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仁隆 Jen-Lung HSIAO
非線文學與藝術研究工作室自由作家
透視非線攝影之美感
The Aesthetics in Non-linear Photography Art
發現非線攝影世界
當攝影藝術進入藝術的殿堂後，被稱為第八 藝術。然而隨著相機的攝影技術不斷革新，這具 有相當便利和可複製性的藝術，在藝術拍賣市場 上評價卻不高。如今，隨著去年柯達公司宣布破 產 後， 正 式 結 束 光 輝 的 底 片 攝 影 歷 史， 進 入 數 位 攝 影 的 新 紀 元。「 非 線 攝 影 藝 術 」（Non-linear Photography Art）則是在數位攝影後，從非線文學 理論的十七點特性中體認出來的攝影手法，有別 於傳統的攝影手法和欣賞角度，乃書文以饗讀者。
非線的非線攝影藝術
數位攝影隨著使用率的普及，技術研發的日 益精進，讓數位單眼相機的畫質直逼底片攝影。
尤其是數位相機的方便性與即拍即看性和記憶體 容量的可擴大性，終致讓傳統的攝影家紛紛放棄
傳統相機，重新接觸這個將所有可能的攝影技巧 都設計在相機上的數位相機。攝影比賽的規則也 逐漸開始瓦解，接受來自於數位相機的挑戰。「非 線攝影藝術」正是在傳統攝影進入數位攝影後，
發現到的一種新的攝影藝術表現手法。非線的觀 念取自於電腦從線性運算的突破，走向非線性運 算 系 統 技 術， 才 產 生 現 今 使 用 相 當 便 利 的 非 線 性連結與非線性搜尋等等技術。目前，大眾都普 遍使用非線性技術的優點而毫無所知。但自非線 攝影的表現手法被發現後，攝影藝術正如文學藝 術將開始以線性為區分的基礎，把傳統的攝影藝 術 劃 歸 為「 線 性 攝 影 藝 術 」（Linear Photography Art），除此之外的攝影手法則劃歸為「非線攝影 藝術」（Non-linear Photography Art）。這是依據非 線文學理論所歸納的十七項特性來檢視「非線攝 影藝術」，發現非線攝影手法具有這十七項特性中 的非線性、遊戲性、可重寫性、去中心性、隨意 與自由性、無固定性、相互交叉重疊性、多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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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等，所以將這個新的攝影手法稱為「非線攝影 藝術」。然而，在傳統的線性攝影藝術中，其實也 存在著非線攝影的手法，如所謂的動態攝影，以 及早期有所謂底片成像法等，這類的攝影成像手 法不太容易掌握，卻相當符合非線攝影的概念。
非線攝影則將這類的攝影手法納入研究的範圍，
並將數位攝影後製作的剪輯拼貼一併納入，使非 線攝影得以形成有別於傳統攝影、且具有獨自特 色的攝影體系。
多面欣賞非線攝影藝術
傳統的動態攝影，即是對於動作中的景像呈 現，採用部分停滯和部分具有重影或運動軌跡的 攝影手法，一般多用於運動中的追蹤攝影、慢速 攝影等，讓所攝取的照片呈現動感。底片成像法 則是早期暗房成像技術的一種顯像方式，利用相 片在顯影過程中斷顯影來產生千變萬化的顯像相 片，或者在暗房中將攝影素材剪輯拼貼造景。不 論是動態攝影，還是底片成像法攝影藝術，攝影 者都無法在拍攝或顯像的過程中，運用光圈和速 度等技巧，完全掌控相片成像的樣貌，只能在成 像後檢視結果，以致作品的失敗率極高，卻也成 為攝影愛好者冒險嘗試的天堂。如此不確定的攝 影技巧，正是非線攝影藝術讓人著迷之處，其攝 影的作品特質介於具象與抽象之間，除了具有動 態美感之外，尚有無法以人為方式刻劃與重複再 攝的非具象之美，這正是非線攝影藝術與傳統線 性攝影作品最大區別之處。至於對非線攝影藝術 的觀賞，亦須建立在這個基礎上，以具象和抽象 作為觀賞連結，在作品所呈現的色彩、線條和形 態變化中去體會作品的意涵，如此才能真正進入 非線攝影藝術作品的核心來欣賞作品。
非具象的非線攝影藝術
非線攝影的拍攝手法強調「動態」二字及具象 的抽象化過程，這是從動態攝影中獲得的靈感。一 般在動態攝影手法裡，攝影者可以採取固定式攝影 和追蹤攝影兩種獵影手法，而被攝影者都在動態的 情形下被獵影，其最終目的，都要表現作品中被攝 影者動態的美感。這類的獵影手法不易對焦，常造 成主體失焦難以構圖的遺憾。在非線攝影拍攝手法 裡，與動態攝影的拍攝手法相仿，攝影者採取固定 式攝影和追蹤攝影兩種獵影手法，而被攝影者卻不 一定在動態的情形下被獵影，其最終目的都要表現 作品中被攝影者動態與抽象化的美感。因為，非線 攝影拍攝技巧，在攝影者與被攝影者之間，採取動 靜皆宜的手法獵影，以致成像的機率更為困難。然 而，非線攝影捨棄正經八百的對焦模式，對於成像 的要求，不再追求影像的真實感，而是追求影像的 朦朧感、不確定感、動感、抽象化和介於抽象與具 象間的非具象感覺，以及多層次圖像感，即是非線 攝影藝術的特質，是具有詩意特質的創作。因為作 品具有詩的特質，所以呈現的攝影作品常跟命名連 結，甚至觀賞者與攝影者對於同一作品會產生不同 的感觸，這亦是杜象作品詩意化創作的主要涵意。
非線攝影先驅 — 郎靜山
目前數位攝影大行其道，數位相機的強大功 能，已經讓傳統相機瞠目興嘆！尤其是數位剪輯 隨處可得，如何造景和拼貼成為另類攝影藝術。
談到拼貼藝術，當年攝影大師郎靜山就以暗房製 作為技巧，獨創中國山水集錦攝影，成為獨步攝 影界的大師。郎大師的集錦攝影，正是拼貼攝影 的先驅，然其如夢似幻的構圖技巧，非具有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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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攝影與暗房技術者難以及之。在數位時代的攝 影技術，則可以在後製過程中輕易完成造景和拼 貼，使攝影作品得到多層次的再現機會。此外，
傳統相機的多重曝光技巧也是造景常用手法，這 種利用多重曝光來達到攝影創作效果的失敗率亦 高，卻可以得到如夢似幻的驚奇作品。這類的攝 影技巧，也是非線攝影研究的範圍。因此，我們 可以說，只要相異於傳統攝影的手法，都屬於非 線攝影藝術的手法，在傳統攝影藝術認知之外的 攝影藝術表現手法，都被非線攝影藝術所認同。
因為這個緣故，郎大師的集錦攝影則成為非線攝 影的先驅。然而，不論線性攝影藝術或是非線攝 影藝術，正如繪畫藝術一般，寫實主義和現代主 義及超現實主義等各家的畫風雖異，其目的只有 一個，就是要在作品中力求表現，達到作者所認
知的美的訴求，用以感動觀賞者。只是攝影藝術 一直困於線性表現手法，並未如繪畫藝術已超脫 了寫實手法，追求多變的繪畫藝術表現手法。
動靜皆宜的攝影手法
為探求非線攝影藝術的表現手法，將攝影手法 分為：一、攝影者靜態與被攝影者動態攝影手法；
二、攝影者動態與被攝影者靜態攝影手法；三、攝 影者與被攝影者皆動態攝影手法；四、攝影者與被 攝影者皆靜態攝影手法；五、攝影後的剪輯拼貼創 作。其中攝影後的剪輯拼貼創作屬於電腦後製作的 創作，創作方式類似郎靜山大師的集錦攝影。至於 所謂靜態與動態係指攝影手法而言，靜態為靜止不 動之意，不須多作解釋。但所謂動態則有攝影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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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之動、相機操作之動和被攝影者之動的不同，不 同的動態攝影會產生不同的成像效果。一般攝影者 都以未被裁剪的原始攝影作品為最真實的創作，本 文所介紹的攝影作品為前三者的攝影手法。第四項 的攝影手法與傳統攝影手法相同，只是在非線攝影 裡強調經由多層投影產生的拼貼效果之攝影，讓圖 像的產生在虛實之間，而非一般的寫實攝影。至於 第五項的攝影手法，一般不被攝影界所承認，但在 數位藝術中，亦屬於藝術創作的一種，非線攝影藝 術則涵蓋此類的創作，但僅限於攝影後的相片剪輯 拼貼作品，猶如當年郎大師的暗房拼貼集錦創作。
大凡經由一定程序的創作思考後所呈現的作品，都 具有一定的藝術價值。所以，在線性攝影中無法被 承認的攝影創作，大多能在非線攝影藝術中被賦予 藝術創作的位格。
非線地欣賞作品
當明白「非線攝影藝術」創作的概念後，即 可拋開傳統攝影的概念，運用非線攝影的攝影技 巧來呈現莫內和梵谷以及歷來抽象派畫家、現代 派畫家、超現實主義者心中所追求的美。以下即 是以非線攝影的概念所拍攝的攝影作品，是沒有 經過後製作剪輯等手法的數位攝影作品。在本文 內刊出16 張非線攝影之藝術作品，我們可以從中 細細欣賞，並體認非線攝影藝術的美感。
「游逸」（圖 1），原本只是一隻鴛鴦在水上 游，以一般的攝影手法則求其真實，將這隻鴛鴦 以高速拍攝凍結。但非線攝影則尋求水流動的波 紋來襯托鴛鴦的游逸，是以靜制動的手法。「風 景」（圖2），乍看之下彷如莫內或梵谷的繪畫手
1 游逸2 風景 3 泊4 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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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台北 101 大樓變形系列 6 獵影7 玫瑰之夢系列 8 流動的文本 9 蘭嶼獨木舟變形系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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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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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實係花蓮鯉魚潭某處的岸邊倒影，藉由水的 波紋產生動感，是在虛中見實的表現手法。「泊」
（圖3），則是運用風景的倒影，加入水面上停泊的 竹筏，構成實中有虛景；虛景之中又見實物的錯 亂感。「交融」（圖4），則是利用顏色與水的流動 產生動感，在顏色與水的交融之時攝下所需的影 像，也可以說利用水與顏色來作畫，然後將交融 變化瞬間的圖像拍下，即成為一幅深具抽象畫的 作品。這種以攝影者靜態與被攝影者動態的攝影 手法，只要獵影得當，都可以拍到不錯的作品。
然而，這類的作品常可遇不可求，何況水的流動 亦非人能掌控，其難可知。這類攝影手法與傳統 的動態攝影類似，其中以煙火攝影最為常見，其 次是雲霧、交通和星軌攝影等都是傳統攝影常見 的作品，不在此列舉賞析。
接下來圖5 至圖 10 共六幅作品，是以攝影者 靜態與被攝影者動態的攝影手法攝得之作品，但 有時加入以相機前後快拉或快速轉換變焦鏡頭等 方式獵影，產生了比前面四幅作品更為抽象的作 品。作品欣賞說明如下：
「 台 北101 大 樓 變 形 系 列 」（ 圖 5）， 這 是 以 台北101 大樓為場景所作的非線攝影手法。在相 機的動態變化攝影下，台北101 大樓已經不再是 一棟高聳的大樓，而是讓人驚豔的抽象作品。這 幅作品以大樓的腰部為取景，一片一片的窗戶化 成彩色的稿紙在天空飛揚，彩帶亦隨之而飛升。
如此的變形手法是非線攝影所企求的一種成像方 式。「獵影」（圖6），則是運用相機變焦鏡頭快拉
造成的結果，也是傳統攝影常用的手法，失敗率 甚高，本來不甚特別的作品，變成聚焦性動態美 感的作品。「玫瑰之夢系列」（圖7），則以捧花為 攝影主體，運用不同角度的拍攝及取景，配合光 圈與速度的變化，建構心中的圖本。該作品在光 影與搖晃間產生似花非花的夢幻感，有的玫瑰幻 化為飛奔的精靈，有的成為如雲霧般的紫色，於 是釀造成為一種夢幻。「流動的文本」（圖8）同 屬「台北101 大樓變形系列」之一，但卻幻化為 一層層飛奔的文本，而非線文本豈不是一個多層 次、不斷變化及可以流動的文本？這幅作品正好 可以正確的詮釋文本的流動性。「蘭嶼獨木舟變形 系列」（圖9），蘭嶼獨木舟本身就相當豔麗，經過 非線攝影手法後，猶如從夢幻的幽洞中竄出的幽 靈船，扭曲的船身凸顯出正在變化之中的樣貌。
「粉紅之夢」（圖10），人們心中都有一個粉紅的夢 想，這幅作品以逐漸晃動的粉紅花朵來彰顯心中 的粉紅夢想的悸動，在左上角的黃金絲帶象徵這 個夢想可能的結局。
非線攝影作品強調在具象與抽象的非具象之 間創作，一幅具有讓人不斷可以神思的非線攝影 作 品 更 屬 難 得， 亦 是 攝 影 創 作 者 不 斷 追 求 的 目 標。對於超脫傳統攝影的框架，展現非線攝影獨 有的美學，更是創作者所企盼的目標。以下六幅 作品則是往這目標努力的非線攝影作品，分別賞 析如下：
圖11 至圖 16 與前面的作品表現手法又不盡 相同，「義大摩天輪」（圖11）以手動定焦配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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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前後快速變焦手法，於是形成一幅摩天輪奇特 的景象，如此的成像絕非一般傳統攝影技法所能 拍攝的。「資訊世界1」（圖 12）與「資訊世界 2」
（圖13），則僅作相機的擺動，讓龍潭七彩橋閃亮 的七彩光點和倒影及隨意的閃爍創造效果，於是 形成一幅相當抽象及亮麗的作品。命名為資訊世 界，係片段的光點猶如數位的0 與 1 的數碼，在 依序傳遞訊息的過程中，仍會出現莫名的干擾現 象，波長的大小也因調節而變化。這兩幅作品恰 好可以表現資訊中的各種現象，作品就在色彩與 光影中向觀賞者說話。在攝影者與被攝影者都是
成像的控制完全隨機而定。「黑白之旅」（圖14），
則是有趣的街頭商品廣告，一經非線攝影後，形 成仿如一幅平面設計的封面，原有的商品已經不 存在了。「落櫻」（圖15），則是拍攝一堆掉落的台 灣山櫻花，但寫實的拍攝只能是一堆落花，經由 旋轉拍攝後，落櫻就停留在旋轉飄落的霎那，觀 賞時仍看到還在飄落的櫻花。「變形」（圖16），
則是一堆木飾品與花草的結合，經過非線攝影的 手法拍攝後，形成這幅非具象且正在變形中的圖 像，這在傳統攝影中是無法拍攝的。以上的作品 都是攝影者如何將非線攝影的觀念運用技巧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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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攝影之線性與非線性有何不同？
答： 線性攝影為傳統的、制式的、固定的攝影 手法。非線性攝影簡稱非線攝影，是除了 線性攝影手法以外的所有攝影手法，即是 反傳統的、非制式的、無固定模式的、具 有動感的、非具象的或是符合非線十七種 特性之一的攝影手法。
問題
解
突破欣賞框架的美學
以上的非線攝影作品，係非線攝影研究時的實 驗作品。攝影之法千變萬化，在進入非線攝影藝術之 後，各類的攝影手法將不再固守傳統的攝影藝術框 架。攝影藝術正如繪畫藝術，只要能創造藝術的美即 是好的作品。現今將自己的發現發表出來，用以分享 此一創新的攝影手法，或可增進更為多元的攝影觀念 和創作手法，期許非線攝影藝術能突破欣賞框架，創 造出美學上另類多彩繽紛的攝影藝術作品。
10 粉紅之夢 11 義大摩天輪 12 資訊世界 1 13 資訊世界 2 14 黑白之旅 15 落櫻 16 變形
10 11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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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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