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 年 之 旅
科 幻 文 學 興 衰 探 索
——以「超現實‧合理化」新定義，省視科幻的源流、
傳播及未來
◎黃 海
（科幻小說家）一、《奧德塞》與《創世紀》
追本溯源，從大眾熟悉的視野談科 幻的起源，我們可以從荷馬史詩《奧德 塞》找到雛形，主人公尤里西斯對未知 世界的旅行探索，用了十年的時間在地 中海地區航行，涉及了命運、海盗、巫 術、遠航、冒險、神蹟，也有奇異國度 的風俗描寫，正是科幻精神所在，如果 讓這些古代人物都穿上太空裝，手拿死 光鎗，在太空上活動，就與現代科幻小 說無異，我們從「超現實、合理化」的 簡單定義出發檢索，是很合乎科幻的原 形。科幻大師克拉克寫了奧德塞系列作 品，其中《2001：A Spece Odyssey》，
也拍成了電影，成為世紀名片，就是為 了呼應荷馬史詩。美國阿婆羅13號太空 船的指揮艙就命名為「奧德塞」，阿婆 羅13號遇難未能登陸月球驚險返航，美 國和歐洲太空總署也曾合作發射尤里西 斯 號 探 測 器 ， 探 測 太 陽 。 編 纂 《 科 幻 之 路 》 的 美 國 科 幻 學 者 詹 姆 斯 ‧ 甘 恩
（James Gunn）在他的序言中說：
《奧德塞》是對已知世界的假想探 險，其中也有對未知世界的推測，而未 知世界因無人涉足更具魅力。
考察奇幻小說的歷史，《奧德塞》
也 是 奇 幻 小 說 的 老 祖 宗 ； 一 如 中 國 的
《山海經》。另外，流傳一千多年的藏 族人民集體創作《格薩爾王傳》是世界 上目前尚被傳唱的最後一部史詩，在西 藏、蒙古和土族中間尚有藝人在說唱，
講述藏族英雄格薩爾王降魔驅害、造福 人民的光輝冒險事跡，被譽為「東方的 荷馬史詩」。史詩長達六十萬行，相當 於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的三倍長，
《羅摩衍那》的十五倍長，是世界最長 的史詩；對藏傳佛教影響很大。
臺 灣 科 幻 科 普 學 者 、 作 家 張 之 傑 說 ： 《 格 薩 爾 王 傳 》 與 《 奧 德 塞 》 相 較 ， 其 結 構 更 為 宏 偉 ， 其 氣 勢 更 為 磅 礡，其幻想更為豐富；呈現出更多的科 幻想像。 史詩中提到使用空中飛行的木 鳥偵察、攻擊，那是工匠忙碌了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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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
完成的，勇士們乘坐狀如長頸大雁，可 以昂首曳尾，撲翅騰飛，收翅降落，還 有隱身術、快腿馬甲等科幻器物，巨龍 與九面魔獅的纏鬥一如科幻怪獸；還有 老狼放屁臭不可聞薰倒眾追兵，窮極想 像有如二十世紀才登場的毒瓦斯。
我們熟悉的聖經《創世紀》也有諸 多科幻色彩。創世，本來就是科幻的永 恆主題之一，亞當夏娃的故事，充滿了 開 天 闢 地 的 傳 奇 ， 《 創 世 紀 》 第 十 九 章，講到兩個罪惡的城市索多瑪與蛾摩 拉 ， 被 毀 減 之 前 ， 羅 德 獲 得 天 使 的 警 告，女婿們以為是戲言，不為所動，羅 德帶著太太和兩女兒逃出，他的太太未 聽警告，在兩城毀滅之際，不該回頭看 而回頭了，身子立刻變成鹽柱，羅德和 兩 女 兒 逃 入 山 洞 裡 ， 人 類 在 大 災 難 之 後，人口即將滅絕，唯一傳宗接代的方 式便是近親生育，兩女兒把父親灌醉之 後先後與父親同寢，後來生了摩押和便 亞 米 ， 便 是 今 天 摩 押 人 和 亞 捫 人 的 始 祖。研究史前文明的學者，會把兩個城 市的毀滅當作是外星人投下核子彈。
避免發生羅德與女兒的情故事，今 天的科學家研究，如果有五十對夫婦，
在太空中旅行兩百年，所生的兒女，也 不致發生近親通婚的事。對照二十一世 紀的現代，2001年獲提名美國雨果獎的 短篇小說《引力深井》（《The Gravity Mine》），講的是遙遠未來的宇宙面臨
熱寂，物質和能量即將消失殆盡，人類 與大自然仍努力對抗，構築成一條能量 流大河，圍繞著正在蒸發的黑洞以光速 飄行，偶爾一個個浪花才使個體得以短 暫地凸現；最後一個叫ANLIC的個體，
從黑洞殘留的裸露奇點的量子振盪中培 育了新生命，這正是一個末日與創世交 併的光景，一個科幻版的《創世紀》。
以《首都消失》、《日本沉沒》著 名的日本「科幻推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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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左京（1931-2011），寫過另一部《復活之 日》，被改拍電影，講的是作為生化武 器的實驗病毒失控，人類遭受傳染病毒 襲擊，幾乎全部滅絕，倖存的人逃到南 極，不得已只好實行近親生育，正如尼 安德塔人的近親生育，當人口稀少為了 繁衍種族，生存法則高於倫理法則，是 科幻的必然。
世界末日的題材，是「超現實」，
世 界 末 日 所 發 生 的 事 ， 便 「 合 理 化 」 了。科幻小說的兩個要素，超現實的合 理 化 ， 在 這 些 例 子 可 以 看 到 ， 都 俱 備 了。
二、《吉爾加美什》
我 們 把 目 光 投 向 更 遠 的 時 間 去 探 索，公元前兩千多年以楔形文字鐫刻在 十 二 塊 陶 板 上 的 史 詩 《 吉 爾 加 美 什 》
（The Epic of Gilgamesh），就有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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