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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教育会編,《臺灣教育沿革誌》,臺北:臺灣教育會發行,昭和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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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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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錄

附錄一 口述訪談大綱

壹、基本資料的建立 一、姓名

二、出生年、出生地 三、受訪身份

四、原生家庭概況 五、現在家庭概況

六、最高學歷

貳、國民學校學習經驗的回憶

一、 了解受訪者入國民學校的緣由。

二、 家人支持或反對的原因是什麼?什麼人有決定權?受訪者如 何看待?

三、 當時一般人對於女童入國民學校就讀的看法如何?

四、 在學校的感受如何?

五、 到學校前,通常要做那些事?

六、 在學校中,正式上課前,學生有那些活動?

七、 課堂間或放學後,學生有什麼活動?

八、 在學校中,男女同學相處的情形如何?

九、 正式課程中,那些科目最令受訪者印象深刻或偏好?為什麼?

十、 正式課程,除了受訪者印象深刻或偏好者外,還有那些課程?

老師如何進行這些課程?

十一、受訪者對國民學校教師的印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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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受訪者迄今仍難忘懷的學校經驗是什麼?為什麼?

十三、是否繼續升學?取決的理由為何?由什麼人做決定?

十四、國民學校學習經驗,對於受訪者日後有何影響?

參、與訪談內容相關的當年物品或文件的蒐集

了解受訪者是否有就讀國民學校時期相關的課本、照片、文具、童玩、

便當袋或其他學校有關物品?商請受訪者提供研究者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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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二 編號 T-1 訪談稿紀要

壹、 基本資料

一、受訪者姓名:不願具全名,故下文以吳先生稱之。

二、出生年:民國 12 年。

三、出生地:台中。

四、成長地區:南投魚池、台中清水、埔里等地。

五、公學校入學年:大正 20 年,時年八歲。

六、職業狀況:1943 年開始任教,1949 年開始擔任校長職務,1984 年校長退休。

七、學歷:因父親工作調動,曾唸過魚池、台中清水等地的公學校;

公學校畢,入台中一中(23 期);中一中畢後,前往屏師就讀演習 科,係該校第二屆畢業生。

八、經歷:1943 年,屏師畢業後,前往鳳山任教;1945 年,因光復 後需使用國語(北京語),因此請調到市區學校以便於學習國語(北 京語)。1946 年,請調回埔里國民學校。於 1950 年後,任埔里地 區多所國民小學校校長,1984 年退休。

九、語言經驗:出生於閩籍家庭,閩南語係母語;父親任職電力公司 並住在員工宿舍,故經常使用日語;台灣光復後,因職業需要,

利用夜間學習北京語。

十、受訪時使用語言:北京語。

貳、訪談日期與地點:

民國 92 年 11 月 3 日,於埔里鎮育英國小校長室 參、受訪內容紀要:

問:求學時期,學校的概況如何?

答:在公學校時期,我在魚池讀書,當時是.男女分各學年大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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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女生班,每班人數大約有五十至六十人左右。到了五、六年級的時候,

臺籍教師免費為十三位同學補習到天黑才會休息,日本教師就不會如此厚 待學生。經過臺籍教師如此努力,該班同學有三位同學考取台中一中、一 位考上台中商校。就當時而言,這是相當亮麗的成績表現。

問:當時那些課程令您印象深刻?

答:當時設有「作業」一科,教導學生種菜;收成後,請學生利用 放學後的時間兜售給日本太太,賣菜所得的金錢就交給老師。「作業科」

是一項很好的學習活動,可以讓學生勞動種菜,讓身體有勞動的機會。此 外,因為老師讓學生自己去販售自己親手種的菜,讓學生很有成就感。當 時,他和同學都會跑到日本宿舍去賣菜。宿舍裡那些日本太太很高興地跟 我們賣菜,很客氣、很幫忙!

就讀台中一中時期,學校只有男生班,每班大約有五十人左右,全校 約有 750 位學生;日籍學生約佔二成(註:二中的日籍學生則佔九成)。在 課程方面仍有「作業」一科,課程進行方式同公學校時期。當時每位學生 平均分配到一、二坪的土地種植蔬菜,有充分的實習經驗。同學們在每週 二節的「作業」課中,不僅是種菜,也要做除草暨整理校園的工作。這種 學習經驗很好,可以讓學生有自行摸索、勞動的習慣,訓練學生勤勞的精 神。另外,在一中時,學校要求學生凡事都學習、嘗試,並且重視體能的 鍜鍊,例如每週有 40 分鐘的戶外課時間,即用來進行跑步的活動以鍜鍊 體力。

到了就讀屏師階段,學校一樣只有男生班,每班五十人,共有三個班。

在第一屆研習科中,臺灣人不到三十人;第二屆更僅有五人。當時學習的 課程方面,通才教育方面,包括音樂、體育、書法等令人印象較為深刻。

但由於屏師在當時是新設立的學校,因此設備不足,沒有辦法讓我繼續求 學武道的精進。

在屏師有個經驗,非常特殊,讓我永難忘懷。就讀屏師的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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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到了深夜時,有人敲我的房門,要我單獨去廁所,有人找我。我到了 廁所後,發現三十位日籍學生群聚,當下感覺不妙。日籍學生指責我們臺 灣人常常在一起,只跟臺灣人在一起,思想不好!連摑我兩個巴掌後,就 叫我回去睡覺。我事後發現,臺籍學生遭到這樣羞辱的,不只我一人。有 一位與我交情很好的臺籍同學,也因為受到這種待遇,氣憤地立刻收拾行 李準備休學。我可以感受到這是日本人藉機修理我們,但為了完成學業,

儘管自己也是百般委曲,仍然極力勸這位同學要完成學業。幸好這位同學 被勸了下來,否則日後在教育界就少了一位表現優異的人才。

問:校長在日治時期就開始任教,經歷日治後期與光復以來的任教 驗,有什麼感受或看法?

答:在戰爭結束前,日本軍國主義下的教育有其優點,例如強調的吃 苦精神、鍜鍊體魄等是蠻好的教育精神。另外,教學內容完全依照教材,

沒有教材的科目也有每週細目,都會完全依規定進行課程。再者,日籍教 師具師道精神,當學生有困難時,他們都願意無條件地支援學生。當然這 與他們薪水較多、手頭較寬也有關係,他們的薪水比臺籍教師多了 1.6 倍 的加給。

在日治時期,老師的地位高尚,戰前教師自持甚重,薪資普遍高於 一般社會人士,因而獲得社會極高的尊重與禮遇。當時教師常常抱持著一 種理念:「老師,不僅僅是國民學校的老師,也是社會的老師。」因此,

謹言慎行、品行端正,絕不沾賭、更不涉足酒家,非常自愛。到了戰末,

學校活動較不正常,因為空襲頻仍,老師們罕能集合開會,學校活動無法 正常運作,學生比較吃虧。但就埔里地區而言,由於空襲情形未若都市嚴 重,故情況應該好一些。

1946 年後,我調回埔里任教。由於當時埔里地區師範畢業的教師很 少,日本教師又被遣回,因此只要有初中學歷或高等科畢業者多可任教。

我覺得這種現象形成國校教師素質較戰前趨下的情況。尤其有些大陸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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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師,除了北京語外,幾乎無法擔任其他課程,例如音樂、體育、書法、

珠算等方面的課程,完全無法正常進行,學生受教品質受損。更教人遺憾 的是,當時能力不足的教師未能力求改善。學生很可憐,什麼都沒學到。

像我們曾經受過師範教育的老師,一有時間就練琴、練書法,但是外省籍 的教師並沒有盡力謀求改善,這與他們因為抗戰而沒有接受完整教育,以 致缺乏學習的基礎有關。

問:當時的女教師多嗎?教書的態度與男老師有沒有差別?

答:女教師佔少數。在 1946 年左右,埔里國校有三十班,教師約有三 十五位左右,其中大陸人約有三、五位,女教師大約不到三分之一。

當時老師的薪資微薄,但是教學熱誠不減,男女老師都一樣。戰後 初期,省政府不太穩定,曾經有半年沒有領到薪水的日子,但是老師們都 不計較。到了民國 36 年左右,因為舊台幣貶值,也曾經驗過背著一大袋 的薪水(舊台幣)去換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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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三 編號 W-1 訪談稿紀要

壹、基本資料

一、出生年、出生地:民 29(1940)年,生於南投縣埔里鎮 三、學歷:南投埔里國小補校畢

四、成長地與目前居住地:埔里 五、受訪使用語言:閩南語 貳、訪談日期與地點

民國 92 年 3 月 23 日上午,南投縣埔里鎮 參、訪談內容紀要

問:小時候為為什麼沒讀書?

答:小時看到別人可以讀書,內心很羡慕,很希望能夠去讀書,但是 做總鋪師的阿爸卻因為我是親生的女兒,所以要我跟著當助手,不可以去 上學。

問:為什麼是親生的女兒就不能讀書?

答:因為不讓養女就學,惟恐會遭人說閒話。

問:當時家有其他長輩的意見呢?

答:母親和姑媽要讓我唸書,阿爸就將戶口名簿時時帶在身邊,不讓 母親和姑媽有機會,私下去替我註冊。當時,我心裡很難過,不過也是沒 辦法,只好等母親和姑媽能勸得動阿爸。當時我常常和阿爸四處去辦桌,

時間漸漸過去,我小弟也要讀書了。我想起這件事,就覺得很心酸!那時,

阿爸親自騎著腳車載小弟去註冊。看著阿爸要帶著小弟去學校,我就想跟 著去。阿爸踩著腳踏車,完全沒有放慢速度來等我。雖然我跟得很緊,後 來還是沒跟上!因為從家裡到學校一定要過一條溪水。那時只有用幾根木 頭綁起來的便橋,沒什麼屏障可以扶著。我真怕過那條溪!無論頭前跑得 多拼命,一到溪邊,腿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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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後來曾試過其他方法,要求父親答應讓您唸書嗎?

答:沒呀!因為我了解阿爸的個性,再講也沒有用。等我結婚生子後,

才去讀補校唸書。

問:您這麼會煮菜,有沒有想過自己做生意?

答:沒啦!嫁人生孩子後,就是照顧孩子了。我是真心喜歡烹飪,大 家也沒棄嫌過,不過因為我沒唸過書,不識字不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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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四 編號 W-2 訪談稿紀要

壹、基本資料

一、姓名:游麗齡

二、出生年與出生地:民 29(1940)年,生於中國江蘇省南京市 三、學歷:彰化天主教傳愛學校

四、成長地:中國江蘇省南京市、臺灣南投縣埔里鎮 五、目前居住地:臺北縣板橋市

六、受訪使用語言:北京話 貳、 訪談日期與地點

民國 92 年 4 月 23 日上午,南投縣埔里鎮游女士女兒家中。(陪同 人有游女士之女)

參、受訪內容紀要

問:您為什麼會在南京出生呢?

答:我聽家裡的人說,祖先在清朝是當官的,因此比較特殊一點。

父親家族比較早到台灣來,是鄭成功時代來的福建人,母親的外公是清朝 時候來的安徽人。爺爺在日據時代教漢文私塾,因此爸爸懂漢文,也因此 被日軍徵調去中國當翻譯官,媽媽是護士也跟著去。因為媽媽的叔叔和哥 哥也都因為學醫而被徵調至中國當軍醫,因此就父母雙方的長輩都到中國 去。我在大陸出生,一直到八歲才回到台灣。一般內地人都是「到台灣來」 我則是「回台灣來」

剛回台灣的時候,別人留的都是短髮,我則是梳著兩個辮子,所以 同學都叫我「阿山仔」。我很排斥地回說「我不是阿山仔,我是這裡的人 呀!」

問:後來頭髮型有改變嗎?

答:還不到初中時就剪掉了辮子。上初中是一定要剪成ㄇ字狀的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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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頭。

問:何時回台灣?何時就學?

答:民國 37(1948)年回台灣後沒多久就去上學了。我的年齡比同班 同學年齡小,那時候有比我年齡大很多的女生就讀,十三、四歲的同學都 有。

問:除了您以外,還有其他的親戚讀書嗎?

答:有。當時因為父親在戰爭中失蹤,有人將父親的衣物帶回,說 父親已經陣亡,因此媽媽帶著弟弟和我回台灣。先是跟爺爺奶奶住,那是 叔嬏都會要求媽媽去撿木材供燒火,但媽媽習慣穿著秀氣的祺袍,因此很 難適應爺爺奶奶家的生活方式。當時,因為媽媽在史港的娘家環境不錯,

後來,我們就去跟舅舅住。我們當時的經濟還算是不錯的。

舅舅家住了很多家人,我們大約住了一年多。他住的地方的地是外公 的,地上建築是公家宿舍。很多家族的人於戰後剛回來埔里時,就會來暫 住,每家一小間,住了很多人。我們家族裡,很多小孩都唸書。尤其是從 大陸回來的都有唸。

我讀史港時,男女合班,一個年級只有一班。 隔年就唸埔里國小(就 是現在的埔里國小),那是男女生分班。前些日子,我跟先生行經埔里國 小時就在校舍南邊,想起當年那個位置種著我第一次認識到的咖啡樹。當 時,學校在校舍南邊種了一整排,大約有十幾棵的咖啡樹。至今,我腦海 裡的印象都很深刻。

問:當時去大陸的埔里人多嗎?

答:我同學的父親與我父親同時去大陸。但我爸爸是被徵調的人中,

官階最高的,因為他懂中文多,並且很聰明,曾經在讀高等科時被選派去 參加珠算比賽,還贏了當時的日籍學生。

問:在國民學校中,那些課程讓您經驗比較深刻的?

答:我回台灣時,當時不會說台灣,而一般人不會說國語,因此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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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要我上台教同學說國語,老師本身對國語也是臨時抱佛腳,不但在私 下請我母親教他說國語,在課堂上也叫我示範國語。我媽媽會國語,因此 有很多人請我媽媽教他們說國語。雖然我父母都是在台灣出生的,但我總 是被認成是內地人。

當時學校也教注音符號,不過老師常問我發音,同學倒不會問。小學 的時候的個子並不高,都跟矮個同學玩。當時我在埔里小學的老師現在還 在,目前也住在埔里。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我媽的同學。他也是我初中的體 育老師。在小學時,他很疼我。他大概知道我剛從大陸回來,比較嬌,因 此就把當時最受重視的學生(班長)的座位(單人坐)讓給我坐。同學們很眼 紅,就說「為什麼要換?」當時我坐了一回,因為有同學抗議,我就主動 跟老師說,我不要坐那個位置了。

問:當時一個班約有多少人?

答:大約三、四十人。不過在五年級時,我就轉學了,因為媽改嫁,

繼父是公務人員,必須到曲冰任職,因此媽媽到附近的萬峰代課,我就讀 萬峰國校。當時媽常要問我注音符號怎麼唸,因為她受的是日本教育,必 須知道怎麼唸注音符號,才有辦法教學生。

後來,因為我老生病,因此在五到六年級中,我斷斷續續地上學。後 來,更因為媽媽與繼父鬧情緒,媽媽就把我和弟弟送回史港國小,住在舅 舅家。

問:國小畢業後,繼續升上初中嗎?

答:當時能唸初中的不多,聽說那時學費約四塊錢,聽說當時有不少 繳不出錢的,最後學校也會讓他們畢業。

由於我有氣喘,母親堅持不要跳級,也沒有私下特別教導我。但是到 山地去,因為課業較平地淺,學校也小,所以我比較有機會考上初中。初 中畢業後,我到彰化唸天主教學校(算是專科學校)。由於小學高年級生病 時,漏上了很多基本的課程,有個階段沒跟上,數學表現不太好,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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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了業。

當時初中畢業,又會說國語,算是很吃香。所以有些小學校長,希望 我去代課。我在小學六年級時,就常在老師出門時,代老師教小學二、三 年級的學生。那時候我還蠻能壓得住學生,他們還蠻聽我的話的。有時候 連數學也教。小學三年級的國語,我教得很好,因為我的國語說得比教師 好。

問:當時小孩子在學校都玩些什麼?

答:玩沙包。用家裡餘的布,裡面裝砂子、綠豆,米啦! 也玩跳皮 筋,男生會用筷子當槍彈橡皮筋,女生則是套圈圈。那時候我們男女生不 說話的,所以玩也是分開玩。我舅舅在大陸生了小孩,回台灣後,他的小 孩大我一歲,我在彰化唸傳教學校,他在唸彰化中學。平常,也很少玩在 一起。

問:當時有同學背著年幼的弟妹去上學的嗎?

答:有的。但是我唸的學校都沒有碰到這種情形。

問:當時老師對男女同學有不一樣的對待方式嗎?

答:沒有。我覺得都一樣。大概也是我會國語的關係,所以顯得特別 到了山地後,我又學會了山地話、日本話。我回台灣不到一年就能講台灣 話,到山地後,不到一年也會講泰雅族的話和日本話,當時還蠻流利的。

問:當時的課本與現在課本,有什麼差別嗎?

答:在我孩子唸小學時,我就不太敢教他們國語了。因為當時我老師 的國語教不熟、也教得不夠紮實的。對於小學學習內容,似乎比較能記得 的是兒歌。

問:例如有那些兒歌?

答:像「小小姑娘,清早起床…」「小白兔乖乖…」這些都是一、二 年級音樂課學的兒歌。

問:義務教育是政府規定的,但當時經濟的因素會不會還是影響學生

(19)

是否能上學的最主要因素?

答:當時能唸書的,多數是因為經濟因素,但也有些家庭雖然經濟不 好,還是會給孩子唸書。常聽人說,生活很苦,都得吃地瓜籤。我也吃過,

但只有一次,那次是因為有颱風,埔里到霧社的路不通,當時在斷糧的情 況下,只能吃地瓜、菜呢就是蒜頭炒一炒。所以我說我也吃過苦。當時人 家說吃稀飯,但我都是吃大餅、饅頭、水餃。儘管當時麵粉很少,但我愛 吃麵食、媽媽也會做麵食,所以媽媽都會找機會買麵粉做麵食給我們吃。

在當時,我們的生活的確還不錯。我剛上學的時候,全班都沒有鞋子穿,

只有我穿著鞋。因為不想和別人不一樣,就把自己的鞋脫了,唉!脫了鞋,

腳好痛呀!常有人說,為什麼我這麼樣的大個子,腳卻比他們小,可能是 從大陸時就一直有穿鞋的習慣,因此腳就不會長得太大。

上學,我認為字一定要識的,但家庭教育應該才是最重要的。我從來 不要求孩子一定要補習、一定要第一名,我希望他們能正常作息。曾有老 師問我為何不讓小女兒補習?我反問她「孩子整天從早唸到晚,累不累?」

她答說「累呀!」所以我就說了,那我還要讓孩子補習,不是讓她累死了!

這是受我的媽媽影響,她認為孩子的健康是最基本的。

問:是媽媽讓您覺得家庭教育很重要,還是學校教育讓您覺得家庭教 育很重要?

答:都不是。我覺得是傳教學校給我的觀念,認為接受教育是很重要 的。我為人處世的大部分觀念都是來自於教會的教導,而非學校教育所教 的;而母親對我的影響則是健康的身體比學問更重要。

問:當時使用的文具有那些?是不是還保存著?

答:那時候最常用的就是鉛筆盒,已經沒有留了。小女生很喜歡裝飾 自己的鉛筆盒,那時候的鉛筆盒多是木頭做的,像抽屜一樣可以拉開的,

也有鐵製的。當時的小女生都很喜歡在鉛筆盒裡放些玻璃紙。如果那家有 水果禮盒,那盒中的玻璃紙,大家都會很想要。我也喜歡用玻璃紙裝飾鉛

(20)

筆盒,有次甚至用了在當時極為寶貴的蠶絲棉。那是我媽從大陸帶過來的 蠶絲被,很漂亮。但有次朋友到家裡來喝酒,不小心灑了開水在那張被子 上,媽媽就把被子裡的蠶絲和棉花攤開來晾乾。看著很漂亮的綠蠶絲和很 亮的棉花,我就抓了一小塊,仔細地鋪在鉛筆盒裡。到學校後,同學看了 很喜歡的,我把已舖好的蠶絲和棉花送她,當天回家後,再抓一小塊,重 放在自己的鉛筆盒裡,等到媽媽打算好好地重新整理棉被時時,才發現已 缺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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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五 編號 N-1 訪談稿紀要

壹、基本資料

一、姓名:賴先生

二、出生年與出生地:民國 28 年,南投縣仁愛鄉萬大

三、原生家庭概況:父是台中縣人,因警察職務到萬大居住,與母育 有三子三女。賴先生排第四,上有二位哥哥、一位姐姐,另有二 位妹妹。

四、學歷:南投霧社國小、埔里南光國小、埔里國小、埔里初中、台 中高工

五、受訪語言:北京話 貳、訪談日期與地點

民國 93 年 7 月 23 日上午,北縣土城賴宅。(陪同人游麗齡、賴先生 長子)

參、受訪內容紀要:

問:請賴先生談談童年求學的經驗

答:就我們班上的同學而言,能夠對教育接受訪談的人大約有四位,

我們這幾個人多是學生時代的領導代表。像我在初中時代是大隊長,每天 朝會時負責喊口令,開會的時侯則是當司儀。出去遊行時都是站在前面,

並且每一屆的模範生都是我。在地方自治教學教育中也當選學生鎮鎮長;

南投縣第一屆的模範青年也是我。

國民政府接管初期,由陳儀來擔任臺灣長官使。陳儀把臺灣的經濟搞 得更糟,後來衍生的二二八事件,兩造都有責任。在那段時間內,政治都 不穩定,教育非常低落。這段時間內,不是父母親不注重教育,而是沒有 辦法讓孩子接受教育。政府雖然逼著一定要讓孩子上學,但父母親寧願讓 孩子不上學,因為家裡多一人上學就會少一個人工作,不管是幫忙看顧較

(22)

小的弟妹也好、養雞養鴨也好。加上當時的師資比不上日本時代,臺灣老 師的國學還沒有上軌道,而大陸來的老師更糟糕,因為口音實在太嚴重。

在政府強迫講國語的情況下,只要說臺灣話就要被罰錢,大家普遍不 會講國語的情況下,又沒有錢能夠讓學校一直罰,於是學生們發展出一套 因應的方法──只要在每句話後面加個「子」就可以當成國語,例「栓按 子」,就是用臺語發出「芒果」之後,再加上一個國語發音的「子」。再者,

老師也不太會說國語,常常會有奇怪的翻譯語句出現,例如:「班長,你 去"發現"一個水桶。」其實,老師是想說的是「班長,你去”找”一個水 桶。」但因為不知道怎麼用北京話唸出「找」字,於是就用已經記得的北 京語發音「發現」來代替。

從二二八事件到民國三十七年左右,可以說是經濟、文化、教育等方 面的沙漠時期,直到三十八年國民政府來台,三十九年蔣中正就職後,臺 灣的政治、經濟和教育等各方面才開始慢慢走上軌道後,那時候真的是工 商經濟、人心思想、政治等都上了軌道。雖然當時普遍的家庭經濟不好 , 但仍然有些家境好的,像商人、地主之類的家庭。在三七五減租後,佃農 的經濟改善後,也開始重視孩子的教育。這時候,職業學校被重視了,因 為需要這類人才,而當時的師資多由軍路隊中的兵工轉任而來。

當時,最好的人才都是唸師範,我獲得保送機會去唸師範科,但是因 為父親和兄長認為工科應該是比較有發展的領域,所以要我去唸工業學 校。在我初中畢業時,學校規定前十名的學生才可以去考高中。我的成績 雖在前十名,但只考上台中二中。不過在工業學校的考試中,我考取了台 北工專、台中高工等五所學校。在當時,考上台北工業學校的學生中,只 有我一個是南投縣來的,當時埔里鎮長許秋風還帶著我繞街慶祝。但後來 家裡考量地緣關係、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台北,所以要我選擇台中高工機械 科。入學後,因為志趣不合而轉讀汽修科。

三十八年起,教育競爭逐漸變得高,剛開始家長都會拜託老師放學後

(23)

幫忙補習,後來是老師直接在學校開課補習,情況激化的程度到了五十年 左右最嚴重,因此政府要求不得補習,不管是在學校或學生家中都是不 准,這才給補習班興起的機會。

問:光復前後,學童們需要適應兩套完全不同的政體、文化下所提供 的國民教育,國民學校階段學童們如何適應?又學習到了什麼?

答:因為我未受過日本教育,我是民國 37 年入學的,只能就我個人 的感受來說。我認為我小學老師對學生的關懷,比起我唸初中、高工時的 老師而言,都要好得太多。為什麼?因為小學老師都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小 孩,同樣的,學生也把老師當成自己的父母。例如,我從萬大轉到埔里唸 書,萬大的家距離埔里有 29 公里,我不可能每天來回,所以得寄住在別 人家。我的老師知道我的情形,總是會在過年過節時,偷偷塞東西給我吃。

(陪同的游女士問:那個國小?)那是 埔里國小的老師。

我總共唸過三個國小,每個國小都是我自己去找的。第一個小學是霧 社國民學校,當時從萬大要走上一、二個小時才能到校,我唸霧社國小一 年級的時候就已經可以教當時五、六年級的學生了。(陪同的游女士笑說:

和我一樣!)為什麼呢?因為學校裡面多是原住民,他們書唸得不好,這 不是智力的問題而是文化因素造成。我心裡想,這樣唸下去沒有意思,所 以我自己要轉學,就轉到了埔里的南光國小,一直唸到三年級的時候又轉 到埔里國小。這次為什麼轉學呢?因為我打老師!

為什麼打老師?因為當時女生班教室就在廁所旁邊,男生班的教室離 廁所較遠。下課時,女生拉著橡皮筋在走廊跳繩,不讓男同學過去,造成 我們男同學要蹺出走廊才能走向廁所。晴天的時候還好,雨天的時候就會 淋到雨了,於是同學們跑來向當班長的我訴苦。我一聽之下,立刻拿起剪 刀去剪女生的橡皮筋,女生們就跑去向老師告狀。老師把我叫過去問,我 就從頭說出為什麼會這樣做,老師聽完就拿起籐條打起我的屁股。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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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為什麼沒有幫我說話,並且還打我!我就搶過老師的籐條往老師的 頭、臉,一陣亂打。當時老師被我的舉動嚇呆了,轉而向訓導主任告狀,

控告我打老師。

我的確是打老師了。訓導主任說,不管怎麼說,打老師就是不對的。

所以他會記我一個大過,但這是「假的」記過,雖然會公布但不會真得列 入我的紀錄中。但面對著公布的事實,自己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就轉學到 埔里國小。

講這些往事,其實我真得想表達的是,當時老師對學生的關懷、學生 對老師的敬愛是現在找不到的。像我們畢業典禮的時候,同學們大家悲傷 哭泣,那不是假的、不是演戲,是真的!學生對老師幾年下來對學生的關 懷,是真得心存感激,現在是找不到的。

在我們唸小學的時候,每一年分三季舉辦家庭清潔競賽,當時評定的 等級有三級,最好的就在家裡貼綠色標誌、不乾淨的就貼黑標,普通的就 貼紅標。五年級時曾到老師家,發現老師家裡貼的是紅色的。從老師家回 來後,我召集同學告訴他們:「老師對我們這麼好,我們利用明天放假的 時候,只要花個一小時左右,去幫老師打掃。」到了老師家,我們說「報 告老師,我們來運動的」!那一季,老師家就得到綠色的標誌!像這種情 形,我們完全是自動自發,不是被老師要求的。

我之所以常常當學生領袖,是因為我比別人大二歲。我在九歲之前就 是在山上幫著父母親種菜、種花生,父母當時並沒有該送孩子去唸書的觀 念。我之所以會去上學,是因為一位從大陸福建來的臨時工所啟發。這位 臨時工自己走到我們家裡來,表示願意為我們家做工。我母親心想田地的 確需要人手,就讓他住了下來。這位臨時工經常講故事給我聽,我很好奇 怪,他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事情?他告訴我,這些都是從書上看來的,並 且開始教我唸書、告訴我書上是怎麼寫的。不到幾個月,我學得字比隔壁 已經唸五、六年級的鄰居還要多,於是我很想上學,主動向父母要求要去

(25)

上學。

在我之前的哥哥姐姐都沒有唸到什麼書,但是他們都有畢業證書,這 是因為他們的學齡階段正好碰上戰亂時期,經常躲警報所以不用到學校 去。到了國民政府時代,就依照光復前的學籍發畢業證書,因此我的兄姐 都有了畢業證書,其實他們並沒有真正就學,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在 我之後的妹妹們、堂弟們都跟著上學了,並且在我和哥哥的要求下,繼續 就讀初中。

問:當時也有女生像您一樣,自己要求上學的嗎?

答:在當時,也有女生像我一樣主動要求唸書的,但也有些女生則是 保持著能不唸就不唸,像我的兩個妹妹就不愛唸,她們是被我和哥哥逼著 去唸的,她們小學畢業後,我哥甚至動手打她、逼她要繼續考初中。因為 我和哥哥都覺悟到,教育是很重要的。

就我們那一屆初中而言,我覺得女生的表現就不輸給男生,第一、二 名是男生,第三名是女生,我則排第六名。當時名列前茅的同學,多是 去唸師範,像第二、三名現在都是在教育界服務。

問:當時,受國民學校教育的經驗有沒有性別上的差異?

答:男女生受教育的問題而言,那時候能唸書的女生很少,甚至有人 會說「查某囝仔人讀什麼書?」「女人無才便是德」,當時人娶媳婦不會 注意其學歷的。但在政府的提倡、世界潮流的引入,以及女孩子自我的發 現,發現男女平等後,女生求學的機會才普遍起來。在我們那個時候,男 生班有四班,女生就只有二班;在我們之前的男女比例更懸殊。

問:當時的小女生玩橡皮筋,那男生玩些什麼?在學校或居家時,

男女生會玩在一起嗎?

答:男生都玩些騎馬戰、摔跤、彈珠、紙牌。

(26)

附錄六 編號 N-2 訪談稿紀要

壹、基本資料

一、受訪者姓名:傅先生

二、出生年與出生地:民 31 年,南投埔里 三、受訪身分:男學童

四、當時家中成員:父母育有二子三女,傅先生排行第二 五、現居地區:南投埔里

貳、訪談時間與地點

92 年 7 月 6 日,傅先生家中 參、訪談內容重點

父母重視子女教育,但因父親生重病,只好讓賴老師在國校畢業時暫 棄學業,協助母親接理家庭經濟來源的窯場。最後,在家中經濟不須其協 助時,始考入台中師範學校,畢業後改任教職。

回想當時社會觀念,使得女童在家務分工上負擔較多的事務,除了帶 孩子外,生火煮飯可能都要花上二個小時,非常辛苦。

(27)

附錄七 編號 W-3 訪談稿紀要

壹、基本資料

一、受訪者姓名:趙女士

二、出生年與出生地:民 32 年,南投埔里

三、當時家中成員:父母、兄、姐各一人、妹、弟各一人 三、現居地區:南投埔里

貳、訪談時間與地點

92 年 7 月 1 日,趙女士家中。(趙女士的先生陪同受訪) 參、訪談內容重點

父親聰明,也是位教師。雖然他愛喝酒,生活不太正常,但是對子女 教育非常開明與尊重,讓子女在自由發展中,能夠得到父親的支持。

由於父親的開明與支持的態度,讓她在學時期,能夠自由發揮,四育 並進。當時的小孩都喜歡當教師,因為老師非常權威,因此一心想往師範 學校求學。

趙女士本身喜歡運動,有運動員的精神,也喜歡美術。在國民學校期 間,就讀埔里國民學校,學校中男女分班,一個年級七個班中只有兩個女 生班。下課時間,喜歡用跳房子、跳繩、沙包、踢毽子等活動,回想童年,

覺得非常愉快。

(28)

附錄八 編號 W-4 訪談稿紀要

壹、基本資料

一、受訪者:陳女士

二、出生年與出生地:民 19 年,基隆市

三、當時家中成員;養父、養母、養姐、受訪者 四、現居地區:基隆仙洞

五、受訪語言:閩南語 貳、訪談日期與地點

95 年 3 月 7 日,受訪者家中。

參、訪談內容紀要

當時養父母讓姐妹倆讀冊,姐姐(也是養女)比較不愛讀冊,讀了二年 就不讀了。我讀冊時,放學就是回家幫忙養父母看雜貨店。

當時的老師很好,音樂課有歌譜,勞作課會做裁縫,像躲防空洞用的 頭套就是學生自己縫的。就學期間,在空襲尚未嚴重時,老師就會安排演 練,教學生如何躲空襲警報、如何防護。

上體育課是我最不喜歡的,每逢海濱泳課時,我都會躲在人群旁,避 免被老師點到,每次都能躲過。

我很懷念當時的日本校長,他對學生很好。

(29)

附錄九 編號 W-5 訪談稿紀要

壹、基本資料

一、受訪者姓名:吳金珠

二、出生年與出生地:民 22 年,基隆市 三、當時家中成員;養父、養母、受訪者 四、現居地區:基隆仙洞

五、受訪語言:閩南語 貳、訪談日期與地點:

民國 95 年 3 月 8 日,於基隆仙洞吳女士住宅。

參、受訪內容紀要:

問:當時家裡贊成您讀書嗎?

答:當年看別人唸書也很想去唸,但是養母認為「查某囡仔讀冊是要 做皇帝娘嗎?!」,不願付錢讓我去唸書,並將學校寄來的紅條子(通知書) 撕掉。但是我很想唸,覺得能夠讀冊真好,於是一直向養母爭取,後來養 母只好說「要本事自己讀」,意思就是說自己要能付學費。

當時,仙洞巖旁邊有好幾個蝙蝠洞,很多從台北等外地來的遊客都很 想進蝙蝠洞遊玩,我們這些小孩子就會買根蠟燭守在洞口當響導。進洞一 趟所需的時間並不長,一天可以走個好幾趟,每走一趟就可以賺到遊客三 分或五分的小費。為了唸冊,我就很努力地去帶遊客遊蝙蝠洞,一、二個 月下來存夠 680 分,自己就拿著錢到學校付錢唸書,那時已經十歲了(光 復前二年)。

問:上學之外,需要做家事嗎?會不會影響到上學?

答:雖然可以去讀冊,但家務事一點都不能少。當時養母養豬,我每 天放學後得挨家挨戶去提餿水回家養豬,做完才能趕快寫完功課。假日,

除了要做家務、幫助提餿水餵豬外,有時間就到仙洞口帶遊客遊蝙蝠洞,

(30)

一心想要多賺錢、真愛賺錢!賺了錢除了付自己的學費、買參考書自修之 外,還要拿給養母,自己雖然會偷偷在床下挖個泥洞把錢藏進去,但是總 是會被養母找到,所以自己也沒能留下什麼錢。

問:在學校上課時,印象最深的課程是什麼?

答:上課時,前二年的教師日籍男老師。當時上課的內容很簡單,

上日語、算數等課程,老師都會用板書教授,並且不定時會點名叫學生回 答。當時我最怕被叫到,因為我很害羞,被叫起來後就會不知如何是好?

男同學被叫起來的時候,比較不怕羞。音樂是我最笨拙的科目,體育課我 就很喜歡,當時到了夏天時,學校體育課就會帶到海邊上課,同學大部分 都會游泳、不會的老師會老。有些課程會安排特別的競賽活動,當時所有 的老師都會做陣去,男女同學各在一邊,分別由不同的老師照顧。教師會 放幾顆刻有他名字的石頭放在海裡,讓學生潛水下去找,找到的學生就可 以得到鉛筆的獎品。每學期大概還可以到基隆座看日本電影,這些費用會 事先加在學費裡。

我很喜歡畫圖,課程中有時按照課本的畫冊進行,有時老師也會讓我 們自己設計主題,老師都會將學生作品評等後發回。但是有好幾次,我的 作品都沒有被發回來,我覺得很奇怪就去問老師我的圖畫在那裡?老師告 訴我,如果我想知道我的圖畫在那裡,下次會帶我去看。過一陣子,老師 帶著我和其他四、五位同學為昭和國民學校代表去公會堂(光復後的中山 堂)參觀。到了公會堂,我發現自己畫的圖分佈在展覽廳的各各牆面上!

其他學校的代表學生也會作品在展覽廳中。當時雖然沒有獎狀或獎品,但 能為學校代表出來參觀展覽,也是覺得很高興。

問:男、女生同班嗎?下課的時候會做些什麼?男、女生在一起玩?

答:同班有男女同學各一半,總共有四十八個左右(男女生各坐二排,

每排有十一、十二個桌子,每張桌子坐兩個人),男女同學上課時不會講 話,下課也各自玩。我們女生通常都會玩跳房子、踼踺子(用紙包著硬幣

(31)

當踺子)、抬腳拍球等,我自己和部分女生喜歡去吊單桿,男生也吊單桿,

但因女生通常都吊較低的單桿、男生喜歡吊較高的單桿,所以相安無事、

各玩各的。

下課時,有些調皮的男生會誤打破玻璃,他們都會警告我們女生不可 以報告老師,如果有男生被老師叫去處罰,那就找我們女生算帳。老師進 行調查詢問時,我們女生都噤不敢言,老師很生氣就罰女生在桌子前罰 跪,我們女生跪到哭都不敢說出來,怕說出來會被男生打!老師知道一定 是男生打破的,沒有人願意說出原凶時,不但全部男生都要罰跪,並且要 雙手舉著椅子。當時的椅子材質很重,舉著椅子罰跪也是很難過的。

學校後來搬到流籠頭,上下學要走的路程比較遠,同學們都會結夥 走。每次快到家時常常會碰到仙洞公學校的日本學生,那時候高年級的男 生就會把書包交給我們這些低年級的女生,衝過去跟日本學生打架!常常 打!日本學生都會向他們老師告狀,台灣學生就要被老師處罰。

問:當時老師對學生會不會很嚴格?老師對待男、女生的態度有沒有 差別?

答:當時的教師雖然嚴格,但對學生都很好。因為同學都知道養母不 支持我讀冊,會主動告訴老師我愛讀冊但養母會刁難,日本老師知道後就 對我特別好、會鼓勵我!後來常常有空襲,讀不成冊,讀讀停停!常常要 跑進山洞躲起來,當時進山洞後要蹲著、雙手四指矇住眼睛、左右姆指各 自摀著耳朵。有一次空襲非常嚴重,當我們可以從防空洞出來時,卻看見 整個學校全給被炸光了!教室、書本全都沒了,沒能繼續上課,不多久就 光復了。

光復後,改讀國語(北京話),所以有些膽怯不敢讀。聽說有夜校可讀 時又興起讀冊念頭。但是打聽之下,發現老師很凶,當時夜校的教師由警 察充當。有位查某伴去讀時,老師用國語問她是什麼人?她說:「我是台 灣人。」沒想到老師大聲用四個字的粗話罵她,並指正她應該說是中國人。

(32)

我聽了覺得很害怕,但是有通知要去讀,還是得去讀。老師又問我是什麼 人,我怯生生地說:「我是中國人。」老師聽了很高興,一直誇我好棒好 棒!但是當時不太聽得懂國語,所以上起課來好像沒讀到什麼?有回老師 指著板書說:「他大你二歲。」我跟著唸,但心裡不解什麼意思,聽起來 像「腳踏沒處找!」就這樣,有的沒的我讀完小學課程並拿到畢業證書。

問:在國民學校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麼?

答:當時要學校要求穿著整齊的制服和鞋襪上學,但是養母為了讓鞋 子能夠多穿幾年,買得比腳大很多的鞋,鞋頭前墊著大大的一團紙,穿上 後幾乎無法走路,很難穿!所以我每天打赤腳、拎著鞋,直到校舍旁同學 家才借她家的水將腳洗乾淨後穿上鞋,勉強走到教室上課。

每年的運動會,也是非常有趣的事。那時都會安排大隊接力,學校會 給比賽的學生頭上挷上紅帶子或白帶子。這種帶子的正反兩面分別是紅、

白色,抽到以紅隊的,就將紅色那面翻在外面、抽到白隊就將白色那面放 在外面。當我跑得快,每次都會被安排在最前面,我可以跑贏敵隊很多,

但是一旦看到隊友竟被之前被自己遠遠甩在後頭的人給趕過去,就會在旁 氣得要死!

問:國民學校畢業後,為什麼不再升學?

答:我很喜歡讀冊,但是欠栽培,我的養母當時對我讀書很不以為意,

當有人叫買廢紙廢鐵時就把將我的小學畢業證書和書本紙張一齊賣掉。我 不可能繼續升學,十五歲時就開始到港務局幫潛水夫打氧氣筒賺錢。不再 升學,我還是會找機會識字,像是租圖畫書來看,那長約 20 公分、寬約 15 公分的圖畫書,每一頁都會一半是圖、一半是文字,自己就對照著看、

對照著學。

(33)

附錄十 編號 N-3 訪談稿紀要 壹、基本資料

一、受訪姓名:邵阿祿 二、出生年:民 20 年(1931)

三、當時家中成員:父、母、受訪人、弟弟 四、父母職業:父親為漁夫,母親係家管 五、受訪語言:閩南語

貳、訪談日期與地點:

民國 95 年 3 月 7 日,於基隆仙洞邵宅。

參、受訪內容紀要:

問:當時家裡贊成您讀書嗎?

答:父母對教育不重視。我八歲入學,是因為當時鄰居阿文要去讀書,

邀去我讀,我是去伴讀的。當時大多數人都晚讀,有些十歲、有些十幾歲。

當時我的父母好賭,所以經濟不太好,學費通常沒有準時交。在日本人統 治下,學校老師大部分是日本人,學生在學校裡很怕老師,只要老師多說 幾句話就怕得要死。我看別人都交了,就會假老師之命要求父母要趕快給 學費,那時的學費是 620 先。

問:上學之外,需要做家事嗎?會不會影響到上學?

答:雖然我可以讀冊,但是因為母親也愛賭博,家中又沒有查某人,

所以我都得做家務、要帶小弟,我十歲時都得揹小弟,她若是贏了錢、高 興了就好,如果輸了,那就惨了!她會罵:「這麼晚了,你不會起火煮飯…」

唉!不會也會變成會,那時候的大灶,阮小漢,都得拿椅頭仔架腳,因為 怕被打,就要想法做號好。那時候的教育都是用打,不像現在愛的教育。

她頭先有給阮教,告訴我大鼎就要用多少水,把手掌放在鼎裡測。那時候 的生活真得很苦,吃穿都很差。

問:在學校上課時,印象最深的課程是什麼?下課的時候會做些什

(34)

麼?

答:因為比較不愛讀冊,所以也比較喜歡體鍊課。當時,台灣的小孩 比較窮買不起練劍道、柔道所需要的配備,所以體育課只有上相撲,夏天 還會上游泳課。相撲很好玩,我好幾次被選去當選手去參加校際比賽,那 時候的競賽地點在當時的日本人唸的仁愛國校(現在的仁愛國小)通常在 賽前一個月會在放學後留下來急訓,每次不管有沒有得奨,只要能代表學 校出去比賽就覺得很驕傲。夏天上游泳課時,也是非常有趣的。我們有 3000 公尺的海游比賽,除了有老師照顧我們以外,兩旁會有舢舨船仔來 回巡看來保護我們,男女都可以參賽,但女生比較少。

體育課大部份都在打躲避球,因為球場不像現在有打紅毛土,若是遇 到下雨,即使一直骨倒,制服整身驅都是錄姑仔抹,也是照常打、玩甲乃。

回家父母會罵是會罵,就說是上課老師叫我們要打球按乃,因為老師是日 本人,父母腳怕伊。

唱歌的課很少。早先的時候,男生女生人數差不多,男女生需要坐在 一起。那時候比較歹勢,坐周夥,頭都不取更動。那時候很怕被叫起來,

怕答不出來很歹勢。我們還有勞作課,男生一起去學種菜、燒火炭,通常 菜都是老師拿回去,若是有甘藷就會用大口鼎煮給同學吃。我喜歡勞作 課,可以不必看書,種些蒼仔(葱)、蒜仔就覺得很好玩,老師也有分笓麻 種子要學生種,長成之後要將笓麻果子拔下來交給老師,可以用來提煉供 飛機使用的油料。

老師教日本歷史、地理都教得很詳細,還會運用掛圖慢慢教,所以都 可以記得住。

問:在學校,要不要參加升旗活動?升旗時有什麼特別的活動嗎?

答:當時學校管得很嚴,上學是不敢遲到的。如果遲到若碰到升旗,

會被叫升旗台上、眾人看,很見笑!早上升旗後,在五六年級的時候,老 師還會帶著我們跑步到山頂再到外木山,在朝陽下對著東方唱日本歌曲。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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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俊雄 教授 國立臺灣大學數學系 王偉仲 召集人. 國立臺灣大學數學系

一、 主辦單位:臺北市政府教育局 二、 承辦單位:臺北市新民國中 三、 協辦單位:臺北海洋科技大學 四、

賽決賽 前三名 採認 指導:教育部 承辦:國立臺灣大學 國際. 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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