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之战
第一章
追歼残敌,毛泽东布下天罗地 网。迷幻破灭,蒋介石含恨离大陆。
第一节 开国大典 毛泽东登上了天安门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候。 1949 年 10 月 1 日,天安门城楼披上了红 纱。下午 2 时许,百万群众汇集广场。无数红旗,形成红色的海洋,从城楼 上望去,让人眼花缭乱。
将近下午 3 时,毛泽东和其他国家领导人来了。毛泽东左胸前缀垂着红 锦缎飘带,飘带的中央有闪着金光的“主席”烫金二字。飘带的下部,剪裁 成了燕尾状,随着走动和秋风的吹拂,在绿色服装的衬托下飘舞,真是万绿 丛中一点红了。其他国家领导人也都在左胸前佩带着红色锦带,印着不同的 职称。虽然他们衣着的色调和式样不很相同,但是不管什么颜色的衣服,佩 上这红锦缎的飘带都是光彩夺目,个个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工作人员和服务人员则佩带着绿色的锦缎飘带。上面印着“工作人员”、
“服务人员”或“记者”烫金字样,这锦缎飘带也就成了走上天安门的证件。
毛泽东带头向天安门北面西侧的大砖垒成的梯道向上健步走去。此时,
早就等候在那里的摄影师们,看到毛泽东为首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向上走来 时,立即打开了摄像机的旋钮,一边向上退行着,一边将国家主要领导人的 英姿纳入了镜头。
当毛泽东带头走上天安门时,设在天安门上的扩音器中放出了播音员的 声音:
“毛主席来啦!”
“毛主席健步登上了天安门!”
顿时,天安门上下掌声雷动,如暴风骤雨一般,经久不息。数十万双眼 睛一齐射向天安门,身着节日盛装的群众,像盛开的花朵,铺满整个天安门 广场,在阳光的辉映下分外娇娆。广场上的红旗在蓝天的衬托下,像彩霞一 般随风飘动,人们兴奋欣喜的面孔汇成欢乐的海洋。
毛泽东主席登上城楼后,站在前排的正中。
朱德发布总部命令
中央人民政府秘书长林伯渠宣布典礼开始。广播里播放代国歌《义勇军 进行曲》,广场上的群众随声高歌。 30 万张嘴共同唱出的歌声,像太平洋 上掀起的狂涛巨澜,震撼着古老的北京城,也是这座古城千年以来所经受的 最响亮、最动听、最美妙的声响。
毛泽东向前挪动了两小步,站在麦克风前向世界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 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在国歌声中,毛泽东亲自按动电钮,鲜艳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54 门
礼炮齐放 28 响。
接着,毛泽东宣读了政府公告,任命周恩来为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
朱德为人民解放军总司令员,沈钧儒为最高法院院长,罗荣桓为最高检察署 检察长,并责成他们从速组成各项政府机构。
公告宣读完毕,林伯渠宣布阅兵斤始。
阅兵司令员朱德身著戎装,威风凛凛地走下天安门城楼,乘敞篷汽车通 过金水桥,由聂荣臻总指挥陪同,检阅了 16400 名官兵组成的三军部队。之 后,朱德重登天安门,发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命令》:迅速肃清国民党 反动军队,解放一切尚未解放的国土!
《八路军进行曲》中,步兵师昂首阔步走来了;
《军队进行曲》中,炮兵师开来了;
《坦克进行曲》中,战车师来了;
《骑兵进行曲》中,骑兵师来了;
天上飞机一批又一批飞来了……
一位将军睹此情景,不禁感慨万千,对身旁的哲学家艾思奇说:“当年 咱们经过雪山草地,几门旧式山炮还得拆下来用肩膀扛着走,而今‘鸟枪换 炮’,大不一样了。”
两个多小时之后,欢腾的群众游行队伍来了。首都群众欢呼雀跃,振臂 高呼口号。这些口号都是由国庆筹备会于 3 天前发布的,共 30 条。群众欢呼 最多的口号是“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拥护中央人民政府!”“毛 主席万岁!”
开国统帅的沉思
入夜,开国大典的最后一个节目是采纳苏联顾问建议而决定燃放礼花。
阅兵总指挥聂荣臻司令员下令:“现在开始施放礼花!”
只见一枚绿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是火树银花不夜的天空。
盼望已久的北京人民, 在那一时刻, 胸膛里也绽放出朵朵怒放的心花……
新中国的第一个夜晚呈现出五彩缤纷的美丽景象。
毛泽东穿上了那件棕红色的毛衣,在儿女们的簇拥下,坐在天安门城楼 上观看焰火。他泰然自若地享受着天伦之乐,体会着这大业初建的喜悦,恢 复着在主席台上站立了五六个小时的疲劳。
五颜六色的焰火,千姿百态。加上焰火腾空的炮声和火花的爆炸声,交 织在一起,非常动人。
那腾空的焰火随着一声爆炸之后,向四面八方射出彩花的同时,发出
“啾!啾!啾啾”之声,像是百鸟交鸣,又像是百鸟朝凤时唱出的歌声。制 花工人真是别具匠心。
从焰火爆炸中心向四周喷射而出成伞状的无数条金色的火花,像金色下 垂的菊花瓣,更像是金黄色的线菊,那是“战地黄花”吧!是那些革命烈士 将它播种在天空,如今在大典的夜晚将花瓣长长地垂在天安门上!
那是“母子花开”吧!射向天际的花炮在一声巨响之下,飞出无数个小 彩球,旋即又一齐爆炸,向天空抛出无数个多彩的花团。
那是七彩花!随着炮响,射入高空的花炮一声爆炸,好像从仙女的花篮
里顿时倾泄出无数的七彩花朵,它是哪位女战士的英灵,她把自己的鲜血化
作鲜花撒落下来,庆祝革命人民的胜利。
焰火在高空炸开,抛撒出无数闪亮的星光,与天幕上最亮的星群互相辉 映,这无数亮星像无数灯火缓缓地飘然而下(灯上带有小的降落伞),像是 无数先烈的英魂手执明灯,从九天之上徐徐飘来参加国庆大典的灯火晚会。
在天安门城楼上观看焰火的人们,兴奋地指手划脚地说着,看着。每人 对每种礼花都有自己独特的感受。毛泽东的孩子们更是欢天喜地地指着多彩 的焰火让他看。
毛泽东坐在藤椅上,面朝广场,香烟不时地被插在嘴中吸上一口,然后 又持在右手的中、食指之间,再用拇指固定着。从口角逸散出来的残烟,在 他眼前飘绕。他有时在沉思,有时在微笑,有时凝视着前方,有时心不在焉 地应付着孩子们的嬉戏。
在这开国大典的焰火之夜,在彩饰一新的天安门城楼上,毛泽东在沉思 什么?
这位开国统帅没有忘记,此时,祖国的西北、华南正漫卷着解放战争的 硝烟,而西南则还在蒋介石的黑暗统治之下。几十万国民党军队退到大西南,
企图利用那里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和山川关隘负隅顽抗,以图东山再起。
第二节 首次渡海作战告捷 蒋军控制厦门外围阵地
就在开国大典之后的第 17 天上午, 一份来自东南沿海的战斗捷报送到了 中南海。我第 10 兵团经过两天两夜的浴血奋战,全歼了国民党厦门的守军 27000 余人,为我军渡海作战写下了成功的第一页。毛泽东阅罢电文,轻轻 地舒了一口气。
此刻,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国民党残兵败将总人数仍有 200 多万人,分为 7 个主力集团,主要分布于东部沿海地区、中南地区和西南地区,台湾及东 部沿海地区已成为国民党最主要的战略基地。国民党海空军的 200 多艘舰艇 和 300 余架作战飞机也部署于此。
早在 1949 年 5 月,我人民解放军解放上海总攻的前一天,毛泽东主席和 中央军委就指示三野总部:“解放上海之后即可迅速进兵东南,提早入闽。”
所以,我 10 兵团在解放了上海之后,很快就撤出上海,集结于苏州、常熟、
嘉兴一带作短暂休整,进行紧张的入闽作战准备。
一时间,东南沿海成了整个世界为之关注的热点。
在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之前,中央军委尚未将解放台湾问题纳入行动计 划。南京城解放之后,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根据国民党兵力部署的现实,
决定立即研究解放台湾的问题。中央军委研究后认为,解放台湾,首先需要 解决二大问题:一是迅速建立一支近期可以使用的空军;二是扫清屏护台湾 的外围,占领攻台出发阵地。
7 月 10 日,毛泽东致信周恩来,认为:
我们必须准备攻台湾的条件,除陆军外主要靠……空军。二者有一,即可成功,二者 俱全,把握更大。我军空军要压倒敌人空军,短期内(例如一年)是不可能的。但仍可考 虑选派三四百人去远方学习六至八月,同时购买飞机组成一支攻击部队……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空军司令员刘亚楼提出了一个设想更大的计划:通 过向苏联人购买作战飞机和突击培训飞行员,一年内建成一支较国民党空军 略占优势、拥有 300—500 架作战飞机的人民空军部队。这一计划得到了毛泽 东的同意。
解放台湾前的另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扫清屏护台湾的外围,占领攻台出发 阵地。为此,第三野战军陈毅司令员将其属下的 15 个军、 60 多万人的 4 个兵团进行了战略划分: 将第 24 军调往山东攻击由美军和国民党联合驻守的 青岛;第 7 兵团准备解放舟山群岛;第 8 兵团警备宁沪杭地区并进行剿匪;
最强的主力第 9 兵团在苏南休整训练准备用于以后的渡海攻台; 第 10 兵团则 负责进军福建,占领攻台出发阵地。我 10 兵团向福建沿海挺进后,捷报频传:
8 月 17 日,解放福州,歼灭国民党 2 个军 9 个师共 39000 人。福州解放 后,第 10 兵团很快成立了福州市军管会,由韦国清担任主任,负责接管工作,
叶飞率兵团主力继续南下,肃清闽南漳泉地区之敌,尔后再向厦门、金门两 岛进击。
这时,蒋介石重新调整了指挥系统,撤销了福州绥署和第 6 兵团建制,
由汤恩伯接任福建省主席兼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厦门分署主任,统一指挥刘汝 明 8 兵团、胡玻 12 兵团和李良荣 22 兵团;并将兵力收缩防守厦门、金门、
漳州及潮汕。显然,敌人企图凭借厦门海岛的有利地形及原有要塞的永久性 工事来抵抗我军进攻,固守厦门作为台湾的屏障。
第 10 兵团由福州挥师南下的目标,首先是解放闽南泉州、漳洲地区。南 下时,兵分两路,主力沿福厦公路行动;第 28 军两个师由海上前往。派部队 由海上走,一方面是要渡海解放平潭岛,另一方面是有意锻炼部队适应海上 作战。虽然部队经历了渡江作战,但渡江与渡海作战是两回事。入闽部队都 是“旱鸭子”,未见过一望无际的大海,不少官兵一上船就要呕吐。
渡海作战,首先要有船只,部队还必须有航海知识,否则战斗力就会下 降。在福建地下党组织和福建人民支持下, 28 军于 9 月 14 日攻占大练岛,
16 日攻占平潭岛,俘敌 74 军、 73 军六七千人。
八九月份正值台风侵袭福建、浙江沿海的季节。正因为台风这一人类尚 未征服的怪物,解放平潭时,两个团的部队登陆,突然遇到台风,刮了一整 天,敌我双方的船只都被台风吹散了,都不能增援。曾经有过这样的先例,
1281 年忽必烈出动 10 万之众攻打日本,是台风吞噬了这支骠悍的大军,致 使全军覆没。这是日本史学家称之为“弘安之役”的著名战例。另有, 1944 年 12 月,美国海军第三舰队占领菲律宾的明多罗,由于强台风袭击,险遭全 军覆没,损失仅次于珍珠港事件。我军解放平潭虽然顺利,但船只却被台风 刮散,这就使部队初步懂得了渡海作战掌握气象情况的重要。那时没有气象 台,只能向老渔民请教。老渔民经验丰富,一辈传授一辈,他们熟知台风来 临的一些预兆。
台风来袭前,一般人看不出问题,他们却把辐射状卷云叫做“扫帚云”、
“马尾云”。谚曰:“马尾云,吹倒船。”台风近了,乌云滚滚,谚曰:“断 虹现,天要变”。“静海起浪头,渔船快回头。”有时,大风和海浪强烈摩 擦,引发“海啸”,谚曰:“东吼叫,西吼叫,台风来到鼻梁梢。”还有“海 水发烫,船莫出港”,“海水发臭,台风随到”……天虽有不测风云,人们 还是能凭经验预先测知的!
我 28 军解放平潭以后,9 月 17 日又攻下大小痒岛、塘屿等地,完成了 预定战斗任务。
我 29 军于 9 月 11 日攻占湄州岛, 16 日攻占南日岛,随后主力南下,
19 日晨占领马巷, 22 日攻下集美,扫清了厦门外围之敌。
我 31 军于 19 日晨攻占长泰,另一路同时攻占同安、角尾、石尾, 20 日渡过九龙江攻占海澄、浮宫, 25 日解放漳州,先后攻克岛美、城仔丙、
东屿、高埔一线厦门外围阵地。
这一阶段,共歼敌 23000 余人,完全控制了厦门外围大陆沿海的阵地,
形成了对金厦两岛三面包围的形势。这已是 10 月 1 日的前夜,总部一再催促 第 10 兵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解放厦门。
老蒋令汤恩伯死守厦门
厦门岛的面积是 118 平方公里,自然形成南北两半岛。西、南、北三面
临大陆,离大陆最近处一海里。岛东南多山,沿岸多海滩和断崖,北半岛为
丘陵,地势开阔,沿海多淤泥和峭壁。岛上有日本军占领时期和国民党军构
筑的要塞永久性工事。
厦门岛的西南是鼓浪屿,面积只有 1. 09 平方公里,距厦门岛约 700 余米,距大陆最近处约 1000 米。四周多为礁石陡壁,能登陆地段较少。
守敌为汤恩伯集团 55 军、166 师及从漳州方向逃来的 68 军余部,总兵 力 3 万余人。
具体部署是:以齐装满员的 74 师 3 个团守厦门北半岛;以 181 师守东南 面;以 29 师一个团和要塞守备总队、 68 军残部等守厦门市区;以 29 师两 个团守鼓浪屿。
在阵地编成上,分有前沿阵地、主抗阵地和纵深核心阵地,阵地内的工 事大部分为钢筋水泥结构。前沿阵地铺设雷区、铁丝网、鹿砦、外壕,构成 要塞环形防御体系。为了给困守厦门的官兵壮胆打气,国民党军政首脑接二 连三由台湾来厦门“巡视”,还由台湾派员劳军慰问。汤恩伯、刘汝明、毛 森等吹嘘厦门防御“固若金汤”,“守三五年没有问题。”
虽然福州战役,泉、漳战役顺利,但我军对渡海作战攻取厦门这个要塞,
仍进行了充分准备,生怕在入闽取得一连串的胜利之后出问题。蒋介石严令 汤恩伯死守厦门。过去日本人在厦门构筑的防御工事非常隐蔽,与海礁、岩 石的颜色差不多,非到近处不能发现。一点不夸张地说,我军从来还没有打 过如此设防的岛屿。敌人离台湾又近,又有海空军,我军却没有海空掩护。
虽然当时全国形势势如破竹, 但第 10 兵团的领导认识到以木船渡海登陆攻取 厦门,这个任务是艰巨的,我军完全没有经验,是不能轻敌的,因为这不是 在大陆作战。
我军准备了近一个月,主要是征集渡船。大军渡海登陆,需船数量很大,
筹集不易。我 28 军虽有一些船,但在平潭岛吹散了大部分,只好在泉州湾继 续搜集补充。 29 军也在泉州湾征集船只。 31 军则在九龙江征集。但大多 数是江船,江船平底出海困难。因船只问题,不得不把攻击厦门、金门的时 间推延了 3 天。
原定作战方案是厦门、金门同时攻击,这是兵团 9 月 26 日在泉州召开的 作战会议上所确定的。
会上提出:“金厦同取”、“先厦后金”和“先金后厦”三种方案。军 事上,金厦一般是并称,金门厦门唇齿相依,相邻并列,扼台湾与大陆海上 交通要冲,紧紧拱卫闽南大陆,是东南海防要地。会议权衡了三种方案的利 弊。
金厦并取——可以造成国民党指挥及兵力火力的分散,使其顾此失彼,
可求全歼;但征集船只问题一时难以解决;
先金后厦——可以形成对厦门的完全包围,暴露厦门的侧背防御弱点,
便于乘隙攻击;问题是厦门国民党军已有逃跑迹象,先攻金门,厦门的国民 党军就有可能逃走,不能全歼;
先厦后金——当面敌情清楚,距离近,便于准备,攻击易于奏效,但一 旦厦门攻下,金门的国民党军可能逃跑,不可能全歼敌军。
权衡再三,兵团领导认为:国民党军虽然在拼命作顽强固守的准备,但 也显露其恐慌动摇的心理。
比如,汤恩伯部后方和厦门补给司令部移到小金门,巡防处也从厦门移
至金门总部;军级以上指挥机关移至军舰上办公;技术兵团等撤往台湾。等
等迹象来看,汤恩伯并没有坚守厦门的决心,应该趁敌军士气瓦解之际,一
鼓作气,同时攻下金厦。
会议决定:由 28 军担任攻取金门, 29 军和 31 军两军担任攻取厦门的 任务。
但是, 10 月上旬一检查, 29 军只有 3 个团的船只, 31 军有 3 个 多团的船只,而 28 军只有一个多团的船只!时不我待,兵团领导决心改变原 定方案,先攻取厦门,而后攻击金门。 10 月 7 日把这一决定电报三野司令 部,三野首长指示:
……如考虑条件比较成熟,则可同时发起攻击,否 则是否以一部兵力(主要加强炮火 封锁敌船阻援与截逃)牵制金门之敌,此案比较妥当……请你们依实情办理,自行决定之。
第 10 兵团决心先攻取厦门。确定以第 31 军及第 29 军攻取厦门,以第 28 军攻取大、小嶝岛,并作攻金门的准备,待攻占厦门后,再打金门。
10 月 10 日, 28 军与 29 军一部先后渡海攻占大、小嶝岛,歼敌 3 个多 团。
15 日黄昏,我军发起攻取厦门战斗。
厦门战役是解放战争一次成功的渡海登陆作战,是在不宜于航海的台风 季节里进攻有重兵防守并有永久性工事的要塞岛屿之战。厦门岛不大,长 13 公里,宽 11 公里。实际上,大岛好打,小岛难攻。岛大,防御工事不那么集 中和密集,空隙很多很大,易于突破。岛小,情况就不一样,防卫严密,没 有空隙。
叶飞司令员判断敌人反击部队集中在厦门岛腰部,决定渡海登陆,佯攻 鼓浪屿,造成敌人错觉,调动敌人纵深机动部队南调援救,主攻方向放在厦 门岛北部高崎。 这是叶飞司令员又一次采取鲁南突围时使用 10 师首先东进以 调动敌人向东,然后我主力突然向西突围的战法。当然,这是险着,叶飞司 令员一生就用过这两次。
具体作战部署是:以 31 军的 91 师并以 93 师一个加强团,担任佯攻鼓浪 屿任务;以 29 军 85 师、86 师和 31 军 92 师,在集美强大炮兵群的火力支援 下,从西、北、东北登船,采取多箭头,在厦门北部高崎两侧 30 里的正面登 陆突破,夺取高崎滩头阵地,然后向厦门继续攻击。同时,把 28 军配置在大 小嶝岛、莲河、围头沿海阵地,监视金门国民党军,并以炮火压制金门进行 牵制。
“金厦慰劳团”抵达厦门
1949 年 9 月下旬,台湾省参议会举行每周驻会委员会议的例会(省参议 会每半年举行大会一次,每次票选驻会委员 7 人,谢汉儒是连任的委员之 一),黄朝琴议长曾作时局的扼要报告,他说汤恩伯部队已从上海撤退厦门,
而在大陆被共产党军队追击败退入闽的刘汝明部队,也撤至厦门重整。于是,
他宣布说,当局要由省议会、省政府和各界团体代表共同组织一个“金厦慰
劳团”携带白银 30 万元,前往厦门和金门前线慰劳军民同胞,由省参议会率
领。他并说目前金厦由汤恩伯坐镇指挥,局势已趋稳定。慰劳团团长由省参
议会推派,副团长则由省政府社会处长担任。同时,他希望参议会应该推派
一位较为年轻的参议员担任慰劳团团长。黄朝琴此语一出,坐在他旁边的秘
书长连震东(现任“行政院长”连战之父)立即咯咯笑着直指谢汉儒说:“谢
参议员最为适当”。谢汉儒也笑着说:“这是秘书长的预谋吧”。大家就在 一阵阵笑声和掌声中通过了谢汉儒代表省参议会担任慰劳团团长。
慰劳团的全称是“台湾省各界金厦慰劳团”,谢汉儒任团长,副团长是 省政府社会处长李翼中(原任国民党台湾省党部主任委员),团员包括农工 商各行业代表和随行记者大约 15 人。由于时局的紧张,解放军自挥军渡江南 下之后势如破竹,因此,传说慰劳团原有参加的二三位团员临时退出。
慰劳团启程的日期,是 10 月 14 日,全团由台北出发前往基隆,拟乘搭 早已起火待发的“继光号”运输船出发,但当团员抵达码头时,“继光号”
船长说船发生机件障碍正在修理,要等第二天才能起航。时已近午,慰劳团 迫不得已回基隆市区的一家餐厅用餐。就在这个时候,副团长李翼中夫人和 家属赶到,坚持不让李翼中随团前往,面带泪水,大家目睹此景,心里都感 到沉重。
翌日(10 月 15 日)下午,“继光”轮已修好,慰劳团全体 团员在基隆码头集合,但副团长已另派社会处一位科长黄震球
(其后出任台北市政府财政局长)代理。慰劳团登上“继光”轮后,大 约是下午 3 时左右离港,直航厦门。当船离开基隆港时,天空晴朗,风浪不 大,但入夜以后,开始摇晃震荡。谢汉儒在海上夜航,整夜不宁,难以入寐。
直到破晓时分(10 月 16 日),但见天色黯淡无光,海上浪潮起伏,大家随 便闲聊一阵,打发“豆腐掉进灰堆里”的时光。
经过海上整夜的颠簸震荡,未能成眠,精神略感疲惫的谢汉儒身为团长,
不能不提醒自己要振作起来。
汤恩伯欢宴慰劳团
慰劳团被招待安置在厦门市大中路的大中旅社。有关官员告诉谢汉儒在 厦门的活动日程的安排:当晚汤恩伯总司令在虎头山总部欢宴全体慰劳团,
并邀请厦门市国民党党、政、军各界官员作陪。
第二天上午 9 时,在厦门中山公园举行民众欢迎大会,中午由厦门市各 界首长欢宴。下午 2 时半,前往前线劳军。谢汉
儒把安排的日程时间转告全体团员,希望大家留意。
慰劳团全体团员,按照有关方面早已安排分配的房间,各
自卸下轻便的行装。时已下午 5 时许,他们都在旅社静候汽车前来接他 们前往虎头山汤总部,应邀出席汤恩伯的欢迎晚宴。在这等候的“空档时间”
里谢汉儒构思第二天在民众欢迎大会上,以及到前线劳军应该说些什么鼓励 民心士气的话语。
已是夜幕低垂的时分,大约 6 时许,汤总部的副官处长派了几部轿车接 慰劳团到虎头山的总部。这里原来是谢汉儒家乡邻村后坑的菲律宾侨商杨德 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所建的别墅,颇为气派。谢汉儒少时在集美中学读 书,周末时常和二三同学来到厦门鼓浪屿游玩,曾数度在鼓、厦往来,海上 乘“舢般”远远眺望别墅,红瓦黄墙,心向往之,可惜攀不上任何关系,无 缘到别墅一览风光,心有戚戚焉。今天有缘到此,而别墅也暂作汤恩伯的总 部,谢汉儒心里另有一番感受。但夜色一片迷蒙,仍然看不到别墅的风貌,
至感遗憾。
当慰劳团一行抵达虎头山总部,进入别墅的大厅时,所有国民党厦门市
党、政、军、警、工、商各界领袖都已到齐,筵开数席,谢汉儒被安排在汤 恩伯主人席的对面座位上,其余团员被安排在其他筵席座位。汤恩伯的左边 是“东南行政长官公署”政务委员雷震(儆寰),右边座位是福建省主席方 治(希孔)。宾主和席坐定后,立即端上菜看,谢汉儒不会喝酒,以茶代酒 先向汤恩伯致谢忱,然后向各界领袖表示谢意。
席间气氛颇为严肃,但宾主间彼此还是谈些台湾和厦门的时局鳞爪。当 上第二道菜肴时,突闻炮声隆隆如在左右,而且是若断若续的发射。慰劳团 的代表,因初到此间,突闻炮声隆隆,不免有些惊愕。时雷震立即堆满笑容 向大家说:“没有关系,炮击是常事,但炮弹是打不到虎头山的,大家可以 安心。”大家听雷震这一说,只有装成安心了。
大约过了数分钟,在炮声仍然不断的发射中,楼上有人急速下楼向汤恩 伯耳语。汤恩伯以沙哑的声音微笑着说,要到楼上听电话,马上回来。果然,
他听完电话又下楼来了。这时炮声不断隆隆地响着,汤恩伯若无其事,谈笑 风生,态度非常镇定。但当端上第四道菜的时候,楼上又有人来向汤恩伯耳 语,汤又再度离席上楼,而在这关键时刻,炮声忽然停止了。
汤恩伯第二次上楼之后,久久未见下楼,而后炮声又起,发射过来的炮,
有啾啾的声音,好像越过了虎头山,紧接着电灯全部熄灭。宴会无法继续,
赴宴人员急急走出别墅,似乎有点慌乱,但还好,没人被推倒或被践踏。
慰劳团蛰守旅社侯消息
出了大门,天空布满着愁云惨雾,云里似乎有微弱的月光,就是不能从 云端里突围而出。慰劳团一行“身在异乡为异客”,一时不知所措,幸好汤 总部的副官处长仍然用数辆轿车,摸黑把他们送回大中旅社,并且安慰他们 好好在旅馆休息,万一有紧急情况时,会把他们带到安全地方。事后,慰劳 团才知道,汤恩伯二度上楼后没有再下楼来,是因为前线军情告急,传闻那 时共产党部队不但占领了鼓浪屿,而且已在厦门市高崎方面登陆成功,汤恩 伯已离开总部前往前线指挥。
回到旅社,一片漆黑。电灯虽熄,但旅馆房间备有蜡烛。谢汉儒基于责 任上应有的担当,立即集合全体团员,指出情势的严重性,紧急情况随时都 会发生,希望大家在旅社静候汤恩伯总部的消息,如果在厦门有亲友的话,
更希望不要外出,以免在紧急情况发生时失去联络。
谢汉儒回到房间,心情十分沉重,面对微弱的烛光,独自躺在床上,思 潮不断起伏。突然忆起了对日抗战期间,日军轰炸厦门时,他从临海的大千 旅社逃出时,差点被敌机扫射正着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颤。晚间遭遇的,
不是敌机的扫射,却是中国人对自己人的炮击,心里感觉非常复杂。
在担惊受怕中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慢的几乎使人心跳停止。全市是 一片死寂,谢汉儒躺在床上,除了听到不时传来的枪炮声外,面对房间的玻 璃窗外,看到时断时续闪烁着的强烈火光,谢汉儒心知肚明,那是鼓浪屿内 厝澳方面激烈战况的火光闪烁。他意识到战况的激烈,也意识到危机就在刹 那间,心里感到烦乱,但毫无办法。
谢汉儒看看腕表,已是深夜 11 时许,突然旅社的人叫他听电话,谢汉儒
希望有好消息。原来是厦门警备司令打来的,他说:“很抱歉,让大家受惊
了,请大家放心,如遇紧急情况,我们已有万全的措施。”谢汉儒谢了他,
同时立即把他的话,逐一告诉各团员。有些团员正在烛光中打“唆哈”来缓 和紧张的气氛,打发时间。
慰劳团守在旅社中,把安危交给汤总部。心里暗自思量,并乐观的想道:
“我们慰劳团带来了 30 万白雪雪银元的慰劳金, 而且全体团员都是台湾各界 的代表,即使在最危急的关头,应该在安全上有优先考虑。
外面的战况如何,慰劳团的团员们蒙在鼓里,但听到不断的枪炮声,总 觉得凶多吉少。直至深夜 12 时许,汤总部副官处长终于来电话告诉谢汉儒,
要慰劳团立刻在楼下集合,马上派汽车接送到安全的地方。谢汉儒非常高兴。
然后立刻转告全体团员到楼下集合,要准时到达旅社门口。但当谢汉儒逐一 点名让大家摸黑上车时,发现竟独缺《自立晚报》记者萧枫,回旅社房间寻 找,也未见踪影。据团员说,恐怕是外出访友。谢汉儒心里着实焦急了,“同 行同命”,也为了作为“团长”该有的责任,谢汉儒不得不商请接人车队的 军官谅解,让车队稍候 10 分钟离开,希望萧枫闻讯及时赶上。果然,他还不 到 10 分钟即匆惶赶到。这位先生就是李玉阶创办《自立晚报》时期的编辑,
数年后,在一次友人的餐会上再度遇上,他再次向谢汉儒称谢,说谢汉儒是 他的救命恩人。
车队在凌晨 1 时左右离开了旅社,迂缓向前行驶,不开车灯,也不能按 喇叭。而在匆匆上车的紧张时刻,谢汉儒也未曾向坐在前车的军官查询目的 地为何方?
沿途除了偶尔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枪炮声外,只见天空密布乌云,没有月 色,也没有云端的星光,厦门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死寂的城市。
谢汉儒和两位团员坐在另一辆轿车上,跟着前导车行驶,彼此默默无语。
大约经过数十分钟的光景,车队在一个旷地上停下来。领导车队的军官先下 车来,这里是厦门大学工学院,也就是慰劳团登陆的地方。经过察看,工学 院内已是人满为患,里面尽是党政军的家属大约数百人,正准备撤退,根本 没法子再容纳慰劳团员,只好人车暂时停在这里休息一下,随行的军官回去 了。
看来情况已经非常不好,党政军的家属都集中准备撤退了,可能解放军 已经登陆成功,战况一定相当激烈。慰劳团人车停留在工学院的旷地上,有 些上年纪的团员经过整夜的紧张,疲惫不堪,多已躺在车上睡觉。谢汉儒独 立在车旁,阵阵海风扑面而来,百感交集,这夜真是最长的一夜。偶尔看到 发射的信号弹,五光十色,在惨淡的夜空里划下了残忍的记号。
多次转移等候“发落”
谢汉儒表面镇静,内心充满着紧张而无助的情绪,团员中有人担心地问 他怎么办。他说此时此刻,只有把生命交给上苍安排。不过谢汉儒对汤总部 充满了信心,汤恩伯从虎头山将他们送回大中旅社,此刻又送到这里,对慰 劳团一定会有安全的考虑和妥善的安排。
枪炮声随着海风断续飘送,极目四野,大地沉沉。慰劳团就在这旷野里 一分分一秒秒地挨过了漫漫的长夜。
突然之间,听到有汽车行进的声音,由远而近,原来从大中旅社送慰劳
团到工学院的那位军官又出现了。他叫团员们上车,大家喜出望外,车队又
继续开动起来了。慰劳团告别了岑寂的旷野,朝向更具安全性的方向前进,
但这一次的“转进”,命运如何,仍在未定之中。
车队把他们送到厦门岛东边的“何厝”地方,在军官的引导下进入一栋 标准闽南建筑的民宅内,谢汉儒看腕表,是凌晨 4 时许。他们都站在民宅内 临“天井”的屋檐下,静候那位军官的“发落”。此时此刻,大家心情舒坦 多了,可以看见民宅的烛光,也有一杯热茶可以止渴。
摸黑下滩登船离厦
慰劳团在民宅逗留约 10 余分钟,军官又出现了。他说不用车了,让慰劳 团马上上船去,大家听他这一说,心里都充满了喜悦,因为只要一上船,就 是离开厦门战地了。
出了民宅,他们跟着摸黑步行,越过阡陌,走下沙滩。团员中,也许是 过度紧张,当大伙儿走下沙滩时,有人跌倒,有人衣裤被某种障碍物刮破,
也有位团员小腿部擦伤流血。天色还是一片灰黯,在沙滩上感觉到强劲海风 鼓起的隐隐约约的滔滔海浪。汽艇泊在沙滩临水的边缘,船头放下一张木制 梯子供人上船。团员中,多数习惯都市生活,不谙水性。也许是正在退潮时 刻,也许是风大浪大,加以上船木梯不稳,团员中有人跌入海中,变成落水 鸡。好不容易,最后总算全部团员都安全上了汽艇。
破晓时分,他们终于登上一艘远远泊在厦门港外的轮船,才知道这艘名 叫“锡龄号”,原是汤恩伯于上海撤退时的座轮,现作为“海上总部”之用 的。
船上的负责人,引领他们到舱中房间休息。经过餐厅时,看见雷震正躺 在餐厅靠边的皮凳上仰面熟睡。谢汉儒想他在昨晚“一夕惊魂”中的遭遇,
也够累了。但未见福建省主席方治。经过了 15 日一昼夜的海上航行和 16 日 晚的紧张惊恐,度过了“最长的一夜”以后的谢汉儒蓦然感到昏眩、口渴、
心悸,全身疲乏无力,连声音也沙哑了。谢汉儒警觉到他自己未曾休息过,
因此身不由己地躺在舱房中狭小的卧铺上,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在昏昏沉沉中,好像听见有人催请到餐厅用早餐,谢汉儒迫不得己勉强 起床,和团员们一同走进餐厅。
餐厅挤着好多人。在用餐时,听见邻席的团员用日语谈话,我觉得很奇 怪,哪来的日本人?后来团员告诉谢汉儒说,同席有一二个日本人,其中之 一,就是日军侵华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现在是汤总部的军事顾问。真有 此事?直到几近半世纪以后的今天,谢汉儒还在迷惑中。
从鼓浪屿拉开战幕
10 月 15 日,进攻厦门的战斗从鼓浪屿拉开序幕。
鼓浪屿弹丸之地,由于风景优美如画,素有“海上花园”之称。鸦片战 争后,帝国主义列强纷至沓来,争相在这里划租界、开洋行、建教堂、设领 事馆,鼓浪屿成了“万国租界”。
正因为如此,国民党军以两个团的兵力防守此处。
这天下午 4 时 30 分,天气由晴转阴,东北风渐起。炮兵依原令提早 30
分钟开始破坏射击,但命中率不高。6 时,我 31 军两个主攻团, 91 师 271
团(即“济南第二团”)和 93 师 277 团 4 个一梯队营的船队,扬桨鼓帆,从
海沧湾、沙坛湾,鱼贯而出,逆风行舟,分别驶向鼓浪屿。船队出江口入海 湾后,东北风越刮越猛,波涛汹涌。战士和船工协力搏风击浪,一会儿波峰,
一会儿浪谷,缆绳拉断,桅杆打折,力挽狂澜,奋勇前进。船队航至距岸 200 米左右,鼓浪屿国民党守军开始以猛烈的火力拦阻。50 多岁的船工张绵娘,
同丈夫和三个儿子划两只船。在离岸 100 米处,丈夫和小儿子中弹倒下,她 顾不得上前去扶他们,接过船舵,一边继续驾船,一边鼓舞战士们奋勇杀敌。
9 时 30 分后,突击船队开始单船零星抵滩登陆。因为风浪大,部分船只 被风吹回,大部分船只也没能在预定的突破口抵滩,整个登陆部队在滩头遭 到重大杀伤。
攻破汤恩伯“海上堡垒”
11 时后, 91 师组织 3 个二梯队营起渡,因为风浪大,船只大部分又飘 回,只有两个排登陆上岸。尽管情况严重,突击部队的官兵仍然奋力拼搏。
在济南战役中荣获“青年战斗模范班”称号的 271 团 1 连 8 班,抵滩时遭敌 火力严重杀伤,班长丛华滋高喊口号,带领全班勇猛突击上陆。 271 团 2 连一个排单独于鼓浪屿西南面岩石下登陆后,在副团长田军指挥下,连续炸 开鹿砦、铁丝网,突入滩头地堡。这时,7 连 2 排也打上来,两个排合力继 续向里突进。 91 师炮 2 连在抵滩时,船只被击沉,指导员赵世堂率领 10 余名战士强行涉水登陆,突入前沿阵地,直插日光岩西侧制高点,最后剩他 一人,仍然坚持战斗。
官兵们英勇顽强的战斗,果然造成了汤恩伯的判断错误,误认为鼓浪屿 是我军的主攻方向,以为我军夺取鼓浪屿后,会从鼓浪屿直攻厦门市区,立 即将他掌握的预备队一个师投入鼓浪屿,包围了我军登陆部队,并将其控制 于厦门腰部的机动部队南调,战斗更为激烈。我军战士无愧于英雄称号,顽 强战斗,直至全部壮烈捐躯,终于牵制了敌人,威慑了敌胆。官兵们洒满鲜 血的阵地,以后命名为:英雄烈士山。解放后,叶飞每次去鼓浪屿,总要去 凭吊一番,向烈士们表达敬意。
就在我军以有力一部强攻鼓浪屿之后,我 29 军两个帅, 31 军一个师 的先头登陆部队,于当日午夜 12 时,分别由北、西、东北登船起航,于拂晓 前登陆夺取高崎滩头阵地。
具体部署是: 31 军 92 师由西段的东渡至石湖山间登陆突破; 29 军 85 师由中段的高崎至西侧的石湖山和花屿间登陆突破; 86 师由东段的钟宅 至花屿间登陆突破。东北风对我军从厦门北面登陆是有利的,船队顺着强劲 的东风,在茫茫夜色中箭一般地驶向各自预定登陆突破地点,对高崎发起一 线攻击。
在西段,92 师两个营率先抵达预定登陆点石湖山、寨上。谁知这里是一 片宽约 1000 米的淤泥滩,正逢落潮,一脚踩下去,淤泥陷没膝盖,又被国民 党军发觉,以密集的火力封锁。274 团 3 营 8 连在副连长、排长和 7 班、9 班班长负伤的紧要关头,8 班长挺身而出,指挥全排剩下的 12 名战士,攻下 山腰地堡,坚守阵地,又苦战 4 小时,打退敌军 5 次反扑,最后在兄弟连队 策应下,夺取了山头。战后,这个排被授予“厦门登陆先锋排”的光荣称号。
但是部队陷于淤泥,处于险境,幸好 29 军在岛两侧登陆成功,策应他们迅速
通过泥滩,继续向寨上攻击。至 16 日晨, 92 师有 4 个营胜利突破了石湖
山、寨上一线,占领了前沿阵地。
在中段,29 军 85 师从高崎和神山两处同时撕开口子。高崎是扼守厦门 岛北部的重要卡口,国民党军在这里以重兵据守,自吹是“海上堡垒”。但 是,我军主攻部队的船队趁夜暗秘密地在高崎东侧的白莲尾、湖莲一线抵滩,
先头班越过堑壕时,国民党守军才从酣睡中清醒过来。经过激战,16 日晨 6 时,这个“海上堡垒”土崩瓦解。同时,另一主攻团也在高崎西侧的神山前 沿抵滩,随即攻克神山。
奋战两昼夜解放厦门岛
在东段, 86 师在钟宅、下马一线登陆。这里多陡壁,经人工削修,高 达三四丈。我两个营在夜色掩护下,顺利登上陡壁。国民党军起初还以为是 自己人哩!发现不对后,国民党军以坦克、装甲车为前导进行反扑。苦战数 小时,258 团 2 营只剩下 50 余人,仍然坚守海滩阵地。
16 日拂晓前,第 10 兵团的突击部队在 20 多里的进攻正面上,全线突破 了国民党军在厦门北半岛前沿一线的防御,并迅速地向周围扩张,沿岸建立 了稳固的登陆场,至当日上午 9 时,北半岛登陆即告成功,夺取并巩固了高 崎这个最主要的滩头阵地。后续部队陆续登陆,在高崎集结。上午 11 时,汤 恩伯慌忙把已南调的机动部队北调向高崎反击,被我军一举击溃,我军即由 高崎向厦门本岛追击,纵深发展。
战后,被俘的国民党 74 师中将师长李益智说,从我军进攻北半岛开始起 渡直至抵滩登陆,国民党军一直被鼓浪屿方向的登陆战所迷惑,放在岛腰部 的机动部队,始则左顾右盼,继而南调增援鼓浪屿,北半岛就只有挨打了。
他还说:没有想到你们从石湖山攻下来,从来没有想到你们这样打厦门。
据说: 1841 年,英军进犯厦门,是从沙坡尾一线登陆; 1938 年,日 军侵占厦门,是从五通道、浦口一线登陆。
解放军却选择钟宅至石湖山多泥滩多陡岩地段作为主攻方向,实出他们 意料之外。
我登陆部队击溃敌人反扑之后,士气旺盛,不顾疲劳,乘胜猛插纵深,
抢占要点,后续部队争先恐后,源源不断地从各突破口上陆。16 日下午,推 进到岛腰的仙洞山、松柏山、圆山和薛岭山一线。
这一线山头是南北半岛的天然屏障。抢占这一线山头,就控制整个北半 岛,并可以以此作依托,向南推进。
位于中段的松柏山,是卡住厦门南北交通的咽喉。午夜至黄昏,汤恩伯 调集一个师的兵力,向我反扑,即被我军击溃,敌 222 团团长当场毙命。最 后,特务头子、厦门警备司令毛森把他的特务营用卡车运载,急速赶来松柏 山,进入山口后,我军将其截住,未等他们跳下卡车,即将其全歼。
16 日黄昏,被我击溃的国民党军狼狈不堪地向南溃退。我军的部队虽很 疲劳,但抓紧时间喝水、吃干粮。一见敌人,就像下山虎一样,勇猛追击。
汤恩伯知大势已去,带了一部分人向海上逃去。他们用报话机直接呼叫
兵舰放下小艇接应。这时,适逢退潮,船只难以靠岸,急得他在海滩上团团
转,直跺脚。这情况,我军从监听的报话机中收到了,听得非常清楚。叶飞
也使用报话机,命令追击部队迅速向厦门港追击,活捉汤恩伯。但是我军追
击部队只顾追击敌人,不向后方联络,报话机呼叫数次不通。汤恩伯在海滩
上足足停了一个小时才喊到小艇,夺路而逃。由于我军在追击中不注意通讯 联络的毛病,被汤恩伯逃掉了,真是可惜!
10 月 17 日上午 11 时,战斗结束,厦门岛和鼓浪屿全部解放,宣告了 16 世纪中叶以来,西方殖民者和帝国主义列强任意蹂躏厦门的岁月一去不复返 了。驰名中外的“海上花园”从此回到了人民的怀抱。
漳厦战役自 9 月 16 日解放平潭岛开始,至厦门解放,计一个月整,共歼 敌 1 个兵团部、1 个要塞司令部、2 个军部、7 个师及其他部队,共 5.1 万余 人。
金门慰劳“残兵败将”
早餐后,谢汉儒虽然疲惫不堪,但慰劳团是否就此结束回台,谢汉儒不 能不找“东南行政长官公署”政务委员雷震合议合议。正在此时,福建省主 席方治冲他而来。他劈头就说,慰劳团马上要改乘另一艘轮船,继续前往金 门劳军。原来“锡龄号”轮船,仅是作为他们用早点的补给站。
金、厦一衣带水,少顷,慰劳团在金门岛登陆。
他们没有休息,立即展开劳军工作,但首先的慰劳对象却是昨晚从厦门 撤退到金门来的部队,他们无所选择的,就在野草丛生的旷野上休息,有的 坐着,有的正在酣睡,军装不整。谢汉儒服见这些成百成千的“残兵败将”,
痛苦无以复加。
谢汉儒因声音沙哑,面对昨晚和慰劳团同遭“一夕惊魂”的部队兄弟,
说不出内心的痛苦感受,只好请由副团长黄震球代表致慰问之意,同时也请 方治为部队兄弟“加油”。
在金门前后数天,慰劳团走遍金门全岛,所到之处,但见黄土滚滚,满 目凄凉,令人伤感。为了“鼓励士气,振奋民心”,慰劳团拖着疲惫的步伐,
完成了慰劳的全程。
慰劳团归返台湾,在高雄码头靠岸,正拟登岸时,有 10 余名宪兵上船要 押解“人犯”。谢汉儒从随船来台的某军官口中获悉,宪兵上船是要“陪同”
刘汝明登岸的,谢汉儒这才知道原来刘汝明是和他们同船回台的。据说刘汝 明的被扣押,除了他的部队入闽时的军纪败坏被人告发外,对于厦门在一夜 之间变色,也要负一部分战败责任。
回到台北,大有恍同隔世之感。仅仅一星期的音讯断绝,不但参加慰劳 团团员的家属们,急得如锅上蚂蚁,就是有关机关,也是关怀备至。省参议 会秘书长连震东,在音讯断绝期间,曾到谢汉儒家里慰问致意,盛情可感。
凑巧的是,当谢汉儒率领慰劳团于 10 月 16 日抵达厦门时,当晚对岸率领共
产党军队进攻厦门的司令员,竟是叶飞——他的表兄。
第三节 胜利之师受挫金门 捷报声中叶飞说:“此役必胜!”
厦门大捷对 10 兵团特别是叶飞司令员是一次巨大的鼓舞。 叶飞司令员应 厦门市委的请求,命令 10 兵团兵团部由同安渡海进驻厦门,协助厦门市委主 持接管工作,并命令兵团后勤部在 10 月底以前,筹措大米 400 万斤,柴草 600 万斤,以保证部队和厦门市民的生活供应,攻击金门的战斗交由第 28 军 前指执行。
素有“小叶挺”之称的叶飞司令员,由于被繁杂琐碎的地方工作牵制了 大部分精力,而未能像过去历次战役一样,亲自分析、检查、准备,而且被 胜利喜悦激励着的叶飞司令员,竟以如下不切实际的理由说服了对这一决定 有担心的韦国清政委的疑问:“你太多虑了,我的大政委,厦门是敌人有永 久性设防工事的要塞,守军是号称‘小白崇禧’的汤恩伯集团,兵力充足,
有海空军支援,已被我军攻克;而金门岛弹丸之地,又没有什么坚固工事,
守军名义上是一个兵团,实际上不过 20000 残兵败将,说实话,要不是蒋介 石严令固守,李良荣早在我军攻克厦门之际就弃岛南逃了。我用一个主力军 加 29 军的两个主力团攻金,已是富富有余了。再说原作战部署本来就是由 28 军攻金的嘛,没有必要再改变部署。我还是那句话:此役必胜!”
粟裕提醒三点事项
进攻金门的任务由我 28 军 82 师全部、 84 师 251 团、29 军 85 师 253 团及 87 师 259 团共 6 个团的兵力担任。
28 军是 1947 年 4 月由原八路军山东渤海军区的地方武装升级组建的华 东野战军第 10 纵队发展起来的。
29 军原是 1945 年 11 月由原新四军苏中地方武装建立起来的第 7 纵队,
1947 年初升为华东野战军第 11 纵队,主力北撤山东后留在苏中敌后进行游 击战争。
在解放战争中, 28 军脱颖而出,以善守称著; 29 军以前缺乏打大仗 的锻炼,在进攻上海时,三野的首长有意将其布列于主攻方向,使其积累一 些经验。总的说来,这两个军的官兵已具备了攻坚作战的能力,但这两个军 和全军其他部队一样,没经过两栖作战的训练,而且,被胜利激励着的部队 也没有对两栖作战的困难进行充分的论证。更为严重的是,官兵们根本不了 解潮汐、船舶等因素在两栖作战中的影响力。
国民党驻守金门岛的是第 22 兵团第 5 军和第 25 军以及刚从台湾调来的 第 201 师,拥有 8 个团 2 万人。其中,第 5 军原是国民党的“五大主力”之 一。不过,第 5 军的老部队已在淮海战役中全军覆没,现在的第 5 军是其残 余及征招新兵而重新组建的,且在厦门战役中,其 166 师已基本被歼,剩下 的第 5 军军部和第 200 师约 3000 余人据守在小金门。第 25 军是一个屡战屡 败的部队,早在淮海战役第一阶段,该军即被歼于碾庄,后在福建重新建军,
又在我进攻福州的战斗中基本被歼,残部逃到金门时仅缩编成一个团,之后,
国民党空军又将机场警卫部队编成 40、45 两个师,与原 25 军残部一起重新
成立了 25 军。
刚刚从台湾调至金门的第 201 师是原青年军部队,是抗日战争末期蒋介 石以“十万青年十万军”为口号组织起来的,其待遇、装备均较其他部队优 越,被蒋介石视为心腹嫡系。
此外,金门岛还有一支装甲部队,即国民党战车第 3 团第 1 营,该营于 1949 年初组建,其主要成员均是从双堆集包围圈和华北战场上逃回的装甲兵 人员,该营拥有重 15 吨、配置一门 37 毫米炮的美制 M5A1 坦克 21 辆,是反 登陆作战强有力的力量。
战前分析, 国民党在大金门岛和小金门岛各驻军 17000 和 3000 人, 其中,
新兵又占多数,只有 201 师和战车营是较有战斗力的部队。当时,金门岛上 虽然抢修了一些防御工事,但这些工事防御能力并不强大,多是成一线配置 的野战土木工事。
28 军前指受命攻金后开始了渡海作战准备工作。然而,由于国民党从大 陆沿海撤退时,对渔民的船只大肆破坏和掠夺,所剩渔船寥寥无几。这使我 军准备渡海作战船只发生困难。直到 10 月 24 日才搜集到集中一次可航渡 3 个团约 8000 人的船只, 这离 10 月 18 日下达的进攻金门作战的部署命令的总 攻时间——10 月 20 日已推迟了 4 天。
10 月 18 日下达了作战部署命令,其时,兵团包括叶飞司令员在内的不 少领导到达厦门才 4 天时间。命令要求:以我 28 军 82 师全部、 84 师 251 团、29 军 85 师 253 团及 87 师 259 团共 6 个团的兵力分两个梯队进攻,以迅 雷不及掩耳的动作直插小金门。这一命令所要求准备的船只实际上直到真正 发起总攻时也未完成。
由于无法筹措到一次性渡运 6 个团部队的船只, 第 28 军前指作出了如下 一个过于理想化的预想:第 1 梯队登陆 3 个团,纵使有部分损失,船只返回 时第 2 梯队、第 3 梯队还可以再航渡 3 个团,这样总共可有 6 个团大约 13000 人登陆。
这预想未料到这些新筹借的船只的船员大多是外地人,对航道不熟,又 未经统一施训,故指挥调度十分困难。也未考虑敌情和海情的变化,敌人随 时可能的增援,更未考虑国民党海、空军较为强大的作战能力。况且,在厦 门之战结束时,金门守军已经得到了胡琏兵团 18 军的增援,岛上国民党总兵 力已达 30000 人。
国民党总部不仅命令胡琏兵团 18 军增援金门岛,而且还不断派兵增援。
这一态势已为 10 兵团领导所觉察。 当解放金门的计划上报到主管华东野战军 作战事宜的粟裕副司令那里时,粟裕曾特别强调了如下三点:
(1)以原敌 25 军 108 师 12000 人计算,只要增敌 1 个团也不打;
(2)没有一次载运 6 个团的船只不打;
(3)要求苏北或山东沿海挑选 6000 名久经考验的船工,船工不到不打。
然而,过于轻敌的 28 军领导和 10 兵团领导却轻率地认为,只要能在大 规模增援之敌还未立稳脚跟前攻占小金门,就能赢得战役的胜利。
叶飞司令员在胡琏兵团已到达金门岛时仍以为胡琏兵团还在海上徘徊,
认为此刻发起登陆进攻是一个战机,如有延误,金门的情况很可能发生变化。
于是,在未审核 28 军作战命令的情况下,召集兵团作战处长、情报处长和福
建省有关人员仅凭 28 军的一纸电报进行研究,仓促地批准了第 28 军于 24
日晚攻击金门的战斗。
第一梯队仓促登陆
一场并没有经过细致研究, 又缺乏渡海船只的两栖作战就这样在 24 日晚 7 时开始了。
28 军第 1 梯队登船完毕后,军前指曾一度犹豫,再次向兵团请示:是否 按原计划行动?
而怀着捕捉战机心情的兵团领导传来不容变更的指示:决定不变!
24 日深夜潮涨之时,由 28 军 82 师 244 团、 84 师 251 团和 29 军 85 师 253 团组成的进攻金门第一梯队分别从莲河、大橙岛、后村等地启航,原 计划中的 82 师指挥所因船少而未参加第一梯队的登陆作战。
由于渡海前各部队没有进行协同演练,所以,登陆船队一离开码头,即 与上级指挥所失去联系,而且在航渡中遭到国民党炮火拦截时,登陆船队间 又缺乏协同作战的经验,一些船只已在航渡中被打散。
尽管如此,我第一梯队的 3 支登陆部队在 25 日凌晨 2 点分别登陆成功。
左翼 244 团在金门岛蜂腰部北岸琼林、兰厝间登陆成功,抓获国民党官兵 100 余人,占领了敌十多个碉堡;中路的 251 团先头营在金门岛西北部的安歧以 北、林厝以东顺利登陆后,后续营的登陆却遭到敌炮火的猛烈袭击,伤亡近 三分之一;右翼 253 团在西北角的古宁头、林厝间顺利登陆后,随即向敌发 起进攻,于拂晓前攻占了古宁头滩头阵地。
我第一梯队登陆是较为顺利的,但除了右翼的 253 团 3 营巩固了登陆场 地外(后来的事实表明, 253 团 3 营巩固的登陆场,为整个登陆部队后来 坚持 3 昼夜的抗击创造了极为基本的条件),3 支登陆部队没有统一的指挥,
在“有几个人打几个人的仗,不等待,不犹豫,向里猛插”的战术思想支配 下,兵分几路向纵深处猛插狠打,在突破了敌第一道防线之后,于拂晓前攻 至西山、观音亭山、湖尾、湖南高地及安歧、埔头一带,之后,又乘胜向敌 第二道防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第一梯队登陆成功之前, 28 军前指已分别安排了 3 名军部参谋负责组 织船队返航。临行前, 28 军副军长握着 3 位参谋的手说:“你们别无其他 任务,你们的任务就是组织和督促船队抵滩登陆后迅速返航,切记!切记!
一定要迅速返航!”
可是,登陆部队成功登陆之后,船队却没有返航。
原来,第一梯队船只登陆时,在早晨 2 点钟左右,是涨潮的最高峰。国 民党军原先设在海滩的障碍物多被潮水覆盖,许多船只冲到障碍物的上面,
船底被挂住了,部队被迫在障碍物中下水,而船只却一时难以动弹,加上当 时敌人的火力较猛,船工们纷纷躲避,各船抵滩也有先有后,3 位参谋的叫 喊声被巨大的枪炮声淹没了,只有等待我军攻占了滩头阵地后,才能将到处 藏身的船工召回返航。可谁也没有想到,我军还未站稳滩头,大海就已开始 退潮,而且退得极快,当三位参谋发现退潮时,潮水已经退到 10 米开外。
这几十艘返航的船只在离开金门岛时,就遭到敌滩头的排炮袭击,不少
船只被击沉、击伤,后来,船队又遇到了国民党海军军舰的拦截,从古宁头
返航的船队又莫名其妙地误驶入敌军舰潜伏区,后又被我军情报船误为国民
党的增援船队,而后竟离奇地被我军布置在厦门湾、石码一线的远程炮群全
部击沉。
25 日上午 6 时,萧锋副军长, 85 师师长兼政委朱云等心急如焚,已经 放亮的天空一片惨烈的景象留下了:指挥员们隔海看到了在敌军轰炸和炮击 中燃烧的船只,原定运送 11000 人登岛作战的第二、第三梯队计划已经难以 实施。无可奈何之中,他们向兵团领导请求援助。请求立即派船只支援,可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船只?
老蒋不惜代价守金门
我军的强打猛攻给国民党的守军以极大的杀伤,为了保住台湾岛的前沿 阵地,为了给台湾岛留下一个屏障,蒋介石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金门岛。
25 日凌晨 4 点, 国民党海防第二舰队司令黎玉玺少将受命率舰队旗舰 “太 平”号自澎湖基地开往金门岛增援。黎玉玺到达金门之前,已令驻守金门岛 的国民党海军进行海上封锁,敌 202 号扫雷舰、“南安”舰驶入古宁头西北 岛沙水道,炮击我登陆部队,而“楚观”、“联铮”、“淮安”等舰和“203”
号扫雷艇、“15”、“16”号炮艇等则开至大小金门之间,守护大金门的西 侧后方。
蒋介石在派海军封锁海面的同时,于 25 日凌晨 4 点 30 分派胡班兵团的 18 军 118 师、19 军 14 师、18 师 52 团和 11 师的一个团在坦克和炮兵的配合 下从料罗湾登陆。当时,解放军登陆部队离滩头阵地已达十多里路。胡琏看 到这一情况,下死命令将该兵团主力 18 军投入战斗,来了个反包围,又派迂 回部队占领了解放军滩头阵地,切断解放军后撤的退路,并用炮火将解放军 登陆部队因潮水退却而搁浅的船只全部击毁。
解放军 244 团团长邢永生带领全团战友一直顽强战斗到 25 日中午 12 点,在全团官兵大多牺牲的情况下仍坚守阵地。251 团的主力则一直与敌激 战到 3 点。之后突出重围,与古宁头
251 团副团长冯绍堂带领固守林厝的两个班的战士,苦战了整整 9 个小 时,打退了敌人的 7 次进攻。后来,为保存实力,主动突围到古宁头,与 253 团会合。
我三支登陆部队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一齐会合至古宁头与敌激战。整整 一天一夜,我官兵滴水未进、粒米未入,而数倍于我的敌人则仗着人多势众,
不断地轮换着包围解放军登陆官兵,就这样,战斗一直坚持到 25 日的黄昏,
官兵们借助于夜幕才又赢得一个有利的作战时机。至此,解放军 3 个团的登 陆兵力已损失半数以上,据岛上步话机的报告,第 244 团仅乘 700 多人,第 251 团剩下 1200 多人,第 253 团剩余人数较多,但弹药却十分缺乏。而国民 党军队在黄昏前又投入较多兵力,企图将解放军首批登陆部队全歼于古宁 头,后被解放军借助夜幕打退。
整个金门岛战役, 10 月 25 日晚至 26 日天亮前的一夜是决定整个战斗 成败的关键一夜,关于这一夜的重要性,国民党第 19 军军长刘云瀚于 1980 年 1 月在台湾出版的《中外杂志》上发表了题为《追述金门之战》的文章中 写到:
到了 10 月 25 日入夜以后,成为最危险的一夜。因为我军经过了整天激战,所有的控 制部队都投入战场,除伤亡相当大外,且多感疲劳,……甚至胜负之数还未易言。幸好由
于匪军没有船只,无法继续航渡来援,所以我们能够平安渡过这最危险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