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文明發展的進程中,不同時代、不同區域有不同的價值觀,
即使是具有普世性的價值觀,例如孝順父母,也會因社會情境而有不同的 詮釋以及表現方式。因此,對於傳統的孝道觀念,在每個時代都有重新詮 釋、並提出可行方案的必要性。佛教發源於印度,經典中所揭示的孝道內 容,除了有印度本土的文化色彩之外,傳入中國後,經過將近二千年的時 空變遷,時至今日,我們究竟可以從中得到哪些新的啟發呢?或許是值得 探討的問題!
《善生經》,現存四種不同譯本,是佛教有關倫理生活的代表性經 典,經中記載王舍城有位名叫善生的人,遵循父親遺命,每天清晨到樹林 中朝東西南北上下六方禮拜,卻不知禮拜的真實意義,求教於佛陀,佛陀 為他開示:東方代表父母、南方代表師長、西方代表夫妻、北方代表親 友、下方代表僮僕、上方代表宗教師,並且詳細說明了在這些關係中,彼 此應承擔的責任。向東方禮拜,代表要遵循父母與子女之間的倫理道德,
四種譯本都提到子女孝順父母有五個項目,但略有不同。且先依《善生子 經》:「子當以五事正敬、正養、正安父母。」(T01,p.254, a10)之說,歸納 出三項孝順父母的原則,再將不同譯本所指出的五個具體項目分別併入討 論。(下文以[楷體字]表示經典原文,依之可查閱原典,故不另標出處。)
一、正敬,指態度方面的表現。對待父母要慎重其事,既不隨便,也不 怠慢。
子女奉養父母,慎重其事的態度是非常重要的,《大乘理趣六波羅蜜 多經》稱三寶父母師長為「敬田」,可見父母和三寶師長一樣,是要用恭 敬心供養的福田。子女之所以能時時刻刻以恭敬心對待父母,源自念念不 忘父母生養之恩[當念父母恩]。而恭敬態度的具體表現,則是遵照父母 的意思,做好父母希望我們做的事[父母正令不敢違背],盡其所有以滿 足父母各方面的需要[所欲則奉。所有私物盡以奉上]。但是,如果父母 的要求和現實有落差,甚至錯誤時,要怎麼辦呢?那就必須耐心地為父母 說明所顧慮的問題,並且分析其中的利弊得失[唯解敕戒]。
常延法師
從《善生經》談佛教的孝順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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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自國立故宮博物院|Open Government Data License, version 1.0引用自國立故宮博物院|Open Government Data License, version 1.0
以正敬的態度孝順父母,說來簡單,做起來不容易。例如時刻不忘父母深恩,起 碼受到二重考驗,一是不一定能肯定父母恩,二是無法時時事事不忘父母深恩。當父 母的需求有問題時,我們是否有足夠的知識和善巧去勸諫?知識和善巧不足,就不可 能有耐心解決問題。如果我們能把這些不足放在心上,力求改善,那麼,對父母的孝 敬心,將會成為我們增長智慧、優化品格的內在動力。從這個角度看,父母,確實是 我們的無上福田!
二、正養,指物資方面的供養。恰到好處地為父母提供足以滋養身心的物資。
供養父母的物資必須適時適量,食衣住行育樂各方面,無論在何時何地,都不 讓父母有匱乏之感[早起勅令奴婢,時作飯食。供奉能使無乏]。同時,還要留意 父母真正的需要,提供最恰到好處的供養,例如父母年老之後的飲食,必須考慮是否 適合當前的健康狀況、是否容易咀嚼消化等問題[唯從供養]。除了提供生活必須 品之外,還要讓父母擁有可以自由支配、以及既能保值又能孳生利息的財物[增益 財物]。對老年人而言,衣食無缺當然是基本需求,而可以自由支配、又可增益的財 物,則讓父母能活得更有尊嚴、更有安全感。
嚴格說起來,匱乏與否、如何是有尊嚴、怎樣才有安全感是因人而異的,俗話說
「寒門出孝子」,可見孝順與否與財物多寡無關。真正困難的是怎樣才能適得其時、
適得其量,供養得恰到好處。這考驗著我們是否 有洞悉因緣的觀察力、以及不改初心的持久力。
因此,善於供養父母的人,是在孝順父母的經驗 過程中,培養善觀因緣的智慧、鍛鍊持續不退的 精進力。從這個角度看,父母其實是教導我們修 行因緣觀、精進力的菩薩化身。
三、正安,指精神方面的安養。要讓父母身心 安穩、無所憂慮。
父母的憂慮愁思,一般而言,大致來自三方
宋代李公麟〈孝經圖〉(圖片經數位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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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女、家庭、自己的老病。多數父母期待子女有成就,所以會關心子女的工作、
收入等問題,因此要有正當的職業,穩定的收入,理財的規劃,並且隨時和父母分享 工作狀況、討論財務規劃,以免父母擔心[當念治生、不益父母憂。凡有所為先白父 母。唯修債負]。同時也要隨時向父母報告家中大小事,並且和父母商量處理的辦法
[惟報家事。備辦眾事]。如果父母有意見,甚至有所責備教誨,應當虛心接受,反 省改過,並且遵照辦理,令父母寬心[父母
所為恭順不逆。自恣不違。唯歡父母]。
衰老與疾病,乃至死亡,雖是生命必經 歷程,但是當父母老病現前時,如何有效地 延醫診治,以減緩、甚至免除痛苦,是子女 必須積極處理的[父母疾病,當恐懼,求醫 師治之]。然而,老病死的議題,在台灣即 將步入超高齡社會的進程之中,已經逐漸從 不切實際地一味追求把病治好的醫療態度,
進展到在病勢不可逆時改用減輕病痛的支持 療法,因此有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病人自主 權利法的頒布,甚至安樂死的可能性也被討 論。這些有關醫療識能、死亡識能的學習,
無論是面對父母或將來自己的老病死,都是 非常重要的必修功課。
無論是關心子女、憂心家庭人事、擔心老病、或恐懼死亡,如果父母已經自覺 地透過正確的方法,來消解這些憂慮,例如持續運動保持健康活力、信仰宗教安頓身 心,積極面對老病死亡的威脅,進而善用此生實踐種種善行…對於父母所有正面積極 的作為,子女應全力支持,甚至一起學習、一起成長[不斷父母所為正業]。如果父 母還沒有這樣做,子女則要想方設法善巧地引導父母朝此方向努力。畢竟,臨終最後 一刻,都得自己面對!因此,和父母一起增進健康識能、死亡識能、一起抉擇宗教信 仰、實踐止惡行善的具體行動…,最終受益的是自己。從這個角度看,父母不但給我 們生命,還為我們示現超越死亡恐懼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幫助我們提早警覺,如此貫 徹生死的深恩,豈能有一刻忘懷?!
從《善生經》談佛教的孝順之道
宋代李公麟〈孝經圖〉(圖片經數位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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