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新加坡的國家建構與族群關係
新加坡位於人種、文化、宗教多樣的交匯口,因此「族群多元」是新 加坡社會的本質,新加坡總以極大的社會空間去容納多樣。新加坡的多樣 有高度複雜性:混合內部及外部地區政治的左右力量,這種多元複雜度,
是否會影響新加坡社會的凝結?新加坡面對多元又是如何處理?
許多人認為族群多元是社會凝結的挑戰,因為將「不同人」放在一起,
希望透過共同意識及歸屬感凝結他們是十分困難的,這除了寬容多元文化 公民之間的差異外,更需要「平等」安排差異。新加坡一個彈丸之地、複 雜的種族組合,歷經英國殖民、日軍佔領,與馬來西亞合併為聯邦到 1965 年脫離馬來西亞成為獨立國,三十多年的建國過程,從小國寡民的劣勢,
面對鄰國威脅,成為一個法治、有效率、共同體意識的「新加坡人的新加 坡」,國家發展過程中,新加坡這種凝聚彼此及互信的橋樑是透過國家有 計畫的安排,新加坡如何安排族群差異,值得思考。
新加坡建國之父李光耀曾說「新加坡是一個移民社會,我們必須重視 那些可保證我們生存、安全、成功的價值」(莊素玉、楊瑪利,1995:5)。
新加坡一切政策都朝這個方向前進。在建國過程中,新加坡政府如何透過 政策讓新加坡社會凝結,卻又成為一個多元種族及文化的代表國家。新加 坡的族群政策是亞洲十分成功的典範,然其實踐是否沒有缺點?本章從新 加坡國家建構歷史進入,透過國家建構過程的歷史事件顯現族群多樣性及 國家建構的基礎策略,其後說明族群關係及實際族群政策,最後就新加坡 處理族群問題模式加以分析。
第一節、新加坡的國家建構
新加坡國家建構的策略,精神層面透過將國家認同及族群關係一起處 理的策略方式,創造出「共同體意識」;實際運作藉國家菁英領導所達成。
官方政策及管理在新加坡建構中具有決定性關鍵,也是新加坡族群政策成
功的主因。有鑑於此,本節透過新加坡官方策略階段劃分說明其國家建構 的基礎及其中所展現的多樣性。根據 L. A. Eng(2004)、J. Tan(2004)將 其分為:一、新加坡獨立;二、新加坡人新加坡認同(1965-79);三、連 字符號的新加坡人:重回文化的根(1979-90);四、亞洲價值提倡:族群 意識增加(1990-99);五、強調「共同空間」的重疊(2000-迄今);六、
國家建構分述如下:
一、新加坡獨立
(一)獨立前的殖民社會;被忽視的多元社會
1819 年,英國統治並殖民新加坡,由於英國殖民及開墾,需要大量勞 工,其結果由南中國、印度、爪哇及馬來半島湧入大量勞工(洪鐮德,
1997:164)。當時每個族群團體間都有很明顯的經濟、勞工分界線,多元種 族並未產生社會整合,移轉跨族群界線的是經濟上的互動,每一個族群都 有適當的距離,彼此尊重(B. H. Chua and W. K. Woon, 2001:88)。
殖民政府很少關心族群日常生活,都是透過一般社會歸則管理,因此 團體需要自立根生(B. H. Chua and W. K. Woon, 2001:88),自願性組織
(如中國人家族、馬來宗教團體)當時發揮極大功效。
這種殖民社會的多元遺留,成為新加坡日後建國所面對的首要挑戰。
(二)新加坡獨立
1950 年代,工人階級因為經濟因素,結合華人學生1,開始反殖民運動,
1958 年新加坡與英國談判,1959 年新加坡成為自治邦並舉行大選。PAP(人2 民行動黨)在該次大選中贏得多數席次。1965 年新加坡脫離馬來西亞,成 為獨立國,開始獨立建國的新里程。
1 當時新加坡華人被五四運動思潮影響,並支持共產革命。
2 PAP黨提倡「全方位」聯盟(B. H. Chua and W. K. Woon, 2001:89):包括英語、華語及各層面菁英拿下 了多數席次,開始長達 30 年持續的政治架構優勢的執政。
新加坡獨立當時是十分冒險的舉動,由於鄰國環伺3(馬來西亞及印 度),內部種族多元、無天然資源及競爭力。為維持國家穩固,首要就是 安撫境內的多元種族,尤其是馬來族,因此新加坡宣布是一個「多元種族」
國家4,至此新加坡日後一切國家建構皆朝此原則前進,不允許欺壓少數事 情發生,對任何文化沙文主義想法或行為都嚴加禁止,並尊重各團體文化 之發展(邱瑞繁,1990:88)。
這是新加坡維持穩定的方式,而這種方式雖然過於強勢,然政府並未 以「優勢文化」(華人文化)作為建構主軸,一切以「國家利益」優先考 量,很快落實「多元」在憲法中,從此「多元種族及文化」成為人民行動 黨(PAP)清楚的象徵指標,並將此實踐在國家建構及組織運作中,如:
1.菁英政治
李光耀要求「用人唯才」。不以種族膚色,而以能力拔擢人才。各部 會首長盡量讓少數有機會展現才能,表明政府用人唯才,沒有種族沙文主 義(洪鐮德,1997:174),也使機會均等,調和種族之間的差異。
2.政治民主化
李光耀強調新加坡不分種族、宗教、性別都有平等機會,政治上一票 一值,李光耀也十分反對武裝革命及暴力手段,他認為這種暴力手段容易 造成族群緊張及戰爭危機5,也不是解決問題最好方式。最好的方式就是透 過民主概念,給予一律「平等」的地位。
建國過程中,新加坡不斷透過政府說明「新加坡歷史」中族群衝突事 件的暴力結果及對各種族的威脅,並透過象徵的慶典儀式(如 National Day and Racial Harmony Day)慶祝新加坡多種族「平等」的概念(Eng, 2004:7)。
3 當時新加坡的多數為華人,但在其他東南亞國家,華人是少數:馬來人在新加坡是少數,但在馬來西亞 卻是多數。
4 1965 年 11 月 27 日,李光耀指出新加坡最高政策是「多元種族利益,彼此扶持尊重,不論過去、現在、
將來都一樣(邱瑞繁,1990:88)」。
5 1954 年由李光耀負責起草的PAP成立宣言中即明白揭示:PAP基本目標是透過非暴力手段,爭取新加坡 民族自由(吳俊剛譯,1980:123)。
也就是透過「暴力的可怕後果」及「慶典和平概念」兩個完全相反的強烈 對比建構國家和睦的族群關係。
3.現實主義
李光耀的現實主義就是一種「生存之道」。不論是種族政策或語言政 策(學習英語、甚至之後華語運動),都是以「國家利益」為優先考量,
以新加坡國家更穩固,經濟發展更好為目標建構國家。
新加坡是先「建立」國家,再處理族群關係。這與美國有極大不同,
美國先「定義」國家,將族群關係放置國家概念之下。原因在於美國與新 加坡皆有強烈國家認同,但美國是透過流血革命,宣示自由平等而「合眾 為一」,用其「政治宣言」定義國家存在,國家認同自然存在於「國家」
概念中;新加坡卻是非暴力革命獨立成功,建國時完全沒有國家認同,國 家認同是透過政府政策創造出來的。它也與加拿大不同,新加坡的多樣性 並未如加拿大遺留入國家建構中,而造成多元差異影響國家團結及認同。
再者,美國強調的一致認同有強烈的文化霸權的元素;新加坡的則是 從多元種族社會發展出「共同體意識」,這種伴隨國家強勢主導,政策計 畫,透過現實主義達到國家生存。
二、「新加坡人的新加坡認同」建構時期(1965-1979)
新加坡獨立後,首要面對的就是如何協調境內各民族(包括華人、馬 來人、印度人等)並開始國家建構。李光耀十分瞭解新加坡內外的情勢,
境內多種族有不同的宗教、語言、甚至社會運作,彼此十分分離,其中華 人佔多數(50%以上)如何凝聚各團體是當時國內的大問題;外則有馬來西 亞、印度的虎視眈眈。一般優勢情況下,新加坡應該以華人主政及推展華 文化為主軸,然當時新加坡由華人主政,卻未以華文化為主,這是因為當 時華人在新加坡雖為多數,但在東南亞地區卻為少數,使新加坡不得不考 慮地區政治的影響選擇不同的處理方式。
在種種內外考量下,李光耀宣布了新加坡的目標「我們並不要成立一 個華人國家,這是不聰明的,這是東南亞,大家需要周詳做多方面考慮,
才會獲得必然的結論—那就是多元種族國家,只有多元種族團結,新加坡 才能成功。(邱瑞繁,1990:88)」。
這個目標下,政府開始發展「新加坡人的新加坡」(Singaporean-Singapore Identity)。
(一)主要基礎:「種族平等」
象徵性承認原住馬來族地位並給予政治上基礎的權利,更以「馬來的 馬來西亞」計畫的失敗為戒鏡,避免成為「第三個中國」(E. Tan, 2004:67)。
「多元種族」的保證就是避免「華人」為新加坡多數成為「新加坡特 質」。希望能轉變新加坡意識從重視宗族價值、分歧語言及文化認同到塑 造新的新加坡意識,讓各族群多樣文化脈絡與國家建構所需的認同一致:
將自己視為新加坡人,這是透過政府強力干涉主義所達成(H. C. Chan and H.
U. Obaid, 1987:149)。
當時政府的種族政策為(洪鐮德,1997:173):
1. 消除新加坡華族所強調的中華特質(Chineseness),以避免其他種族和 鄰國視新加坡為中國海外勢力的延伸。
2. 賦予馬來族以原住民(bumiputra)的身分,尊重馬來族的生存地位;
3. 在憲法之前各族地位一律平等,確立新加坡為多元種族、多元文化和多 元語言的國家。
4. 透過經濟的蓬勃發展與成長,讓各族均蒙受其利。
5. 行政、司法和官僚體系都反應種族的敏感性,不論種族背景,唯才晉用。
新加坡政府將其規範在憲法中,新加坡憲法第 1526條說明新加坡少數 及馬來族的特別地位,並將其責任加諸政府身上。透過憲法法源將馬來族
6 新加坡憲法第 152 條是依照當時馬來西亞聯邦憲法第 89 條第一項、第二項逐字翻譯而來。第 89 條第一 項:政府有責任關心新加坡的種族、宗教少數的利益。第 89 條第二項:政府應該使用功能性方式承認馬
提升為新加坡的原住民,保護、支持、培養他們政治、宗教、經濟利益7, 但新加坡與美國對他們保障方式十分不同。美國選擇優惠性差別待遇保障 原住民及黑人等多種族團體。新加坡則是透過憲法解釋的責任,提升機會 給馬來族並給予必要的協助(K. Tan, 2004:104)。
也就是 PAP 黨意識到唯有給予各族(不分少數或多數)平等地位才能 使新加坡穩固存在,減少馬來族反抗,減低華人優勢可能帶來的文化霸權
(如馬來-馬來西亞計畫的失敗)及政治隱憂(避開與中國的密切關係,如 五四運動及共產黨革命影響),建立一個新的共同體意識。
(二)語言政策
1.政策目標
該階段的語言目標希望提高經濟、社會為目的的語言使用力量。其架 構為平等對待四個官方語:英語、華語、馬來語、坦米爾語。馬來語是象 徵性全國語言,英語是經濟管理及社會團體間連結的工具語言,並為現代 化媒介。除英語外,其他三個為主要團體母語,也具象徵性力量(Gopinathan, Kam &Saravanan, 2004:230)。
2.實踐策略
該階段以「雙語」政策為主:學生以獲得精通英語能力並視為第一語 言為目標,而他們的母語(決定於他們父母的種族)為第二語言(Tan, 2004:68)。此外由於國家的教育系統逐漸取代各團體的教育系統,因此對 於「普及」雙語政策,教導價值及消除差異有很大幫助。也讓早期殖民時 期「族群團體」功能漸漸式微,有助國家團結。
這個階段的語言政策,「英語」為連結性語言,除了經濟管理的考量 外,能跨越族群,讓新加坡境內種族平等學習,減少因語言政策造成的不
來特殊地位,是新加坡的原住民,政府有責任保護、支持、培養、提升他們在政治、教育、宗教、社會、
文化利益及馬來語。(Tan, 2004:103-104)
7 K.Tan(2004)認為第 152 條所謂的「利益」應該是「權利」。
滿。這有助彼此溝通,消除衝突。再者,將母語視為第二語言,可使團體 學習自身文化遺產,情感得以滿足。由該階段語言政策來看可見新加坡現 實主義的考量及國家利益優先的建國精神。
透過上述可知,建國初期國家努力創造國家認同。Tan 稱其為抽象的「想 像的新加坡共同體」:透過該架構創造共同體意識,多樣團體族群認同既 不被明顯反對也不被鼓勵(2004:68)。進一步,他將該階段管理族群的方 式稱為「公民整合的折衷方式 」,就是創造支配一切的國家認同但未排除 新加坡的多元差異(Tan, 2004:68)。這時期著重於「國家建構及穩固」,
因此策略偏重於「國家認同建構」的部分,尊重多元部分僅是為使國家穩 固所為的「形式宣示」,並透過民主、平等方式,企圖減低族群衝突,使 社會因共同意識及語言而凝聚。
三、重回文化的根時期(1979-1990)
自殖民時期到 1970 年代,英語一直是新加坡優勢語言,也是實際的國 語,但隨著西方文化影響的加深8問題逐漸產生,吳慶瑞(1989)認為西方 文化造成的負面影響發展下去會使新加坡成為「沒有根的社會」;甚至李 光耀也承認這可能使新加坡有成為「偽西方人」9的隱憂。新加坡政府開始 重新調整策略:以加強華人共同體為穩定方法(Tan, 2004:69),並透過教 育方式強調文化遺產的重要性,將其視為新加坡現代社會的根,國家生存 必須的基礎,當時的兩個策略:
(一)華語運動的提倡
8 截至1970年代的後期,人民行動黨的第一代領袖與只懂華語的社區領袖已能體會到政府把新加坡轉化為 以英語為主要溝通媒介的英語國度是頗為成功的,但這種新加坡英語化的政策雖稱成功,對華人社區的 利益卻無幫助。反之,在西方文化衝擊下,新加坡新一代的青少年沾染歐美崇尚物質主義、講究奢侈浪 費,完全以個體自利為主,排拒家庭關懷的放縱行為,於是逃學、離家出走、成群結黨、吸毒、性氾濫、
少年犯罪等成為時代的新趨勢。(洪鐮德,1997:175)
9 李光耀舉出香港為例:「在香港,英國影響是表面的。雖然他們都會說英語,卻是一個講廣東話,有華 人價值觀的社會。每個人都會說廣東話,且十分流暢。不論報紙、節目都是廣東話,因此沒有使原來文 化被排擠的威脅(邱瑞繁,1990:165-166)」。
1979 年「特別援助計畫」(Special Assistance Plan)鼓勵學校系統保存 好的華人學校並鼓勵大專豐富華文環境(Tan, 2004:69)。
華語運動的提倡在當時新加坡社會引起其他種族的不滿,這是由於華 人人數眾多(佔全人口的四方之三),他們恐懼新加坡會成為華語為主的 社會,威脅他們「平等」地位。為消除他們的不安,李光耀領導的 PAP 盡 量沖淡華語運動在文化價值及認同上的色彩,而偏向功利理由(如教育功 能、經濟效益、共同與傳播功能等)來說明華語運動的重要性(郭振羽,
1988:133)。希望透過華語運動讓新加坡社會及精神層面穩定,「亞洲價值」
在新加坡社會脈絡的重要性逐漸顯現。
(二)宗教及道德教育
1982 年開始新加坡將宗教及道德教育延伸至中學以上,宗教部分提供 各式課程選擇:聖經知識、佛學、孔學、伊斯蘭學等,讓學生能自由選擇 宗教知識學習,瞭解宗教差異,提升多元寬容的基礎。
道德教育特別以儒家倫理教育為主,強調華人傳統文化的社會意義及 價值(J. Tan,2000), 如四維八德、孝道的重要性,將適合新加坡的儒家 學說放入教育中。這讓新加坡國家建構過程中有了心靈理念的力量,由於 上階段的新加坡過於以「利益」為考量的重心,忽略文化精神,使新加坡 建構中缺乏基礎了理念力量,這個階段以「穩定國家社會的根」為基礎,
「文化維持」為策略。
此外,仍考慮其他族群的感情,再三保證其他團體社會、教育機會不 會受到影響。透過經濟、利益等現實國家利益說明為何學習華語:可發展 前進中國廣大經濟利益的競爭力,減低其他族群的疑慮。這說明了新加坡 企圖淡化「種族問題」,以國家利益為號召,努力避免種族意識造成的衝 突。Mauzy and Milne(2002:102)認為「前階段中,族群特徵被貶低,每個
人都被考慮為新加坡人,現在每一個人都有連字符號」,這說明新加坡族 群意識在支配一切的國家認同下逐漸浮現。
四、族群意識逐漸提升的亞洲化過程時期(1990-1999)
1988 年,新加坡副總理吳作棟一次談話中指出:「新加坡應該把儒家 基本價值提升為一套國家意識型態,並在日常生活、學校、工作場合落實,
成為日常生活方式(徐宗懋,1988:22)。吳作棟的談話讓新加坡意識加入 更強烈的亞洲化價值。也確定了亞洲價值的基礎。
1989 年李顯龍在一場講座上,以「國家意識-新加坡的方向與共識」發 表演說。他認為一面學習西方優點,一方面仍必須避免西方文化的衝擊讓 國家成為無根基的「偽西方人」。一個好的國家意識就是建立各族皆能接 受的共同核心價值(後於 1991 年白皮書中改為分享價值): 新加坡國家 意識(邱瑞繁,1990:192)。
李顯龍特意避免少數反感及華文優越的形成,不斷強調「儒家思想」
不是國家意識的全部,只是居主流及重要地位,而這種思想是穩定新加坡 根源的主要基礎。1991 年 1 月 16 日,李顯龍舉出的四個國家價值於政府發 展的「政策白皮書」中:
(一) 國家優於各種族團體、社會及個人之上。
(二) 家庭是社會的基本單位。
(三) 透過協商達成共識。
(四) 種族、宗教容忍與和睦(Shared Values, Government of Singapore, White Paper,6.1,1991:3)。
這個階段的新加坡由於經濟成功及地域安全逐漸穩固,讓他們更有自 信發展其文化內涵,並接受族群多元是不容懷疑的保證。國家是管理而非 排斥差異,希望藉由精緻包裝的儒家思想,透過解釋不斷宣示對各族群的 尊重保證,取得國家意識與各族意識的平衡。這是十分困難的,如何處理
在處理過程中,謹慎不形成「文化沙文主義」又能建立起「新加坡分享價 值」。新加坡政府透過不斷保證、謹慎處理,成功成為「亞洲價值」的發 言人。
五、社會凝結的共同空間(2000-至今)
此階段由於宗教極端主義興起,造成全世界的恐慌,尤其馬來伊斯蘭 宗教問題,開始在新加坡突顯。再者,由於各群體的文化菁英成長,使社 會共同空間在多樣族群關係中縮小,甚至對國家產生威脅(如馬來-伊斯蘭 問題)。總理吳作棟(Goh Chok Tong, 1999a)提出在多元種族關係中擴大 共同空間概念。他說(1999a):
新加坡由四個圓組成。分別代表四個共同體:馬來、華人、印度(坦 米爾)及其他。四個圓重疊在一起的部分就是共同空間。這個空間是所有 新加坡人,不論種族、工作都在一起的空間,他是一個開放空間以英語為 普遍語言、並將平等機會給予所有人。在共同空間外,圓圈不重疊,每個 共同體有自己扮演的空間。在分離空間中每一個團體有自己語言及並可實 踐自己的文化,這是國家建構多元實踐的新途徑。每個共同體有兩個表演 的空間,提供我們多種族和睦,這幫助我們建立差異之下的和睦國家。雖 然種族的差異仍存在,民族的心跳可分成兩個,一個給自身民族一個給國 家,卻不影響對新加坡的認同。
吳作棟(Goh Chok Tong, 1999c) 繼續說明:「重疊的部分我們必須更經 營及研究,並加強互動的和平及公正性。過幾年,重疊部分一定會加大,
但永遠也無法與其他圓完全重疊,成為一個大圓。大部分的我們也不希望 這麼做,因為這會失去有價值的多元族群認同,政府也不會要求四圓合併。
新加坡的獨特在於他的多種族特質,我們應該保存。因此我們必須加強普 遍因素將不同人種綁在一起成為「新加坡人」,如一個共同體組織,這個 組織可以扮演國家穩固的重要角色。」
新加坡政府近年主要希望透過共同空間及分離空間(各族群空間)兩 部分,培養國家認同及族群認同,並維持兩個範圍的正常運作。任何企圖 減低普遍空間,將會使圓圈過於分離不像圓圈,是新加坡政府不允許的。
這顯示新加坡承認種族差異,但也相信透過共同體意識、利益可以連 結為一個大型團體。文化實踐及生活選擇可以有差異但必須被普遍價值、
利益綑綁,如寬容、差異尊重、新加坡國家利益考量、甚至民主及公民資 格等。共同空間提供一個平等空間,讓我們可以不管其差異,實現社會凝 結。
新加坡的社會凝結與美國討論多元文化界線時的概念相似,企圖透過
「普遍價值」創造的共同空間,凝聚國家團結及共同意識。而現階段新加 坡努力於「共同空間」的經營,透過兩個活動空間,讓族群團體一方面進 入新加坡社會,成為一個有共同意識的大團體;一方面維持自身的文化實 踐,實現多元尊重,達成「國家凝結」及「多元種族」的平衡。
六、國家建構之分析
透過本節分析可得:
(一)新加坡的國家認同:生存、安全、成功的經濟利益
透過「菁英政治」、政治民主化、現實主義的原則,建國三十多年,
以「國家利益」為前提,沒有流血革命、非暴力和平取得獨立。新加坡境 內當時人少國小,卻充滿不同的種族,這些團體分離且孤立,沒有「國家 意識」,只有族群團體歸屬。這與美國革命的強烈國家意識及加拿大沿襲 歷史脈絡將「雙文化」意識成為加拿大國家意識十分不同。
新加坡獨立當時只有「國家」這個名詞,「國家意識」十分薄弱,它 是透過國家在建國過程中透過計畫所創造。當時對「國家意識」建構考量 點十分廣泛,除了境內種族考量,還包括地區政治的影響,讓新加坡十分 謹慎的建構「國家」概念給人民,同時處理族群問題。為了國家團結,以
「新加坡人的新加坡」為認同基礎,使用馬來語為國語,排除華人的特質,
強調「多元種族社會」的概念。然這種建構過程,刻意不讓族群文化影響 國家團結,卻讓新加坡缺乏文化理念力量,使其國家建構缺發心靈穩定,
由於國家建構及認同逐漸穩定,因此開始重拾文化(華文)的根及儒家教 育。但為怕引起境內種族恐懼,將這一連串政策宣導導向「經濟、社會甚 至國家利益」方向。這些都顯示新加坡強烈維持單一性的決心,政策的宣 示都是為了國家的「生存、安全、成功」。
新加坡從「無」到「有」,族群從「孤立」到為「國家利益」共同奮 鬥,都是政府一手計畫及主導,因此新加坡意識由政府創造出來的,「多 元」尊重也是現實的考量。國家有強烈的建構企圖,雖承認多元種族,但 並未將殖民時期族群歷史直接影響國家建構,僅以「種族種類」建國,成 功的創造新加坡的國家概念。
(二)新加坡對多元的態度-協調式的民主多元文化主義
新加坡建國隨即宣布為「多元種族」及「多元文化」的國家並透過政 府協調族群關係-一開始以單一國家認同建構為主,並以馬來語為國語,使 其在華人多數中有特別地位,避免文化霸權產生,企圖創造「新加坡的傳 承及文化價值」。
這可看出新加坡對多元文化的態度是透過國家介入協調給予每一團體 平等地位,同時使用民主概念給予政治權利。平等、尊重,使用英語為連 結減少摩擦,是新加坡對多元的態度。
(三)透過政府規劃減低透過政府規劃減低建構阻礙
新加坡的國家認同是政府一手創造的成果。從開始的「新加坡意識」
建構到「儒家文化」加入國家意識中可發現新加坡避開了成為「第三個中 國」的危機、馬來族反抗的可能性,成功將其國家認同建構完成。也就是 建構單一性的同時,文化差異早期未受重視,國家既不鼓勵也不明白說明
差異。多元種族概念於建國初期,僅有「形式」宣示,並未有實質尊重。
強調英語的結果,使母語教育成效不彰。直到國家意識到,一個國家如果 沒有文化精神,經濟建設的繁勝只會讓他們成為「無根」的社會,才開始 國家文化建構。由於國家建構的成功,使新加坡開始思考落實多元尊重。
也就是建立一個「多元文化尊重」的新加坡。
由上可知,新加坡的國家建構和美、加同為殖民地的歷史中,發展十 分不同。新加坡非流血革命建國,建國過程中,殖民時期多元種族的分離 及孤立,並未沿襲到國家建構中。在沒有任何「國家意識」中,透過政府 領導為中心,介入調和族群關係,因而創造有共同意識的多元種族國家。
其國家建構的架構如下表:
表 5-1 新加坡國家建構過程表
新加坡獨立 新 加 坡 認 同時 期
重 回 文 化 根時 期
亞 洲 化 價 值過 程時期
社 會 凝 結 的共 同空間
時間 1965 1965-1979 1979-1990 1990-1999 2000-now 國家中心基礎 生存、安全、成
功
1、菁英政治 2、政治民主 3、現實主義
加 強 文 化 基 礎,建立心理理 念力量
落實儒家思想 分享價值
多樣性 華人、印度、馬 來族、混血
形式尊重「多元 文化及種族」
以華文化為主 族 群 意 識 逐漸 提升
馬來-伊斯蘭問 題
政策基礎 因 為 境 內 問題 及 境 外 地 區政 治影響,宣布多 元種族
國 家 意 識 培 養:新加坡人的 新加坡,以英語 為連接工具
重 回 文 化 的 根,加強華語、
宗教、儒家思想 成 為 新 社 會價 值
國 家 意 識 加入
「儒家思想」並 強 調 此 為 社會 的分享價值
將 其 共 同 空間 擴大,減少因宗 教、文化菁英產 生的分離
轉 變 至 下 階段 的原因
太 過 強 調 西方 價值,成為無根 社會
加 強 文 化 意識 在 國 家 意 識中
( 強 調 分 享價 值)
宗 教 極 端 主義 及恐怖主義
(作者自繪)
第二節、新加坡的族群關係
本節說明新加坡的族群關係並分析其問題及衝突。由於透過上一節可 知,新加坡的族群關係是由國家政府強勢介入主導,因此建國後,族群衝 突並不多見,一方面國家嚴厲禁止煽動種族之間的衝突,一方面不斷透過 宣示「暴力」的可怕及「和平儀式」的重要性兩者並行降低衝突的發生。
沒有衝突發生,不代表其族群關係十分融洽,新加坡內部仍有潛在的 問題。其中以馬來-伊斯蘭問題最引起注意。尤其在 2001 年 911 恐怖攻擊事 件後,直接影響新加坡族群政策方向。
因此本節先簡略說明新加坡族群現況,並將重點放在族群關係內部潛 在的問題,討論馬來-伊斯蘭結合種族及宗教的複雜關係、新加坡族群分類 是否有不妥的地方。本節分一、新加坡種族現況;二、族群關係內部潛在 問題;三、新加坡族群關係之分析說明:
一、新加坡種族現況
(一)新加坡的種族分類
新加坡是一個多元種族社會,官方種族分類為:華人、馬來、印度及 其他(CMIO模式)。目前新加坡約有兩百七十萬人口,其種族分佈情形如 下:
1、人口現況:
表5-2、新加坡人口總額及各種族比例表(單位:千人)
總人口 華人 馬來人 印度人 其他
1990 2000 1990 2000 1990 2000 1990 2000 1990 2000 2735.9 3263.2 2127.9 2505.4 384.3 453.6 194.0 257.8 29.6 46.4 100﹪ 100﹪ 77.8﹪ 76.8﹪ 14.0﹪ 13.9﹪ 7.1﹪ 7.9﹪ 1.1﹪ 1.4﹪
資料來源:新加坡統計局(Department of Statistics)
新加坡種族組成以華人為主,從上表可知,新加坡各族人口成長率,
維持差不多的比例,這對於政策實行穩定有很大的功用。不像美、加,建 國初期以「白人」為多數,但因為移民湧入,使美、加不得不改變其族群
政策,迎合改變的族群人口結構。新加坡雖也是移民國家,然其各族分佈 人口十分穩定,這也是讓新加坡族群政策成功要素之一。
從人口統計來看,華人一直為多數,但其並未如美國建國初期,英人 以多數,使用西方文明統治為主,華人多數並未使新加坡成為「中國附屬 國」,新加坡華人為「多數統治」,卻沒有使用「多數文化」進行同化,
這也可以看出執政者領導的態度及信念對國家發展的重要性。美國由英人 領導,英文化的強勢及「政治信念」單一性強烈,讓英語及文化自然而然 成為國家基礎。加拿大雙民族的遺留,也是執政者對族群關係的協商結果。
新加坡建國初未以「多數種族」為基礎,並非真的為了實踐多元文化,而 是為了壟固國家根本及穩定所為的策略,這也看出新加坡領導人的智慧與 態度。
再者,PAP 政黨於新加坡建國一直執政至今,其策略一貫延續性強,
加上其政黨繼承者,也都以之前計畫為依歸,修改很少,使政策的規劃可 以長期實踐。又因為種族人口維持一定比例,使新加坡國家認同、文化推 展、族群政策成功的關鍵要素。
2、宗教信仰情況
表 5-3:新加坡各種族宗教信仰比例表
華人 馬來人 印度人 其他
1980 1990 2000 1980 1990 2000 1980 1990 2000 1980 1990 2000 基督教 10.7 14.1 16.5 - 0.2 0.3 12.5 12.8 12.1 58.4 61.4 53.3 佛教\道教 72.6 68.0 64.4 - - - - - 0.7 7.6 7.2 13.9 其他宗教 0.4 0.3 0.3 0.3 - - 8.2 6.9 5.6 1.2 1.9 1.3 回教 0.2 0.2 0.3 99.6 99.7 99.6 21.8 26.3 25.6 23.4 24.1 22.3 興都教 - - - - - - 56.5 53.2 55.4 0.6 0.7 1.1 不信任何
宗教
16.3 17.6 18.6 0.1 0.2 0.1 1.0 0.8 0.6 4.8 4.6 8.1 資料來源:新加坡統計局(Department of Statistics)(單位: %)
透過上述教信仰來看。新加坡馬來-伊斯蘭幾乎沒有其他宗教信仰(絕 大部分信回教),直到 2000 年其宗教信仰仍維持相同比例並高達九成。他 們宗教的教義及孤立性,使他們成為新加坡多元種族-宗教複雜的議題。
3.通婚情況
新加坡對異族通婚態度:在 1989 年調查中,47%華人表示願意與馬來 族通婚,而 62%馬來人認為只要對方肯改信回教,也願意與華人通婚。至 於贊成與印度人通婚的華人佔 45%,印度人願意與華人通婚的佔 58%。馬 來族願意與印度人通婚的為 58%;印度人願意與馬來族通婚的為 57%(洪 鐮德,1994:32)。
從上可知,各族群願意通婚比例佔 40-50%左右。然馬來族有一個十分 特殊地方:通婚的條件是對方要改信回教。這可看出馬來族回教影響,這 種態度表現在大社會與其他團體互動,顯得格格不入,也使馬來-伊斯蘭問 題逐漸在新加坡浮上台面。
(二)、族群概況
在華族人口中,福建話、潮州話、廣東話、海南話和客家話是華族主 要的方言團體,福建人和潮州人控制新加坡主要的商業活動,廣東人則專 營木工、農耕和裁縫業等。與華族的方言團體一樣,其他種族團體內還包 括許多分支。馬來原住民有波亞尼人(Boyanese)、爪哇人、布吉人(Bugis)、
巴達人(Batak)、岷昂卡巴人(Minangkabau)和從馬來半島移居來的馬來 人,他們主要信仰回教並遵奉馬來文化。印度人也包括淡米爾人、馬拉亞 利人(Malayales)、特列古人(Telegus)、旁遮普人(Punjabs)、班加利 人(Bengalis)和辛海利人(Singhales),他們主要信仰興都教,但也有傑 尼教(Jainism)、錫克教、回教、賽巴巴教(Sai Babaism)和基督教,印 度人的宗教信仰較為複雜。在三大族群之外的其他種族,則包括早期殖民 的英國和歐洲各國的後裔、歐洲人和亞洲人混血的歐亞混血種,他們主要 信仰基督教和猶太教,另外還有戰後居留下來的日本人(洪鎌德,1996:
4-5)。
透過上述發現,新加坡有許多的種族存在,每個種族中還有不同的次 文化、方言存在,甚至有不同宗教。這種多種族的社會,若無一個強有力 的維持平衡方式,將會威脅社會凝結,新加坡在建國初就對此深刻瞭解,
因此建國初期,就開始宣示其族群關係的原則,並透過國家意識的建構,
凝聚多元種族。
二、族群關係內部潛在問題
本部分分為(一)馬來-伊斯蘭共同體問題(二)坦米爾共同體問題說 明:
(一)馬來-伊斯蘭共同體問題
1.馬來-伊斯蘭宗教觀及團體組織
馬來人大部分信仰回教,不與其他非回教徒通婚,嚴守其宗教教義。
他們在新加坡雖為少數,國家由華人控制,但華人在東亞國家卻是少數,
地區政治情況下,政府不得不透過干涉介入保證「多種族」社會並給馬來 人特殊地位,消除他們的不安,加強馬來-伊斯蘭共同體對新加坡的凝聚度。
然他們的宗教性阻礙了新加坡種族整合並將自己孤立成為「小量團體」並 單方關閉「共同空間」的溝通(Tan, 2004:85)。
由於移民時期開始新加坡種族暴動的歷史,皆是由馬來(種族)或宗 教問題引起。如殖民地時期The Maria Hertogh Riots10(1950)、Birthday Roits
(1964)11、The Ditention of Nanyang Siangpau editors12(1971)。
10 伊斯蘭宗教問題引起,一名波蘭女孩與其父母於 1942 年日本佔領印度時失散。二戰結束,1950 年,
其生母飛到新加坡爭取女兒監護權並宣告女兒四個月前的伊斯蘭婚姻無效。1950 年 5 月 19 日,Sir Charles Murray-Aynaley法官判生母勝訴,讓Maria先進入波蘭領事館返回荷蘭。三天後有人希望該名法官取消原 先判決,讓Maria會到馬來養母身邊;四天後其婚姻亦被宣告無效。在此之前近千名民眾聚集要求見該女 孩一面,而Maria被限制在修道院未出現,讓這事件成為基督及伊斯蘭之間的法律戰役。當判決下來,暴 動馬上展開,5 死 100 人傷。以North Bridge Road and Jalan Besar 地區最嚴重。英國政府實行 7 天戒嚴。
(G. Narayanan, 2004:44)
11 發生於馬來西亞聯邦時期馬來人及華人之間政治、選舉衝突。
12 由於上述暴動,拘留幾個編輯及Nanyang Siangpau管理人員。因為他們散佈文化沙文主義(Narayanan, 2004:49)。
從 1971 年開始,政府用各種方式;控制媒體、報紙、法律及行政規則 安排管理種族關係(特別是馬來族)並建立清真寺等,看得出新加坡政府 的用心。然表面良好關係實際仍潛藏著文化、宗教差異,威脅新加坡社會 建構和諧與團結的理想。2001 年幾個事件的發生直接影響了新加坡多元種 族的政策方針及危急新加坡社會凝結:
(1)對馬來-伊斯蘭共同體國家忠貞的懷疑
早在建國之初,新加坡要求男性需要服役,可是馬來人不需要,雖然 於 1967 年改變法案,目前所有人(包括馬來-伊斯蘭共同體)都要服役。但 這顯現了國家對馬來-伊斯蘭共同體的看法:對他們的不信任,擔心他們種 族或宗教意識超過國家意識。
李光耀於 1987 年說明對馬來-伊斯蘭共同體進入國家服務的看法(Tan, 2004:82):
「我們不應該讓個人面對兩種忠貞的衝突。新加坡讓馬來伊斯蘭十分 受傷,政策不應該產生這種歧視。國家服務象徵新加坡男性成為一個完全 的公民並防衛他的國家。另一方面,國家利益需要義務的國家服務達成。
國家服務的普遍空間是成為馬來伊斯蘭忠貞的象徵並讓他們成為完全的公 民。」
李光耀的一席話說明了當時對馬來男性不需服兵役的爭議。也說明對 他們的不信任,並認為他們會危害國家團結。
2001 年 911 恐怖攻擊之後,2001 到 2002 年之間在新加坡、印度及馬 來西亞逮捕許多激進的伊斯蘭(Jemaah Islamiah(JI))成員,2002 年巴里 島恐怖攻擊,也在新加坡逮捕許多JI成員。近年來恐怖主義在各地活動,並 與馬來-伊斯蘭共同體有關,許多人將他們與恐怖組織劃上等號並懷疑他們 對國家的忠貞。2001 年十二月,新加坡政府依「國家安全法(Internal Security
Act(ISA))13」拘留 13 個與(JI))相關的成員。2002 年 8 月拘留 21 個 人,並認定他們有可能會造成國內大眾運輸系統、供水及航空站安全,新 加坡成立反恐組織並與美國合作。這舉動引起境內其他馬來-伊斯蘭的不滿
(Narayanan, 2005:5-56),認為國家過度的質疑他們,並對新加坡政府態 度反感。許多新加坡馬來族人認為他們雖然信奉回教,但並非激進份子,
宗教信仰的自由本來就應該受到尊重。新加坡則以國家有責任尊重文化實 踐,同時也有權利要求團體進入社會整合中回應,由於參與社會普遍制度 是團體的責任,而馬來伊斯蘭因「宗教性」與共同體距離十分遠,當他們 忠貞與恐怖主義劃上等號,他們會邊緣化、更孤立,甚至被國家冠上高度
「負面」印象。
由上可知,新加坡承諾多元種族社會,盡量減低及謹慎處理種族宗教 問題都是為了「國家安全與存在」。當他們威脅國家凝結時,政府會透過 高度積極手段處理:如不需拘票的預防性拘留。新加坡政府不斷透過給予 馬來特殊地位、國語宣示,都是希望消除他們的疑慮,讓他們放心留在新 加坡境內,認同新加坡。然其對國家的忠貞卻讓新加坡十分擔憂心,成為 近來新加坡種族議題的中心。
這也說明了「種族宗教」是一種強大力量,成為挑戰新加坡多種族脈 絡及社會凝結的挑戰。
(2)學校系統中的衝突
馬來-伊斯蘭共同體因為政府提升馬來-伊斯蘭教育,而開始著手於宗教 學校課程,包括學校教育計畫、教育訓練,提供課程給宗教學校學生,同 時訓練英文,希望提升伊斯蘭在公眾的價值:強調伊斯蘭寬容、和平及其 他價值( B. H. Chua and W. K. Woon, 2001:102)。
馬來-伊斯蘭共同體提出的課程讓政府擔心,因為他們僅提供宗教課程
13 該法僅於認為有危害國家之虞者,不需認定其與恐怖活動有直接關係可不依正常法律程序拘留。
及教義傳授,未提供技術課程,如此讓他們缺乏競爭力,成為社會進步的 障礙。再者,由於馬來-伊斯蘭對他們的「宗教」有兩個主要特徵;習慣上 的實踐(adat)及宗教遵行(agama)(Narayanan, 2004:53),穿著維持傳 統服飾,思想及習慣十分保守,女性必須戴面紗及穿長衣。這種宗教傳統 實踐在當政府鼓勵他們改變穿著,以擴大「共同空間」時引起了反感。
2002 年,伊斯蘭父母堅持反對學校政策:要求學生穿制服的規定(Eng, 2004:12)。這件事引起了社會爭議,起因於自從新加坡將「教育權」收回,
由國家組織教育部管理並實施共同一致的教育課程,他們發現馬來種族特 徵及伊斯蘭宗教的實踐超越學校規章及政府的管理,政府認為其差異可能 會使一致受到影響,必須處理。但為尊重他們的文化實踐,政府退一步認 為「制服一定要穿,但如上體育課可穿長褲」,讓其仍能具有緩衝,但馬 來族十分反對。
當時教育部長 Teo Chee Hean 說「學校制服是管理規則,提醒每個學生 普遍的命運,這可以提升與其他新加坡人的互動,不論何種種族或宗教。
即使新加坡是一個差異的國家,如果我們允許學校規則被宗教或習慣所修 改,我們學校會失去學習一致及團結的價值。(The Straits Times, 2. Fed, 2002)」。
馬來-伊斯蘭共同體認為政府應該考慮「宗教」因素給予他們適當教育 及權利。他們有選擇的權利,而非禁止他們戴面紗或穿傳統服飾,這將使 他們權益受損。然新加坡政府認為「宗教寬容」必須是要能提升「國家整 合」、而非成為國家整合的威脅(Narayanan, 2004:54)。一般來說,國家 策略都會應族群差異提供緩和空間:給予他們穿長褲上學,是一種特別需 要的迎合。然由於馬來宗教傳統十分強烈,國家整合時必須十分謹慎,且 新加坡近年希望擴張「共同空間」,馬來-伊斯蘭的宗教性讓社會凝結打破。
政府希望在一個承認多元的「安全社會」中增強確保伊斯蘭實踐。新加坡
總理吳作棟(Goh Chok Tong, 2002a)並認為伊斯蘭實踐可以在多文化、宗 教及種族中實踐,如國家其他人一樣有差異,但應該在普遍(共同空間)
範圍中成長其宗教實踐。馬來-伊斯蘭的反抗,使新加坡政府產生負面的評 價。
2.馬來-伊斯蘭自助團體的困境及國家整合
當國家開始整合,為迎合共同體差異需要,會產生許多自助團體。新 加坡當時有許多自助團體如 MENDAKI 是伊斯蘭團體主要先驅,其他如 Chinese Development Assistance Council (CDAC) 及 Singapore Indian Development Association (SINDA)。Eurasian Association (founded in 1919) 等,每一個族群團體都有自己的自助團體,去加強族群自我價值學習。但 若過於放任會威脅團體間的關係,對國家整合會產生衝突。
當時新加坡政府認為族群自助團體的幫助十分微小(在族群團體中),
卻可能危害國家整合(Tan, 2004:79)。因為自助團體凝結的為該團體的成 員,具有獨特的團體特色,有時會與國家建構產生衝突。因為自助團體關 心的是改善該團體教育、經濟、政治的劣勢,及提升族群競爭力。太過集 中於關心團體會減低「新加坡認同」的強度,因為族群認同超過普遍公民、
國家認同,會減低國家整體架構的努力,因此新加坡開始限制這些團體的 發展。
伊斯蘭自助團體是「宗教」性十分強烈的組織,透過教義凝聚其成員,
對國家認同及公民意識的重視程度不如族群認同,使他們在新加坡有逐漸 分離的危機,也使新加坡重新考慮其多種族政策及方向。
但由於該自助團體透過自身文化瞭解,對多元文化實踐及跨文化瞭解 應該有其價值,因此,國家考慮的方向應該是如何將自助團體轉為「國家 性」非「種族性」,將其成為保存文化遺產及幫助「新加坡公民」的團體,
而非一昧禁止。這樣才能讓該團體功能真正運作。
二、坦米爾共同體
印度共同體在新加坡是三大種族中最小的團體(其佔新加坡總人口 7%,80%是坦米爾),大部分是工人階級。但坦米爾共同體卻十分驕傲他 保存語言的能力。他們使用計畫維持正式及高級坦米爾語,不需靠其他語 言輔助,新聞計畫也使用純坦米爾語,不用英語翻譯,並在大學開相關課 程。其他包括有計畫出版坦米爾語會議過程及語言相關研究,也鼓勵書籍 出版。這努力讓坦米爾語在新加坡成為反應少數語言成功的指標並成為全 球保存少數語言的學習對象(B. H. Chua and W. K. Woon, 2001:105)。
坦米爾由於族群十分的小,如其他國家少數族群一樣,常被忽視。雖 然將其列為同為官方語之一,也表明其為新加坡多元種族中的一分子,然 其事實卻因人口比例時常被忽略,使其語言、文化的學習及保存的發展倍 感艱辛。如政府起草「Tamil Studies」計畫,卻因為坦米爾大學學生成員太 少無法去支持該計畫,關於他們語言訓練,政府支持不大,這讓坦米爾共 同體十分不滿意。坦米爾在新加坡國家建國過程中被「忽視」,是目前強 調多元種族尊重新加坡應該重視的部分。
三、新加坡族群關係之分析
本部分透過第二章分析出的族群關係模式及歧視對待,探討新加坡族 群關係存在的問題與困境:
(一)以族群關係模式看新加坡的族群關係
新加坡是十分特殊的例子,華人多數並未以優勢文化建國,反而以英 語為連結語,並給予馬來族國語地位,這種模式與本文分析的族群模式十 分不同。同時,新加坡以「國家利益」為凝聚力量,境內衝突透過國家強 力介入十分少見。沒有膚色歧視、政治不平等,屬於族群關係典範例子。
(二)族群問題思考
由於新加坡歧視問題並非族群問題的主因,因此本部分透過其族群問 題分析其內涵:
1.CMIO 模式的重新思考
透過上述可知,新加坡族群關係除和平、寬容外,還有制度、法律的 保障,但制度必須修正,才能與現實快速配合並接受更多挑戰。
這種情況下,必須重新思考 CMIO 模式如美國「五邊形種族分類」隨 著通婚的影響,成為「多種族認同」的方向。由於單種族認同,會將人與 種族、種族特徵、語言文化劃上等號,這種標籤化會使「種族特徵」成為 種族分離的原因。
再者,當國家企圖架構其國家認同與社會凝結時,更必須重新檢視該 模式:將國家人種清楚的分開。CMIO 模式在新加坡族群歷史中是有存在的 價值,但隨文化差異及全球化事實必須修正,消除負面評價的刻板印象及 過分單純化的誤解及「等號連結」,進一步貼近多元文化下組成的「單一 國家架構」:互信、尊重、欣賞、瞭解。
2.馬來-伊斯蘭問題分析
(1)伊斯蘭是國際恐怖主義的犧牲者
吳作棟(Goh Chok Tong, 2000)認為馬來-伊斯蘭在新加坡被懷疑其忠 貞,主要因為「他們拒絕分享自己的信仰並與其他共同體保持距離。他們 排斥別人,卻要別人包容他們,他們侷限於自己的空間,離整體越來越遠。」
雖然如此,他們卻是國際恐怖主義的犧牲者;因為他們全體都與恐怖主義 劃上等號。
新加坡政府應該努力去除恐怖主義,而非質疑他們的忠貞及多元種族 的保證。當然國家團結與文化、宗教差異是有衝突的,當國家企圖擴大公 領域(共同空間)不可避免的會縮小各族群團體間的空間。因此,當宗教 實踐進入公領域(共同空間)後仍要求自己的利益,他的存在會損害社會
凝結,這時,新加坡政府就會限制這種實踐。由於回教教義獨特,新加坡 政府強勢,使其雙方都不讓步,造成族群關係緊張,然儘管如此,仍不能 因為恐怖主義而質疑他們,應該思考如何提升忠貞及寬容。
李光耀認為(F. Zakaria, 1994:120-121)「一個國家不能有太多區別的 組成,會增加可交換性的困難」。這可發現新加坡在追求接受多元及差異 的同時,也高度注意一致的穩定。新加坡近年來對馬來-伊斯蘭的壓制策略 或許是出於維持和平族群關係的需要。然需要瞭解的是這種壓制下是否包 含瞭解,而非僅是一種恐懼及反恐策略,否則馬來-伊斯蘭真的成為恐怖主 義的犧牲者。
(2)如何提升馬來-伊斯蘭忠貞是政府需要努力的方向
政府應該「提升馬來-伊斯蘭」的忠貞非懷疑他們的忠貞。這有兩個問 題:第一是如何增加他們對新加坡的歸屬感,第二如何讓他們不受傷的存 活,如何創造一種公民資格來面對這些原生少數(Tan, 2004:81)。
政府懷疑馬來-伊斯蘭忠貞從建國時就開始,雖然形式上給予他們平等 權利。仍懷疑他們是否能成為一個普遍公民,更因為他們的宗教性使國家 害怕他們種族宗教意識超過國家意識。近年恐怖主義盛行使懷疑加深,這 對他們來說十分不公平。象徵公民的國家服務、防衛國家責任,馬來人想 表達他們的忠貞,卻被國家拒絕。
因此,如何加強他們對「新加坡」認同是最重要的,如此可減低團體 自我認同。因此策略應朝「如何提升」他們的忠貞及國家認同,非僅注意 他們負面評價及企圖,並以防衛態度對待他們,這種防衛只會使他們更孤 立及分離。
(3)華人角色是關鍵
新加坡雖然宣布為「多元種族」社會,各種族一律平等,然華人為多 數是事實,也是主流,領導階級也以華人為主。不可否認的,華人在新加
坡屬決定性多數,因此他們對多種族承諾是重要的,尤其在內部競爭中,
如此才能消除少數被同化及壓制的疑慮,才不會有種族緊張,時時提醒「暴 力」的可怕後果,共同空間的整合才能成功。
4.實力主義的價值與限制
多元衝突除表現在文化上,更表現在經濟、社會利益上。實力主義雖 強調平等分配社會資源,馬來人十分努力希望透過政府特別對待進入社會 流動向上移動,然其實際成效並不好。社經地位的差異會產生階級意識,
有害種族和睦。這部分是美、加、新共同的問題。國家給予特別對待,多 數的少數民族卻仍無法向上流動,並被其他團體爭議其特別地位,導致衝 突增加。
3 坦米爾共同體問題分析
坦米爾是三大族中最小的一個,卻是語言保存最好的一族。她的語言 保存是靠共同體的努力,他們由於人數過少,在政治力量取得上並未有強 大的力量,其策略在保存「文化」、「語言」,使新加坡政府時常忽視他 們,如何增加坦米爾語使用率及學習新加坡未來的策略方向。
透過上述可知,新加坡的族群關係:政府強烈干涉,馬來-伊斯蘭宗教 爭議為主,坦米爾被忽視。與美加不同的是,新加坡族群關係中沒有十分 明顯的系統性歧視,政府透過從獨立建國不斷宣示「和平」協商為基礎,
達到國家穩固的目標。對待族群問題,除非危害國家安全,否則不使用武 力。新加坡族群問題主要由「種族宗教」組成,與美加有所不同,本文分 析出其族群關係及應該解決的方式:
1. CMIO 模式需要調整,才能貼近多元價值。
2. 提升馬來-伊斯蘭忠貞,非懷疑。
3. 政府限制應該有一定程度對族群團體的瞭解,非透過公權力強行壓制。
4. 華人多數的角色必須增強。
新加坡族群關係已成為國家主導原則,因此國家必須花更多時間面對 不斷的挑戰,透過更高的多種族基礎建構真正的多種族社會。
第三節、新加坡的族群政策
1999 年新加坡總理吳作棟宣布「共同空間」概念時,他說(Goh Chok Tong, 1999b)「普遍空間是成熟的「多種族新加坡部落」,任何減低普遍 空間都會使社會分離,也是新加坡不允許的……」。這段話可看出新加坡 族群政策的大方向:國家主導下,以社會凝結為前提協調各族群的關係,
培養有「新加坡意識」的多元種族社會。也就是以「社會凝結」為前提、
「國家利益優先」解決境內差異及衝突。本節分為一、政策方針及目標;
二、族群政策內容;三、小結說明:
一、 政策方針及目標
新加坡政策方針大致於建國時確定:「多元種族、多元文化社會」。
其目標透過前兩節整理如下:
(一)建構國家認同為首要。
(二)讓各團體平等參與新加坡社會。
(三)不允許種族衝突威脅國家安全及穩定。
(四)雙語教育策略。
新加坡的政策方針及目標從建國開始至今並未改變,所有計畫都朝此 方向努力。
二、族群政策內容
此部分分為(一)語言政策(二)政治參與政策(三)社會福利-社會 服務政策(四)居住政策(五)文化政策說明
(一)語言政策
新加坡的國語為馬來語,其他三種語言;華語、坦米爾語及英語為官 方語言。英語為溝通各族群的工具,馬來語則有形式地位。本部分透過語 言政策歷史發展說明新加坡語言政策目標及具體策略。
1、1965-1979 年:雙語政策
1965 年教育部長說明語言政策的方向:
「獨立以後的新加坡,教育方面維持 1955 年華文教育委員會報告書的 精神。政府仍會平等對待四大語言源流學校,並且為了排除遏阻種族團結 的語言障礙,以及鞏固多元種族國家的基礎,教育部法定從 1966 年開始,
所有政府補助的語言源流學校需將第二語言列為必修科目,所有參加國家 考試的學生在 1969 年開始必須加考第二語言。」(葉玉賢,2002:87)。
因此從 1966 年開始,雙語政策:英語為第一語言,其他三種官方語為 必修科目(葉玉賢,2002:87),這讓英語成為實際溝通語言,而其他三種 語言僅是課程的一部份。
新加坡是一個多種族國家,這類國家語言政策,特別是國語的選擇常 有困難。Fishman(郭振羽,1996:64-65)認為:「這類國家為避免主要語 言之一獲得優勢及避免各語言間彼此為爭取優勢而爭論會選擇一個具國際 性的外國語,作為實際及工作語言(有時會選擇一本土語言為國語並行通 用,不過可能本土語言並未有實際的作用。)
透過新加坡語言政策可知符合 Fishman 的假設,加強英語有現實主義 的實踐,並希望透過「英語」加強「普遍溝通工具」。使各族不至為「語 言」問題爭吵不休。英語一方面可增強經濟競爭力,一方面可使族群關係 緩和,在當時新建國家的新加坡確實有穩定的效果。雖然馬來語僅具形式,
通用仍以英語為主,然雙語教育及多語官方政策使個人民族情感文化上獲 得滿足。
2、1979-亞洲價值及華語運動
由於過於西化,使新加坡產生許多問題。1980-1979 華語運動推展,其 模式十分特別,S. Gopinathan(2004)認為他是「雙語下的添加模式」,透 過實踐及推廣,從「英語+其他三種語言任選一種」到「英語+華語」的 雙語模式為主流,這確定了華語地位。
華語運動實際上希望透過統一的華語,減低華語方言的使用,加強文 化形塑的能力。然這種華語運動將方言排除,實際上會使華文化內部多元 價值消失,使許多豐富的地方文化無法透過「語言政策」實踐及保存。
3、90 年代語言分流制
有鑑於英語及母語能力的差異。新加坡政府將語言教育向下落實至小 學教育。「1991 年改革小學教育方案」:從小四開始依語言進度進行分流,
分三階段、七年初等教育(葉玉賢,2002:95-96):
(1)準備階段:一年的學前教育
由 10 所特殊協助計劃(Special Assistance Plan, SAP)學校提早提供學 前教育階段母語與英文的學習,等到擴大到所有學校時,將注重不同語言 背景學生的差異,以利進入正式的小學教育。
(2)奠基階段:小一到小四的教育
此階段重視基本的識字和算數能力以建立學習英語、母語與數學的基 礎,並將課程重新分配。在英語課程上,從過去佔所有一到四年小學課程 時間的 31%提升到 33%,母語與道德課程與以往相同,佔小學課程時間的 27%。
(3)定向階段:小五到小六的教育 此階段提供三種語言源流課程:
表 5-4 新加坡三種語言源流課程表
(1) 英文和母語皆為第一語言,約佔 10%的學生。
(2) 英文為第一語言,母語為第二語言,約佔 70-75%的學生。
(3) 英文為第一語言,母語只須具備口語能力,約佔 15-20%的學生。
(4) 第四種語言源流課程則將母語視為第一語言,英文為第二語言,但視 情況而成立。
葉玉賢,2002:95-96。
透過其語言政策來看,新加坡以雙語政策為主:以英語及母語雙語並 行,期望提升雙語能力,但推行起來十分困難,這是由於新加坡實際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