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台北市議員選舉之族群投票分析：
一九九四年至二００二年
市議員選舉，由於並非要選出行政首長，所以選舉的張力以及受到重視的程 度都遠低於市長選舉。此外，市議員選舉是以「複數選區單記不可讓渡」的制度 產生當選人，以台北市為例，每一選區的當選名額皆為一名以上，所以策略性投 票較不容易發酵。就族群投票言，代表了兩種可能性：第一、市長選舉的族群投 票現象比市議員選舉要明顯。理由是因為在所有人把焦點都放在市長選舉而且又 有策略性投票的考量下，比較容易產生族群動員或操作的空間，也連帶地使得族 群投票的情形較為明顯。第二、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現象比市長選舉要明顯。
理由則是因為市長選舉受到過多的注目，所以候選人個人的因素、政黨認同、統 獨立場、台灣人/中國人認同等因素都容易在選戰的時候被挑起，而使得表面上 合乎定義的族群投票現象事實上卻與族群意識無關。在這樣的情形下，反而是選 情比較平靜的市議員選舉，更能看出族群投票的現象。筆者試圖在本章中區辨這 兩種可能。
市議員選舉因為制度的特性，所以筆者在資料處理上也作了以下的調整：第 一、在台北市市議員選舉的選區共有六區，在分成六塊個別分析之後，會有樣本 數過少的問題，因此本文乃不分選區，將該年度所有的市議員候選人集中起來，
分成「本省籍候選人」與「外省籍候選人」兩大類之後，再來看族群意識與族群 投票的關係。第二、也因為上述的處理方式，所以「候選人評價」這一個變數在 市議員的分析上變得不需要；更重要的是，複數選區由於候選人的人數眾多，因 此知名度高的候選人容易得到較高的評價，所以本文在分析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 票行為時將不納入「候選人評價」這一變數。第三、因為市議員選是複數選區，
所以策略性投票的心理因素在市議員選舉中也降低很多。基於以上三個原因，本 文在定義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行為時，也就比市長選舉要單純很多，即「本省
選民投票給本省籍的市議員候選人；外省籍選民投票給外省籍的市議員候選 人」。但這只是「身份族群投票」，是否在此定義下的選民都是因為族群意識關係 而投給同省籍的候選人，則需要控制政黨認同、候選人評價、統獨立場、台灣人 /中國人認同等面向後才能確定。
壹、市議員選舉中的「身份族群投票」
本章的分析層次仍與上一章相同。先從「身份族群投票」出發，探討「身份 族群投票」的情形與「身份族群投票者」的特質。然後再以模型的方式，控制住 其他幾個影響投票行為的重要變項，進一步探討「因族群意識而產生的族群投票」
是否存在。在章節的編排上，也是以分屆探討的方式，以期能掌握族群政治的變 化。
一、一九九四年市議員選舉中的「身份族群投票」情形
表 5-1 與表 5-2 分別顯示了一九九四年市議員選舉時，本省籍選民與外省籍 選民族群投票與非族群投票者之背景分析比較。本省族群中有將近百分之七十一 的受訪者族群投票；外省族群則有將近百分之七十的受訪者族群投票。仍需再次 強調，此處顯示的仍為「身份族群投票」。就本省族群而言，族群意識並未與族 群投票呈現顯著相關；至於在控制變項中則是政治態度變項：「政黨認同」、「統 獨立場」、「台灣人/中國人認同」與族群投票有顯著相關。以細項觀之，認同民 進黨、傾向獨立、台灣人認同者有比較高的比例族群投票。而就外省族群而言，
族群意識中只有「政治不平等」與族群投票呈現顯著相關。控制變項中則只有「政 黨認同」：認同新黨者，與族群投票有顯著相關。總結而言，在這次的市議員選 舉，第一、無論是本省受訪者或是外省受訪者，政黨認同皆與族群投票之間有顯 著的關係。第二、除了政黨認同之外，以本省受訪者而言，「統獨立場」與「台
灣人/中國人認同」對於族群投票有顯著關係；但對外省受訪者而言，則是「政 治不平等」與之相關。
表 5-1 一九九四年台北市議員選舉本省人族群投票與非族群投票者之背景比較分析
非族群投票 族群投票 橫 % 橫 %
合 計
直 %
合計 29.2% 70.8% 473 100.0%
男性 30.1% 69.9% 221 46.8%
女性 28.4% 71.6% 251 53.2%
性別
X = .2042
20 至 29 歲 27.8% 72.2% 61 12.9%
30 至 39 歲 35.1% 64.9% 117 24.9%
40 至 49 歲 23.1% 76.9% 156 33.0%
50 至 59 歲 31.9% 68.1% 79 16.8%
60 歲及以上 30.2% 69.8% 59 12.5%
年齡
X = 5.1022
小學及以下 21.7% 78.3% 100 21.1%
國、初中 24.0% 76.0% 55 11.7%
高中、職 29.2% 70.8% 156 32.9%
專科 36.8% 63.2% 70 14.8%
大學及以上 34.6% 65.4% 92 19.5%
教育程度
X = 6.8512
不覺得外省人政治勢力大 31.3% 68.7% 368 77.9%
覺得外省人政治勢力大 21.8% 78.2% 104 22.1%
政治不平等
X = 3.4532
未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30.5% 69.5% 421 89.1%
有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18.0% 82.0% 51 10.9%
社會不平等
X = 3.6772
國民黨 36.2% 63.8% 146 30.8%
民進黨 15.3% 84.7% 179 37.8%
新黨 36.5% 63.5% 17 3.6%
其他中立無反應 39.4% 60.6% 131 27.8%
政黨認同
X = 27.467***2
獨立 15.2% 84.8% 130 28.5%
統一 41.0% 59.0% 84 18.4%
維持現狀 32.3% 67.7% 243 53.1%
統獨立場
X = 19.416***2
台灣人 23.2% 76.8% 226 48.3%
都是 32.1% 67.9% 208 44.5%
中國人 46.3% 53.7% 33 7.2%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X = 9.204*2
表 5-2 一九九四年台北市議員選舉外省人族群投票與非族群投票者之背景比較分析
非族群投票 族群投票 橫 % 橫 %
合 計
直 %
合計 30.2% 69.8% 166 100.0%
男性 28.6% 71.4% 92 55.3%
女性 32.2% 67.8% 74 44.7%
性別
X = .3392
20 至 29 歲 32.8% 67.2% 14 8.3%
30 至 39 歲 30.4% 69.6% 48 28.8%
40 至 49 歲 34.2% 65.8% 37 22.3%
50 至 59 歲 28.0% 72.0% 14 8.5%
60 歲及以上 27.2% 72.8% 54 32.2%
年齡
X = .7402
小學及以下 45.7% 54.3% 16 9.4%
國、初中 21.7% 78.3% 17 10.1%
高中、職 38.3% 61.7% 40 24.1%
專科 29.6% 70.4% 39 23.6%
大學及以上 21.7% 78.3% 54 32.8%
教育程度
X = 5.1532
不覺得本省人政治勢力大 37.9% 62.1% 80 48.3%
覺得本省人政治勢力大 23.0% 77.0% 86 51.7%
政治不平等
X = 4.434*2
未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31.6% 68.4% 133 80.1%
有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24.9% 75.1% 33 19.9%
社會不平等
X = .6762
國民黨 33.9% 66.1% 74 44.7%
民進黨 49.9% 50.1% 18 10.8%
新黨 4.2% 95.8% 35 20.8%
其他中立無反應 37.2% 62.8% 39 23.7%
政黨認同
X = 16.819***2
獨立 41.9% 58.1% 16 9.4%
統一 22.2% 77.8% 72 43.8%
維持現狀 35.9% 64.1% 77 46.8%
統獨立場
X = 4.7012
台灣人 46.9% 53.1% 27 16.4%
都是 24.4% 75.6% 73 44.9%
中國人 30.0% 70.0% 63 38.7%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X = 4.1992
若與同年的市長選舉相比，我們可以發現，第一、在本省受訪者中，政治態 度變項中的「政黨認同」、「統獨立場」、「台灣人/中國人認同」，同時與市長及市 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行為呈顯著相關；但在市長選舉中還多了一個「政治不平等」
與族群投票相關。第二、在外省受訪者的部分，差異就比較大。只有「政黨認同」
與市長及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行為呈顯著相關。而在族群意識上，「政治不平
等」與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呈現顯著相關，但在市長選舉中則沒有任何一個族 群意識面向與族群投票有關。此外，「年齡」及「教育」與市長選舉的族群投票 行為有顯著相關，但到了市議員選舉時卻不存在了。所以整體來說，比較市長選 舉與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的情形，外省族群的差異要比本省族群來得大。
二、一九九八年市議員選舉中的「身份族群投票」情形
根據表 5-3 與表 5-4 的數字顯示，一九九八年的市議員選舉，本省籍受訪者 當中有百分之七十一有族群投票；外籍受訪者則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有族群投票。
就本省族群而言，族群意識面向中的「社會不平等」與族群投票呈現顯著相關。
而在控制變項中則是「性別」及三個政治態度變項：「政黨認同」、「統獨立場」、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與族群投票有顯著相關。以細項來看，男性、認同民進 黨、傾向獨立、台灣人認同者有比較高的比例族群投票。而就外省族群而言，族 群意識面向中也是「社會不平等」與族群投票呈現顯著相關。其它就只有政治態 度變項中的「政黨認同」及「統獨立場」與族群投票有顯著相關。以細項來看，
認同新黨與傾向統一的人有較高的比例族群投票。總結來說，在這次的市議員選 舉，第一、無論是本省受訪者或是外省受訪者，族群意識面向中的「社會不平等」、
「政黨認同」、「統獨立場」與族群投票之間有顯著的關係。第二、以本省受訪者 而言，「性別」與「台灣人/中國人認同」對於族群投票來說有顯著關係；但對外 省人受訪者而言，則沒有其他的變項與之相關。
與一九九四年的市議員選舉比較：第一、以本省族群而言，「政黨認同」、「統 獨立場」、「台灣人/中國人認同」這幾項持續保持穩定，但一九九八年又多了「不 平等認知」及「性別」兩項與族群投票呈顯著相關。第二、以外省族群而言，一 九九四年與族群投票相關的族群意識面向「政治不平等」，到了一九九八年已經 變成「社會不平等」；此外，「統獨立場」也是一九九八年以後才新增為與族群投 票相關的變項；唯一穩定的只有「政黨認同」。由此可以看得出來，在市議員選
舉的部分，族群意識各面向與族群投票之間的顯著關係其實並不穩定。
若與同年的市長選舉比較，我們可以發現，第一、以本省族群而言，「社會 不平等」、「政黨認同」、「統獨立場」及「台灣人/中國人認同」這幾項乃是不分 選舉類型地都與族群投票行為相關；但在市長選舉的時候又多了「政治不平等」
與「年齡」這兩項，市議員選舉則只有「性別」一項。因此整體來說，在市長選 舉中，與族群投票行為相關的變項比較多，一九九四年亦有同樣的情形。第二、
以外省族群而言，則是「政黨認同」、「統獨立場」這幾項是不分選舉類型，穩定 地與族群投票行為相關。在市長選舉時則比市議員選舉多了「台灣人/中國人認 同」與「年齡」，市議員選舉則比市長選舉多了「不平等認知」。所以整體來說，
與市長選舉與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相關的變項乃各有分歧，比較沒有一致的情 形。
總結而言，本省族群在「族群意識」、「政黨認同」、「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與「統獨立場」這一組變項及市長選舉族群投票的關係，在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 時依舊展現了出來。換言之，即族群意識的分佈情形是集中在對「本省與外省族 群對台灣與中國相關議題之歧見」具有某些政治態度的選民身上，而這些選民也 有較高的比例會傾向市議員族群投票。此外，「政治不平等」與市長選舉族群投 票有顯著的關係，但在市議員選舉中則未出現。此是否代表市議員選舉強調的是 選民生活的感受，所以「社會不平等」的感受要比「政治不平等」來得強，有待 在勝算對數模型中作進一步的檢證。
至於外省族群，除了政治態度變項外，「社會不平等」與該年的市議員族群 投票之間有顯著的關係。與「政治不平等」不同的是，由於具有「社會不平等」
感受的選民是少數，僅佔了全體選民的百分之十九點五；但同時政治態度變項與
「社會不平等」之間並未存在顯著關係，且「社會不平等」也未與市長選舉的族 群投票有顯著關係。這表示「社會不平等」在外省族群中的分佈是均質的，而且 比例不高。但也因為如此才能成為一個相對於政治態度之外獨立的變項來解釋市 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這是否再一次意味著市議員選舉強調的是選民生活的感 受，所以「社會不平等」的感受能夠在此發揮影響力，也有待在勝算對數模型中
作進一步的檢證。
表 5-3 一九九八年台北市議員選舉本省人族群投票與非族群投票者之背景比較分析
非族群投票 族群投票 橫 % 橫 %
合 計
直 %
合計 28.6% 71.4% 672 100.0%
男性 24.2% 75.8% 298 44.3%
女性 32.1% 67.9% 374 55.7%
性別
X = 5.103*2
20 至 29 歲 28.3% 71.7% 140 20.9%
30 至 39 歲 32.1% 67.9% 172 25.6%
40 至 49 歲 25.1% 74.9% 180 26.9%
50 至 59 歲 34.9% 65.1% 90 13.4%
60 歲及以上 22.0% 78.0% 88 13.2%
年齡
X = 5.7352
小學及以下 24.1% 75.9% 129 19.3%
國、初中 22.0% 78.0% 80 12.0%
高中、職 26.8% 73.2% 222 33.0%
專科 33.4% 66.6% 103 15.3%
大學及以上 35.9% 64.1% 138 20.5%
教育程度
X = 7.7672
不覺得外省人政治勢力大 29.2% 70.8% 524 78.0%
覺得外省人政治勢力大 26.3% 73.7% 148 22.0%
政治不平等
X = 0.4582
未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29.7% 70.3% 601 89.4%
有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18.9% 81.1% 71 10.6%
社會不平等
X = 4.021*2
國民黨 38.6% 61.4% 203 30.3%
民進黨 14.0% 86.0% 253 37.7%
新黨 45.9% 54.1% 21 3.1%
建國黨 13.7% 86.3% 6 .9%
中立、無反應 35.8% 64.2% 188 28.0%
政黨認同
X = 44.755***2
獨立 15.3% 84.7% 171 26.5%
統一 37.9% 62.1% 121 18.8%
維持現狀 33.3% 66.7% 351 54.6%
統獨立場
X = 23.222***2
台灣人 22.9% 77.1% 310 46.7%
都是 31.0% 69.0% 309 46.6%
中國人 42.5% 57.5% 44 6.7%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X = 9.949*2
表 5-4 一九九八年台北市議員選舉外省人族群投票與非族群投票者之背景比較分析
非族群投票 族群投票 橫 % 橫 %
合 計
直 %
合計 27.0% 73.0% 232 100.0%
男性 28.4% 71.6% 122 52.6%
女性 25.4% 74.6% 110 47.4%
性別
X = .2652
20 至 29 歲 20.2% 79.8% 35 15.1%
30 至 39 歲 30.2% 69.8% 60 25.7%
40 至 49 歲 36.6% 63.4% 54 23.4%
50 至 59 歲 36.5% 63.5% 18 7.6%
60 歲及以上 17.2% 82.8% 66 28.2%
年齡
X = 7.5732
小學及以下 31.0% 69.0% 17 7.5%
國、初中 24.3% 75.7% 21 9.1%
高中、職 31.5% 68.5% 63 27.2%
專科 21.2% 78.8% 55 23.8%
大學及以上 27.6% 72.4% 75 32.4%
教育程度
X = 1.7892
不覺得本省人政治勢力大 31.4% 68.6% 119 51.1%
覺得本省人政治勢力大 22.4% 77.6% 114 48.9%
政治不平等
X = 2.3812
未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30.0% 70.0% 185 79.4%
有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15.3% 84.7% 48 20.6%
社會不平等
X = 4.288*2
國民黨 26.8% 73.2% 102 43.7%
民進黨 71.4% 28.6% 19 8.4%
新黨 10.6% 89.4% 48 20.4%
建國黨 62.9% 37.1% 3 1.2%
中立、無反應 24.3% 75.7% 61 26.3%
政黨認同
X = 27.621***2
獨立 69.1% 30.9% 20 8.9%
統一 20.5% 79.5% 97 42.3%
維持現狀 25.6% 74.4% 112 48.8%
統獨立場
X = 20.563***2
台灣人 40.8% 59.2% 29 12.8%
都是 22.8% 77.2% 116 51.5%
中國人 25.0% 75.0% 81 35.8%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X = 4.1582
三、二００二年市議員選舉中的「身份族群投票」情形
根據表 5-5 與表 5-6 所示，在二００二年的市議員選舉，本省族群中有百分 之五十七的受訪者族群投票；外省族群則有近百分之六十七的受訪者族群投票。
以本省受訪者而言，與族群投票相關的變項中，此次並沒有族群意識面向變項，
而是「性別」、「教育程度」、「政黨認同」、「統獨立場」、「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以細項來看，男性、國中以下、認同民進黨及無政黨認同者、傾向獨立及維持現 狀、台灣人認同者有較高的比例族群投票。而就外省受訪者來說，族群意識中的
「政治不平等」以及「教育程度」、「政黨認同」、「台灣人/中國人認同」與族群 投票呈現相關。以細項來看，則是國初中及大學以上、國親新三黨與無政黨認同 者、以及中國人認同者有較高的比例族群投票。
若與四年前的市議員選舉比較，可以發現：第一、以本省族群而言，族群意 識變項已經不顯著，只剩下「性別」與政治態度變項顯著。第二、以外省族群而 言，族群意識依舊顯著，但面向與四年前有所不同，從「社會不平等」轉變成「政 治不平等」。此外，四年前顯著的「統獨立場」，到了二００二年已被「台灣人/
中國人認同」所取代。只有「政黨認同」一項在兩屆市議員選舉皆穩定顯著。
若與同年的市長選舉比較，第一、以本省選民而言，在市議員選舉及市長選 舉族群投票均呈顯著相關的變項有「性別」、「政黨認同」、「統獨立場」與「台灣 人/中國人認同」。在市長選舉中顯著的族群意識面向到了市議員選舉變得不顯 著。第二、以外省選民而言，「政治不平等」、「教育程度」、「政黨認同」、「台灣 人/中國人認同」不分選舉類型皆與族群投票相關，但在市長選舉則多了「年齡」
與「統獨立場」。
總結而言，本省族群在四年前的「社會不平等」曾經與市議員族群投票呈現 顯著相關，但在二００二年卻並未再次出現。因此「社會不平等」與市議員族群 投票之間的穩定性仍有待繼續檢驗。有可能在模型當中「社會不平等」的影響力 就會消失。至於在外省族群的部分，族群意識的面向已經轉變為「政治不平等」。
這一方面說明了「社會不平等」的不穩定性，另一方面似乎也說明了外省族群在 市議員族群投票的情形變得與市長族群投票類似，也就是「族群意識」、「政黨認 同」、「統獨立場」、「台灣人/中國人認同」這一組概念不僅可以區辦市長族群投 票，也能區辨市議員族票。這部分仍必須在模型中作進一步的檢證。
整體來說，不管是就各屆市議員選舉來比較，或是以同年的市長及市議員選
舉來比較，除了政黨認同之外，與族群投票呈現顯著的變項並不是非常的穩定。
如此來說，似乎族群意識在市議員選舉中所扮演的角色並不像市長選舉那樣有一 定的脈絡可尋，這可能表示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不如市長選舉明顯。但這是分 析「身份族群投票」所得到的結果。筆者接下來會進一步用勝算對數模型，觀察 是否有更穩定的變項會影響族群投票。
表 5-5 二００二年台北市議員選舉本省人族群投票與非族群投票者之背景比較分析
非族群投票 族群投票 橫 % 橫 %
合計 直 %
合計 42.7% 57.3% 272 100.0%
男性 34.4% 65.6% 117 43.1%
女性 49.0% 51.0% 155 56.9%
性別
X = 6.006*2
20 至 29 歲 38.5% 61.5% 30 11.1%
30 至 39 歲 54.7% 45.3% 76 28.1%
40 至 49 歲 38.8% 61.2% 65 24.1%
50 至 59 歲 27.8% 72.2% 40 14.8%
60 歲及以上 46.3% 53.7% 59 21.9%
年齡
X = 8.9182
小學及以下 33.8% 66.2% 71 26.2%
國、初中 27.8% 72.2% 30 11.0%
高中、職 53.2% 46.8% 90 33.2%
專科 42.5% 57.5% 31 11.3%
大學及以上 45.4% 54.6% 50 18.4%
教育程度
X = 9.841*2
不覺得外省人政治勢力大 42.0% 58.0% 221 81.0%
覺得外省人政治勢力大 45.6% 54.4% 52 19.0%
政治不平等
X = .2852
未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43.3% 56.7% 241 88.4%
有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38.1% 61.9% 32 11.6%
社會不平等
X = .3692
國民黨 54.5% 45.5% 95 34.9%
民進黨及台聯 22.0% 78.0% 81 29.9%
新黨及親民黨 74.9% 25.1% 46 16.7%
其他中立無反應 24.8% 75.2% 50 18.5%
政黨認同
X = 46.478 ***2
獨立 22.4% 77.6% 55 22.1%
統一 60.9% 39.1% 80 32.0%
維持現狀 41.7% 58.3% 115 45.9%
統獨立場
X = 20.908 ***2
台灣人 29.0% 71.0% 100 37.3%
都是 46.2% 53.8% 139 52.0%
中國人 74.2% 25.8% 29 10.7%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X = 20.246***2
表 5-6 二００二年台北市議員選舉外省人族群投票與非族群投票者之背景比較分析
非族群投票 族群投票 橫 % 橫 %
合 計
直 %
合計 33.4% 66.6% 119 100.0%
男性 36.2% 63.8% 70 59.2%
女性 29.3% 70.7% 48 40.8%
性別
X = .5522
20 至 29 歲 46.1% 53.9% 24 20.1%
30 至 39 歲 24.5% 75.5% 16 13.3%
40 至 49 歲 35.3% 64.7% 29 24.5%
50 至 59 歲 32.3% 67.7% 16 13.4%
60 歲及以上 27.8% 72.2% 34 28.7%
年齡
X = 2.9652
小學及以下 39.9% 60.1% 18 15.1%
國、初中 29.6% 70.4% 14 11.6%
高中、職 48.4% 51.6% 37 31.0%
專科 36.0% 64.0% 21 17.4%
大學及以上 10.8% 89.2% 29 24.9%
教育程度
X = 11.264*2
不覺得本省人政治勢力大 49.6% 50.4% 45 37.7%
覺得本省人政治勢力大 23.6% 76.4% 74 62.3%
政治不平等
X = 8.246**2
未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33.0% 67.0% 85 72.0%
有因省籍而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34.4% 65.6% 33 28.0%
社會不平等
X = .0022
國民黨 24.4% 75.6% 46 38.6%
民進黨及台聯 79.1% 20.9% 13 10.7%
新黨及親民黨 31.5% 68.5% 42 35.5%
其他中立無反應 28.9% 71.1% 18 15.2%
政黨認同
X = 13.407**2
獨立 49.5% 50.5% 7 6.1%
統一 29.6% 70.4% 52 44.6%
維持現狀 32.7% 67.3% 57 49.3%
統獨立場
X = 1.4372
台灣人 66.4% 33.6% 21 17.9%
都是 29.2% 70.8% 62 53.3%
中國人 19.9% 80.1% 34 28.8%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X = 13.501***2
貳、市議員選舉中「族群意識下的族群投票」
一、一九九四年市議員選舉中「族群意識下的族群投票」情形
在對各年度的市議員選舉進行了交叉分析後，接下來就要針對市議員選舉族 群投票的成因進行勝算對數模型分析。首先是一九九四年，分析結果如表 5-7，
根據前面所做的交叉分析，在本省族群的部分，與市議員族群投票相關的變項 有：政治態度變項的「政黨認同」、「統獨立場」與「台灣人/中國人認同」。但經 過模型分析的結果，我們發現真正影響族群投票的主因變成了「政黨認同」、「統 獨立場」以及「教育程度」(教育程度愈低者愈有可能族群投票)。而就外省族群 的部分，先前在交叉分析中與族群投票呈顯著相關的變項：「政治不平等」與「政 黨認同」，在迴歸模型中，也只剩下「政黨認同」一項為顯著。換言之，以一九 九四年的情形來看，雖然表面上本省與外省族群投票現象的比例分別佔了百分之 七十一與百分之七十，但事實上卻與族群意識沒有關係。對本省族群來說，主因 是「政黨認同」、「統獨立場」及「教育程度」；對外省族群來說，主因則是「政 黨認同」。但由於「政黨認同」與「統獨立場」在兩族群的族群投票上都有影響 力，因此，市議員族群投票的展現雖然並非是「選民個人直接支持同族群候選人」
的層級，但這樣的身份族群投票下也有著一定程度的族群政治意涵。
表 5-7 一九九四年台北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之勝算對數模型分析
本省 外省
B S.E 標準 誤.
exp(B) 對數成敗
機率比
B S.E.
標準 誤
exp(B) 對數成敗
機率比 性別 (女性=0)
男性 -.073 .226 .930 -.335 .453 .715
年齡 (60 歲以上=0)
20-29 歲 .495 .486 1.640 .087 .874 1.091 30-39 歲 .214 .418 1.239 -.108 .674 .897 40-49 歲 .584 .396 1.794 -.585 .684 .557 50-59 歲 .246 .424 1.278 .230 .860 1.259 教育程度 (大學以上=0)
小學及以下 1.193** .411 3.296 -1.000 .837 .368
國初中 1.022* .445 2.778 .198 .803 1.219
高中職 .642* .321 1.900 -1.053 .591 .349
專科 .158 .365 1.171 -.294 .549 .745
政治不平等 -.029 .304 .971 .615 .428 1.850
社會不平等 .649 .428 1.914 .063 .531 1.065
政黨認同 (無政黨認同=0)
認同國民黨 .341 .280 1.406 .120 .485 1.128
認同民進黨 1.195*** .307 3.304 -.442 .795 .643 認同新黨 .590 .570 1.803 2.883** .971 17.860 統獨立場 (維持現狀=0)
傾向獨立 .890** .320 2.435 .358 .900 1.430
傾向統一 -.221 .289 .802 .837 .457 2.309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都是=0)
台灣人認同 -.273 .267 .761 -.902 .616 .406
中國人認同 -.606 .413 .546 -.483 .480 .617
常數 -.544 .510 .580 .862 .877 2.369
二、一九九八年市議員選舉中「族群意識下的族群投票」情形
根據一九九八年所做的市議員族群投票交叉分析，如表 5-8 所示，可以發現 就本省族群的部分，與族群投票呈現顯著相關的變項是：族群意識的「社會不平 等」；基本變項的「性別」；以及政治態度變項的「政黨認同」、「統獨立場」及「台 灣人/中國人認同」。經過模型分析之後，除了「社會不平等」與「台灣人/中國人 認同」變得不顯著之外，其他各變項依舊對族群投票行為有影響力。而就外省族 群的部分，在之前的交叉分析中與族群投票顯著的變項有：族群意識中的「社會 不平等」，以及政治態度變項的「政黨認同」與「統獨立場」。透過迴歸模型分析 之後，仍然對族群投票具有影響力的變項只剩下「社會不平等」及「政黨認同」。
此外，「性別」與「年齡」兩項亦在模型中呈現顯著。「社會不平等」的 B 值與 對數成敗機率比值，在六個顯著的變項中分別為第五高與第二高，有「社會不平 等」感受的受訪者其族群投票的相對機率，是無「社會不平等」感受受訪者的 2.8 倍。換言之，雖然「社會不平等」對市議員族群投票的影響力不大，但是相 對強度卻很強。
總而言之，一九九八年的市議員選舉，對本省選民來說，雖然有百分之七十 一的選民合乎身份族群投票，但事實上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並不是族群意識，而 是其他因素。對於外省選民來說，雖然有好幾個因素都同時影響著族群投票行 為，但具有「社會不平等」感受的外省選民相對於不具「社會不平等」感受的外 省選民，在市議員選舉中則更會有族群投票的情形。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基本 背景在本屆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的影響力比較大。以本省族群而言，男性以及教 育程度較低的選民有較高的傾向族群投票。而外省族群的部分，則是男性與年齡 較大者有較高的傾向不族群投票。就這個層面來說，似乎也可以看出一些族群動 員的痕跡。本省選民教育程度較低者與外省選民年齡較大者在市議員族群投票上 有較高的傾向。
若與四年前的市議員族群投票模型相比，可以發現：第一、對本省選民來說，
市議員選舉中幾乎不存在著因為族群意識而產生的族群投票，而只有「身份族群 投票」。但「身份族群投票」經模型檢證發現與族群意識並未造成影響，真正的
表 5-8 一九九八年台北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之勝算對數模型分析
本省 外省
B S.E.
標準 誤
exp(B) 對數成敗
機率比
B S.E.
標準 誤
exp(B) 對數成敗
機率比 性別 (女性=0)
男性 .506* .187 1.658 -.904* .390 .405
年齡 (60 歲以上=0)
20-29 歲 .213 .380 1.237 -.782 .725 .457
30-39 歲 .159 .358 1.173 -1.378* .623 .252 40-49 歲 .220 .339 1.247 -1.826** .617 .161 50-59 歲 .052 .368 1.053 -1.620* .726 .198 教育程度 (大學以上=0)
小學及以下 .941** .335 2.562 -.825 .818 .438
國初中 1.101** .352 3.008 -.515 .710 .597
高中職 .771** .251 2.161 -.523 .467 .593
專科 .430 .292 1.538 .393 .490 1.482
政治不平等 -.190 .233 .827 .111 .368 1.117
社會不平等 .588 .336 1.801 1.029* .514 2.800
政黨認同 (無政黨認同=0)
認同國民黨 -.029 .230 .971 -.607 .442 .545
認同民進黨 .947*** .246 2.577 -1.287 .725 .276
認同新黨 -.119 .492 .888 1.239* .600 3.453
認同建國黨 .276 1.028 1.318 -1.145 1.430 .318
統獨立場 (維持現狀=0)
傾向獨立 .648* .255 1.911 -1.237 .718 .290
傾向統一 -.107 .238 .899 .207 .381 1.230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都是=0)
台灣人認同 -.305 .212 .737 .886 .661 2.426
中國人認同 -.422 .355 .655 -.241 .407 .786
常數 -.542 .443 .582 2.815 .794 16.688
主因是其他因素；外省選民則在一九九八年開始有了因「社會不平等」的族群意 識而產生的族群投票。第二、在市議員的投票模型中，不論是在一九九四年或一 九九八年，也不論是本省或外省，「政黨認同」的影響力都一直保持穩定。筆者 認為這是因為在台北市民意代表選舉中，政黨配票一直有其影響力的關係，所以 政黨認同在這裡就被突顯出來。1第三、「教育程度」對於本省人在一九九四年及 一九九八年的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中都扮演相當的角色。在一九九四年，高中職 以下的本省受訪者，其族群投票的傾向遠高於大專以上；而在一九九八年亦是如 此。這有可能反映出族群動員的效果在本省籍教育程度較低的選民中發生了效 果。但由於只有兩屆的資料，所以還必須持續觀察。
若將這個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模型與同年的市長選舉族群投票模型相 比，可以發現：第一、以本省族群而言，族群意識影響族群投票的情形到了市議 員選舉就消失了。第二、以外省族群而言，雖然市長選舉的部分並未用模型檢驗，
但根據前面的討論，可以發現影響市長選舉族群投票行為的主因是「本省與外省 族群對台灣與中國相關議題之歧見」。但影響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行為的主因除 了「本省與外省族群對台灣與中國相關議題之歧見」以外，尚有「社會不平等」
的族群意識。第三，在市議員選舉中，「性別」、「年齡」等因素也會影響族群投 票，但是不會影響市長選舉的族群投票。換言之，在市長選舉中，「族群的對立 性」的確是比市議員選舉嚴重，因此在市長選舉中的影響因素是對立性比較強的 族群意識與政治態度變項，但在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尚有其它的人口變項可 以作區辨。市長選舉因為動員的程度是全面性的，不像市議員選舉的動員較為零 散、地緣色彩較強、較強調選區服務，這也使得「族群對立」的效果在市長選舉 中較容易展現出來。
1 有關台北市配票的影響力，可參考游清鑫，「競選策略的個案研究：一九九八年民進黨台北市 南區立法委員選舉的觀察」，選舉研究，第六卷第二期。
三、二００二年市議員選舉中「族群意識下的族群投票」情形
根據二００二年的交叉分析(如表 5-9)，在本省選民中，與市議員選舉族群 投票相關的變項，除了族群意識相關變項不相關之外，「性別」、「教育程度」、「政 黨認同」、「統獨立場」、「台灣人/中國人認同」皆與之相關。在迴歸模型中，族 群意識變項並沒有起死回生，影響族群投票的因素是「年齡」、「教育程度」、「政 黨認同」。而在外省選民中，交叉分析所顯示的與族群投票相關的變項為「政治 不平等」與「政黨認同」、「教育程度」、「台灣人/中國人認同」，經過迴歸模型分 析之後，除了「政治不平等」不顯著外，另三項仍保持顯著。換言之，在二００ 二年的市議員選舉中，本省籍與外省籍的受訪者中分別有百分之五十七及百分之 六十七的族群投票比例，其實真正原因也並非是族群意識，而是政黨認同。
若是與四年前的市議員選舉比較，可以發現就本省選民的部分，族群意識依 舊不是影響族群投票行為的因素，最穩定的是「政黨認同」；而外省選民的部分，
族群意識也不像四年前一樣可以發揮影響力，最穩定的也是「政黨認同」。 若再與同年的市長選舉作比較，在本省族群的部分，兩類選舉皆保持穩定的 變項是「年齡」與「政黨認同」，族群意識在市長選舉族群投票中的影響力到了 市議員選舉也都消失殆盡；外省族群雖然沒有在市長選舉的部分用勝算對數模型 來分析，但根據前面的討論，可以發現市長選舉族群投票的主因仍是「本省與外 省族群對台灣與中國相關議題的歧見」；而在市議員的部分也是以政治態度變項 為主。因此「本省與外省族群對台灣與中國相關議題的歧見」基本上是造成外省 人族群投票的主因。
表 5-9 二００二年台北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之勝算對數模型分析
本省 外省
B S.E 標準 誤.
exp(B) 對數成敗
機率比
B S.E.
標準 誤
exp(B) 對數成敗
機率比 性別 (女性=0)
男性 .241 .321 1.273 -.312 .713 .732
年齡 (60 歲以上=0)
20-29 歲 1.415* .717 4.115 1.363 1.201 3.906 30-39 歲 1.097 .603 2.994 1.099 1.208 3.003 40-49 歲 1.602* .596 4.963 .808 .957 2.244 50-59 歲 1.238* .600 3.449 -.289 1.029 .749 教育程度 (大學以上=0)
小學及以下 1.780** .637 5.928 -2.957* 1.360 .052
國初中 .996 .680 2.707 -1.527 1.304 .217
高中職 .005 .440 1.005 -2.387* .981 .092
專科 .542 .537 1.720 -3.370** 1.124 .034
政治不平等 -.833 .433 .435 1.215 .630 3.371
社會不平等 .140 .501 1.150 .188 .722 1.207
政黨認同 (無政黨認同=0)
認同國民黨 -1.242* .464 .289 -.130 1.008 .878
認同民進黨 .098 .513 1.103 -5.318* 2.220 .005
認同新黨 -1.811*** .536 .164 -1.504 1.133 .222 認同台聯 2.108 1.733 8.229 5.955 20.947 385.538 統獨立場 (維持現狀=0)
傾向獨立 .103 .502 1.109 3.439 2.102 31.146
傾向統一 -.361 .372 .697 -1.112 .710 .329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 (都是=0)
台灣人認同 .127 .387 1.135 -1.883 1.121 .152
中國人認同 -.913 .563 .401 1.533* .714 4.632
常數 -.447 .730 .639 3.233 1.726 25.350
參、小結：市議員選舉中族群投票的族群政治意涵
從本章的分析中，我們從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可以得到以下幾個結論：
第一、在控制了基本變項及政治態度變項以後，除了一九九八年市議員選舉 外省選民有族群投票行為外，族群意識各面向在本省及外省族群歷次市議員選舉 的族群投票上，基本上不具影響力。這並不符合筆者的第一個假設，也就是因「族 群意識」所產生的「族群投票」並不存在於一九九四、一九九八、二００二年三 屆的台北市議員選舉中。
第二、就本省選民而言，族群意識對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行為完全不具影 響力。換言之，即使「身份族群投票」存在，但這樣的族群投票其實是假的，影 響這個假族群投票的真正原因，其實是三屆市議員選舉以來一直都保持穩定的政 治態度變項：「政黨認同」。亦即本省選民投票給本省籍市議員候選人的最主要原 因，是因為認同民進黨(或不認同國民黨、親民黨及新黨)或是傾向獨立，換言之，
他是投給民進黨籍(或不願投給國親新三黨黨籍的候選人)或是台灣獨立色彩比 較重的候選人，而剛好，這一些候選人是本省籍(國親新三黨的候選人是外省籍) 或是台灣獨立的色彩較重。
第三、就外省選民來說，族群意識對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影響力也不大，
除了一九九八年「社會不平等」曾經發揮過影響力以外，一九九四年與二００二 年則是影響不顯著。影響這三屆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行為最穩定的變項也是「政 黨認同」。也就是說，外省選民投票給外省籍的市議員候選人的最主要原因是因 為認同國民黨、新黨與後來成立的親民黨(不認同民進黨)。換言之，他是投給國 親新三黨黨籍的候選人(不願投給民進黨籍的候選人)，而剛好，這一些候選人是 外省籍(民進黨的候選人是本省籍)。我們看以下的表可以更清楚地說明這樣的情 形。表 5-10、表 5-11 及表 5-12 分別顯示了一九九四年、一九九八年及二００二 年三屆市議員選舉時各黨市議員候選人的省籍分布情形。如這三個表所示，除了 國民黨的市議員候選人省籍分佈比較均衡以外，民進黨內的本省籍候選人，以及
表 5-10 一九九四年台北市議員選舉各政黨候選人之省籍分布表
國民黨 民進黨 新黨 無黨籍及其他 合計
本省 55.1% 89.3% 28.6% 70.6% 63.0%
外省 44.9% 10.7% 71.4% 29.4% 37.0%
合計 49 28 14 17 108
無法確認者共 30 名2
表 5-11 一九九八年台北市議員選舉各政黨候選人之省籍分布表
國民黨 民進黨 新黨 建國黨/新國家連線 無黨籍及其他 合計
本省 64.5% 92.3% 25% 88.9% 42.9% 66.3%
外省 35.5% 7.7% 75% 11.1% 57.1% 33.7%
合計 31 26 16 9 7 89
無法確認者共 19 名
表 5-12 二００二年台北市議員選舉各政黨候選人之省籍分布表
國民黨 民進黨 新黨 親民黨 台聯 無黨籍及其他 合計
本省 57.1% 92.3% 16.7% 31.2% 83.3% 37.5% 58.2%
外省 42.9% 7.7% 83.3% 68.8% 16.7% 62.5% 41.8%
合計 21 26 6 16 6 16 91
無法確認者共 18 名
新黨或親民黨內的外省候選人的比例均相當地高。而台北市又是歷年來政黨配票 最為成功的區域，政黨的色彩在台北市選舉中明顯地就壓過了族群意識。即使「身 份族群投票」的現象存在，但原因卻與族群意識無關。
至於為什麼在一九九八年的市議員選舉，族群意識會產生作用呢？我們看一 下四位本省籍市長候選人在三屆選舉時的競選口號：一九九四年陳水扁打的是
2 由於現在身份資料已經從籍貫改為出生地，因此在台北市選舉委員會中並沒有每一屆參選之侯 選人之省籍資料。各政黨候選人及部分知名度較高之無黨籍候選人之省籍資料乃是筆者親自訪 問各政黨台北市黨部所得到的資料。至於部分知名度較低的市議員候選人，其省籍資料則付之 闕如。
「快樂、希望、陳水扁」，黃大洲則是「台北、新象、大洲情」，在競選期間都未 提到與族群有關的言論；一九九八年的陳水扁提出「有夢最美、希望相隨」，不 過卻在競選期間提出了「新賣台集團」的說法；二００二年的李應元則是「讓台 北 in 起來」，在競選期間由陳水扁提出了「香港腳走香港路、台灣腳走台灣路」
的說法。雖然二００二年也有類似的族群動員標語，但在程度上遠沒有一九九八 年「新賣台集團」的說法來的強。所以筆者認為一九九八年陳水扁有關「馬英九 是新賣台集團棋子」的說法，若干程度地激起了外省族群的反感，甚至也使得較 不受到影響的市議員選舉產生了族群投票行為。
第四、族群意識雖然在市議員選舉的族群投票上沒有發揮影響力，並不代表 族群政治就不存在。只是在市議員選舉中，政黨色彩的影響還是大於族群意識。
從民進黨、新黨、及親民黨的市議員候選人省籍分佈就可以看出族群政治的痕 跡：亦即本省選民有較高的傾向認同民進黨，外省選民有較高的傾向認同新黨或 親民黨，所以族群投票的對象是政黨。但同時因為民進黨內有較多的本省籍候選 人，新黨與親民黨有較多的外省籍候選人，所以「身份族群投票」背後所反應的 是停留在政黨而未提升至候選人這個層級的族群行為。此外，由於台灣政黨的族 群性，所以政黨認同的差異還反映了「本省與外省族群對台灣與中國相關議題之 歧見」這樣的族群意涵，因此透過政黨認同而非族群意識所展現的族群投票，只 是說明了族群投票的主因是「本省與外省族群對台灣與中國相關議題之歧見」非
「本省與外省族群的互動關係」。
第五、相對於市長選舉，基本變項對市議員選舉族群投票的影響力大於市長 選舉族群投票。但只有在本省族群中的教育程度一項曾經在一九九四與一九九八 年穩定地影響了族群投票：教育程度較低者有較高的傾向族群投票。而性別及年 齡則不太穩定。這是否意味著本省族群中教育程度較低者比較有可能受到類似族 群動員的方式而族群投票，則有待更多的資料來作檢證。
第六、台北市的族群投票現象，是在市長選舉這個層級比較明顯。也就是一 對一選情激烈且有有策略性投票的考量下，族群意識就容易被族群動員激起而產 生族群投票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