有效的整治方案,在這種情況下,中亞成為民族極端主 義滋生的溫床。中亞國家獨立後,民族極端主義的風潮並沒有消退,加上此時伊 斯蘭教迅速在中亞復興,政府和反對派都轉向伊斯蘭教來提高自己的權威和贏得 公眾支持。因而出現民族極端主義與與宗教極端主義結合在一起的趨勢。當時大 部份的伊斯蘭組織尚未形成穩定的合法化政治組織。最具代表性的是在中亞出現 具有濃厚泛伊斯蘭主義與基本教義派色彩的政黨-塔吉克的伊斯蘭復興黨。
第二個階段,1992 年中期-1997 年末:泛伊斯蘭主義在中亞發展受挫。中 亞國家依照憲法實行政教分離制度,都是世俗化國家。在協調國家與宗教兩者關 係問題上,一方面,中亞國家各政府都希望藉由宗教來增加境內穆幕斯林民族的 凝聚力,以創造新的全民意識形態;另一方面,又必須對伊斯蘭政治組織與伊斯 蘭運動加以控制,以避免其走向極端。
泛伊斯蘭主義的崛起造成了嚴重的政治與社會問題,其恐怖與暴力的活動方 式也引起中亞國家領導人的憂心。因此,中亞各國領導人採取各種措施,以打擊 泛伊斯蘭主義的活動。
第三個階段,1997 年初至今:恐怖主義在中亞崛起。泛伊斯蘭主義勢力在 受到中亞各國家當局的壓制後,活動方式越發具有政治色彩與暴力化的傾向,以 恐怖活動的方式挑戰現存政權,自1997 年開始中亞各國即陸續傳出恐怖攻擊事 件。10
9 同註 3,頁 64-67。
10馬勇,「獨立一年以來的中亞經濟」,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2003 年第 6 期,頁 74-75。
參、極端主義在中亞的代表性組織: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
在蘇聯解體前,「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Исламское движение Узбекистана, ИДУ; Islamskoe dvijenie Uzbekistana, IDU; Islamic Movement of Uzbekistan; IMU)
的前身是一個名為正義運動(Adolat movement, ”Adolat” 意為英文的”Justice”)
的伊斯蘭團體,早已活躍在烏茲別克位於費爾加納山谷的 Namangh 省,其政治 領導人是尤達碩夫(Тахир Юлдашев, Takhir Yuldashev),軍事領導人是那曼加尼
(Джума Намангани, Juma Namangani)。蘇聯解體前 1991 年底,正義運動控制 了當地的地方政府,勢力擴散到整個費爾加納山谷。蘇聯解體後1992 年烏茲別 克總統卡里莫夫對正義運動展開掃蕩,許多同黨被捕,尤達碩夫與那曼加尼與其 餘 份 子 則 轉 往 到 塔 吉 克 , 加 入 塔 吉 克 的 伊 斯 蘭 復 興 黨 (All-Union Islamic Renaissance Party,IRP)參與塔吉克內戰;部分人士則轉往阿富汗加入阿富汗內 戰。11
1992 年烏茲別克總統卡里莫夫開始掃蕩國內伊斯蘭極端勢力,伊斯蘭極端 份子逃往塔吉克。尤達碩夫與那曼加尼隨後與塔吉克反對派份子合流,並參與塔 吉克內戰。在1992 至 1997 年塔吉克內戰期間,12尤達碩夫與伊斯蘭復興黨領袖 一起流亡阿富汗,隨後並遊歷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伊朗、阿拉伯聯合大公 國、土耳其等國家,與當地的極端伊斯蘭團體聯繫,得到各方面的援助。13
那曼加尼則加入塔吉克伊斯蘭復興黨所支持的聯合反對派(United Tajik Opposition, UTO)參與塔吉克內戰,而聯合反對派則提供那曼加尼在塔吉克的活 動基地。在這期間,他認識了伊斯蘭復興黨領導人奴瑞(Abdullo Nuri)的姪子 濟佑耶夫(Mirzo Ziyoyev),濟佑耶夫在內戰結束後成為塔吉克聯合政府中的緊
11 Edward W.Walker, Roots of Rage: Militant Islam in Central Asia, Presentation from: “Central Asia and Russia: Responses to the ‘War on Terrorism,’” a panel discussion held at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on October 29,2001, p.7, Online: <
http://ist-socrates.berkeley.edu/~bsp/caucasus/articles/walker_2001-1029.pdf >
12 Dov Lynch, “The Tajik Civil War and Peace Process,” Civil Wars, Vol. 4 Issue 4 (Winter2001), p49
13 Rashid Ahmed, Jihad : the rise of militant Islam in Central Asia (New Haven, Conn.: Yale University Press, c2002), pp138-41, 148.
急狀態部(Ministry of Emergency Situation)的部長,在日後烏茲別克伊斯蘭運 動多次的恐怖攻擊事件中給予協助。14塔吉克內戰結束後那曼加尼涉入了從阿富 汗的毒品走私交易。
1997 年塔吉克內戰告終,在塔吉克政府的干預下,ИДУ 的武裝份子轉往阿 富汗;然而塔吉克政府中的聯合反對派份子對ИДУ 的支持並未停止,為 ИДУ 提供從阿富汗經由塔吉克到烏茲別克、吉爾吉斯的安全走廊,並為其提供後方的 補給基地。這可從1999-2000 年由 ИДУ 所策劃的恐怖事件中,皆借道塔吉克得 出明證。15此外,阿富汗的塔里班政權也是ИДУ 的支持者,並提供財政與軍事 援助,由於ИДУ 與世界頭號恐怖份子賓拉登關係密切,因此在 2000 年首次被 美國國務院列入世界恐怖組織的名單中。16直到911 事件後美軍展開對阿富汗的 軍事行動,才抑制了ИДУ 在阿富汗的活動。
1997 年塔吉克內戰結束,塔里班(Taliban)政權控制阿富汗後,尤達碩夫 與那曼加尼開始積極的在費爾加納山谷活動,認為應成立一個新的團體發動對烏 茲別克與其他中亞國家的「聖戰」(Jihad)。1998 年尤達碩夫與那曼加尼在賓拉 登(Usamah bin Laden)的資金援助下在阿富汗成立「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
(ИДУ),並任命洛漢(Zubayr ibn Abdur Raheem)為 ИДУ 的宗教領袖。1998 年8 月洛漢宣布展開對抗烏茲別克政府的聖戰。之後,在費爾加納河谷 ИДУ 份 子發動一連串的恐怖攻擊事件。17ИДУ 是非法的武裝組織。活動範圍包括烏茲別 克、塔吉克、吉爾吉斯、哈薩克、阿富汗、巴基斯坦、俄羅斯的車臣等多個國家。
2001 年西方估計 ИДУ 人數約 2000-3000 人,而俄羅斯情報單位估計 5000-6000 人。ИДУ 在阿富汗設有基地,受塔里班的庇護、軍事訓練與資金援助。
14 Ali Jalali, “Tajikistan- Prospects for Peace”, Voice of America, 12/14/1999, Online: <
http://www.globalsecurity.org/military/library/news/1999/12/991214-tajik1.htm>
15 Roy Stafford, Tajikistan: Pol/Mil Informed Questions, National Defense University, p.6-8, Online:
<http://www.ndu.edu/library/n4/n035604k.pdf >
16 Foreign Terrorist Organization: Redesignation of Islamic Movement of Uzbekistan and Alias, Online : < http://www.state.gov/r/pa/prs/ps/2004/36488.htm>
17 Michael Fredholm, Uzbekistan and The Threat from Islamic Extremism ( Conflict Studies Research Centre: Defence Academy of the United Kingdom), pp.5-6.
肆、極端主義在中亞的活動慨況
(1)、恐怖攻擊事件
從1997 年開始,宗教極端主義在中亞的活動日益頻繁,出現了伊斯蘭極端 主義與民族極端主義和國際恐怖主義合流的情況,此後中亞國家接連不斷的發生 伊斯蘭極端主義份子製造的恐怖活動,威脅到中亞地區的穩定。
1998 年 ИДУ 成立,1999 年與 2000 年在費爾加納河谷 ИДУ 份子發動一連 串的恐怖攻擊事件。1999 年 2 月 16 日,ИДУ 份子在烏茲別克首都塔什干製造 6 起針對總統卡里莫夫的爆炸案,造成13 人死亡與 128 人受傷。烏茲別克情報單 位指控尤達碩夫策劃這次的爆炸案,並敦促塔吉克政府交出那曼加尼及其他 ИДУ 份子。這一事件被稱為「216 事件」或「塔什干爆炸案」。18
1999 年 8 月 6 日,約 500-600 名 ИДУ 武裝份子從阿富汗經由塔吉克進入 與烏茲別克接壤的吉爾吉斯南部巴特肯州,19脅持4 名官員作為人質,要求吉爾 吉斯政府交付贖金,並提供安全通道。 8 月 13 日,在吉爾吉斯政府讓步,除提 供ИДУ 份子撤回塔吉克的安全通道外,並交付五萬美金的贖款後人質獲得釋放。
然而在8 月 22-23 日,又開始另一次的綁架事件。人質當中包括吉爾吉斯 內衛軍司令沙姆蓋耶夫(Анарбек Шамкеев, Anarbek Chamkeev)與 4 名日本地 質學家,直到10 月 25 日由日本政府提供約六百萬美元的贖金後人質才被釋放。
這一事件震驚中亞各國,稱為「巴特肯事件」。20事後,塔吉克在烏茲別克的壓 力下,由緊急狀態部部長濟佑耶夫出面與那曼加尼斡旋後,ИДУ 份子由塔吉克 轉移到阿富汗。
18 Neil J. Melvin, Uzbekistan: Transition to Authoritarianism on the Silk Road (Amsterdam: Harwood Academic Publishers, 2000), p.38.
19 進入烏茲別克的領土 Sukh 飛地,與塔吉克的領土 Vorukh 飛地,這兩者皆為於吉爾吉斯南部
巴特肯州。詳見本章第二節的相關說明。
20 Rashid Ahmed, op. cit., pp.151-5, p.159, pp.161-4, p.175.
2000 年起,極端主義份子在中亞地區發起另一波的恐怖攻擊行動。2000 年 1 月,那曼加尼回到塔吉克。8 月,ИДУ 份子從各處發動攻擊。ИДУ 攻擊主力 再次進入吉爾吉斯南部巴特肯州(進入烏茲別克的領土蘇荷(Сох; Sokh)飛地,
與塔吉克的領土、瓦魯荷(Ворух; Vorukh)飛地),其餘份子則從塔吉克進入烏 茲別克。8 月 5 日,來自塔吉克大約百名伊斯蘭極端份子進入烏茲別克南部地區,
試圖建立恐佈活動基地,被烏茲別克軍隊擊退。8 月 11 日,近百名武裝恐佈份 子進入吉爾吉斯的巴特肯地區,與吉爾吉斯軍隊發生衝突。同時,一批武裝恐佈 份子從阿富汗進入塔吉克,被駐防當地的俄羅斯軍隊擊退;另一批武裝恐佈份子 在烏茲別克與塔吉克邊境活動。9 月初,車臣恐怖主義領袖潛入塔吉克,與中亞 恐怖主義份子共謀反政府活動。ИДУ 這次的攻擊力量相較 1999 年而言力量較 小,但烏茲別克與吉爾吉斯兩國政府仍動用了大量的軍方部隊進行了一個月的戰 鬥。212001 年 1 月,那曼加尼在塔吉克緊急狀態部部長濟佑耶夫的幫助下,再度 前往阿富汗。
21 Ibid, pp.167-173, pp.176-8,
(2)、恐怖攻擊事件造成的影響
ИДУ 的攻擊行動暴露了三國在邊防上的缺點,惡化了烏茲別克、吉爾吉斯,
塔吉克三國之間的關係。烏茲別克批評吉爾吉斯的軍力衰弱,無法保護自己的領 土;並指控塔吉克政府庇護ИДУ 份子。在巴特肯事件持續的兩個月間,由於吉 爾吉斯軍隊無力將ИДУ 份子驅逐出自己的領土,因此烏茲別克對吉爾吉斯提供 軍事援助;然而,烏茲別克卻未經吉爾吉斯和塔吉克的同意,派出空軍轟炸三國 交界的邊界地帶,甚至對吉爾吉斯和塔吉克的領土進行轟炸,引發兩國極度不 滿。22然而,最後巴特肯事件促使這三個國家與俄羅斯達成安全協議。
在2001 年 911 事件後美國對阿富汗戰爭後,ИДУ 的勢力受挫,不再被視為 嚴重的威脅。然而,2003 年 7 月 28 日,吉爾吉斯情報單位指出,ИДУ 份子涉 及兩起爆炸案。其中一起發生在首都比什凱克的市場,另一起發生在南部奧什州
(Ошская область, Ochskaja oblast’)的天然氣供應站。ИДУ 份子當中有烏茲別 克公民、吉爾吉斯公民與一名中國公民。23
有報導指出ИДУ 的領導人那曼加尼已遭殺害,尤達碩夫在 2004 年 3 月在 巴基斯坦受傷。然而,2004 年 9 月尤達碩夫接受英國國家廣播公司 BBC 的廣播 訪問時否認受傷,並誓言將繼續ИДУ 的抗爭。24
22 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 (ICG), Central Asia: Islamist Mobilisation and Regional Security, ( ICG Asia Report N°14: 1 March 2001), pp.7-9, Online: <
http://www.icg.org//library/documents/report_archive/A400245_01032001.pdf >
23 Kyrgyzstan Blames Uzbek Islamic Movement For Attacks, RFE/RL News, 28 July 2003, Online:
<http://www.rferl.org/nca/features/2003/07/28072003182636.asp>
24 Islamic Movement of Uzbekistan, RFE/RL News, Online: <
http://www.rferl.org/specials/kyrgyzelections/parties/islamic.asp >
第二節 費爾加納山谷
發生在費爾加納山谷的緊張局勢可追溯到蘇聯時期對中亞的統治。在 1920 年代,為了加強對中亞地區的控制並預防潛在的種族衝突,蘇聯在種族交界處劃 定界限,因此產生了種族的飛地,特別在費爾加納盆地。不合理的土地分配與邊 界安排埋下日後衝突的種子。蘇聯解體前1990 年在吉爾吉斯的奧什州,為了生 存所繫的水資源在當地的吉爾吉斯族裔與烏茲別克族裔之間就發生過暴動。25
費爾加納盆地分屬烏茲別克、塔吉克、吉爾吉斯三個國家。眾多人口居住在 此,失業、貧窮與種族紛爭使得費爾加納盆地成為極端主義的溫床。26誠如「聖 戰:軍事伊斯蘭在中亞的興起」(Jihad : The Rise of Militant Islam in Central Asia)
的作者羅緒德(Ahmed Rashid)在書中提到:「在中亞,幾乎所有具有政治色彩 的伊斯蘭運動組織都是發源自費爾加納盆地。」27從上一節的討論中我們發現 到,「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一個以「烏茲別克」為名的極端主義的組織,不但 據點設置在阿富汗與塔吉克,而且在向烏茲別克政府發動恐怖攻擊的時候,地點 卻發生在鄰國吉爾吉斯,除了地理上的因素之外,是不是還有更複雜的原因?
在這一節,我們試圖探討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發動恐怖攻擊行動的地點,即 費爾加納山谷(Ферганская долина; Ferganskaja dolina; Ferghana Valley),特別是 對屬於吉爾吉斯的費爾加納山谷的部分,來幫助我們了解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極 端主義份子選擇這個地點發動恐怖攻擊的原因。此外,對於吉爾吉斯、烏茲別克、
塔吉克三國來說,打擊極端主義對於三國政府應是一致的目標。然而,烏茲別克 伊斯蘭運動的恐怖攻擊行動不但使三國之間原本懸而未決的領土、邊界議定相關 問題浮上檯面,連帶的某種程度上也惡化了彼此之間的關係。這些問題都是下面 這一節所要探討的。
25 Bipasha Choudhury, Kyrgyzstan: A Risk Assessment Brief, (Carleton University: 8 October 2002), p.2, Online: < http://www.carleton.ca/cifp/docs/Kyrgyzstan.pdf >
26 “Ferghana Valley from Inside Tajikistan”, RFE/RL Review, 13-19 Nov. 2004.
27 Ahmed Rashid, Jihad: the rise of militant Islam in Central Asia (New Haven, Con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2 )
壹、費爾加納山谷概論
(1)、地理特色
費爾加納山谷是中亞數個人口最密集的地區。地理上,費爾加納山谷分佈在 天山與帕米爾山系之間,大概成三角形,被約七千公尺以上的山勢環繞。28費爾 加納山谷主要位於烏茲別克東方,部分位於吉爾吉斯、塔吉克。三國邊界線在費 爾加納山谷蜿蜒交錯的分佈方式(參見圖3-1),防守不易,這些因素都有利極 端主義份子在這個地區的活動。
圖3-1:費爾加納山谷地圖
資料來源:Online:<
http://www.brookings.edu/dybdocroot/fp/projects/terrorism/maps_ferghanavalley.htm>
28 Alfred Appei and Peter Skorsch, Central Asia, border management, ( European Commission Conflict Prevention and Crisis Management unit: June 2002 ), p20, Online: <
http://europa.eu.int/comm/external_relations/cpcm/rrm/cabm02.pdf >
(2)、行政區的劃分
費爾加納山谷分屬烏茲別克、塔吉克、吉爾吉斯三國家,與七個行政區。29 費爾加納山谷屬於吉爾吉斯的部分共劃分為三個州(Область; oblasti)級行政 區 : 巴 特 肯 州 (Баткенская область; Batkenskaja oblasti )、 札 拉 阿 巴 州
(Джалал-Абадская область; Djalal-Abadskaja oblasti)、奧什州(Ошская область;
Oshskaja oblasti)。
費爾加納山谷屬於烏茲別克的部分共劃分為三個州級行政區:安吉壤州
(Андижанская область; Andijanskaja oblasti)、費爾加納州(Ферганская область;
Ferganskaja oblasti)、納曼岡州(Наманганская область; Namanganskaja oblasti)。
安吉壤州人口約兩萬,佔全國總人口 2600 萬人的 9﹪。該州最大的企業是烏茲 別克與韓國合資的汽車產業,也是烏茲別克唯一的汽車產業。該州紡織業並佔全 國紡織業的 21﹪。費爾加納州有超過 170 個企業,是烏茲別克工業化程度最高 的地區之一。
費 爾 加 納 山 谷 屬 於 塔 吉 克 的 部 分 是 虎 然 州 (Худжанская область;
Khudjanskaja oblasti),是全國最進步的地方,也是塔吉克的工業中心。主要的城 市虎然(Худжан; Khudjan)是塔吉克的第二大城市。該州的居民人數佔全國約 30﹪。在冬季由於路況不佳與高山的阻隔,從首都杜尚別到虎然的交通至少封閉 六個月。
費爾加納山谷以烏茲別克族裔人口佔絕大多數。烏茲別克有超過35﹪的人 口集中於此。費爾加納山谷是許多工業與農業的基地。主要以紡織業(包括棉的 生產與成衣業)、農業(食品、棉及穀物),以及石油與天然氣的動力產業。此外,
還有許多化學、機械工廠。
29 Ibid, pp.21-23.
費爾加納山谷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地理區域,山谷中的行政區與所屬的國家在 交通上有隔離。例如,在冬季時要到達塔吉克的虎然州只能經由烏茲別克到達。
而吉爾吉斯的巴特肯州、札拉阿巴州、奧什州在冬季時也只能藉道烏茲別克或哈 薩克來抵達本國其他的地區。
(3)、居民民族組成概況
從下表3-1 來看,生活在費爾加納山谷的居民多屬烏茲別克族裔。
表3-1:費爾加納山谷居民種族結構表 費爾加納山谷居民種族結構表 總人口
行政區
吉爾吉斯族裔 塔吉克族裔 烏茲別克族裔 俄羅斯族裔 其他族裔
吉爾吉斯 巴特肯州 札拉阿巴州
奧什州
2.751.000 383.000 866.000 1.502.000
65.1﹪
82.0﹪
67.3﹪
63.8﹪
1.6﹪
4.7﹪
0.6﹪
2.1﹪
26.8﹪
12.0﹪
24.5﹪
28.0﹪
2.7﹪
0.9﹪
3.3﹪
2.4﹪
3.9﹪
0.4﹪
4.3﹪
3.9﹪
塔吉克 虎然州
1.845.000 1.845.000
1.2﹪
1.2﹪
56.9﹪
56.9﹪
31.3﹪
31.3﹪
6.5﹪
6.5﹪
4.1﹪
4.1﹪
烏茲別克 安吉壤州 費爾加納州
納曼岡州
6.178.000 1.993.000 2.444.000 1.741.000
2.5﹪
4.2﹪
2.1﹪
1.1﹪
4.7﹪
--- 5.5﹪
8.8﹪
84.5﹪
85.0﹪
83.6﹪
85.1﹪
3.7﹪
3.9﹪
4.9﹪
1.5﹪
4.6﹪
6.9﹪
3.9﹪
3.1﹪
費爾加納山谷 10.774.000 16.5﹪ 13.2﹪ 61.9﹪ 4.0﹪ 4.4﹪
資料來源:Alfred Appei and Peter Skorsch, Central Asia, border management, ( European
Commission Conflict Prevention and Crisis Management unit: June 2002 ), p24, Online:
< http://europa.eu.int/comm/external_relations/cpcm/rrm/cabm02.pdf >
貳、吉爾吉斯的飛地問題
(1)、飛地的定義
飛地(анклав 與 эксклав; enclave 與 exclave)。地理上來說,飛地是一塊由 外國領土所包圍的土地,但主權由母國所享有。對A 國而言,飛地 C 是被 A 國 領土所包圍的飛地(анклав; enclave),但不屬 A 國管轄,不是 A 國的領土;對 B 國而言,飛地 C 是受 B 國管轄的飛地(эксклав; exclave),屬於 B 國的領土。
30(見圖3-2)由於歷史、政治或地理上的因素,都可能是飛地形成的原因。
圖3-2:飛地示意圖
資料來源:<http://en.wikipedia.org/wiki/Image:Enclave.png>
30 “Enclave”,Online:< http://en.wikipedia.org/wiki/Enclave#Enclaved_countries>
(2)、位於吉爾吉斯共和國巴特肯州境內的飛地
巴特肯州位於吉爾吉斯西南方(參考圖3-3),南北分別被塔吉克、烏茲別 克環繞。地理上,巴特肯州位於費爾加納山谷中。311999 年 10 月 12 日才從奧什 州分離成為另一個行政區。
圖3-3:吉爾吉斯共和國行政區示意圖
資料來源:<http://rus.gateway.kg/state>
巴特肯州在吉爾吉斯共和國行政區的劃分上十分具有特色,因為在巴特肯州 境內,有7 個分屬於塔吉克共和國與烏茲別克共和國的「飛地」。這些飛地源自 於蘇聯時期對各加盟共和國疆界的劃分所遺留下的產物。
31 ''Баткенская область,'' Online:< http://rus.gateway.kg/obl_batken>
這7 個飛地面積較大的有 3 個,其他面積較小的 4 個部分則無正式名稱。請 參考表3-2。
表3-2:位於吉爾吉斯境內的飛地 位於吉爾吉斯的飛地
飛地名稱 面積 所屬國家 人口 種族結構
蘇荷
(Сох)
325 平方公 里
烏茲別克 費爾加納州
約52000 人 99﹪塔吉克族裔,
0.7﹪吉爾吉斯族裔 沙西瑪丹
(Шахимардан; )
90 平方公里 烏茲別克 費爾加納州
約20000- 25000 人
91﹪烏茲別克族裔,
9﹪吉爾吉斯族裔 瓦魯荷
(Ворух)
130 平方公 里
塔吉克 虎然州
約23000- 29000 人
95﹪塔吉克族裔,
5﹪吉爾吉斯族裔 資料來源:<http://eng.gateway.kg/batken>
屬於烏茲別克的飛地有五個,面積較大的是蘇荷(Сох; Sokh)、沙西瑪丹
(Шахимардан; Shahimardan)。其他三個面積較小的飛地:(1)、Qalacha,位於 蘇荷北方。(2)、Khalmion 村落的一部分,位置剛好在吉爾吉斯與烏茲別克的邊 界上。(3)、在蘇合的南方靠近吉爾吉斯 Tayan 村落的 40 公頃耕地。
屬於塔吉克的飛地有兩個:(1)、瓦魯荷(Ворух; Vorukh)。(2)一般稱為 western Qalacha,靠近吉爾吉斯與塔吉克邊境的 Leilek 行政區內。32
關於三個飛地的地理位置,請參考下圖3-4
圖3-4:吉爾吉斯境內的飛地示意圖
資料來源:<http://tribune-uz.info/news/?id1=1748>
32 “Batken,” Online: <http://eng.gateway.kg/batken>
參、飛地問題對中亞國家之間關係的影響
(1)、吉爾吉斯與烏茲別克的關係
雖然 1996 年烏茲別克與吉爾吉斯兩國簽訂睦鄰條約(Договор о вечной дружбе; Dogovor o vechnoi drujbe)之後,雙方已展開兩國邊界界定的相關工作,
但至今仍有數個具爭議性的地段沒有解決。吉烏邊界長達1308 公里,至今只有 209 公里以勘定,具爭議處仍有 140 個地段。雙方對於用來勘界的地圖年代有爭 議。烏茲別克認為應使用1927 年所制定的地圖,因現今雙方有爭議的地段在當 時都劃歸烏茲別克;而吉爾吉斯則認為應使用1955 年的地圖。33
吉爾吉斯和烏茲別克關於邊界問題的焦點集中在費爾加納盆地。1999 年與 2000 年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在費爾加納山谷發動的恐怖攻擊事件使得原本已經 複雜難解的邊界問題更加惡化。
蘇荷(Сох; Sokh)飛地是烏茲別克與吉爾吉斯之間最大的爭議。形式上,
Сох 飛地屬於烏茲別克的領土;地理上,Сох 飛地位於吉爾吉斯領土中;然而從 Сох 飛地的種族結構來看,當地超過 90﹪的居民屬於塔吉克族裔,其餘則為吉 爾吉斯族裔。34
由於巴特肯地區在地理上的孤立,對於吉爾吉斯來說,經過烏茲別克與塔吉 克的飛地對外交通運輸管道具有戰略上的重要性。因此,吉爾吉斯主張烏茲別克 應歸還Сох 飛地與沙西瑪丹(Шахимардан; Shahimardan)飛地,同時歸還蘇聯 解體前向吉爾吉斯承租的天然氣與石油礦區,並補交積欠的租金。35烏茲別克拒 絕歸還兩個飛地,也拒絕交付約一億八千萬美元的租金。此外,烏茲別克要求獲 得連接本土與Сох 飛地長約 20 公里的交通走廊。
33 Виктория Панфилова, ''Проверено-мины есть: Территориальные споры между Узбекистаном и Киргизией приводят к кровопролитным инцидентам,'' Независимая Газета, 18 января 2002 г., от: < http://www.ng.ru/cis/2002-01-18/5_mina.html>
34 Сох 地區的塔吉克人多屬於塔吉克 Isfara 行政區(管轄);然而,在現階段塔吉克並未爭取Сох 的所有權。
35 在 Сох 飛地附近約一萬一千公頃的土地。
1999 年秋季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在吉爾吉斯費爾加納山谷進行了一系列的 恐佈行動之後,烏茲別克隨即派遣軍隊進駐 Сох 和 Шахимардан 兩個飛地,在 恐怖攻擊行動落幕後,其特種部隊並未撤出,持續駐守著兩個飛地。36此外,烏 茲別克單方開始在與吉爾吉斯、塔吉克交界的區域放置地雷。佈雷區不僅止於烏 茲別克領土,也包括了 Сох 和 Шахимардан 兩個飛地、以及與吉爾吉斯尚未議 定的邊界附近。37由於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在費爾加納山谷的活動,2000 年 8 月 1 日,烏茲別克開始對吉爾吉斯與塔吉克公民實施簽證制度,38此舉影響費爾加 納山谷傳統的貿易模式與社會交流。39
然而,吉爾吉斯國會安全委員會證實,佈雷區在吉爾吉斯境內 Сох 和 Шахимардан 兩個飛地周圍延伸 250 公尺,已侵犯吉爾吉斯國土;而烏茲別克總 理蘇丹諾夫(Уткир Султанов; Utkir Sultanov)對此則加以否認,表示地雷的放 置是用來預防恐部份子的攻擊,與對烏茲別克領土完整的威脅。吉爾吉斯外交部 副部長歐斯馬納里耶夫(Асанбек Осмоналиев; Asanbek Osmonaliev)認為:「與 佈雷區相關的問題等同於領土的爭議」,國會議員巴起爾(Турсунбай Бакир;
Tursunbai Bakir)則指出,恐怖份子最主要是由烏茲別克與阿富汗邊界進入費爾 加納山谷,但該地段並未設置地雷;烏茲別克僅在與吉爾吉斯、塔吉克交界放置 地雷。由於地雷傷及平民,吉爾吉斯要求烏茲別克提供佈雷圖,卻遭到拒絕。吉 爾吉斯因此請求獨立國協集體安全條約(Договор о коллективной безопасности стран СНГ; Dogovor o kollektivnoi bezopasnosti stran SNG)就此議題出面協調。40
36 Владимир Мухин, ''НГ-Дипкурьер: Территориальные противоречия Узбекистана и Киргизии могут перерасти в военное противостояние'', Фергана.Ру, 25.10.2004, от: <
http://news.ferghana.ru/detail.php?id=666748566748.04,1330,17178001>
37 Замира Сыдыкова, ''Ташкент-Вишкек: Противостояние продолжается. Киргизское
руководство поставило под угрозу суверенитет своей страны'', Независимая Газета, 7 марта 2001 г., от: < http://www.ng.ru/cis/2001-03-07/5_antistand.html>
38 Султан Джумагулов, “Новый “железный занавес””, Institute for War and Peace Reporting, от: <
http://www.iwpr.net/index.pl?archive/rca/rca_200101_35_2_rus.txt>
39 雖然烏茲別克准許吉爾吉斯北方居民可以不需簽證過境飛地,與進入烏茲別克 100 公里;超
過此範圍便需要申請簽證。由於吉爾吉斯位於邊界附近的城市並未設有烏茲別克領事館,因此
一個居住在Osh 州的吉爾吉斯公民必須先到首都 Bishkek 才能取得進入烏茲別克的旅遊簽證。
40 Игорь Гребенщиков, ''Кыргызско-узбекский минный конфликт'', Навигтор, 1 июня 2001 г, от:
< http://www.navi.kz/oldnavi/articles/war010601c.shtml>
此外,由於吉爾吉斯的天然氣仰賴烏茲別克供應,41而烏茲別克曾數次在冬 季時以各種藉口停止供應天然氣,此舉不僅影響吉爾吉斯的民生、工業,也危害 國家的經濟發展。42烏茲別克似乎有意利用天然氣供給迫使吉爾吉斯在劃界協商 中作出讓步。2001 年 4 月吉爾吉斯的媒體公佈一份政府與烏茲別克之間的秘密 備忘錄中表示,吉爾吉斯同意將 Сох 飛地交給烏茲別克。這項消息引起吉爾吉 斯南部地區人民的不滿。由於 Сох 飛地是吉爾吉斯南部對外交通的必經之處,
若放棄 Сох 飛地,吉爾吉斯南部地區的對外交通將面臨困難。因此,吉爾吉斯 政府迫於壓力,當時的總理巴奇耶夫(Курманбек Бакиев; Kurmanbek Bakiev)
出面表示該項備忘錄並不等同於必須履行的文件;同時並指出,吉爾吉斯不會為 了獲得烏茲別克的天然氣供給,而在領土爭議協商時作出讓步。43
在蘇聯時期,Шахимардан 飛地從吉爾吉斯交給烏茲別克是為了提供烏茲別 克領導人一個休息的場所。44而當時土地的移交過程並無收取任何正式的法律文 件加以佐證,因此吉爾吉斯國會在2002 年時即曾經要求政府就交還 Шахимардан 飛地事宜與烏茲別克政府進行協商。45
2004 年 9 月 6 日,吉爾吉斯國會議員要求本國政府,向烏茲別克提出歸還 Шахимардан 飛地的要求。吉爾吉斯總理達納耶夫(Николай Танаев; Nikolai Tanaev)表示:「Шахимардан 是吉爾吉斯的領土,我們將會捍衛自己的權利。」
462005 年吉爾吉斯進行總統選舉與國會改選,領土與劃界相關議題可能擱置。47
41 烏茲別克以國際價格將天然氣售予吉爾吉斯,吉爾吉斯由於無力負擔,時常以借貸或以糧食
換取天然氣。雖然,烏茲別克在夏季仰賴吉爾吉斯提供灌溉水源,而吉爾吉斯也有意以水資源 向烏茲別克收費,但由於在雙方的外交關係中,吉爾吉斯居於弱勢,吉爾吉斯仍未就此議題與 烏茲別克進行討論。
42 Замира Сыдыкова, ''Ташкент-Вишкек: Противостояние продолжается. Киргизское
руководство поставило под угрозу суверенитет своей страны'', Независимая Газета, 7 марта 2001 г., от: < http://www.ng.ru/cis/2001-03-07/5_antistand.html>
43 Виктория Панфилова, ''Киргизия уменьшается в размерах? Может быть начата процедура импичмента президента Акаева'', Независимая Газета, 16 мая 2001 г., от: <
http://www.ng.ru/cis/2001-05-16/5_kirgizia.html>
44 在吉爾吉斯有一種說法,Шахимардан 飛地在當年是因為吉爾吉斯領導人在一場牌局中輸給烏
茲別克領導人的。
45 Мехман Гафарлы, ''Парламент Киргизии требует вернуть республике узбекский анклав Шахимардан'', Новые известия, 08.09.2004, от: <http://tribune-uz.info/news/?id1=1748>
46 ''Киргизия предъявила территориальные претензии к Узбекистану,'' Интерфакс, 6 сентября 2004, от: <http://www.uzland.uz/2004/september/09/09.htm>
(2)、吉爾吉斯與塔吉克的關係
對於吉爾吉斯而言,最佳的解決方式是取回瓦魯荷(Ворух; Vorukh)飛地;
但塔吉克則希望能取得連接本土與Ворух 飛地的特殊通道。事實上,吉爾吉斯 與塔吉克的邊界在蘇聯解體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是呈現開放狀態。然而1999 年 恐怖攻擊事件後,中亞國家不得不加強邊境檢查制度來維護國家安全。
2002 年塔吉克開始實施檢查制度並對穿過其領土進行收費。然而強化 Ворух 飛地的邊境檢查制度對於吉爾吉斯十分不便。由於經過Ворух 飛地是從巴特肯 州的良量地區(Ляйлякский район; Ljailjakskii raion)進入吉爾吉斯其他行政區 的必經道路,這等於必須2 次穿過塔吉克領土。因此,2002 年 10 月吉爾吉斯在 Ворух 飛地附近也設置幾個新的關稅-邊防檢查哨,以報復塔吉克邊防軍與關稅 人員對吉爾吉斯遊客的騷擾。塔吉克邊防軍與吉爾吉斯的軍隊已數度發生衝突。
該區的緊張情勢持續升高。48
2002 年 12 月吉爾吉斯與塔吉克簽訂信心建立措施,準備開展兩國在防衛邊 境上的合作,並重新展開新一輪的劃界談判。事實上,吉爾吉斯與塔吉克雙方對 劃界與飛地問題的態度都很謹慎。
由於吉爾吉斯與塔吉克在許多議題上都受制於烏茲別克,如仰賴烏茲別克提 供對外運輸管道與能源供給。因此,吉爾吉斯與塔吉克都希望擺脫烏茲別克的牽 制,這個因素拉進了雙方的關係。塔吉克需要一條通往俄羅斯但不需經過烏茲別 克的交通運輸路線,而吉爾吉斯也需要一條通往海路及維持國家對外交通的運輸 管道。目前兩國正計畫建築一條經由哈薩克通往俄羅斯的道路。因此塔吉克與吉 爾吉斯都希望與彼此保持良好的關係,尤其是在Ворух 飛地問題上。49
47 Д.Кислов, ''Ферганская долина: Анклав Шахимардан: большие проблемы маленького городка на юге Ферганской долины,''Фергана.Ру, 07.02.2005, от: <http://news.ferghana.ru/detail
Территории мин и анклавов.php?id=637730665094.85,2015,10213761>
48 Екатерина Адамова, ''Анклавы "Ворух" и "Сох" - спорные территории?''новости Центрпльной Азии, 29.07.2003, от: < http://news.ferghana.ru/detail.php?id=932255980285.33,630,13426023>
49 Fatimakhon Ahmedova, “ Ethnic and Religious Conflict in the Ferghana Valley, ” Central Asian Studies, vol. 6, no.1 (Fall/Winter 2001), pp.32-40.
然而,2002 年 12 月的劃界談判並未取得實質的結果。2003 年 1 月 4 日,約 300 個 Ворух 飛地的居民搗毀吉爾吉斯設置在附近的邊防哨。為了報復,吉爾吉 斯約100 個居民也搗毀了附近的塔吉克邊防哨。
對此,巴特肯州州長阿宜巴拉耶夫(Мамат Айбалаев;Mamat Aibalaev)表 示,吉爾吉斯有義務拆除那個非法的塔吉克邊防哨,因為「那不是他們的土地」。
他指出,「該地區是個爭議的地段。我們有協議,不在那個地區設置任何檢查哨。
情勢很險峻。」並表示,少數塔吉克極端份子試圖破壞該區穩定情勢,而非塔吉 克政府。50
50 Charles Carlson, ‘’Tajikistan/Kyrgyzstan: Clashes Reported Along Border’’, RFE/RL Newsline, Online: < http://www.rferl.org/features/2003/01/06012003163449.asp >
第三節 中亞國家的關係對上海合作組織的影響
中亞國家在語言、宗教、風俗習慣和歷史傳統上有相同或相似之處,表面上,
中亞各國之間的關係不錯,都在往中亞「一體化」的過程邁進。51因此,習慣上 把中亞看作一個整體。事實上,中亞國家之間矛盾很多,關係並不融洽。中亞國 家之間的不合已經對經濟發展、反恐、地區情勢和上海合作組織未來發展產生了 不利的影響。
極端主義份子所發動的恐怖攻擊事件,暴露了某些中亞國家落後的軍事力量 不足以應付極端主義份子影響中亞地區的穩定。為了圍剿極端主義份子,中亞國 家紛紛投入資金以加強軍隊、建立反恐機構,影響國家對經濟的投資與發展,使 原本就已陷入困境的經濟雪上加霜。連帶的,中亞地區的不穩定會影響外國投資 者的信心,影響中亞的經濟發展。
「三股惡勢力」是影響中亞國家安全與穩定的重要問題,各國若共同合作才 會有效遏制。但由於這個問題與吉爾吉斯、烏茲別克、吉爾吉斯三國的邊界與領 土問題有著複雜的關聯,任何在邊境上的衝突都可能迅速的轉變為帶有種族色 彩。52使三國彼此心存戒心,因此成效不佳。
上海合作組織的工作重點和優先方向是安全合作。從上合作組織的發展歷程 中可以看出,該組織是一個安全優先的國際組織。該組織的前身「上海五國」就 是以解決安全問題為核心的多邊會晤機制。在這個多邊安全合作的框架內,「上
51 1994 年 1 月,哈薩克和烏茲別克宣布建立一個統一的經濟空間,4 月,吉爾吉斯加入,哈、
烏、吉三國簽署「建立統一經濟空間條約」(Договор о создании единого экономического пространства)。1998 年 3 月,塔吉克加入該條約,之後中亞統一經濟空間更名為「中亞經濟 共同體」(Центрально-Азиатское экономическое сообщество,ЦАЭС)。2002 年 2 月 28 日,「中 亞經濟共同體」更名為「中亞合作組織」(Центрально-Азиатское 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о, ЦАС)。「中 亞經濟共同體」的合作內容限於經濟領域;「中亞合作組織」的合作內容則由經濟合作擴大到 政治及其他方面,該組織是中亞各國領袖會晤的平台,然而實際的成效不大。
Серик Примбетов,”Ташкентский саммит: от ЦАЭС к ЦАЭС,'' от:
<http://www.kazpravda.kz/archive/10_01_2002/p.html#p3>
52 На границе Киргизии и Таджикистана, Правда,29 08 2002., от: <
http://pravda.ru/main/2002/08/29/46370.html>
海五國」五個成員成功的解決邊界問題,成功的在邊境地區救加強軍事領域信任 與相互裁減軍事力量問題達成拹定。1996 年「關於在邊境地區加強軍事領域信 任的協定」和1997 年「關於在邊境地區相互裁減軍事力量的協定」,是上海合作 組織安全合作的最基本的遵循內容之一。53
由於烏茲別克與中國和俄羅斯並無領土接壤,因此並未從一開始就參與上海 合作組織成立之前的協商過程,然而,在2001 年上海合作組織元首聲明中可以 看出,烏茲別克以完全平等身分加入上海五國,這就表示烏茲別克必須遵守1996 年「關於在邊境地區加強軍事領域信任的協定」和1997 年「關於在邊境地區相 互裁減軍事力量的協定」,以及上海五國元首達成的其他各項協議所體現的原 則。此外,在2002 年通過的上海合作組織憲章中也清楚的指出成員國堅持的原 則:「相互尊重國家主權、獨立、領土完整及國家邊界不可破壞,互不侵犯,不 干涉內政,在國際關係中不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脅,不謀求在毗鄰地區的單方 面軍事優勢。」
然而,由於「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從塔吉克境內對烏茲別克和吉爾吉斯進 行滲透,使烏、吉兩國對塔吉克非常不滿。烏茲別克利用打擊「烏茲別克伊斯蘭 運動」份子為藉口,在與吉爾吉斯、塔吉克仍具爭議的邊界與領土範圍埋設地雷 與部署軍隊,使得上述兩國與烏茲別克的關係緊張。中亞國家之間的關係並不友 好,54烏茲別克的單方面的軍事行動也明顯的違反的上海合作組織合作的基本原 則。
倘若中亞國家將關於領土與劃界議題提到上海合作組織架構中來討論,將成 為影響上海合作組織未來發展的不利因素。55
53 邢廣成,「上海合作組織的新發展」,求是,2003 年第 14 期,頁 60。
54 余學會,「烏茲別克斯坦伊斯蘭運動概況及對於中亞地區的影響」,新疆大學學報,2002 年 7
月第30 期,頁 39-42。
55 趙常慶,「中亞國家關係現狀分析」,國際觀察,2002 年第四期,頁 16-19。
第四節 小結
打擊三股惡勢力是上海合作組織合作的重心。在本章節中,藉由探討極端主 義在中亞的發展,了解極端主義在中亞地區產生的原因和背景,更進一步探究極 端主義對中亞各國之間關係的影響,從而了解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內部的關係,
以對在地緣政治概念中,通常被視為一個整體的中亞地區這樣的概念加以檢視。
「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是極端主義在中亞地區的代表性組織,其活動範圍 不僅止於烏茲別克,而是遍及整個中亞地區。由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在1999-
2000 年所主導的恐怖攻擊行動,促使原本合作重心在促進邊境地區軍事信任及 劃界協商的上海五國論壇,將合作方向擴大到打擊民族分離主義、宗教極端主義 及恐怖主義三股惡勢力,並吸引烏茲別克加入上海合作組織。
表面上,由三股惡勢力所引發的恐怖攻擊事件促使中亞國家在上海合作組織 中團結在一起,然而恐怖攻擊事件卻使得中亞國家間複雜的領土、邊界、種族、
軍事實力等問題浮上檯面,惡化了中亞國家間的關係,也成為上海合作組織未來 發展的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