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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喚1930 年生於遼寧省興城，興城位在遼東灣的最大島 — 菊花島，是一座濱海的文化名城，

行政區隸屬遼寧省葫蘆島市興城市菊花街道，

1992 年，因島上盛開菊花得名，2009 年後，經議決改為遼金時期舊名「覺華島」。1947 年楊喚入關天津，後由青島搭船到廈門，1949 年春隨軍至台灣，自此生活場域以「舊古亭區」為範圍，再也沒有機會看海浪拍打岸邊的景象；楊喚在他的詩和書信中對於「家」或「家鄉」的嚮往，頻繁提及，如：「家鄉」是一個有海、有浪、有飛絮季節的地方；「家鄉是濱海的小城」；家鄉有親情、

有愛情、有所有美好的一切。1950 年，他的部隊移到中和鄉下後，楊喚得以恣意接近淡水河，

在綠竹黃花間以散步汲取靈感，用歌聲懷念家鄉，淡水四季和朝暮皆引人入勝，對楊喚來說，

這是循著水路回鄉的起點，也是當時楊喚最靠近

「海」的機會。

楊喚在台灣進行筆耕，也在台灣完成他的成年洗禮，雖然十六歲時，躲避戰亂的經驗足夠讓他瞬

蕭寶玲 Bao-Ling HSIAO 國立台中教育大學美術學系教授

間長成熟透的青年，然而他的筆法、關注孩子的文意與內容，仍然非常童心童趣。這位東北少年在台灣待了約莫五年（1949 年春天至 1954 年 3 月），又當時軍中鼓勵文藝創作，楊喚本身是個文職軍人，

公務餘暇書寫不少文字，以詩為多，投稿所得，對於他是一筆額外的收入，常靠著這些錢買菸、看電影，和好朋友歡聚，買愛國獎券做發財夢。當時他寫的二十首童詩，凍結了楊喚二十歲前後的青澀愛情與各種表情。

1973 年，我讀國中國文課文〈夜〉，第一次與楊喚的作品邂逅，很羨慕詩人能將平凡的夏夜寫得既熱鬧又有趣，甚至期望能親眼看到字句中的奇景；2014 年 3 月 7 日，楊喚逝世一甲子，詩人林煥彰在淡水河岸主持了一場紀念會，他提及楊喚所寫的〈春天在哪兒呀！〉是以淡水暮色為題。我因此重讀楊喚生動的詩句，尤其是〈小紙船〉的故事和景象。同年6 月，我選擇可近看觀音山的小白宮推出一場以楊喚兒童詩〈小紙船〉為題的插畫展，

企圖連結小紙船與淡水意象，詮釋楊喚想回家的心

從淡水河揚帆的小紙船

楊喚兒童詩的插畫創作

A Little Paper Boat Sailing from Tamsui River

Illustrations of Yang Huan’s Children Poetry

美育第

204JOURNAL OF AESTHETIC EDUCATION, NO.2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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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本文藉由楊喚詩作〈小紙船〉所描寫的：小水手划船的童話故事、螞蟻、蟋蟀和蝌蚪等擬人的角色，以及淡水河邊的傍晚風景，探究插畫家們如何將楊喚詩作由文學作品轉換為圖畫之歷程與內容，

並且藉由我個人的創作，重新體現文學與藝術互融的美感經驗。

楊喚的〈小紙船〉

楊喚的詩作〈小紙船〉發表於1950 年 7 月，

是一首五段三十一行的詩。這首詩是詩人在一個無眠夜的黎明前所作，當時他想家想得急切，紙船航行的路線因此被刻劃為返家的航道。本文透過有關

〈小紙船〉的文學探討與評論，為高齡六十四歲的紙船規劃返鄉之路。

〈小紙船〉的文學探討

2005 年發行的《楊喚詩集》，將楊喚的詩作分類為：「抒情」六十一首、「兒歌」二十首，其中

〈小紙船〉屬於兒歌，也就是一般通稱的兒童詩，

又由於詩作中呈現「幻想式」的敘述，因此被定義為「童話詩」（徐錦成，2003）。

兒童詩的朗誦是培養孩子們欣賞詩人作品的一種教學方式，由於楊喚詩作〈小紙船〉不算短，為避免孩子獨誦時的氣道不足，或考量誦讀時的豐富性不高，故有以德弗札克的〈幽默曲〉為朗誦該詩配樂之建議（蘇蘭，2003）。〈幽默曲〉是 1894 年德弗札克由紐約返回故鄉布拉格時所作，用以紀念去國時的鄉愁，其悲悽感傷的波西米亞式曲調，頗能強化「小紙船」急於返家的心情。

〈小紙船〉以一艘紙船為主角，第一段寫實，

第二段進入幻境，第三段按捺著焦急的心情，以複疊呈現呵護傍晚的美景，第四段呼應第二段，連結二位船客的目的地，第五段以「排比」描寫星、

月、風、草和花、蟲的熱鬧歡騰，以螢火蟲的出現做成溫柔的收尾（吳當，2004）。

〈小紙船〉的文學評論

楊喚的兒童詩〈小紙船〉在情境設計上具有平和又絕美的安排，在創作手法呈現具視覺性的樣貌（徐守濤，2001）；〈小紙船〉的河流描寫，提供一個溫暖安全的生態場景，而〈小紙船〉的暮色描寫，呈現楊喚善用有顏色文字之特性。

楊喚的兒童詩〈家〉、〈童話裡的王國〉和〈小紙船〉中，不乏對於「溫暖的家」的嚮往和描寫

（鍾姿雯，2006）。〈小紙船〉的小水手無暇觀賞岸邊的風景，無暇停船為愛人摘花，急急忙忙地往前划行，輸送船客安然抵達，自己也返回港灣。

〈小紙船〉中的主角「紙船」只是個「引子」，第四段的「音樂會」和螞蟻的「家」才是楊喚書寫〈小紙船〉的主要目的（吳當，2004）。小蟋蟀搭小紙船是要過河去參加音樂會，小螞蟻搭乘小紙船是要回家看媽媽；楊喚是個唱著「小白菜，遍地黃」長大的孩子，沒有等著他團聚的家族，沒有期待他返家的母親，因此楊喚在〈小紙船〉裡塑造了一個有家的心境，而家的彼端必須有人引頸盼望。

〈小紙船〉的文字創作發想

根據《楊喚詩集》與《楊喚全集II》所載，楊喚的詩作〈船〉直指：「船」就像一首被寫在稿紙上的詩；楊喚的書簡〈靈魂強於利劍〉中也曾提起，「信」是一隻揚帆航海後停泊於書桌的「船」；

書簡〈海韻〉中則談到，海的那頭是家鄉，「白帆」是渡海回家的希望；另外，楊喚在書簡〈萎謝的童年〉中自比為「失落在荒島上的水手」，在書簡〈渴望著風沙和海洋〉與〈風銹了的鈴子〉中，

Illustration Cre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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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喚殷切的期盼當時在澎湖的好友代他看海、聽海，為他接近海；在詩作〈朗誦給康稔聽〉中邀請好友「揚帆出發」，並在書簡〈友誼 • 愛情，詩〉

中強調，一定會引導好友的「船」進入港灣。據此，兒童詩〈小紙船〉被理解為藉由文字連接家鄉的具體意象。

〈小紙船〉的創作背景

楊喚如同其他渡海來台的詩人一般，具有「原鄉情結」，對楊喚來說，所謂的「母親」就是中國的東北，那片長滿高粱的土地（林怡芳，2013）；

台灣即便是物產富饒、氣候宜人的美麗農園，楊喚還是希望能從旅遊的隊伍中脫隊返家。據此，飛絮揚起的東北是「小紙船」的終點，而書寫〈小紙船〉的夏天，就是回到母親懷抱的起航點。

楊喚的〈小紙船〉與〈家〉、〈童話裡的王國〉

二首詩作一樣，是一個未成家的青年對不曾擁有的

「溫暖的家」之忘情描繪；雖然路途上的風景極為美麗，把蟋蟀和小螞蟻送到目的地後，小紙船仍然馬不停蹄的趕回家去（鍾姿雯，2006）。

楊喚詩作中的風景具體，例如〈春天在哪兒呀？〉所描寫的景緻就是著名的「淡水暮色」（謝文瑄，2014）。從插畫家黃小燕描寫楊喚的兒童詩〈春天在哪兒呀？〉（2004）和〈家〉（2005）

二組繪本插畫中，可以看到帆船搭載著春天「在海上旅行」、紙船「沿著小河」在春天的田野「散步」，以及畫出二隻紙船停泊港灣的景象，做為詩句「飄流的雲沒有家」的對應。

楊喚因為「很久沒有親近海」，所以「渴望著風沙和海洋」（1952，p. 122），他將「小紙船」行走的那條「發亮的河」之沿途風景，描寫得極為清楚，

那是淡水河沿岸的景緻（1951，p. 52），楊喚對於大洋與水域的想念與嚮往，不但成就其創作，詩作也因此呈現具有溫和優美的特性（歸人，1984）。

〈小紙船〉的故事內容

楊喚寫〈小紙船〉從一個摺疊勞作紙的桌面開始，紙船下水後搭載了二位乘客，一位是蟋蟀，

要去參加音樂會，另一位是螞蟻，要趕路回家。

水手從畫中起身擔任掌船的人，經過太陽即將下山、滿天雲彩的豔紅色風景，穿過小橋、劃過倒映晚霞的水波，經過躲著成群蝌蚪的河床。根據吳當（2004）在《楊喚童詩賞析》中對於〈小紙船〉

的評析：小紙船在「太陽下山向白天告別」時出發，在「月牙兒向小河照鏡子」時抵達（p. 91），

說明故事發生的時間；另外藉由「嫣紅的夕陽下，

兩岸黃花盛開，映照出一個辛勤划船的戴白帽的小水手」（p. 89），說明故事發生的場景；並且加強了故事的聲效，如：「小小的水溝，可以是長江大河；

激越的流水是澎湃的濤聲」（p. 90）。在蟋蟀和螞蟻都離船後，迎著溫柔的月光、燦爛的星光、沿著瀰漫花香與蟲鳴的河岸，螢火蟲引領著小紙船安全進入港口。

〈小紙船〉的圖畫創作內容

自1950 年楊喚的〈小紙船〉刊載於〈兒童週刊〉起，就不乏插畫家創作圖畫與之配襯呈現。繪圖者包括曹俊彥（1972 和 2014）、夏祖明

（1976）、蘇莉莉（1992）、黃思軒（2009）、鄭淑芬（2013），從報紙插圖、圖書插畫、繪本圖畫等多元樣貌之出版品到獨立展覽發表，前後相距64 年。觀看前述諸位插畫家所詮釋的〈小紙船〉，其

「圖」與「文」之對照各有因應與選擇，本文試以各家圖畫所呈現之「時間」、「地點」與「角色」設定，分項描述如下：

圖畫的時間設定

曹俊彥的圖畫「小紙船」（1972）是搭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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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月刊》第20 期介紹楊喚詩作〈小紙船〉而繪製，由四幅獨立作品組成的四頁圖書插畫。第一幅：孩子在樹下摺紙船，屬於「白天」的圖畫時間設定；第二幅，小紙船漂在望得見落日的河面，是「傍晚」的圖畫時間設定；第三幅：小紙船將乘客們送達目的地；而第四幅：小紙船進入月亮親吻水中倒影的港口，可分別說明「夜晚」

和「深夜」二種不同的圖畫時間設定。

夏祖明在1976 年為第一本全彩楊喚詩集《水果們的晚會》中的〈小紙船〉繪製單幅插畫，畫面上方散布著綠色的星星，右上方是一彎橘色的月亮，螢火蟲的光點四處飛舞，呈現的是「夜晚」的圖畫時間設定。

在吳當（1992）所著《楊喚童詩賞析》中，安排一幅單色線稿插畫呈現〈小紙船〉，畫面右上方是一朵羞紅了臉的晚霞，畫面左上方是一彎對著河水微笑的月亮和三顆星星，分別呈現〈小紙船〉詩句中「傍晚」與「夜晚」的圖畫時間。

黃思軒的「小紙船」完成於2009 年，圖片刊載於2012 年出版之《楊喚兒童詩中的圖畫研究》，

是全彩的單幅橫條圖，畫面左上方呈現橘紅色的晚霞伴著金黃色的太陽，畫面的右上角則大膽的畫出一彎黑色的月亮，左側的天色淡紅，右側的天色青

紫，企圖在同一張風景中融入「傍晚」和「夜晚」

二個圖畫時間的設定（圖1）。

鄭淑芬2013 年所繪之「小紙船」圖書插畫共三幅六頁，是《永遠的楊喚》系列圖畫書之一；由左至右閱讀圖畫，第一個畫面以金黃花朵和透藍的河水呈現亮麗的白天，第二個畫面是橘色河流穿過綠色河岸的傍晚風景，第三個畫面是青紫的水色、

天色與蘆葦共組的夜晚景緻。

2014 年在《曹俊彥的楊喚童話詩畫：楊喚逝世六十週年紀念版》中，曹俊彥第二次詮釋「小紙船」，他畫了三幅共六頁的圖書插畫，由右至左閱讀圖畫。第一個圖畫時間（白天）由紅、黃、藍、

紫、綠、橙與黑、白各色彩紙組成背景；第二個圖畫時間（傍晚），在頁面上與下緣呈現三角形的藍、紫、粉紅、橘色勞作紙，拉開天與地的山水象徵，蠟筆與水彩在紙張間畫出橘色的雲、太陽和花朵。第三個圖畫時間進入夜晚，背景由橘色、粉紅色的紙張，接上靛色、青綠色的紙張，一彎月亮對著水裡搖搖晃晃的碎影微笑。呈現夜空和水色，也凸顯黃、白、淡綠的星星，橘色的月影。

圖畫的地點設定

曹俊彥的「小紙船」（1972）第一幅圖畫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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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的是一株樹站立的岸邊，第二幅和第三幅的圖畫地點在河面上，小紙船載著小乘客；第四幅的圖畫地點在小紙船靠岸的港口。

夏祖明、蘇莉莉、黃思軒的「小紙船」皆為單幅插畫，夏祖明和蘇莉莉的「小紙船」正在河面上前行，黃思軒的「小紙船」疾行在兩岸有草的一條大河上。

鄭淑芬畫「小紙船」，將第一幅圖畫的左側大幅空白留給「岸邊」，藍色的小河被安放在畫面的右上方；第二幅畫是一條映著彩霞的大河，占據畫面中央，而左右岸邊各自佇立著高大的草葉，小船由畫面左下直衝畫面右上方的小橋；第三幅圖畫的左邊是一方大水，小紙船停泊大片水域右岸的港口，岸上聳立著音樂會的帳篷。

曹俊彥的「小紙船」（2014）是以一間充滿勞作紙和蠟筆美勞教室為場景，第一個圖畫中可見摺疊好的白色紙船，蟋蟀先生和小螞蟻在岸邊期待著小紙船接近。第二個圖畫中的小紙船，載著蟋蟀和螞蟻，在河面上航行。第三個圖畫，小紙船穿過高大的水生植物，進入港口。

圖畫的角色設定

楊喚的兒童詩具有「童話精神」之共通性，

〈小紙船〉的角色以「小紙船」、「你」為主，「太陽」和「雲彩」等為輔，其中的「你」是第二人稱，更富親和力，雖然是平常無奇的內容，經過楊喚的文字重組，竟然展現新意（林文寶，1996）。

小紙船和小水手

1950 年楊喚以「金馬」為名投稿的作品〈小紙船〉刊載於《中央日報 • 兒童週刊》，未具名的插畫家為詩繪製單色線條畫，其中一幅圖畫是一位長髮女孩代表「你」，正在勞作紙上畫「小水手」，另一幅圖畫中的紙帆船載著小水手紙人，停靠在長滿蘆葦的港口。

曹俊彥1972 年繪製「小紙船」，出航和入港的二張畫面上，都可以看到紙帆船，帆上畫著歪戴帽子、張開雙臂的小水手；夏祖明1976 年所繪的

「小紙船」，畫了一個氣色紅潤的小水手，站立在紙帆船上，雙臂平舉，像是等待飛鳥駐足的稻草人。

蘇莉莉繪製的「小紙船」則將一個微笑的小水手半身像，畫在紙船的帆上。

黃思軒畫出摺紙船的人「你」，捧著紙船立在河邊。

鄭淑芬的「小紙船」用彩墨勾勒紙帆船，第一幅畫面上代表「你」的雙手正在「摺紙船」和「畫小水手」；第二幅和第三幅呈現的是撐開的紙船外型，帆上頂著一支藍色格子旗。船帆上的小水手雙臂平舉並張開手掌，藍色的水手裝、白色的領結，

白色的帽子和藍色的帽徽；圓圓的臉龐是沒骨暈染的色塊，輕輕點綴了小眼睛、小鼻子和歪歪的嘴。

2014 年曹俊彥繪製「小紙船」，第一、二幅畫中的白色紙帆船，三角形的帆上以蠟筆單線畫了一個小水手的上半身：頭、臉和微笑的小嘴，用橘色的曲線完成，雙眼、雙臂和張開的手掌，帽子、上衣以藍筆橫線表現；第三幅畫中的紙船抵達岸邊，帆面上的小水手只露出歪斜的頭，閉著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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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我畫了「小水手」，其中「美勞教室裡的小水手」中，畫了一隻白紙摺成的烏篷船，停泊在紅色的勞作紙上，而小水手在一支巨大的綠色蠟筆和勞作紙間玩躲貓貓，搞得滿臉髒兮兮的都是顏料（圖2）。另一幅作品「小水手採蒲公英花給小戀人」，畫的是一位女性的水手，手上握著一把黃色蒲公英，暗示小水手的戀人或許等不及紙船的到來，乾脆採了花朵慰勞自己（圖3）。

小蟋蟀和小螞蟻

鄭淑芬畫「小紙船」的第一幅畫中，紫色的小蟋蟀戴著黑色的禮帽、黑色領結，穿黑色的燕尾服，橘色的小螞蟻手握五朵巨大的粉紅色鬱金香；

第二幅小蟋蟀和小螞蟻都站在船首，第三幅畫面上，蟋蟀和牠的蟲子朋友，匆匆往亮著燈光的大帳篷走去，而小螞蟻把花束送給媽媽，站在岸邊向小

蟀先生穿著褐色燕尾服，硬挺的高領、皮鞋、黑帽，

拎著提琴、樂譜和琴弓，空出一隻手開心的和小水手打招呼。小螞蟻帶白色安全帽，著安全背心，肩上扛著鏟子，手上分別提著白、藍、粉紅三色漆，正期待著小紙船接近。第二幅畫中，蟋蟀在船尾拉琴，螞蟻拄著鏟子站在船首眺望。第三幅畫中，二隻吹喇叭的蟲子樂隊正賣力地吹奏著開場曲。

2014 年，我畫了二幅插畫，表現「蟋蟀彈吉他」和「忙了一天的小螞蟻」：小蟋蟀踩踏著有跟的鞋、穿燕尾服、蝴蝶領結、抱著漂亮的木面吉他

（圖4）；小螞蟻才下工，他一手工具箱、一手熱水壺、一手拿毛巾，忙著擦汗（圖5）。作品「等待上台的蟲子樂團」畫的是蟋蟀二人組，身穿綠色與褐色的禮服，各執一支喇叭，鼓著腮幫子催促著音樂會的開場（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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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插畫家以小蟋蟀和小螞蟻之動物原貌或以較不明顯的比例呈現於〈小紙船〉，本文暫不列入討論。

與「母親」相關的角色

由於楊喚到達台灣前，一身病痛的他，曾經受到一位廈門李老太太的悉心照料，按照楊喚的計畫，如果有機會回家，得先停廈門，以便探望這位乾媽（葉泥，1954）；這些想法產生〈小紙船〉中與「母親」相關的角色，例如「躲在河床下休息的小蝌蚪」、「焦急的螞蟻媽媽」、「夜風奶奶和小草低語」的畫面；我的插畫就描寫了一隻穿著睡袍的小蝌蚪，抱了一大瓶牛奶，蹣跚地在水筆仔間尋覓母親（圖7）；腰繫圍裙，頭綁布巾，腳套拖鞋的螞蟻媽媽，一手湯瓢、一手湯鍋、一手夾著筷子，

另一隻手握著瓶米酒，正在準備晚餐（圖8）；滿頭銀髮的夜風奶奶，推動臥在柔軟嬰兒車上的綠色

小草寶寶，奶奶身上披掛的鯉魚旗因風起而緩緩飄揚，手鍊上的鈴噹，由於些微的擺動而發出輕盈的聲響（圖9）。

曹俊彥2014 年所繪的「小紙船」，可以看到螢火蟲戴著高帽、提著燈，象徵倚門等待的母親，將睡著的小水手和他的船引進港灣。

與「風景」相關的角色

詩作〈小紙船〉中第三段與第五段的歡愉氣氛，由傍晚時分的太陽先生、雲彩小姐和晚霞，

入夜後的月兒姐、星星們、花朵、蟲兒和螢火蟲，極為真切的呈現，在「圖畫的時間設定」中已略做說明。我的插畫展中針對這一類的角色，

以擬人的樣貌繪製傍晚的風景：「奔回本壘的太陽先生」、「羞紅臉的雲彩小姐」、「睡著的晚霞」；晚上的風景：「月兒姐操弄噴泉」、「星星頑皮的鑽出頭來」，另外將風景中有形有聲又有色的動植物們

2　蕭寶玲　美勞教室裡的小水手　2014　透明水彩　270×260mm 3　蕭寶玲　小水手採蒲公英花給小戀人　2014　透明水彩　270×260mm 4　蕭寶玲　蟋蟀彈吉他　2014　透明水彩　270×260mm　

5　蕭寶玲　忙了一天的小螞蟻　2014　透明水彩 270×260mm 6　蕭寶玲　等待上台的蟲子樂團　2014　透明水彩 270×260mm 7　蕭寶玲　躲在河床下休息的小蝌蚪　2014　透明水彩　270×260mm 8　蕭寶玲　焦急的螞蟻媽媽　2014　透明水彩　270×260mm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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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成：「吊鐘花奶奶睡著了」、「睡在豆莢上的蟲大叔」、「螢火蟲提燈巡田水」等插畫作品（圖10），

其角色描寫除能符合詩中風景意象，亦延伸出更有趣味的故事情節。

身為一位藝術家教師，楊喚詩作的插畫創作是我連結研究與教學活動的方式。從文化的觀點來看，詩人楊喚醉心於淡水的風景，因而創作出帶有淡水風物的詩文。我因此探究楊喚的生活地圖，將

「淡水河」的印象納入其中，串連楊喚的詩與文，

順利讓「小紙船」經過廈門的乾媽家，漂回遼寧的故鄉興城；若由教育的觀點來看，楊喚的詩作〈小紙船〉是語文教學的極佳教材，又因其具有色彩與畫面，透過跨領域的教學策略，催生「摺紙船和畫水手的人」、「小蟋蟀的音樂搭檔」或「吹喇叭的音樂會朋友」、「小水手的小戀人」等圖象，透過角色聯想與扮演等藝術教學活動，應該能讓學生體驗詩文與圖畫所呈現的美感共通性。

（本文圖片提供：蕭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