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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永竹編、李宣峰主編,前引書,頁 476-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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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二二八事件」後的高雄中學 第一節 高雄中學學風的整頓

一、官方之學生處理原則及辦法

「二二八事件」發生後,中央政府一方面出兵臺灣,監察院派閩臺 監察使楊亮功來臺調查,另一方面 3 月 17 日國防部長白崇禧奉蔣中正命 令,抵臺宣慰遇難同胞,並權宜處理。白部長多次在對全省同胞、臺北 市各機關人員、高山同胞、臺灣省參議員、臺北中等以上學校學生的廣 播詞或訓詞中揭示政府寬大的處理原則。3 月 17 日下午 6 時 30 分對參 與事件的學生發表〈蒞臺後對全臺廣播詞〉,提及:「關於此後臺灣行政 的措施,自必採納真正民意,加以改善。……至于此次與事變有關之人 民,除共黨份子煽惑暴動,圖謀不軌者,決予懲辦外,其餘一律從寬免 究。」1經視察高雄、臺南、新營、嘉義等縣市,接見各地方機關首長、

民意機關議員、各界代表,分別聽取報告後,又於 3 月 22 日在臺中向全 省同胞再度廣播:「對於此次圖謀叛亂的主犯,必須從嚴懲辦,以振綱紀,

懲罰惡暴,也就是為保護善良。至目前逃竄各地共黨暴徒,和盲從的青 年學生,應從速覺悟,凡被脅迫的青年學生,只要覺悟來歸,政府決本 寬大為懷,不究既往。……至於治本的辦法,應從教育著手來糾正臺胞 青年狹隘偏激的錯誤思想。過去臺灣青年在日本統治下受了 50 餘年狹隘 偏激的教育,積重難返,尚待積極力謀矯正。最主要的是要增強臺胞青 年對國家觀念,民族意識,革除輕視祖國的錯誤思想,激發寬大仁愛的 精神,然後中華民族 4 萬萬 5 千萬同胞才能親愛精誠團結一致。」2由上 可略窺中央針對學生的處理原則。

由於「二二八事件」對全臺各地學校之破壞甚大,無論是直接的校

1

魏永竹、李宣峰主編,《二二八事件文獻續錄》,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2 年 2 月,頁 474。

2

魏永竹編、李宣峰主編,前引書,頁 476-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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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教具損害,亦或間接的師資、學生流失等,均予整編中的臺省教育 重重一擊,是故,事件發生後教育處立即通令各校儘速查明被毆人員及 損失物品,盡量減低該事件對教育的衝擊。3高雄市各學校則在南區防衛 司令部要求下,限於 3 月 20 日以前一律復課,不遵期返校的學生,一律 開除學籍。3 月 23 日《中華日報》《臺灣新生報》均刊載教育處規定復 課的 6 項辦法。除了高雄、嘉義兩地學校因損失過重一時不及恢復外,

通令要求全省各級學校學生應於 3 月 17 日起一律儘先復課,對此次受「奸 匪暴徒」利用而參加盲動之學生,除盡量寬大處置外,為維護今後學校 秩序,保障學生安心就學起見,訂定辦法 6 項:

(一)各校對於學生,應先舉行調查。

(二)各校住校學生,自 3 月 17 日起,一律復課。

(三)凡離校學生,自問確未參加此次事變中暴動行為者,統限於 3 月 17 日起至 22 日止,一律到校,辦理登記手續,逾期即以退學論。

(四)登記時應辦理下列事項:1.由家長或保證人率領到校。2.填具特別 保證書。3.未繳相片者應即補繳。

(五)學生在途中應遵守交通秩序先後,按次序陸續回家,不得集團同 行,並須佩帶學生徽章符號。

(六)學生在校不得自行集會,並不得參加任何校外集團活動。4

教育處並根據政府寬大為懷,不究既往之原則陸續頒定相關施行辦 法。綜合各校檔案內容(以高雄中學部分最完整),其重要者如下:

(一)「臺灣省省立中等以上學校復課應行注意事項」:3 月 27 日通知各 中等以上學校,規定對象包括學生及教師,學生須填具保證書,保證遵

3

歐素瑛,〈二二八事件中的校園〉,《二二八事件新史料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2003 年 6 月 28 日,頁 67-68;簡笙簧編,〈為「二•二八」被毆打受傷及損失物等項希速 查明具報由〉 , 《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 (八) ,臺北:國史館,2002 年 6 月初版,頁 460。

4

〈教育處令飭查報各學校遭受損害,訂定學生復課辦法六項〉 , 《中華日報》 ,1947 年

3 月 23 日,二版;〈保障學生安心就學,教處訂定辦法六項,學校受損情形飭詳細查

報〉,《臺灣新生報》,1947 年 3 月 23 日,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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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下列各項:

1.服從政府法令,遵守學校規章,接受師長教導。

2.在校內非經學校許可,不參加任何集會或團體活動。

3.在校外決不參加任何非法集會或團體活動。

教職員統限於學校規定之時間回校辦公,並配合校長指派的工作。

學校應積極加強訓導工作,各校應彼此密切聯繫。5

(二)「省立中等以上學校學生關於『二二八事件』自我表白日記須知」 3 月 27 日同時行文各校,俟學生大部分到校時,須於特定同一時間內派 適當人員予以嚴格監視,舉行自白日記的撰寫,巨細靡遺的交代 2 月 28 日至 3 月 13 日與「二二八」有關的行動或所見所聞,並抒發一己之感想 及未來的計劃。教育處規定自我表白日記之撰寫須坦白並詳實敘述,學 校對於學生表白日記之內容應保守秘密,須針對其錯誤言行施以適當之 訓導,但如對學校訓導不加接受,顯無改悔之誠意時,應予以嚴厲處罰。

學生表白日記中如能報告他人非法行動二次以上,經查明屬實者,學校 除保守秘密外,並按其所報事實、性質之輕重,分別予以獎勵。學生如 有故意規避,不作表白日記者,學校得撤銷其原有學籍。學生表白日記 收集後,應加以分析綜合研究,以期獲得其思想行動之全貌及系統,作 為今後學校訓導設施之參考。6

(三)「臺灣省各省立中等以上學校『二二八』事件後訓導實施上應行注 意事項」:共 28 條規定,實施要點包括學校宜多講解中國歷史地理之悠 久偉大、國父遺教、總裁言論之要義及國民革命之史實與精神,以培養 青年民族意識與國家觀念,堅定三民主義之信仰。重申臺灣與祖國之關

5

簡笙簧主編,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電飭高雄第一中學遵照「臺灣省省立中等 以上學校復課應行注意事項」辦理並進速復課〉,前引書(八),頁 538-539。

6

簡笙簧主編,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電飭高雄第一中學遵照「省立中等以上學

校學生關於『二二八事件』自我表白日記須知」辦理並將結果專案報核〉 ,前引書(八) ,

頁 53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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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臺灣同胞即為中華民族之後裔,外省人士來臺之目的係為協助建設 新臺灣,使其消除畛域思想,精誠團結。揭發日本 50 年來對臺胞實施奴 化教育之陰謀,凡日本時代遺留之不良典章、生活習慣、語言、服裝一 律禁止,日本圖書應限期加以審查,凡屬有關鼓吹軍國主義思想,違反 國父遺教、總裁言論或與中國國策相抵觸者,應分別封藏或呈准教育處 焚燬。應說中國語言,用中國文字。由教育處編發書面統一報導關於「二 二八」事件之真相,使學生獲得正確之瞭解,並使學生深切了解、衷心 感激蔣主席、白部長、陳長官寬大為懷之德意。各校應慎選導師,使其 負起實際責任,對學生循循善誘,並須整齊訓導步伐。7

(四)「二二八事變各校參加暴動之學生懲戒標準」:針對曾參與「二二 八事件」的各校學生程度不同,訂定 3 種懲戒標準。

1.開除學籍並權宜處置(如秘密向當地軍警當局檢舉等)。

2.開除學籍。

3.具悔過書。

第 1,2 項的懲戒人數務求少數,且由學校呈請教育處核備。寫悔過 書的學生則由學校呈報教育處備查。8

上述規定除第一項因應各縣市學校損害不同,復課日期可視情況自 行調整外,其他三項一體適用於全省各中等以上學校。綜合上述內容,

可知行政長官公署不僅藉助各縣市行政人員進行清鄉,以掃除所謂奸暴 分子,也因部分學生參與此一事件,教育處頒布相關規定,藉由學校清 查學生的行為及思想。先透過要求學生在規定時間內復課,填具特別保 證書,並依一定形式填寫自我表白日記之外,更將學生參與「二二八事 件」歸咎於未能辨別是非,順逆權衡利害輕重,認識國情時勢,以致言

7

簡笙簧主編,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電令高雄第二中學遵照「臺灣省各省立中 等以上學校 『二二八』 事件後訓導實施上應行注意事項」 辦理〉 ,前引書(八) ,頁 559-560。

8

簡笙簧主編,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電送高雄第二中學「二二八事變各校參加

之暴動學生懲戒標準」〉,前引書(八),頁 565-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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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行動逾越常軌者,具徵前此訓導工作不夠緊張堅實,未能達成任務。

除了要求今後訓導人員,對於部頒「訓育綱要,中等以上學校導師制綱 要實施導師制應注意之各點」等件,務必研鑽要旨,痛下針砭,堅定信 心,克盡職責外,教育處更為懲前毖後,並針對現實病態,特訂頒「本 省各省立中等以上學校「二二八」事件後訓導實施上應行注意事項」,提 示當前矯治之方,期收迅速成果,達成教育使命,希望各校善體此意,

全力以赴,在訓導過程上,尤應隨時認真檢討,切實策進,絕不容因循 敷衍,重蹈覆轍。9對於參加暴動之學生,則不能不有分別懲戒的標準,

在寬大為懷的原則下,要求各校應該以啟迪過在能改為重,衡情量法,

適可而止。因此特別訂定「二二八事變各校參加之暴動學生懲戒標準」

頒發各校,以作為準繩,對於開除學籍並權宜處置、開除學籍之處置人 數務求其少,以示寬大。10顯示在中央的大原則下,教育處對於學校及學 生也有一套完整的善後措施。

二、省立高雄第一中學學生復課實際情形

教育處不斷通令、要求中等以上學校必須遵照辦理,並隨時呈報,

各校亦積極進行復課,以及整頓校園。本節以一中為主,討論學生復課 及上述規定在該校推行的實際情形。至於該校學生在「二二八事件」中 是否有受難者?受難情形如何?「二二八事件」對學生的思想、求學及 生活有無影響?則留待第二節探討。

遠道學生除外,大部分一中學生已於 3 月 17 日正式開學,約有 500 餘人,二中情形亦同。雖然並無正確報到人數,不過與 1946 年 4 月一中 入學之學生人數 629 人相較,顯示未報到人數不少,未報到的原因大致 如下:

(一)外縣市學生因交通不便或未接到復課通知。

9

簡笙簧主編,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電令高雄第二中學遵照「臺灣省各省立中 等以上學校『二二八』事件後訓導實施上應行注意事項」辦理〉 ,前引書(八) ,頁 557。

10

簡笙簧主編,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電送高雄第二中學「二二八事變各校參加

之暴動學生懲戒標準」〉,前引書(八),頁 564。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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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心存畏懼,不敢回校報到:要塞司令部採取軍事行動驅散群眾,

甚至攻打一中,以及事後搜索民戶、拘押男性的做法,對當時的一、二 中學生心理造成不小衝擊。無論是否曾參與維持秩序,部分學生或家長 擔心學生回校後被追究,因此學生可能延誤回校復課時間。心存恐懼心 理者如高二生林芳仁,回家後為躲避軍隊挨家挨戶的搜尋,生活於榻榻 米床下 40 天。11鳳山的高一學生潘印雄因經常聽到某些人被槍斃的耳 語,因此不敢到校,直到事件較為平息後,才敢回校上課。12初二許瑞人 參加學生軍,事後逃亡,後來因其姊夫當鄰長,才無事回家。13二中校長 林一鶴向教育處回報學生復課的狀況亦有類似情形。

(三)「二二八事件」中不幸遇難或失蹤,例如高一學生許宗哲死於愛河 14,初一學生黃藍雄失蹤。15

(四)「二二八事件」中遭收押而不及復課者:目前檔案中僅見二中高一 學生蔡振興一例。經 3 月 5 日、6 日留校的程言、沈克琴、陳鳳翔、郭 養潞、陳錦龍、連漢樑及鐘茂成等人報告校長林一鶴,該生平素操行優 良(前學期操行總評等第甲),敬愛師長,動亂時曾留校保護本校外省籍 教職員多人,後因返家而誤遭收押,至今已歷 2 週,而本校業已復課 1 週,為顧及該生課業,學校應即設法保釋,林一鶴亦隨即向要塞司令部 保釋該學生。16此外,林有義在 3 月 7 日軍隊清查三塊厝暴徒的行動中,

與林景元校長一同被扣押帶走,經過十餘天,謊稱牙科技術員的身分才 被釋回,可能羈押期間飲用水不潔,回家後又生病將近一個月,直到四

11

吳榮發、林秀玲,2003 年 8 月 13 日,訪莊道周、李榮河、陳仁悲、林芳仁、龔顯 耀、李俊雄,於高雄中學。

12

許雪姬、方惠芳訪問,吳美惠等紀錄, 《高雄二二八相關人物訪問紀錄》 (上) ,臺北: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5 年 2 月初版,頁 438。

13

許雪姬、方惠芳訪問,吳美惠等紀錄,前引書(中),頁 252。

14

許雪姬、方惠芳訪問,吳美惠等紀錄,前引書(上),頁 300。

15

許雪姬, 《續修高雄市志卷八社會志─二二八事件篇》 ,高雄市文獻委員會,1995 年 6 月初版 2 刷,頁 194。

16

簡笙簧主編, 〈高雄第二中學函復高雄要塞司令部該校學生蔡振興確無參加暴動請賜

予保釋〉,前引書(八),頁 496-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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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旬,徵得林一鶴校長的同意才又回校上課。17

可能由於全省各地學生並未完全依照教育處或學校規定時間回校報 到,加上白崇禧 3 月 29 日在臺北賓館指示二二八善後 6 要項中,學生的 處理原則如下:1.一律即行復課;2.復課後,除共黨分子外,不得逮捕,

如有不軌行為,由校方依校規處罰,因此教育處依其指示,逐步放寬學 生復課標準。4 月初首先規定,「為仰體中央旨意,并簡化各生復課手續 起見,特規定凡學生經其家長平常到校向學校切實保證,今後絕對安分 守己,努力學業者,即可准其復學。至極少數真正不堪造就者,可酌予 開除。又各該校辦理復課登記時間,如事實需要展限者,可自行斟酌辦 理。」18其後,又規定「主管機關迅令各生回校復課,並簡化其復課手續,

祇由其家長負責告誡,率領到校即可准其復學,以維教育而安人心。」19 復課手續由須填具特別保證書,保證人除家長外,尚須一名關係人作保,

改變為只須家長平常到校向學校切實保證,最後更簡化規定,由其家長 負責告誡,率領到校,即可准其復學。可推測學生復學情形未如預期順 利,主要原因應與心存畏懼,不敢回校有關,如林芳仁即是聽到白崇禧 宣布處理學生的原則後才回學校。林一鶴校長亦在 4 月 6 日佈告:「因奉 專查此次事變,我政府特寬大為懷,青年學生以軍事未諳,希各善體斯 旨,凡未經辦理特別保證手續者,准再寬限於 3 日內由家長率領到校辦 理手續,幸勿自誤為要。茲將未經辦理特別手續學生名單附貼於後。」20 因此合併後的一中學生辦理復課截止日期應為 4 月 9 日。由於未見此份 布告附貼的學生名單,亦不見當時學生或家長填具的保證書,故無法得 知 4 月 6 日以前,一中學生復課的報到情形,以及多少學生尚未復課。

但由訪談紀錄得知,一、二中學生果然因其復課時間不一,部分必須填

17

林秀玲,2003 年 9 月 19 日,訪林有義於林宅。

18

簡笙簧主編,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電飭高雄第二中學學生經由家長保證者即 可復學又辦理復課登記時間可予延期〉,前引書(八),頁 551。

19

簡笙簧主編,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電飭高雄第二中學訓令各生回校復課並簡 化其復課手續〉,前引書(八),頁 561。

20

簡笙簧主編, 〈高雄第二中學佈告從寬辦理學生復課手續〉 ,前引書(八) ,頁 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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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自新書,如高二學生郭拔山 3 月中旬回到學校復學,即被要求填寫;21 高一學生曾羚羊憶及自新書內容為日後不准參加任何活動之類的文句,

可見自新書應該近似保證書才是。也有學生因回校時間晚,未填寫自新 書,如李榮河、陳仁悲、林芳仁、莊道周、潘印雄、江淑勛等均是,以 上有關事後一中復課情形說明高雄中學為何未見學生自新的檔案紀錄。

3 月 22 日晚上 8 時 30 分國防部長白崇禧在臺中向全省同胞的廣播 時,認為學生參與「二二八事件」是由於「臺胞青年過去受日本狹隘偏 激之教育,由於日本對殖民地所施奴化教育的遺毒,不正確的思想,不 了解國情,以致輕視祖國政府人民和軍隊。」223 月 27 日對臺北中等以 上學校學生的訓詞中,再度表達相同的看法。行政長官公署陳儀亦認為:

「釀成這次事變的主要因素,是日本思想的反動,臺灣淪陷半世紀,臺 胞思想深受日人奴化教育和隔離教育的遺毒,35 歲以下的青年,大都不 了解中國,甚至蔑視中國和中國人,詆毀中國的一切文物制度,認為件 件不如日本,而自忘其祖宗本屬中國人。」23前述警總在〈臺灣省「二二 八」事變記事〉中歸納事件的遠因,亦提及日本奴化教育之遺毒。《臺灣 新生報》亦將滋事學生的行為歸咎於「日人教育的結果」「受了日人奴 化教育的毒害」,進而提出四點解決之道。24綜括而言,官方始終將學生 參與「二二八事件」歸因於日本奴化教育的影響。為了改善此一問題,

避免重蹈覆轍,教育處首先要求學生復課後撰寫自白日記,作為日後訓 導上的依據,也要求訓導人員務必研讀部頒「訓育綱要,中等以上學校 導師制綱要實施導師制應注意之各點」的要旨,克盡職責,更訂頒「本 省各省立中等以上學校『二二八』事件後訓導實施上應行注意事項」,提 示當前矯治之方,期收迅速成果,達成教育使命。

「臺灣省各省立中等以上學校『二二八』事件後訓導實施上應行注 意事項」規定學校應多講解國父遺教,宣揚三民主義理念;介紹中國歷

21

許雪姬、方惠芳訪問,吳美惠等紀錄,前引書(下),頁 56。

22

魏永竹、李宣峰主編,前引書,頁 476。

23

歐素瑛,前引文,頁 76。

24

歐素瑛,前引文,頁 76。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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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地理,培養學生民族意識與國家觀念;講解臺灣與祖國之關係,以及 其淪陷於日本時期之抗日事蹟,與歷次祖國之護臺運動,使學生深切瞭 解臺灣原為中國之領土,臺灣同胞即為中華民族之後裔。受訪的校友談 及事件後的遭遇,都說校方並沒有什麼追究情形,尤其曾留校對抗軍隊 的高二生李榮河、陳仁悲、林芳仁等人雖回校報到時間極晚,校方並無 任何處置措施,對於校方與上述內容相關之言論並不理會。高一生何聰 明印象中每班學生都要到市府前面的運動廣場聽訓,由彭孟緝或其參謀 們講話,內容是學生因為受了日本人的奴化教育,才會對政府不滿,以 致於造成這些事故,只要學生改過自新即可,不會有什麼進一步的行動。

不過何先生亦表達他不服氣的意見,心裡想「做奴隸,是誰讓我們做日 本的奴隸?說我們被奴化,但我們至少守法啊!比起你們,品質好多 了!」25其他校友即使無此印象,對當時國民政府統治臺灣的想法均與何 聰明一致。由此可見學生在政府恩威並濟的宣導下,表面上看似穩定下 來,實則心裡仍對國民政府相當不滿,官方宣傳工作並未達到預期效果。

此種思想改造工作並未隨綏靖宣傳工作組結束而停止,「二二八事件」後 繼任之一中校長林一鶴,以及 1948 年 9 月 1 日接任之校長王家驥均仍會 在全體師生集會時,宣揚政府德政及三民主義思想等。

25

許雪姬、方惠芳訪問,吳美惠等紀錄,前引書(上),頁 410。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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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二二八事件」對高雄中學的影響

透過臺灣省立高雄第一、二中學的合併過程,以及政府對該校學生 的整頓措施,可以明瞭「二二八事件」的發生不惟衝擊臺灣社會及民心,

學生亦受相當程度的影響。國防部長白崇禧雖在政府綏靖的同時,一再 宣示對學生的寬大處理原則,然而整併與事件有關的學校,重新調整學 校人事,要求學生填寫保證書、自新日記、加強校園的訓導工作、頒布 參與「二二八事件」學生的懲戒標準等種種規定,形同於校園的清鄉,

也讓學生產生畏懼的心理,造成復課時間的一再延誤。「二二八事件」除 了造成學生就學短暫停頓外,以合併前的臺灣省立高雄第一中學為例,

多少師生在事件中失蹤、死亡,或遭逮捕?官方及校方事後的整頓措施 雖使當時一中校園表面上恢復平靜,二校合併的人事異動對學生的就學 有無影響?教育當局及學校如何加強對學生的思想及行為管理?「二二 八事件」對學生日後的政治思想及行為上有何影響?都是有必要深入討 論的課題。

一、「二二八事件」對學生就學衝擊不大

藉由一中、二中受害教職員填報損失、提出救卹的申請書,以及教 育處要求校方清查校園設備損失的概況,可大致了解該校在事件中的受 創情形,但是是否有師生因「二二八事件」而死亡、失蹤或遭逮捕則須 進一步研究。由於一中參與留校維護秩序者多為高中部學生,初中部學 生留校者極少,且未實際參與行動,故本文僅透過一中高中部學生入學 至畢業的差異以了解上述問題。

表 5-2-1 顯示入學及畢業的學生人數差異極大,以高二生而言,由 於 1946 年 7 月師範院校及工學院、法商學院招考舊制中學四年級畢業 生,當年的高二學生(舊制四年畢業生)部分考取,便離開一中,如柯

(11)

103

旗化26、何國雄27、鄭來水、郭自評28。考其提前離開原因,可能是不願再 浪費時間就讀中學,其次,也可能不滿光復後的一中師資參差不齊,亦 或有其個人因素考量,例如柯旗化就是受到家庭經濟影響。由於 1946 年學制轉換過渡期間,不少其他學校及日本回臺之轉學生,在無法一一 查證學歷的情況下,一中均准許先入學,依其程度大略編班,待 7 月舉 辦入學考試後,再錄取正式的高一、高二新生,故 9 月之正式學生名單 應該與《接收清冊》不盡相同。表 5-2-1 高二畢業生中有 6 名是入學時 編入高一,最後提前畢業者。若於 1946 年 4 月以後進入一中就讀者,就 無法查證其入學資料,因此高二生畢業時,出現 33 名無入學資料的畢業 生,其人數之多也說明該屆從 1946 年 4 月以後到畢業前,陸續有其他地 區之轉學生進入一中就讀。

高一生 1949 年畢業時,班級數 3 班、畢業生 125 名。表 5-2-1 顯示 入學而未畢業之學生 34 名,僅知許宗哲於「二二八事件」期間死於愛河 邊,林有義隨林景元校長離職而轉學,其他原因不詳。原一班、二班畢 業人數不過 62 名,其餘 63 名應為 1946 年 4 月以後轉學進入一中,或合 併前的二中學生。此外,高一生畢業時,名冊中的外省籍生明顯增加,

三班共計 15 人,高二生僅 3 人,由於缺乏 1946 年 4 月以後的學生入學 資料及合併前的二中學生名冊,江淑勛、何聰明的印象中,班上外省籍 同學至少有 2、3 位,故難以判定這些外省籍學生原來是一中或二中學生。

至於未畢業之學生,一則校方並未保存其學籍資料,二則訪談同年 級畢業之學生如高二李榮河、陳仁悲、林芳仁、莊道周、高一江淑勛、

何聰明等,雖未能完全得知其未畢業之原因,但確定不論有無參與「二 二八事件」,均與該事件無關。換言之,該事件對大部分一中學生而言,

除了造成短暫停課外,後續的就學並無影響。

26

柯旗化, 《台灣監獄島─柯旗化回憶錄》 ,高雄:第一出版社,2002 年 2 月,頁 52-53。

27

許雪姬、方惠芳訪問,吳美惠等紀錄,前引書(下),頁 21。

28

林秀玲,2003 年 7 月 30 日,訪江淑勛於臺北江宅。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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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2-1:高中部入學人數及畢業人數統計表 項別

班級

1946 年在 學人數

畢業 人數

入學而未 畢業人數

無入學資料

而畢業者 備註 二年一班 59 75 23 33

一年一班 50 34 16 一年二班 52 34 18

兩班畢業人數共 68 名,其中 6 名 37 年畢

資料來源:1946 年省立高雄第一中學《接收清冊》 ;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高中第一屆畢 業同學通訊錄》 ,1948 年 7 月;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高中第二屆畢業同學通 訊錄》 ,1949 年 7 月。

經由高雄中學學生復課過程及高中部畢業人數的討論得知,教育處 雖然訂定「二二八事變各校參加之暴動學生懲戒標準」頒發各校,要求 各校對參加暴動之學生以過在能改為重,衡情量法,適可而止。高雄中 學學生未有因為參與「二二八事件」的行動,出現類似其他學校學生受 到開除學籍、記大過、停課、留校查看或寫悔過書等嚴厲懲處,29是一相 當特殊的個案。事件期間,學生僅留校維護校園安全,禁止校外人士進 入,也不曾參與校外攻擊軍警或高雄市處委會開會之行動,雖然發生攻 擊火車站事件,其目的也是為了將憲兵驅離以使火車順利通行,即使軍 隊進入高雄中學,也僅發生一次學生抵制行動,並不符合懲戒標準,因 此學生未受任何處分,顯示二二八期間高雄中學學生在校園內的行動純 粹維護校園安全,學生軍僅是彭孟緝出兵的藉口而非事實。

二、省教育廳有關中等學校教學及訓導之後續規定

「二二八事件」雖使部分中等以上學校學生出面維持秩序,結果遭 學校懲處或政府逮捕,甚至遭軍隊槍殺,但是對全省學校最直接的影響 應該是校園停課。該事件結束後,省政府教育廳考量事件期間各中學及 職業學校課業停頓者為數甚多,為顧全學生學業水準起見,凡缺課較少 的學校務必就原定時間內儘速補課完畢,並仍照原頒行事曆,畢業班級

29

參見歐素瑛,前引文,表二:二二八事件後學校師生獎懲一覽表,頁 73-76。

(13)

105

於 6 月 16 日舉行畢業考試,其他各班 7 月 3 日舉行學期考試。如有停課 20 天以上,不能在原定時間內儘量趕補完畢者,無論畢業班或其他各班 均展緩一週。30

除了補救中斷的學業,政府將學生參與「二二八事件」的行為歸咎 於日本奴化教育的結果,教育處除了頒布前述幾項處置辦法外,更採取 治本做法,從調查學生祖籍著手,「使知自身所從出,及與祖國之關係……

將該校本省學生祖籍切實查明,分級冊報。」311947 年 5 月 15 日行政長 官公署體制結束後,表面上官方對「二二八事件」的相關處置也告一段 落。不過根據教育部臺灣教育視察團 6 月初視察結束後的意見書,教育 廳抄發各校有關臺灣省中等學校改進 13 事項中,仍有切實禁止教師用日 語教學;全校教師應隨時指導學生明確認識祖國文化及三民主義真諦;

宜嚴加整飭、切實矯正,避免校園發生不幸事件,影響學風;高年級生 對低年級生只可善意輔導,禁止強制或越出校規之舉動。32以上改進事項 顯示各級學校對上述教育處的規定實施成效不彰,教育廳也再度要求各 級學校嚴禁師生使用日語;落實導師制,並將其成效列入導師考績;利 用學生集會或升降旗時,全校教師輪流實施精神講話,以收耳提面命之 效。33並希望全省中等以上學校訂購臺灣版的《中央周刊》,目的在使臺 灣人認清祖國文化,加強民族意識。34禁止販賣 1947 年出版之宣揚日本 優點或描寫中日戰爭概略,詆譭中國等全日文版書籍。35以求學生早日脫

30

教育廳代電, 〈為事變期中停課各校規定補課辦法,希即轉飭遵行,並照所示各點造 報備核〉,《臺灣省政府公報》,1947 年夏季 57 期,頁 162。

31

教育處代電, 〈電發省立中等學校本省學生祖籍調查表,希即遵限查報〉 , 《臺灣省行 政長官公署公報》,1947 年夏季 28 期,頁 458。

32

教育廳代電, 〈抄發教育部臺灣教育視察團視察意見書有關于中等學校之改革事項希 遵照具報〉,《臺灣省政府公報》,1947 年夏季 61 期,頁 226。

33

教育處代電, 〈為電令本省各級學校嚴禁員生運用日語希遵照〉 , 〈為導師制應申前令 切實施行希遵照〉、〈為通令各校精神講話應由全體教師輪流擔任以收宏效希即遵照辦 理〉,《臺灣省政府公報》,1947 年夏季 63 期,頁 254-255。

34

教育廳代電, 〈為中央周刊臺灣分社發行臺灣版徵求常年基本定戶電希全省各中等以 上學校踴躍訂購〉,《臺灣省政府公報》,1947 年夏季 63 期,頁 256。

35

省政府代電,〈電仰禁賣卅六年度出版全日文版書籍等〉,《臺灣省政府公報》,1947

年夏季 76 期,頁 496。

(14)

106

離日式教育影響,達到認同祖國的目標。

教育處及教育廳種種規定均急於去除日式教育對臺籍學生觀念及行 為的影響,但從高雄中學校友回憶事件後的就學及師生互動情形來看,

教育當局的政策在高雄中學毫無強制力,高中部學生對校長林一鶴或王 家驥均保持一定距離,相當具自制力,以不與校方產生衝突為原則。36 方也未必能徹底執行教育當局之規定,以調查學生祖籍的規定為例,4 月 29 日教育處行文各中等學校要求一個月內分級冊報,但直至 8 月 30 日,全省僅 27 校完成調查,未完成者也包含高雄中學。37另一無法推動 之項目為禁說日語,由於學生長期以來習慣以日語交談,加上光復初期 國語師資缺乏,國語學習成效不彰之下,禁說日語的結果,將是學生無 語言可用,校方更無法與之溝通。38

三、教職員大幅異動影響校園管理

經歷 1945 年政治及教育體制劇烈變遷,日治末期即就讀第一中學 校、光復以後仍就讀一中的學生,在兼有日式教育對高年級絕對服從的 學長制精神、重法紀的軍國主義訓練,以及對中國抱以祖國、熱烈期待 的心態下,「二二八事件」的發生不免對學生的就學及思想產生極大衝 擊。雖然校方與教育當局配合,盡速恢復校園秩序,安撫學生,並企圖 根除日式教育對學生的影響,但隨著併校及改制,1947 年 4 月、1948 年 8 月高雄中學兩度更換校長,教職員的經常變動使學生的思想改造成效 不彰。

高雄中學教職員自光復以迄 1949 年 7 月(新制高中第二屆畢業)流 動率極高,除了招生班級增加、教職員名額亦增加外,每一年教職員名 單出入頗大,1947 年 9 月名單顯示有 22 名教職員 7、8 月去職(臺灣籍

36

吳榮發、林秀玲,2003 年 8 月 13 日,訪莊道周、李榮河、陳仁悲、林芳仁、龔顯 耀、李俊雄,於高雄中學。

37

教育廳代電,〈電催迅即造送該校本省學生祖籍調查表〉,《臺灣省政府公報》,1947 年秋季 55 期,P869。

38

林秀玲,2003 年 9 月 14 日,訪林應義於林宅。

(15)

107

16 名、福建籍 6 名),原因除了另任他職、遷徙外,也有可能因不符合 中等教師資格、考績不及格(辭職人員考績有案可查者名單如表 5-2-3) 語言問題等被迫辭職。辭職教員多為臺籍,是否有教職員因「二二八事 件」害怕政府查緝,因而放棄教職,或者因新任校長為福建籍,不見容 於校長,或者不滿校長個人行事風格,多任用同鄉人士而去職,因無個 案為證,不得而知。表 5-2-2 顯示 1947 年 9 月聘用之教員雖為外省籍,

但幾乎都是大專或師範院校畢業,可能隨著中國大陸來臺人士漸多,教 師資格要求提高,也有可能與教育當局推動國語教育有關。39辭職人員較 具爭議者為校長林景元及會計助理員顧瞻峰,林校長情形已於第四章第 三節提及,顧瞻峰曾多次被林一鶴以「性情乖張,善播弄是非,挑播離 間,與同事相處不睦」為由,去函教育處要求將其調職,但因教育處遲 遲未核准,加上顧氏身體不適,在 9 月中旬提前離職,林校長不願發給 9 月上半月薪水,顧氏不滿,乃向教育廳申訴。據高雄中學會計主任邱 金昌口述,應是林一鶴私自領走顧瞻峰申請「二二八事件」的賠償費 5 萬元,種下 2 人衝突之因。40

1947 年 4 月一、二中合併後的教職員福建籍比例已偏高,表 5-2-4 說明隨著同年 7、8 月 23 名教職員去職後,9 月新聘人員完全無臺籍教 師,職員僅 2 名,當時高雄中學教員 47 名,臺籍僅 15 名,不到三分之 一。1949 年 7 月以前新進教員雖然增加 2 名臺籍,但去職的臺籍教員更 多,當時教員總數 68 名,臺籍僅 9 名,占八分之一強,顯示兩屆校長聘 用教職員均以外省籍居多。其次,1947 年 9 月聘任之 33 名至 1949 年 7 月僅剩 6 名仍在高雄中學服務,截至 1949 年 8 月去職以前,林一鶴仍陸 續聘用新進人員,顯示其擔任校長期間聘用之教職員任職時間大多不 長。雖然隨著任職時間增加,聘用的外省籍教職員中,福建籍的比例逐 漸降低,但若與王家驥比較,林一鶴任用福建籍教職員的比例顯然較高。

39

吳榮發,2003 年 8 月 15 日,訪許勝一於許宅。許勝一為雄中教師許成章之子,許 氏畢業於國語訓練所,曾對其子提及 1947 年臺籍教師去職之因為國語能力不足。

40

許雪姬、方惠芳訪問,吳美惠等紀錄,前引書(上),頁 397-398。

(16)

108

表 5-2-2:1947 年 9 月高雄中學人事異動表 教職員類別

項別

離職 教員

到職 教員

離職 職員

到職 職員

教職員

總數 備註 總人數 14 24 8 9 75 比前一年度增加 11

臺灣省 9 0 6 2 28 教員 18 名、職員 10

福建省 4 12 2 6 31 其他 1 8 0 1 12 籍貫

缺 0 4 0 0 4 大學 ─ 16 ─ ─ 大學肄業一人 師範院校 ─ 5 ─ ─

學歷 高等或專門

學校 ─ 3 ─ ─

資料來源:省立高雄第一中學《臺灣省教育會會員名冊》 ,1947 年 9 月; 《1947 年省立 高雄第一中學服務證明書》 ,均存於高雄中學檔案室。

表 5-2-3:省立高雄第一中學教職員成績考核表(1947.1~1947.7)

姓名 籍貫 職務 職掌 總分數

陳文貴 臺南 教員 國語文兼設備組長 77 王壽連 高雄 教員 衛生、生物 63 吳維岳 臺中 教員 國文、歷史 62

吳俊堂 臺中 教員 圖書 72

周輝彩 高雄 教員 國文 63

鄭坤五 高雄 教員 國文、歷史 52 黃天爵 高雄 職員 幹事、管理圖書 59 李廷桂 福建 職員 幹事、童軍團 60

何燦琳 臺南 職員 書記 67

陳井 臺南 職員 書記 54

許國祥 高雄 職員 書記、統計 46

資料來源: 《1947 年省立高雄第一中學服務證明書》 ,高雄中學檔案室。

(17)

109

表 5-2-4:1949 年 7 月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教職員到職時間統計表 任用時間

項別

1947.4~1947.7 進入者

1947.8~1948.8 進入者

1948.9~1949.7

進入者 總計

總人數 19 36 40 95

臺灣省 16 2 7 25

福建省 2 9 13 24

籍貫

其他 1 25 20 46

備註

表 5-2-2 中,

1947 年 9 月林 一鶴校長聘用 人員在 1949 年

7 月僅存 6 名

1947.7 教職 員總人數 64

名,1948.7 教職員總人

數 75 名

資料來源: 《

灣省立高雄中學高中第二屆畢業同學通訊錄》 ,1949 年 7 月。

學生面對教職員年年異動、教師素質參差不齊、教學語言不適應的 就學環境,逐漸發展出一套適應的行為模式。雖然林一鶴、王家驥並未 明白表示,1948、1949 年畢業之部分高中部學生仍可感覺二位校長並不 友善,認為高中部學生是受日式奴化教育的一代,難以管教。由於林一 鶴態度差,高二學生也不予理會,與校長之間隔閡極深,但是同儕之間 學業及行為彼此約束,仍然具有相當自制力,不會逾越學生本分,教師 上課語言不通,學生即翹課至校園一角自修。41

1948 年 2 月何聰明擔任學生自治會長,雖然教育部以少數學生藉自 治會名義做非法活動,甚至干涉學校行政、妨礙社會秩序,於 1947 年 12 月 6 日修正「學生自治會規則」,強調自治會理事之操行、學業成績 及領導能力,規定學生得在訓育人員的指導下參加活動,規範學生校內 外活動,42何聰明在班導師兼訓導主任陳文沅力挺之下,自治會仍然得以 充分發揮功能。王家驥繼任校長後,也僅擔任榮譽會長,相當尊重學生

41

吳榮發、林秀玲,2003 年 8 月 13 日,訪莊道周、李榮河、陳仁悲、林芳仁、龔顯 耀、李俊雄,於高雄中學。

42

歐素瑛,〈戰後初期臺灣中等學校之學風與訓育(一九四五~一九四九)〉,未刊稿,

頁 17-18。

(18)

110

自治會的自主性,相對的降低校方的管理權力,當時自治會下面分為 3 股:風紀股、康樂股及文藝股。風紀股長即江淑勛,下面尚有股員負責 維護校園秩序,糾正學生的不良行為。令人玩味的是臺籍生均能服從風 紀股的糾正,外省籍生若家庭背景較好,會在事後向學校申訴,甚或找 校外人士進入校園理論抓人。校長之子當時亦就讀高雄中學,一次因爬 牆上課被風紀股抓到,扭送校長室,王校長為求公正,二話不說,直接 退學,其態度令全校師生極為尊敬。第二屆(1949 年畢)學生對教師態 度與第一屆雷同,遇語言不通的教師一樣翹課,老師以經常考試對付,

學生就在教室外以日語大聲念答案作弊回應。具有學養、教學態度認真 的教師,學生也給予高度尊敬。43

四、1949 年以後校園管理趨於嚴格,學風逐漸穩定

「二二八事件」結束後,高雄中學迅速恢復平靜,表面上該事件對 學生就學及行為似乎並無任何影響,依然大聲批評學校的缺失,甚至貼 大字報抗議,學生活動照常進行,但校園不會出現任何批評政府的聲音,

學生也不會碰觸官方的禁忌。44換言之,學生的言行舉止更為小心,關心 的問題僅止於校園,對於行政人員宣揚的祖國觀念、三民主義思想則完 全不予理會,與光復初期對祖國的認同、國民政府執政的期待形成強烈 的對比,此種學風凸顯教育處及教育廳加強學校訓育工作的成果未如預 期。

隨著高雄中學學生逐年畢業,日式教育遺留之學風逐漸消失,加以 國民政府撤遷來臺,以臺灣作為反共抗俄基地,加強對臺灣人統治及思 想控制,尤其學校作為教育機構,更是宣傳反共抗俄思想之最佳園地。

高雄中學學生亦受此一政治形勢改變,在國民政府動員之下,學校加強

43

林秀玲,2003 年 7 月 30 日下午,訪問江淑勛於臺北江宅;林秀玲,2003 年 8 月 9 日下午,訪何聰明於何宅。

44

吳榮發、林秀玲,2003 年 8 月 13 日,訪莊道周、李榮河、陳仁悲、林芳仁、龔顯 耀、李俊雄,於高雄中學;林秀玲,2003 年 7 月 30 日下午,訪問江淑勛於臺北江宅;

林秀玲,2003 年 8 月 9 日下午,訪何聰明於何宅。

(19)

111

訓育工作,師生全心投入反共行列,學風亦因此為之一變。1953 年 7 月,

王家驥回顧 1948 年 9 月接任高雄中學校長之時,「各項設備經過二二八 事變後,頗多損失破壞,殘缺不全。讀書風氣亦未能有效培養。」到職 之日即確立五大目標:提高學生品質、加強愛國教育、充實教學設備、

注重勞動生產、有效使用經費,5 年來在全體師生努力下,純良獨特的 校風終於養成。45雖然高雄中學並未保留光復初期之教學及訓育資料,所 幸 1951 年 2 月 20 日發行之《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記錄當時學校動 態,對於高雄中學在各方面的措施仍有一定程度了解。玆將校方推動之 教學及訓育相關措施及學風之改變說明如下:

(一)充實教學內容,嚴格考核,學生素質提昇

41 學年度下學期開始,高雄中學試行高三上及高二上兩級的文理分 組。46各科教學研究會針對教材加強協調統整。對於學生之人格陶冶以鼓 勵代替懲罰,以自動代替監督,以積極代替消極,培養其自尊心,並針 對無作弊記錄的班級採取不派教師監考的榮譽考試,養成學生的榮譽 感,發揮其自治的最大效果。學業以外,亦十分重視學生體能訓練,以 體力為分組標準,打破年級界限,各種訓練力求普遍深入。5 年下來,

無論德育、智育、體育均有顯著進步。47

(二)訓育工作以加強愛國教育、反共抗俄為重

鑒於光復初期校方對學生的思想指導忽略民族意識和國家觀念的培 養,1948 年大陸情勢逆轉,臺灣治安受其影響,匪諜乘機滲入各機關學 校,陰謀擴大叛亂,不少教育界人士意志動搖,徘徊觀望,高雄中學乃 以愛國教育作為校務的革新目標之一,確立三民主義為全體員生的中心 信仰。1948~1953 年期間,陸續推展相關做法如下:

1.增選有關發揚民族精神之補充教材,分別配合文史各種課程講授,定

45

王家驥,〈五年來的本校〉 ,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13 期,1953 年 7 月 20 日,

頁 1。

46

吳家銘、徐士震記要, 〈本學期設施概要─王校長在四十學年度下學期開學典禮中致 詞〉,《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創刊號,1952 年 2 月 20 日,頁 2。

47

王家驥,前引文,頁 1。

(20)

112

期舉行考試。

2.敦請名流學者蒞校專題演講,以啟迪學生正確思想。

3.加強防諜保密組織,鼓勵學生秘密檢舉匪諜。教職員中心思想有問題,

或言論偏激者,分別予以處置。

4.規定學生之課外活動一律以「愛國」、「忠孝」等德目為其主要內容。

5.根據 1952 年省政府頒布「加強民族精神教育實施綱領」之基本原則,

訂定推行辦法,務求實踐力行。

6.1952 年 12 月 18 成立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直屬高雄市支隊省立高雄中 學大隊部,配合青年反共救國團展開各項反共救國活動,並以發揚民族 精神關係最密切之文史課程,配合救國團各項活動,釐定中心德目,次 第展開。48

除了上述措施,高雄中學更於 40 學年度下學期先後成立三民主義研 究會及中國青年反共聯合會直屬高雄分會省立高雄中學工作推進會。三 民主義研究會由校長兼任總幹事,動員全校教師輔導學生,落實三民主 義教育。中國青年反共聯合會直屬高雄分會省立高雄中學工作推進會則 由各班正副級長組成代表會,由代表會產生幹事會,設總幹事一人、副 總幹事兩人,負責推行會務,並敦請本校教師若干人組成指導委員會。49 第二次幹事會會議中決議出版《雄中青年》,二星期出版一次。50

學校指定之學生課外讀物亦與三民主義及反共抗俄思想密切相關,

如 40 學年度寒假規定高初中學生分別閱讀《三民主義》與《中國之命 運》,並須寫成三千字左右之讀書報告;51校刊每期都會刊載一篇補充教 材,全校學生都須閱讀;52訓導處並在學期中舉行《中國之命運》《三民 主義》、時事等測驗,反共抗俄漫畫及歌曲比賽。此外,凡是校刊中可見

48

王家驥,前引文,頁 2。

49

〈導師會議記錄〉,《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2 期,1952 年 3 月 5 日,頁 2。

50

〈青聯會雄中工進會活動項目積極展開〉,《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2 期,1952 年 3 月 5 日,頁 1。

51

〈寒假作業在詳閱中〉 ,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2 期,1952 年 3 月 5 日,頁 3。

52

〈國文教學上幾個問題〉,《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3 期,1952 年 3 月 20 日,

頁 2。

(21)

113

之導師會議記錄,學生之學業及行為指導均與如何加強三民主義思想、

民族精神教育、防諜保密工作等議題有關。1952 年 3 月 31 日全校學生 簽訂反共抗俄救國公約,並交與王家驥校長。53同年 9 月下旬,全體教職 員生為響應政府反共抗俄,配合動員要求,也分別簽訂動員公約,54學校 並定期招開動員月會,檢討公約實踐情形。在學校以競賽方式鼓勵下,

學生也經常參與勞軍活動,軍民關係逐漸緊密。

除了加強愛國思想,校方持續根除日治時期留下之習慣,40 學年度 下學期開學,學生家長須向學校保證其子弟應革除種種惡習,包括不說 日語,以及不穿木屐與牧童褲等。55針對禁說日語,校長及訓導處也有分 別擬定懲處教職員及學生的辦法56,學校並致函臺籍學生家長督促其弟子 注意,組織國語研究會展開國語學習運動57,定期舉行山地學生國語演講 比賽,各班訂購國語日報一份等措施。58

透過上述種種措施推動結果,高雄中學學生學業逐年進步。由表 5-2-5 觀之,每學年第二學期初中部之畢業生升學率多維持 90%以上,高 中部升學率則逐年提昇,1950 年以後,第二學期畢業生之升學率均維持 70%以上。1953 年更有 70 餘名應屆畢業生考入陸海空軍學校,其中不少 學生同時錄取臺大或師範院校或工學院,但最後仍決定進入軍校就讀。

591951 學年度高中畢業生體檢結果,體位甲等人數超過 60%。其次,從 學生投稿校刊及雄中青年之文章多為支持反共抗俄、歌頌軍人辛勞、發 揚三民主義思想、強調身體力行等內容來看,民族精神教育頗為成功,

學風為之丕變,「二二八事件」後學生與校方格格不入之情況亦不復見。

53

〈簽訂反共抗俄救國公約,全體學生情緒極為興奮〉,《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4 期,1952 年 4 月 5 日,頁 1。

54

〈師生配合動員要求,分別簽訂動員公約〉 ,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13 期,1952 年 10 月 5 日,頁 1。

55

〈革除惡習切實保證〉 ,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2 期,1952 年 3 月 5 日,頁 3。

56

〈禁絕日語辦法公佈〉 ,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9 期,1952 年 6 月 20 日,頁 3。

57

〈國語運動積極推進〉 ,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8 期,1952 年 6 月 5 日,頁 3。

58

〈第三次導師會議記錄〉,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6 期,1952 年 5 月 5 日,頁 3。

59

王家驥,前引文,頁 2。

(22)

114

表 5-2-2:1946-1953 年高雄中學應屆畢業生升學及就業統計表

1945 1946 1947 1948 1949 1950 1951 1952 學年

人數 上 下 下 上 下 上 下 上 下 上 下

75 12860 101 95 46 179 46 170 畢業生

85 112 152 18 305 60 135 46 158 44 169 54 137

38 16 70 80 20 129 29 136 升學

77 108 142 9 281 45 131 38 150 39 152 48 129

32 49 29 12 24 25 2 就業

7 4 9 7 24 15 4 8 6 5 5 2 3

5 3 2 3 2 25 15 24 其他

1 1 2 2 12 4 5

49 12.5 69 84 43 72 63 80 升學率

90 96 93 50 92 75 97 82 95 89 90 89 94

資料來源:王家驥, 〈五年來的本校〉 , 《臺灣省立高雄中學校刊》第 13 期,1953 年 7 月 20 日,頁 2。

王家驥校長檢討光復初期升學率較低之原因為「光復後,由於人事 未能十分安定,因之管教方面不免有些疏忽,以致影響學風及學生品質。」

61除此之外,「二二八事件」的發生亦應有一定程度之影響。1948、1949 年之畢業生即為中日學制轉換後,省立高雄第一中學之高中部一、二年 級學生,高二生畢業後升學率僅 49%,高一生更降低為 12.5%,128 名畢

60

1949 年 7 月之《臺灣省立高雄中學高中第二屆畢業同學通訊錄》統計僅 125 名,經

求證該年畢業之校友,得知畢業同學通訊錄部分名單有誤。

(23)

115

業生中有 60 名學生不知其動向,求證於該屆畢業校友,得知實際升學人 數遠超過 16 名,可能是當時校方並未即時主動追蹤畢業校友之動態,因 此出現 60 名畢業生動向不明,無法估算該屆實際升學率之情形。歷經光 復初期行政長官公署的施政缺失及「二二八事件」的發生,不僅造成學 生學業短暫中斷,高雄中學學生也見識到國民政府如何對待臺灣人民,

對其心理衝擊極大。日本統治時期,臺灣人民雖然遭受殖民地待遇,起 碼日本尚有法制可言,日式教育教導學生學習守法重紀的觀念。國民政 府接收臺灣後,施以行政長官公署體制,無異於總督府,其後面對臺灣 人民的抗爭竟是以野蠻的軍事鎮壓、殺害許多無辜民眾收場,對待臺灣 人民完全不像自己國家的子民一般。「二二八事件」結束後,甚至有不少 藉由火車通勤之學生親眼見到在火車站遭軍方公然槍決之「暴徒」屍體 終日曝曬,62這樣的經驗使得高雄中學學生對祖國的觀念徹底幻滅,許多 學生並不配合教育當局的國語政策,不認同校方的精神講話,甚至有些 學生終生不講國語,畢業後不願繼續在國內升學,政治立場傾向臺灣獨 立自主。63

61

王家驥,前引文,頁 1。

62

林秀玲,2003 年 7 月 30 日下午,訪問江淑勛於臺北江宅。

63

吳榮發、林秀玲,2003 年 8 月 13 日,訪莊道周、李榮河、陳仁悲、林芳仁、龔顯

耀、李俊雄,於高雄中學。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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