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larinets in A 2 Bassoons 4 Horns in F 2 Trumpets in B

第四章 第六號交響曲之樂曲分析

樂曲分析主要在探索作品的曲式、和聲、旋律、節奏、力度與配器，建立對樂曲全 面且深入的瞭解，並將樂曲分析所得到的資訊作為指揮詮釋上的依據，以期更真實地傳 達作曲家創作的意涵。樂譜版本採用 Eulenburg 作為分析的主要依據，並另外參考

Breitkopf ＆ Härtels 與 Ein Goldmann-Taschenbuch 兩個版本輔助運用。在進入各樂章之 詳細探討之前，先針對《第六號交響曲》所採用的樂器編制及其特性進行歸納和整理，

以作為本章分析工作的基礎。

茲將《第六號交響曲》的各樂章樂器名稱及編制，按總譜排列方式由上而下，即木 管樂器、銅管樂器、打擊樂器和弦樂器順序，列表如下【表 4-1】：

【表 4-1】柴科夫斯基《第六號交響曲》各樂章之樂器編制

第一樂章 第二樂章 第三樂章 第四樂章

Piccolo 2 Flutes 2 Oboes

2 Clarinets in A 2 Bassoons 4 Horns in F 2 Trumpets in B

3 Trombones Tuba

Timpani（A, E, E

Bass Drum

Cymbal Tam-tam Violin I Violin II Viola Cello Bass

3 Flutes 2 Oboes

2 Clarinets in A 2 Bassoons 4 Horns in F 2 Trumpets in A 3 Trombones Tuba

Timpani（A, E, D）

Violin I Violin II Viola Cello Bass

Piccolo

2 Flutes 2 Oboes

2 Clarinets in A 2 Bassoons 4 Horns in F

3 Trombones Tuba

Timpani（F

, G, B）

Bass Drum Cymbal Violin I Violin II Viola Cello Bass

3 Flutes 2 Oboes

2 Clarinets in A 2 Bassoons 4 Horns in F 2 Trumpets in A 3 Trombones Tuba

Timpani（F

, C, D）

Tam-tam

Violin I Violin II Viola Cello Bass

由表中可得知，柴科夫斯基《第六號交響曲》的管弦編制和他其他交響曲編制類似，

皆屬於近似三管的二管編制（長笛聲部加入短笛，弦樂人數應擴充為三管編制）。除第 一和終樂章較為特殊地使用了銅鑼（Tam-tam）之外，其他樂器的運用都十分單純。然 而值得一提的是，十九世紀末期樂器的改良大體完成，樂器性能和音域在管弦樂團中都 擁有更豐富且彈性的表現力，柴科夫斯基在《第六號交響曲》中將此時的器樂音量、音 色的運用發揮得淋漓盡致。

第一節 第一樂章

慢板（Adagio）－不很快的快板（Allegro non troppo），b 小調，4/4 拍，奏鳴曲式。

一、曲式大綱

段落結構 速度記號 小節數 段落分句 調性

序奏部 Adagio m.1-m.18 6 ( m.1-m.6 ) + 6 ( m.7-m.12 ) + 6 ( m.13-m.18 )

e 小調

第一主題 Allegro non troppo

m.19-m.66 4×3 ( m.19-m.30 ) + 4×9 ( m.31-m.66 )

b 小調

連接段 Un poco piu animato ~ Adagio

m.67-m.88 6 ( m.67-m.72 ) + 4×4 ( m.73-m.88 )

第二主題 A Andante m.89-m.100 4×3 ( m.89-m.100 ) D 大調 第二主題 B Moderato mosso m.101-m.129 4×5 ( m.101-m.120 ) +

6 (m.121-m.126 ) + 3 ( m.127-m.129 )

D 大調→

A 大調→

E 大調→

D 大調

呈

式 部

第二主題 A’ Andante ~ Adagio mosso

m.130-m.160 4×3 ( m.130-m.141 ) + 4×3 ( m.142-m.153 ) + 7 ( m.154-m.160 )

D 大調

第一段 Allegro vivo m.161-m.170 4×2 ( m.161-m.168 ) + 2 ( m.169-m.170)

c 小調

第二段 m.171-m.201 4×3 ( m.171-m.182 ) + 2 ( m.183-m.184 ) + 5 ( m.185-m.189 ) + 4×3 ( m.190-m.201)

d 小調

發 展 部 第三段 m.202-m.228 4×4 ( m.202-m.217 ) +

5 ( m.218-m.222 ) +

第四段 m.229-m.244 2 ( m.229-m.230 ) + 4×2 ( m.231-m.238) + 6 ( m.239-m.244 )

f 小調

第一主題 m.245-m.266 4 ( m.245-m.248 ) + 6 ( m.249-m.254 ) + 4×3 ( m.255-m.266 )

升 c 小調→

降 e 小調

新素材段 m.267-m.304 4 ( m.267-m.270 ) + 6 ( m.271-m.276 ) + 4×7 ( m.277-m.304 )

b 小調 再 現 部

第二主題 A’’ Andante come prima

m.305-m.334 4×3 ( m.305-m.316 ) + 4×2 ( m.317-m.324 ) + 4×2 ( m.325-m.332 ) + 2 ( m.329-m.334 )

B 大調

結束部 結束段 Andante mosso m.335-m.354 1+ 4×2 ( m.336-m.343 ) + 6 ( m3.44-m.349 ) + 5 ( m.350-m.354)

二、樂曲分析

第一樂章以結構來看，為變形的奏鳴曲式，大體依循著傳統的交響曲的架構，由導 奏部、呈式部、發展部、再現部以及尾奏所組成，然從調性和聲的手法，到段落間素材 運用，乃至於整體音樂的佈局上，皆充分顯示柴科夫斯基個人的創作特色。以下歸納本 樂章創作上的特點：

（1）大量使用上升下降的音型運動作為基礎，形成潮起潮落的交替現象。（2）運用二 度音程來建構主題，並透過半音移動的方式改變調性色彩。（3）重視低音色彩的運用，

底音聲部常以頑固持續音型呈現。（4）各段落間都能自然地引發新的動機作為素材，新

素材段的高潮點滲入各部之間。（5）本樂章出現的主題或節奏動機，都將發展為後續樂 章的創作素材。

（一）序奏部（mm.1-18）

整個 18 小節的序奏部充分地表現出本交響曲悲慟欲絕的基本精神，樂曲首先以 e 小調出發，低音提琴作為樂段的背景，以半音下行並逐步漸強的手法，呈現出神秘的色 彩，接著由低音管奏出疲憊不堪的「嘆息」動機，並做三次模進的重複，兩者的搭配充 滿營造出黑暗憂鬱的色彩【譜例 4-1-1】，不但預示即將來臨的第一主題，也緊扣著本樂 章的發展。

【譜例 4-1-1】第一樂章，mm.1-5。

中提琴的音色具有陰沉憂鬱的特質，注入後透過弦樂運弓所產生的張力，漸強的效果更 易於表現，並以強烈的重音突顯出緊張不安情緒，隨即回到寂靜後再次由低音聲部奏出 主題。木管樂器在法國號的銜接下呼應中提琴的旋律，最後是中提琴逐步下行的音型呈

嘆息動機模進： 1 2 3

【譜例 4-1-2】第一樂章，mm.15-18，中提琴主題。

這裡可以發現柴科夫斯基非常獨特的配器運用：首先，看似單純的動機以二度關係 緩慢爬動，透過每次的不同層次的漸強漸弱，將音樂的情緒表現得淋漓盡致。其次，開 場不直接奏出 b 小調，反而以 e 小調的色彩逐步鋪陳，配合半音階的音型模糊調性的色 彩，創造出更多撲朔迷離的神祕感。而端視整個序奏到呈式部開頭的發展過程，僅於簡 短的五十多小節中，卻立即呈現出豐富的情緒轉變，這在其他作曲家的作品是相當少見 的。這些處理的手法與他早期作品《羅密歐與茱麗葉》幻想序曲的序奏部十分相似。¹

（二）呈式部（mm.19-160）

mm.19-66 為第一主題。樂段先休止三拍後，再由中提琴和大提琴以兩聲部進行開 啟，相反進行的兩聲部呈現不安定的感覺，接著轉化為緊張的十六分音符動機【譜例

4-1-3】。第一主題從序奏的「嘆息」動機衍生而來，以四小節一句的形式發展開來，並 由長笛為主體的木管樂器銜接主題。

1 David Brown, Tchaikovsky: The Final Years, 1885-1893, (New York: W.W. Norton &

Company, 1991), 447.

【譜例 4-1-3】第一樂章，mm.19-23。

比較序奏部綿延緩慢的詮釋，這裡的速度轉為不太快的快板（Allegro non troppo），透過 破碎的動機呈現，情緒開始緊張不安，音樂的律動也變得急促起來。從 mm.19-29 以十

六分音符為主要動機，短促的圓滑奏緊接著跳音來進行 ，樂器間彼此密集地相 互接應，調性上圍繞著 b 小調的色彩，最後大提琴以 B 音持續斷奏為其定調。接著 m.30 出現二四拍子作為轉折點，第一小提琴在大提琴的伴奏下再次帶入第一主題【譜例 4-1-4】。如果將先前的部分當作先導，這裡就可以算是第一主題的正式開端，音樂接下 來的發展也開始活躍起來。

【譜例 4-1-4】第一樂章，mm.30-33。

接著 mm.30-38 主題在小三度的持續壓縮中增強緊張情緒，第一小提琴兩小節上升 至高點後突然驟降（m.39），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密集接應這樣的下行音階，音樂在保 持緊張的同時，逐漸由新的動機和音色加以填充。m.39 出現法國號進擊性的節奏動機

，並衍生出 m.42 弦樂器伴奏音型的結構。這組節奏動機的變形將於 mm.67-70 由小號和長號強有力地奏出，它的出現僅僅兩次，卻起了強大的促進作用，更預示第三 樂章中進行曲的四度音調。m.42 樂句變成第三拍起始，隨即音樂由先前緊張的情緒轉化 成輕巧甜美的旋律。另一組動機是圓滑八分音符的下行音階，先是低音區，然後是木管 高音區【譜例 4-1-5】，綿延抒情的旋律與輕快明亮的弦樂伴奏兩相結合，形成強烈對比。

【譜例 4-1-5】第一樂章，mm.44-46，木管下行動機。

m.50 兩個動機都各自轉換型態，十六分音符為主要發展的動力，從原本的上行，突然轉 成急促的下行音型，而以八分音符為主的下行動機，變成管樂演奏的琶音上行，同時法 國號附點音符的下行動機突然加入，為音樂增添另種元素，接著弦樂與木管相互密集接 應短促的十六分音符動機【譜例 4-1-6】。

【譜例 4-1-6】第一樂章，mm.51-53。

mm.67-88 為連接段。音樂情緒突然轉變，雖然仍承接先前的發展手法，使用大量

【譜例 4-1-7】第一樂章，mm.67-68，銅管動機。

m.73 反覆的十六分音符搭配強烈二度和聲的進行，充滿著令人窒息的危機感，隨著音型 下行和力度減弱，而原本粗暴的柱狀和弦透過音符時值及休止符長度的增加，將這股壓 力逐漸緩和下來，最後大提琴承接十六分音符，由跳音轉化成圓滑奏，然後是三連音。

m.84 只剩下一個旋律線條，音樂情緒慢慢平靜，接著由中提琴引出 D 大調的分解和弦，

在三小節歌唱後趨於寂靜，準備迎接 D 大調的第二主題【譜例 4-1-8】。

【譜例 4-1-8】第一樂章，mm.84-88。

mm.89-160 為整個第二主題，但可區分為 ABA’三的部份。mm.89-100 為第二主題 A 段落，行板速度呈現，這是個抒情柔美並帶有回憶性的 D 大調主題。然而此旋律有一特 點：它沒有導音（升 C），在當時的音樂中是相當少見的，因而使整個主題帶來迷濛、

靜止的性質【譜例 4-1-9】。

【譜例 4-1-9】第一樂章，mm.89-97，第二主題旋律。

主題從第三拍開始樂句，源自第一主題中八分音符下行的動機作為素材，在此加以延伸 發展，在樂章中每次出現時，儘管主題旋律處理手法相似，但因為伴奏型態的不同，而 產生各種層次的變化。這裡首先以第一小提琴和大提琴奏主旋律，法國號等其他樂器以 和聲式伴奏的型態呈現，相較於前段主題性的表現，這裡顯得更為清晰強烈。本段還有 一重要特色即節奏速度的脈動，柴科夫斯基在此加上了「逐漸加快並激烈」（incalzando）

的標示，兩個小節後出現「漸慢」（ritenuto）的標示，接下去的四小節重複相同的速度 變化，兩小節的漸快再兩小節的漸慢。這種詮釋方法配合著緊密的力度變化，使音樂形 成極特殊的節奏脈動，營造出持續膨脹又收縮的現象，尤其是 m.95 和 m.99 兩處採用漸 慢又漸強的手法，將旋律注入更多張力和濃郁的情感【譜例 4-1-10】。

【譜例 4-1-10】第一樂章，mm.89-100。

mm.101-129 為第二主題的 B 部份，承接 A 部份轉為中板速度。柴科夫斯基再次使 用音階上行作為旋律動機，由木管層層交織來呈現，弦樂則是跳弓（saltando）型態演 奏和聲伴奏，當木管的主題下降時，銅管樂器以上升音型注入另股反向的動力，樂曲以

兩個四小節合併為一個大樂句作三次的呈現。第一次從 D 大調出發，接著利用上升的推 力，並藉著第一小提琴臨門一腳的快速上行旋律【譜例 4-1-11】，第二大句將調性推向 屬調 A 大調上。

【譜例 4-1-11】第一樂章，mm.108-109，第一小提琴上行動機。

第三大句則轉為是 E 大調，同時弦夾帶漸強的能量將跳音轉為持續音（tenuto）的表現，

烘托著木管更綿密的旋律，將音樂表情推向高潮。而如此激動的情緒卻在 m.127 突然靜 止，彷彿由夢中驚醒一般回到了現實，接著木管樂器以甚強（

ƒ

（Fate Subject）的原型。

【譜例 4-1-12】第一樂章，mm.127-129。

Fl. Ob. Cl.

Fg

推移和半音之間的轉換，改變了樂曲的調性與和聲，這樣的轉變卻能使音樂情緒發生巧 妙的變化，研究其中的和聲進行可以發現，雖然每次樂句進行由明亮的大調色彩開始，

但四小節後馬上因為音型移動而自然地將調性色彩改變，使後半樂句的發展帶有些憂鬱 不安的特質。

mm.130-160 為第二主題 A’部份。這裡和先前 A 部份的主題發展形式類似，同樣利 用頻繁的速度記號和敏感的力度變化來詮釋膨脹收縮的張力特色，但在素材的運用上卻 有明顯的不同。首先出現 12/8 的拍號，其實就是將原本的長音的和聲伴奏，在此轉為三 連音的型態。 這種音型更能配合著節拍速度的脈動，三連音的滾動使音樂 的流動上更加緊湊而有活力，在漸慢處也能營造更濃厚的張力。接著看主題的發展，小 提琴和中提琴改以中強（

F

運用快速上升的音群帶入高潮，使音樂的情緒立刻為之激昂，並在銅管樂器的推波助瀾 下，整段在張力上的處理比起 A 部份更為憾動激情【譜例 4-1-13】。m.136 和 m.140 兩 處漸慢透過三連音型的張力，在導入第三拍的長音時，又加入低音號厚實的聲響，使音 樂更具重量感。

【譜例 4-1-13】第一樂章，mm.134-136。

mm.142-153 為一插入段。四分音符附點為主要動機，速度轉為明確的中板（Moderato assai），綿延而緩慢地下降移動。mm.153-160 由單簧管為主奏再次回憶了抒情的第二主 題，形成第二主題的結尾部。力度逐漸減弱到幾乎消失，柴科夫斯基在此用了「

∏∏

m.160 第三拍原譜標示為低音管演奏，此處因為需要極為弱柔和的聲響，對雙簧樂器較 具困難度，為求穩定性和準確性，建議可改用低音單簧管替代演奏。

Vl. I, II Vla.

Fl. II, III Ob.

Cl. Cor. I, II

Cor. III, IV Vc. Cb.

【譜例 4-1-14】第一樂章，mm.157-160。

（三）發展部（mm.161-244）

mm.161-170 為發展部的第一段。首先樂團總奏出如同雷鳴聲般震撼的響聲揭開序 幕【譜例 4-1-15】，與第二主題極柔和的結尾形成強烈對比，彷彿蠻橫地將人拉入另一 個情境，瞬間進入瘋狂激動的快板。

【譜例 4-1-15】第一樂章，mm.161-164。

調性來到 c 小調，展開狂風暴雨的發展部，這種特點與舞劇《睡美人》中卡拉波斯妖婆 低音單簧管替代

的形象類似，描繪了邪惡、可怕的形象，表現出「宿命力量」的壓迫感。在第一段落中 作曲家似乎宣告著一場悲劇即將展開，弦樂以下弓和重音奏出強而有力的聲響，m.169 銅管樂器加入為音樂增添更多爆發力，緊接著進入發展部的主要部份。

mm.171-201 為發展部的第二段落。第一主題的動機首先發跡，然後轉為十六分音 符組成的上行快速音群，此上型音型由兩個層次的模進構成，主題以類似賦格的形式在 高低音聲部輪流出現，木管和銅管則吹奏響亮的動機，充滿著咆哮吶喊的特質。m.184 先前兩個層次的節奏動機獨立出現【譜例 4-1-16】，絲毫不停歇地開始弦樂和木管樂器 間的輪番競奏。

【譜例 4-1-16】第一樂章，mm.184-185。

m.188 第四拍弦樂突然以極近瘋狂的快速音群，迎接小號所領導的銅管動機，和以往的 手法相同，音符在推至一個高點後，隨即開始下降，這裡由小號吹奏出下行的旋律動機，

象徵無可抗拒的悲壯宿命【譜例 4-1-17】。弦樂聲部的快速音群也逐步往下進行，並交 給大提琴與低音提琴表現，最後轉為三連音的節奏，樂曲就在一陣暴風雨後暫且趨於緩 和，但小二度的音程使音樂仍保持極度不安的氣氛。

【譜例 4-1-17】第一樂章，mm.190-192，小號下行動機。

mm.201-228 為第三段落。小號、長號和低音號在充滿危機感的低音弦樂伴奏下奏 出一段取材於傳統俄羅斯的安魂曲調《聖者安息》（Saint Requiem），歌詞內容為：「因 為你的聖徒，喔！基督，請賜與你僕人的靈魂平安吧！」² 這個主題置於 d 小調上【譜 例 4-1-18】。

【譜例 4-1-18】第一樂章，mm.201-210，《聖者安息》歌詞對照。

2 David Brown, Tchaikovsky: The Final Years, 1885-1893, (New York: W.W. Norton &

Company, 1991), 450.

m.205 弦樂和木管連結一串音群作為轉折，安魂曲調在法國號和低音管加入後開始轉 變。管樂的短促動機搭配弦樂掛留的「嘆息」上升音型【譜例 4-1-19】，以小三度的模 進形態持續緊壓，將調性推往升 f 小調，如同一股大浪般推至高點，然後又退了回去，

並在 m.221 滯留潛伏。m.223 法國號引出明顯的新節奏素材，經過四個小節後轉化為下 個段落的伴奏音型。

【譜例 4-1-19】第一樂章，mm.211-212，弦樂「嘆息」上升音型。

從 m.214 發現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節奏轉為十六分音符，又是以頑固音型「升 C－D－

升 C－升 C」的進行方式，與四分音符和掛留八分音符的動機形成三種節奏型態的層次。

直到 m.223 法國號的新動機注入，原先的四分音符漸漸化為長音而消退，這股潛伏的暗 流在此呈現出四種節奏層次【譜例 4-1-20】。這裡反映柴科夫斯基晚期慣用的創作手法，

即兩個流動的旋律，搭配一組底音聲部，中間再用和聲加以填充。第三樂段居於發展部 的中心，帶來新的主題處理手法，升 f 小調的樂段與《黑桃皇后》第四幕音樂相似，還 顯示出兩部作品中都出現了宗教聖詠。

【譜例 4-1-20】第一樂章，mm.225-228，四種節奏層次。

mm.229-244 為發展部的第四段落。這是進入再現部的前奏，由法國號帶出的新動

機為引導， 小提琴和中提琴又將主題悄悄帶出，強力壓

縮的主要動機含括更寬廣的音域，法國號以同音異名的關係和底音沉重的 F 音撥弦將調 性推進 f 小調。m.239 從片段的主題又連貫成一條上型的旋律，銅管的強音和聲也幫忙 增加氣勢，這股上升的浪潮毫無預警地將樂曲直接送入再現部。此樂段顯示出受壓抑而 又重新振奮的精神，逐漸成長樹立的過程，此過程在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 （Symphony No.3）中發展部結尾，做了簡潔而具體的呈現，而柴科夫斯基則將這種成長過程轉為漸 進式，醞釀到最後才有重大突破。

（四）再現部（mm.245-304）

mm.245-266 為再現部第一主題。柴科夫斯基這裡避免使用相同或類似於呈式部的 Cor.

I, II Tbni.

III, IV Vl. I

Vla.

Vc. Cb.

新節奏動機

再現部，無論是節奏動機的採用，亦或是段落間的銜接，完全毫無縫隙得承接著發展部，

其目的在延續樂曲整體的脈落，保持音樂情緒的完整性。這樣的意念和古典時期交響曲 的再現部以架構模式為主，追求形式之美的樂念大不相同，柴科夫斯基一方面承襲了浪 漫樂派的交響思維，另一方面又能大膽開創新的作曲技法。

再現部的第一主題在升 c 小調上，改以銅管作為開頭，以強音堅定地奏出主題。

mm.249-258 轉為管樂與弦樂輪奏，彼此互相呼應，接著法國號又以發展部第四段的三 連音動機為伴奏，低音弦樂則是上行半音階，伴隨主題上升音型將調性移到降 e 小調。

而三連音在雙簧管、法國號、小號以及中提琴化為粗暴的伴奏，宣告著不可違抗的命運 力量【譜例 4-1-21】，主旋律以高音域激烈地嘶吼著，彷彿渴望擺脫命運的束縛而不停 掙扎著。

【譜例 4-1-21】第一樂章，mm.262-264。

從每次的主題呈現，柴科夫斯基都表現出不同程度的情緒特徵：由疲憊不堪的序奏主 題，呈式部一開始不安的節奏型態，到了發展部又好像瘋狂地旋轉，而再現部開頭銅管

mm.267-304 為新素材段。完全脫離了奏鳴曲式的整體規律，接續前段的頂點開始 下降，主旋律由銅管擔綱，底音聲部以濃厚的屬音升 F 烘托出 b 小調，開啟全樂章最具 戲劇性的段落。m.274 沿用先前的三連音節奏型，和聲上建構於升 F 的減七和弦，不同 位置的休止符不斷改變音樂的時空感，尤其是 m.276 二分休止符的轉折處，將激動強烈 的情緒突然靜止，使得原先飽滿的空間霎時出現了真空狀態，彷彿黑洞的漩渦般有著不 可抗拒的吸引力【譜例 4-1-22】，接著一個全新的主題乍臨，這樣的節奏性運用與空間 音響上的處理都是極具特色的手法。

【譜例 4-1-22】第一樂章，mm.274-276。

接下去柴科夫斯基於再現部中引發出截然不同的主題，充滿強烈的戲劇性，呼應著 樂曲情感鋪陳為導向的創作樂念。首先前八小節以弦樂為主體，厚重濃烈的旋律層層往 上堆疊，m.285 突然由明亮的高音開始下降，走出龐然的 b 小調音階，樂譜此特別註明

「寬闊地」（largamente）和「盡可能地強」（forte possible），由長號和低音號帶出神諭

般的主題動機【譜例 4-1-23】，宣告了對宿命壓迫的反抗力量，是《悲愴》標題性的最 佳寫照。隨著音型的下降，音響越發沉重而堅決，最後在兩個雷聲般的長音下逐漸消退

（

Ïf

p

ƒ

π

【譜例 4-1-23】第一樂章，mm.284-288。

mm.305-334 為第二主題 A’’段。以新的伴奏形態呈現第二主題，以 B 大調呈現，改 變先前三連音型複拍律動的方式，這裡使用八分音符為主要結構的二分法。首先大提琴 和低音提琴以兩種節奏型引導小提琴的主題，上行的途中加上中提琴，並配合雙簧管、

單簧管和低音管構成的另組旋律線條。m.313 以更龐大的快速上行音群，和誇張的漸強 力度來表現漸快而激動的情緒，隨即法國號的旋律線條為音樂注入更多情感，漸慢的同 時營造出強烈的張力引出更為沉重的低音，形成最具表現性的第二主題【譜例 4-1-24】。

m.317 開始作為延伸段，以弦樂為主旋律，抒情且帶有歌唱性的呈現。m.325 為第二主 題的結尾段，同樣以單簧管為主角再次回憶了甜美的第二主題，不同的是這裡僅以管樂 和定音鼓作為伴奏完成。

【譜例 4-1-24】第一樂章，mm.312-316。

（五）結束部（mm.335-354）

mm.335-354 是結束部。以 B 大調的色彩為樂章作為樂章的結束，弦樂演奏單純的 下行音階撥奏，由銅管先奏出聖詠式的昇華旋律【譜例 4-1-25】，彷彿所有暴風黑霧都 煙消雲散，予人一種平安的感覺。四個小節後由木管承接，m.346 交給法國號，最後由

長號和定音鼓在安詳的氣氛下，以「漸慢漸弱至消失」（morendo）的方式結束本樂章。

【譜例 4-1-25】第一樂章，mm.335-339。

第二節 第二樂章

溫雅的快板（Allegro con grazia），D 大調，5/4 拍，三段體。

一、曲式大綱

速度 段落結構 小節數 段落分句 調性

A 主題部 m.1-m.17 8 ( m.1-m.8 ) + 8 ( m.9-m.17 ) repeat

D 大調

B 主題部 m.18-m.33 4×2 ( m.18-m.25 ) + 4×2 ( m.26-m.33 ) 第 一 樂 段

A 主題部 m.34-m.57 8 ( m.34-m.41 ) + 4×2 ( m.42-m.49 ) + 4×2 ( m.50-m.57 )

中段 m.58-m.89 4×2 ( m.58-m.65 )repeat + 4×2 ( m.66-m.73 )repeat + 4×2 ( m.74-m.81 ) +

b 小調

Allegro con grazia 中 段

A 主題部 m.97-m.112 8 ( m.97-m.104 ) + 8 ( m.105-m.112 )

D 大調

B 主題部 m.113-m.128 4×2 ( m.113-m.120 ) + 4×2 ( m.121-m.128 ) A 主題部 m.129-m.152 8 ( m.129-m.136 ) +

4×2 ( m.137-m.144 ) + 4×2 ( m.145-m.152 ) 再 現 樂 段

結束部 m.153-m.179 4×2 ( m.153-m.160 ) + 4 ( m.161-m.164 ) + 4×2 ( m.165-m.172 ) 7 ( m.173-m.179 )

D 大調→

d 小調→

D 大調

二、樂曲分析

第二樂章在架構上由第一段、中段、再現段落所組合，以高雅的快板速度來呈現，

樂曲風格上為三拍律動的華爾滋。就傳統交響曲的形式來看，第二樂章多半屬歌謠形式 的慢板樂章，這類快板的舞曲風格應該置於第三樂章，由此再次發現柴科夫斯基以具標 題性的樂念創作此交響曲。正如他所言，這是一個關乎生命的標題性音樂。這個樂章的 調性設定為光明的 D 大調，樂曲的發展形式十分華麗，不過因為柴科夫斯基將它設計為

5/4 的拍號律動，使得三拍的循環模式無法完整，故而經常被稱作「瘸腿的華爾滋」

（limping waltz），這樣的手法使樂曲至始至終保持著一絲陰暗憂鬱的氣質。本樂章所呈 現的基本型態十分單純，即單一主題搭配伴奏的進行方式，擁有深刻歌唱性的主旋律，

在相似的主題循環下不停地改變伴奏型態，呈現出猶如萬花筒般變幻萬千的華麗感。

（一）第一樂段（mm.1-57）

mm.1-17 為 A 主題部。首先由大提琴為主奏，帶出 A 主題動機，呈現 2＋3 的節拍 律動，伴奏聲部則是輕巧簡短的節奏片段，形成 3＋2 的節拍律動，兩者相異的拍分結 構竟融合出現【譜例 4-2-1】。

【譜例 4-2-1】第二樂章，mm.1-2，兩種拍分同時進行。

A 主題以四小節為單位區分為前樂句和後樂句，前樂句中又以兩小節為一小樂句，以模 進手法上行移動；第四小節在漸強的推力下進入後樂句，然後開始下行，並將節奏作趣 味性的變化，同樣形成兩次的動機進行，樂曲在最後樂句的結尾出現一小節過門，連接 著新句子的發展，本樂章的主題便以此設計手法連貫各樂句與樂段。接著主旋律轉到長 笛、雙簧管和單簧管，伴奏由弦樂開始出現較紮實的和聲性，同時大提琴轉為副旋律來 增添色彩，節奏律動在 2＋3 和 3＋2 間游移，八小節後反覆從頭。

mm.18-41 為 B 主題部。此段擷取 A 主題之第三小句為節奏動機【譜例 4-2-2】，承 襲前段的發展而來，顯示出主題之間具有相當程度的統一性。

首先從弦樂開始奏出，和 A 主題相異的是，此段不再分成四小節的前後兩樂句，而兩小 節的動機間雖然具有小樂句的樣貌，卻改以漸強將四個小節銜接為一整句【譜例 4-2-3】， 伴奏型態則是管樂的分解和弦。m.25 長笛與雙簧管的音階過門進到新樂句，由木管擔任 主奏，弦樂以圓滑地八度大跳從低而高進行，營造出清新的甜美風格。

【譜例 4-2-3】第二樂章，mm.18-21。

m.34 又回 A 主題，同樣是木管演奏旋律，弦樂的伴奏驟轉為音階式的撥奏，使樂 曲變得活潑而有流動感。m.41 於一陣下行音階後將主旋律交回弦樂，接著主題以濃郁溫 暖的風格奏出。m.46 旋律隨即來到管樂，法國號更直奏主題之主幹音符，宣告的意味濃 厚，而弦樂這時卻敏銳地表現力度，大幅度減弱後由隨著主題戲劇性地浮升，迎接小號

與長號勝利般的主旋律，在此同時弦樂又以抒情的副旋律襯托【譜例 4-2-4】。最後

mm.54-55 略帶詼諧的下行音型後，由長笛回憶主題作為此段結束。然而結束的同時馬 上定音鼓、低音管和低音提琴就悄悄溜進來為新的段落做引導。

【譜例 4-2-4】第二樂章，mm.49-52。

（二）中段（mm.58-96）

此段調性轉至 b 小調，擔任底音聲部的定音鼓、低音管和低音提琴毫無間斷地奏出 沉重的 D 音，使音樂充滿著隱隱不安的氣質【譜例 4-2-5】，樂譜標示著「很柔和且如泣 如訴」（con dolcezza e flebile），主旋律每個小節都有著極敏感的力度表現，帶有種歇斯 底里而又淡淡哀愁的情緒，以四小節為樂句載浮載沉地推動著。m.66 力度的呈現轉為兩

動上形成對比性的問答型態。mm.90-96 弦樂和木管輪流演奏這動機，形成七小節的連 接句，逐步將樂曲引導回再現樂段。

【譜例 4-2-5】第二樂章，mm.58-61。

（三）再現樂段（mm.97-152）

調性再回到 D 大調，主旋律由小提琴和大提琴同時演奏，接下來的發展與第一樂段 相同。

（四）尾奏段（mm.153-179）

尾奏首先從大提琴引導出 D 大調上行音階，接著依序由中提琴、第二小提琴到第一 小提琴承接，底音聲部奏 D 長音，管樂演奏兩大拍的下行音型，並在第二大拍加上重音

【譜例 4-2-6】。m.161 大提琴為主奏，樂曲回顧中段的主題動機，調性轉到 d 小調，

mm.165-172 在底音持續四分音符 D 音的脈動下，木管輪番奏出中段動機。mm.173-179 第一小題琴回憶了甜美 A 主題動機，馬上被悲傷的中段主題打斷，形成一種高雅但矛盾 的情緒，樂曲最後在安靜的氣氛下結束。

【譜例 4-2-6】第二樂章，mm.152-156。

第三節 第三樂章

活潑的快板（Allegro molto vivace），G 大調，4/4（12/8）拍，詼諧曲（Scherzo）與 進行曲（March）混合的複二段體。

一、曲式大綱

速度 段落結構 小節數 段落分句 調性

a 樂段 m.1-m.18 4×2 ( m.1-m.8 ) + 4 ( m.9-m.12 ) + 6 ( m.13-m.18 )

E 小調

b 樂段 m.19-m.36 4×3 ( m.19-m.30 ) + 6 ( m.31-m.36 )

B 小調 A

主 題

部 a’樂段 m.37-m.44 4×2 ( m.37-m.44 ) G 大調 FATE m.45-m.52 4×2 ( m.45-m.52 ) 降 E 大調→

B 大調( m.49) 過渡樂段 m.53-m.70 4×4 ( m.53-m.68 ) +

2 ( m.69-m.70 )

B 小調

Allegro molto vivace

B A 樂段 m.71-m.96 6 ( m.71-m.76 ) + E 大調

B 樂段 m.97-m.108 4×3 ( m.97-m.108 ) 推移句 m.109-m.112 4 ( m.109-m.112 ) A’樂段 m.113-m.128 6 ( m.113-m.118 ) +

4 ( m.119-m.122 ) + 6 ( m.123-m.128 ) + 部

連接句 m.129-m.138 4×2 ( m.129-m.136 ) + 2 ( m.137-m.138 )

G 大調

a 樂段 m.139-m.156 4×2 ( m.139-m.146 ) + 4 ( m.147-m.150 ) + 6 ( m.151-m.156 )

E 小調

b 樂段 m.157-m.174 4×3 ( m.157-m.168 ) + 6 ( m.169-m.174 )

B 小調 A’

主 題

部 a’樂段 m.175-m.182 4×2 ( m.174-m.182 ) G 大調 FATE m.183-m.194 4×3 ( m.183-m.194 ) 降 E 大調 過渡樂段 m.195-m.228 2 ( m.195-m.196 ) +

4×6 ( m.197-m.220 ) + 4×2 ( m.221-m.228 )

A 小調

A 樂段 m.229-m.254 6 ( m.229-m.234 ) + 4 ( m.235-m.238 ) + 6 ( m.239-m.244 ) + 6 ( m.245-m.250 ) + 4 ( m.251-m.254 )

G 大調

B 樂段 m.255-m.266 4×3 ( m.255-m.266 ) 過渡樂段 m.267-m.282 4×4 ( m.267-m.282 ) A’樂段 m.283-m.300 6 ( m.283-m.288 ) +

4 ( m.289-m.292 ) + 6 ( m.293-m.298 ) + 4 ( m.299-m.302 )

G 大調 B’

主 題 部

連接段 m.303-m.315 4×3 ( m.303-m.315 ) 結 Coda m.316-m.347 4×2 ( m.316-m.323 ) +

6 ( m.324-m.329 ) +

G 大調

束 部

4×2 ( m.330-m.337 ) + 4 ( m.338-m.341 ) + 6 ( m.342-m.347 )

※ FATE：命運主題插入段

二、樂曲分析

綜觀第三樂章的發展，可以就幾個方面著手探究。首先以樂曲整體架構來看，本樂 章由 A B A’ B’加 Coda 的段落區分組成，曲式上屬於複二段體形式，也可將其視作無發 展部的奏鳴曲式。而就結構組織來看，為詼諧曲素材和進行曲素材混合形成，詼諧曲主 題因酷似義大利南部地方的一種名為「塔朗泰拉」（Tarantella）的民族舞蹈，故被稱做

「塔朗泰拉舞曲主題」，在樂曲中為 12/8 拍子，三個音符結成一拍分，與 4/4 拍子的節 拍律動相吻合；而進行曲則建構於 4/4 拍子上，為一種如軍樂隊行進，帶有戰鬥般雄偉 風格的進行曲。我們知道自貝多芬以來，傳統式交響曲的第三樂章便開始採用詼諧曲，

並由主部、中段、再現部組成的基本架構，然而柴科夫斯將這樣的曲式編排，以圓舞曲 的型態置於第二樂章，到了第三樂章不但改變以往的曲式運用，竟出現兩種截然不同形 式風格的結合，並融合的天衣無縫，又是一項大膽的嘗試與創新，同時也反映出其熱愛 民間性舞曲作為創作素材的音樂觀點。接著關於樂曲的精神方面，基本調性圍繞著 G 大 調，而詼諧曲的段落卻經常在 e 小調與 b 小調間游移，顯示出許多色彩的變化和不確定 感，持此之外，觀察詼諧曲素材的運用上發現，三元性的節拍其本身，具有相當程度的 活動力，處於跳音型態與高速律動下更顯得急促不安，而在樂曲中往往鋪陳一段上行後

基本精神，並由第一樂章延續而來，在此代表著不可違抗的命運力量，重重地壓迫著所 有愉悅的情緒。³ 由上述幾點得知，整曲的發展精神並非明朗快活，雖然樂曲在進行曲 主題下呈現燦爛華麗的發展，結尾更堆疊出強烈的音響，然而柴科夫斯基真正欲表現的 是壓力和苦惱爆發時，人們所驅遣出的反抗力量，即使這股反動勢力如此強烈，但在命 運的束縛下反而呈現更多的對人生的諷刺，與悲劇英雄的悲壯感觸。

（一）A 主題部（mm.1-44）

mm.1-18 為 A 主題部之 a 樂段。開頭第一小提琴分成兩部演奏三連音的詼諧曲動 機，即「塔朗泰拉舞曲」主題。關於此主題的設計，如果取出每拍第一音，可組合成 B

－A－C－B 的排列，正是第一樂章序奏部的「歎息」動機為概念發展而成【譜例 4-1-1】； 而三連音的結構也是來自於第一樂章的素材，由此可見各樂章之間維繫著相當程度的統 一性。調性首先由 e 小調出發，緊密的音程以跳音型態呈現，而中提琴也分為兩部，輪 流出現配合第一小提琴的旋律，中提琴第一部出現八度大跳音程，樂曲便在活潑、戲謔 的情緒下展開【譜例 4-3-1】。

3 David Brown, Tchaikovsky: The Final Years, 1885-1893, (New York: W.W. Norton &

Company, 1991), 452.

【譜例 4-3-1】第三樂章，mm.1-2，詼諧曲主題中的嘆息動機。

mm.3-4 木管同樣以跳躍的節奏突然冒出來，弦樂頓時轉成圓滑奏下行音階，而單 簧管與低音管也立刻以圓滑奏回應，展現出富有趣味性的變化，木管好似緊密地咬著弦 樂的影子發展，使弦樂即使戲劇地變化演奏形式也無法擺脫。mm.5-8 相同的發展形式，

接著由雙簧管在第一小提琴詼諧曲動機的伴奏下帶出進行曲動機【譜例 4-3-2】，這裡尚 未發展成完整進行曲主題樂段，僅以動機形態在不同樂器聲部中反覆出現。

【譜例 4-3-2】第三樂章，mm.9-10。

的轉換產生許多的音響變化與趣味性，而弦樂持續的詼諧曲伴奏中，完成一股上升下降 的音型變化，並夾雜由高而低清脆的撥弦聲，mm.17-18 兩小節出現更明顯的撥奏，從 第一小提琴到低音提琴依序而至，形成樂段間轉折【譜例 4-3-3】。

【譜例 4-3-3】第三樂章，mm.17-18。

mm.19-36 為 A 主題部之 b 樂段。調性轉至 b 小調，底音聲部持續奏出 B 音，為此 段定調，而詼諧曲動機從中提琴開始，隨著兩小節的上升音型接給第二小提琴，完成四 小節的樂句之後又回到中提琴，如此形成一個循環句型。其上又建構出兩個層次旋律動 機，兩者皆為進行曲素材的延伸【譜例 4-3-4】，一個從第一小提琴兩部八度音型起始兩 小節的小樂句，短促的跳音加上七連音的節奏，形成一縮一放的氣息運轉，然後交給法 國號，並以三連音代替了七連音的節奏；另一旋律動機由雙簧管悄悄帶進，全小節的漸 強後再轉為跳音，與第一小提琴互相呼應，兩小節後接給小號，呼應法國號的旋律動機。

【譜例 4-3-4】第三樂章，mm.19-21。

m.27 第一小提琴移高小三度演奏旋律動機，與其呼應的另一旋律則加入長笛高音的聲 響，製造較多穿透力，m.29 詼諧曲動機在第一小提琴的加入增強氣勢，m.31 轉為簡短 的上行片段，在弦樂與木管間密集接應著，並從繁複的音響變化在 m.35 逐漸形成二元 性的接應方式，同時弦樂由低而高衍生出一條上行撥奏旋律，這股脈落隨即往下一段發 展。

mm.37-44 為 A 主題部之 a’樂段。樂曲回到開頭的主題，然配器的運用手法變得相 1.

2.

3.

發展中，由 b 樂段結尾兩小節衍伸出來的弦樂撥弦【譜例 4-3-5】，在此由第一小提琴和 大提琴演奏，並加入短笛的聲響，三者以四個八度關係形成清脆悅耳的旋律線，四小節 後轉由長號與中提琴演奏。有趣的是長號以第一部和第二部吹奏片段，而組合成一個旋 律線條，並非兩部同時演奏，此時第一小提琴與大提琴演奏詼諧曲旋律，和第二小提琴 構成三個八度的關係。

【譜例 4-3-5】第三樂章，mm.37-40，第一小提琴與短笛動機。

mm.45-52 為「命運主題」（FATE）的插入段【譜例 4-3-6】。這個主題由第一樂章第 二主題與結束部弦樂動機演變而來，在第三樂章形成強而有力的下行音型。在曲式學上 具有插入段的功能，然而其意義卻維繫著整部交響曲的精神，代表命運之力擊打希望使 之崩潰，含有嘲弄人生的意味。除此之外，兩次樂句的發展中調性由降 E 大調轉至 B 大調，具有自己的調性運用和音響色彩，可見其獨立性地位。

【譜例 4-3-6】第三樂章，mm.45-46，命運主題。

主題仍建構於詼諧曲動機上，大提琴上升音型加進中提琴，此段由法國號和小號號角般 的音響依序開啟，mm47-48 轉為圓滑奏的的片段由木管和弦樂互相接應。第二句由長號 發起，調性提升至 B 大調，主題交給第一小提琴和法國號表現，音響效果更為堅定，力 度上也由強（

f

ƒ

mm.53-70 為過渡樂段。此段在本樂章也是一具特色的段落，共出現四次長短不相 同的過渡樂段，不過其功能皆為連接樂段間的發展，每次的過渡除了調性推移的功能 外，還都驅使樂曲進入另一個目的地。過渡樂段形式上由數組循環句型組成，這些循環 使得意志上愈來愈堅定，反抗的勢力也愈發強烈，彷彿醞釀著一股鬥爭的力量最後爆發 出來。此段的發展以四小節為一力度的循環，由弱而強的型態呈現，弦樂詼諧曲動機以 緊密的音程製造一股上升的動力，此時的進行曲動機在銅木管樂器與定音鼓間遊走，形 成四處發起而越發堅強的戰鬥的意識。m.61 弦樂全體奏出如顫音般的動機步步提升，驅 使這股浪潮推至頂點，直到 m.69 樂團合奏爆發力的響聲而一瀉千里，由第二小提琴和 中提琴接給大提琴極速下行，而單簧管和低音管卻反向演奏上行半音階，兩小節的過門 迎接新的主題段落。

（二）B 主題部（mm.71-138）

mm.71-96 為 B 主題部之 A 樂段。調性由先前推移部帶入 E 大調，屬進行曲風格的 段落，從原先的動機片段發展成完整旋律線條【譜例 4-3-7】，而詼諧曲動機則是單純伴

由小提琴演奏進行曲主題，m.83 中提琴也加入其主題，m.89 演化為高低兩個對唱的旋 律線條，m.92 出現三連音型號角式的動機，也以高低音域輪奏的方式互相呼應。

【譜例 4-3-7】第三樂章，mm.71-76，進行曲主題。

mm.97-112 為 B 主題部之 B 樂段，區分為四組工整的四小節樂句，樂句中情緒轉變 有明顯差異，先由弦樂以甚強（

ƒ

如此又構成一組循環，m.109 連續兩小節堅定二分音符向上提昇，第三小節轉成短促的 八分音符又衝向段落的頂點，接著力度立刻減到甚弱（

π

mm.113-138 樂曲回到 A’樂段。發展形態與第一次的 A 樂段大致相同，唯 m.129 開 始出現變化，不但織度較為複雜，音響與節奏的運用也比先前豐富，特別是出現小號領 導的旋律。而第一小提琴進行的上升音型，被中提琴承接後立刻滑落【譜例 4-3-8】，這 種經過數小節醞釀的能量，隨即在短時間驟減的情緒轉折，實為此樂章重要的特色。

【譜例 4-3-8】第三樂章，mm.131-132。

（三）A’主題部（mm.139-182）

mm.139-156 回到 A’主題部之 a 樂段。此段發展與第一次 A 主題 a 樂段（mm.1-18）

發展幾乎雷同，僅起首 mm.139-140 以及 mm.143-144 四小節改變其配器方法，其目的在 增加音響厚度，故由第一小提琴與中提琴各分為兩部演奏協奏曲主題，第二小提琴和大 提琴也分兩部互相銜接為副題，其他部分皆與第一次相同。

mm.157-174 為 A’主題部之 b 樂段，其發展也與第一次的 b 樂段（mm.19-36）完全 相同。接下來的 mm.175-182 為 A’主題之 a’樂段，其發展與第一次的 a’樂段（mm.37-44）

完全相同。

mm.183-194 為「命運主題」插入段。仍然以降 E 大調下行音型開始，第二樂曲卻 只移高大三度作發展，並未改變其調性，不過也稍微移動了調性的本質，接著兩樂句後 卻多加了一句，此句改變原先的調性色彩而直逼下個樂段，原本的下行動機突然減值為 八分音符，在三連音的配合下做了四次快速循環，mm.193-194 又減值為三連音，最後

mm.195-228 為過渡樂段。共 34 小節，為全樂章最長的過渡樂段，從前段定音鼓與 低音提琴 A 的底音作延續，從甚弱（

π

【譜例 4-3-9】第三樂章，mm.219-220。

如果說過渡樂段是柴科夫斯基為本樂章注入的特別段落，那接下來的 mm.221-228 便是 最具特色的代表了，弦樂和木管兩個集團製造出如波浪般的快速音群，環環緊扣在一起 瘋狂地跑動，形成波濤洶湧的感覺【譜例 4-3-10】，接著動機逐漸縮短，最後以密集的

下行音階挾帶著強大的能量衝向 B 主題的進行曲，如此戲劇化的銜接段其實就來自先前 經常出現的上下滑動的動機，在此發展出極為誇張的節奏運用。

【譜例 4-3-10】第三樂章，mm.223-226。

（四）B’主題部（mm.229-315）

mm.229-254 為 B’主題部之 A 樂段。虛幻的塔朗泰拉舞曲動機完全被森嚴的進行曲 主題取代，並邁入最強的階段而達到頂峰。G 大調呈現，織度設計較為單純，以連續八 分音符為伴奏，有時出現音階式的副旋律，使進行曲主題有充分發揮的空間，此段即在 呈現與命運對抗的反動情緒，富有戰鬥意識的氣魄，大致的旋律發展與 B 主題部相似。

mm.255-266 為 B’主題部之 B 樂段。也與先前的 B 主題部有相似的發展，但二分音 符的主題改由銅管以極強（

Ï

在此轉為甚強（

ƒ

mm.267-283 為過渡樂段。由第一小提琴領導出八小節上升音型的推移，mm.274 第 三拍打擊聲部加入後為轉折，接著過渡樂段的進行曲動機出現，這次不做力度的蘊釀，

而直接從長號和低音號以極強（

Ï

mm.283-300 為 B’主題之 A’樂段。同樣的進行曲主題。mm.301-315 為連接段，改變 B’主題之 A 樂段的發展，形成通往結束部的連接段落，弦樂 的節奏型演奏 出下行的半音階，然後又向上進行，m.312 小號帶領銅管奏出振奮的旋律，並由低音處 往上唱出 G 大調和 D 大調的分解和弦，m.315 第四拍銅鈸又重擊長音帶出結束部

（五）結束部（mm.316-347）

結束部以過渡樂段的型態做引導，加上法國號對旋律，堆積出八小節的力量到極強

（

Ï

馬上變成十六分音符的上下音階，底音聲部卻出現詼諧曲動機，最後在一陣主題堆疊 下，激動而強烈地結束。

【譜例 4-3-11】第三樂章，mm.316-317。

第四節 第四樂章

終曲，哀傷的慢板（Adagio lamentoso），b 小調，3/4 拍，三段體。

一、曲式大綱

段落結構 速度記號 小節數 段落分句 調性

第一樂段 Adagio lamentoso ( m.1 ) affrettando ( m.12 ) Andante ( m.16 )

m.1-m.18 4 ( m.1-m.4 ) + 7 ( m.5-m.11 ) + 7 ( m.12-m.18 )

b 小調

第

一 主 題

第二樂段 Adagio poco meno che prima ( m.20 )

m.19-m.36 5 ( m.19-m.23 ) + 6 ( m.24-m.29 ) + 7 ( m.30-m.36) 中間樂段 Andante ( m.37 )

poco animado ( m.43 ) rirenuto ( m.46 ) Tempo I ( m.47 ) poco animado ( m.51 ) rirenuto ( m.54 ) Tempo I ( m.55 ) poco animado ( m.59 ) rirenuto ( m.62 ) Tempo I ( m.63 ) animando ( m.67 ) Piu mosso ( m.73 ) stringendo ( m.77 ) Vivace ( m.79 )

m.37-m.81 2 ( m.37-m.38 ) + 8×4 ( m.38-m.70 ) + 6 ( m.71-m.76 ) + 5 ( m.77-m.81 )

D 大調 第

二 主 題

連接句 Andante ( m.82 ) m.82-m.88 7 ( m.82-m.88 ) 第一樂段 Adagio non tanto ( m.89 ) m.89-m.102 5 ( m.89-m.93 ) +

4 ( m.94-m.97 ) + 5 ( m.98-m.102 )

b 小調 再

現 主

題 第二樂段 stringend molto ( m.109 ) Moderato assai ( m.116 ) incalzando ( m.121 ) ritenuto ( m.125 )

m.103-m.125 5 ( m.103-m.107 ) + 4×2 ( m.108-m.115 ) + 4 ( m.116-m.119 ) + 6 ( m.120-m.125 )

第三樂段 Andante ( m.126 ) m.126-m.136 4 ( m.126-m.130 ) + 6 ( m.131-m.136 ) 第四樂段 poco rallentando ( m.140 )

quasi adagio ( m.145 )

m.137-m.146 10 ( m.137-m.146 ) 結

束 部

結束部 Andante giusto ( m.147 ) ritenuto ( m.168 )

m.147-m.171 5 ( m.147-m.151 ) + 4×5 ( m.152-m.171 )

二、樂曲分析

一般交響曲的終樂章都是快板且壯大華麗的樂章，但在柴可夫斯基生命的尾聲，反 而以悲哀的慢板作為終樂章來表現「悲愴」的情緒，這在交響曲音樂中是史無前例的，

作曲家自己曾指出交響曲的第四樂章充滿了安魂曲的氣息，代表著喪禮中哭泣的哀歌，

成為交響作品中最創新的運用。然而這首悲哀的音樂卻與葬禮進行曲無任何的共通之 處，其中並未出現任何的與葬禮有關的音樂形式，它建立於三拍的架構上，融合了美妙 無比的旋律與和聲形式來體現內心的痛苦與哀嚎，使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人生最後的喘 息，把人類所無法避免的苦惱、哀訴、絕望、悲嘆、死亡等命運在慟哭的音樂之中完全 傾訴。

（一）第一主題（mm.1-36）

mm.1-18 為第一主題之第一樂段。弦樂器第一個下行動機將整個音樂情感的核心表

了主題旋律，並渲染出憂怨哀痛的情緒，完全表現出對生命的絕望精神。

【譜例 4-4-1】第四樂章，mm.1-4。

【譜例 4-4-2】第三樂章，mm.45-46，命運主題。

前四小節弦樂的設計上又顯示一項特殊的手法，即主題是由兩個聲部交織而成的，這樣 的編排方式也許與當時的管弦樂團習慣的座位有關：第一小提琴與第二小提琴相對坐，

並將中提琴與大提琴置於中間，如此一來，當柴科夫斯基將旋律分屬於兩聲部間，樂團 便能發出較為立體的音響特質，而中低音部的聲響也易於和高音聲部作融合，然這樣的 設計在僅僅出現於此樂段，之後的主題旋律就改置於一個聲部的呈現了。

此樂章中的各主題間十分相似，使得音樂的內在比表現具有一致性，這些主題皆由

#F E D ^#C B ^#C

音階組成，建築於下行二度音程上，形成一種「嘆息」的音調。第一主題開始動機為：

#F－E－D－^#C；結束部的旋律動機為：B－A－G－^#F，兩者在結構上相符合，若再看第 二主題的旋律動機：D－^#C－B－A，就可發現結束部的旋律正是兩個正主題的結合，為 第二主題的小調變形。整個樂章中運用大量下行音階的「嘆息」音調，儘管這些動機結 構相當簡單，卻將音樂演化出更複雜的型態，單純的結構組織以及相似的內在核心就成 為音樂上一致性的基本要素。

mm.1-4 主題區分為兩小句，悲傷的旋律沁入人心。mm.5-12 先是兩小句主題的回 應，躊躇不決的內省意識，接著旋律在漸強的驅使逐步向上推展，木管的成分也加重，

當到達高點轉由木管聲部以沉重的步伐緩慢下降，搭配弦樂由強而弱如嘆息般的間歇長 音，彷彿跌落谷底的哀痛心情，時而附點音符的穿插更形成哭泣嗚咽的情景，柴科夫斯 基實在將人類的情感表徵在音樂上描寫得淋漓盡致【譜例 4-4-3】。

【譜例 4-4-3】第四樂章，mm.12-18。

mm.19-36 為第一主題之第二樂段。由一股上行音階做起始，基本上延續著第一樂 段的動向進行，mm.30-36 低音管奏出深刻的附點下行旋律，最後由法國號承接作結束。

（二）第二主題（mm.37-88）

mm.37-81 為第二主題之中間樂段。此主題設定為 D 大調，具有安祥、沉穩的特點 其，發展如同第一主題形成一段段力度張力的循環，首先由法國號奏出三連音加上連結 線的節奏動機【譜例 4-4-4】，表現出一種特別的脈動，猶如跳動的心臟一般。

【譜例 4-4-4】第四樂章，mm.37，法國號節奏動機。

接著帶有甜蜜色彩的主題線條以微弱的力度悄悄流出，就像回憶著人生中最美的事物，

在高低旋律彼此間緊扣對唱，層層相疊的線條隨著音型上升，情緒也稍微起伏又落下【譜 例 4-4-5】。

【譜例 4-4-5】第四樂章，mm.37-42，第二主題。

主題的第二次進行則加進長號與法國號的對旋律，音域繼續往上攀升，音樂也愈發激 情，每次的漸快都顯示激動的力量，而每次漸慢又帶出另一階段的張力，此時好比第三 樂章的推移主題，持續醞釀著即將爆發的能量，終於在 m.71 以極強（

Ï

型，充滿瘋狂而幾乎失控的情緒，直到突如其來的全體強音才遏止這狂瀉的洪流【譜例

4-4-6】。

【譜例 4-4-6】第四樂章，mm.79-81。

mm.82-88 為第二主題之連接句。利用強大的音響截住奔流而下的音階，這些能量 在此轉化為更絕望、更悲痛的嘆息，幾乎沒有一首樂曲能將這些感官的現象詮釋得如此 透徹又自然。以弦樂為主軸由第三拍起始，持續進行下行音階，但又刻意將其斬成數截，

將前段的能量逐漸消退，最後連接至再現主題【譜例 4-4-7】。

管弦總奏遏止洪流

【譜例 4-4-7】第四樂章，mm.82-88。

（三）再現主題（mm.89-146）

mm.89-102 為再現主題之第一樂段。調性回到了愁苦的 B 小調，仍以上行音階帶出 主題，此時旋律就置於第一小提琴而不再穿插於各聲部，維持先前的發展，卻改用法國 號來回應長音，並於 m.98 延伸出一條法國號下行旋律線，由弦樂漸強配合。

mm.103-125 為再現主題之第二樂段。上行的音階變得更多音符，形成較強大的張 力運用【譜例 4-4-8】。m.108 又開始往上推移，利用逐漸緊密的節奏營造更激動的情緒，

銅管又以上升音型增加動力，m.115 弦樂轉為震音，底音聲部再次出現 E 音的持續音型，

此時主題旋律被四分休止符截成數段，並往下行移動。

【譜例 4-4-8】第四樂章，mm.103-105。

mm.126-136 為再現主題之第三樂段。柴科夫斯基幾乎在每一次的推移運用後，都 會衍伸出不同的樂段發展，這回以第一主題為動機，反覆地唱出這個旋律，法國號演奏 手塞音（Gestopft）表現特殊的音響色彩，持續的升 F 底音使音樂充滿重量感，最後又 在下行中逐漸退縮【譜例 4-4-9】。

【譜例 4-4-9】第四樂章，mm.132-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