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與老年病人、陪同子女溝通過程中國語閩南語轉換現象之探討
The study of code-switching between Mandarin and Southern Min in the conversations
among doctors, elderly patients, and patient companions
醫師的第一關就碰釘子。 3. 病歷記載之困難-閩南語與外省國語之老年病人族群 台灣南部老年病人族群之語言特色為病人之母語不是閩南語就是帶有鄉音之外省國語，醫師於 記載病歷時若病人所描述之症狀無國語或英語醫學辭彙對應詞時，對於病歷記載往往是一大挑戰。 記載閩南語病情敘述並無既有成立之書寫系統。例如以下病人（一）至（三）之描述，約等於心悸 現象（palpitation）也容易以漢字忠實記載病人的敘述，但是病人（四）（五）之敘述，雖然醫師 可依個人經驗或判斷將之以漢字或拼音記載，但對於下一位讀取病歷之醫師，則不見得有一致之理 解。
病人（一）︰sim1 tshong7 pha2 pok8 thiau3 （心臟拍搏跳）
病人（二）︰sim1 kuann1 thau3 pok8 pok8 tshai2 （心肝頭搏搏采） 病人（三）︰kiann1 ka1 pi7 pi7 tshuah4（驚得霹霹顫）
病人（四）︰liong7 kut4 kam1 kap8 an1-ne1 u3 soo1 khi3（龍骨感覺吶吶有酥去喔） 病人（五）︰kut4 thau5 pann3（骨頭袙）
老年病人普遍教育程度較低，不熟悉西醫用語，因此常會出現溝通問題。 以下例中，醫師因不知 如何以閩南語表達“高鈣”遂以國語發音，使得病人誤聽為閩南語的“九次”之意；醫師雖然了解 “水腫”之閩南語說法（即為“掛水/khuann cui”），而該詞於閩南語之一般用法乃指“提水”， 但常民一般都不了解它的醫學含意（即“水腫”），因此病人誤以為醫師的問題為“病人會不會用 腳來提水”；又， 醫師雖然能以高階語體的閩南語表達“血脂肪”（即“hueh ci hong），但此概 念對於較無醫學背景之病人，也不了解其醫學意義。 儘管如此，我們認為醫師使用閩南語高階語體時（例如“血脂肪/hueh ci hong”），若能搭配 使用低階語體的說明（例如“血油/hueh iu”），則對於提升閩南語使用有相當大的助益。誠如許 多的醫藥廣告，一個醫學概念透過閩南語高階語體表達並且經過密集的宣傳，則能成為耳熟能詳的 醫學概念（例如“糖尿病/thng jio pienn”、“荷爾蒙/hoo lu bong”）。
逐工飲高鈣欸牛乳tak kang lim gau gai e gu ni
腳敢會掛水kha kam e kuann tsui 有二意︰“提水”或是“水腫” 血脂肪傷高hueh ci hong sionn kuan
5. 中西醫辭彙交雜使用 中醫屬於台灣傳統醫學，較為民眾所熟悉，中醫辭彙也普遍出現於日常對話。我們發現當醫師 在解釋某些醫學概念，在詞窮之下，也經常借用中醫辭彙而不自覺，例如“火氣大”“這藥仔食了 會凍打通血路”。 6. 使用國語化或英語化之閩南語句型 曹逢甫與盧豐華 1999 之報告已有觀察到醫師與閩南語老年人病人溝通時，則常將於英文問診 教材習得之問診句型套用於閩南語，或者是將熟悉的國語直譯成文謅謅的台語。
醫師︰歐里桑，毋知影汝今仔來，阮會凍按吶共汝幫助？ （比較︰“What can we do for you today?”） 醫師︰我需要汝後禮拜擱轉來看一擺（比較︰“I want you to come back next Monday.”）
醫師︰啊汝欸食道有發炎欸情形啦，啊這原因可能溫那未少啦，啊這款表現有可能會有出血欸情 形啦。
當醫師或陪同者必須討論較敏感的話題，或是不希望病人知道病情的情況下，醫師與陪同者會 以病人不熟悉的語言交談。下例中為男性醫師向一老年婦女解釋衛生習慣──因為女人的尿道容易 感染因此上完大號時應該由後往前擦。醫師一開始此議題時是以閩南語，然後以國語轉向陪同的女 兒發言，而病人顯然不知道醫師正在發言的內容，因為病人繼續敘述她的禁尿問題。最後醫師請女 兒將上述建議內容轉達給病人（“你跟你媽媽講,henn 你跟你媽媽講,擦大便是從前面往後擦”）。 本例中，男性醫師對於一個較難啟齒的話題，策略性的以透過語言轉換的方式向陪同女兒表達，並 希望她能代為轉達。 醫師︰:henn 彼是有欸時陣..因為女孩子的..女人的尿道 病人︰[啊彼像講 honn, 像講.攏像講.禁,像 tsuann 啊禁未著按吶啦 醫師︰[很容易感染，擦大便的時候,很多人從後面往前擦的,那個都有.哈哈.很容易感染..哈 哈..習慣性的問題,henn 啦,因為尿道很短 女兒︰愛向後 醫師︰hann 愛向後擦啦, 我看你也向前擦啦,很多人都向前擦啦..哈哈……..你跟你媽媽講,henn 你跟 你媽媽講,擦大便是從前面往後擦, Tsai（2000）也有討論到類似言談策略，Tsai 所討論的案例如下。外省老年病人在女兒陪同下 就醫，問診期間女兒表示父親已被診斷有癌症，但她不希望父親知道。當女兒提到癌症時，她的發 言從國語轉換到病人不熟悉的英語“cancer”，而醫師繼續討論該話題時，也跟進女兒的方式，以 “cancer”取代“癌症”（“他有 cancer 是多久了?”）。 醫生︰只是全身酸痛這樣? 女兒︰:henn,可是我想到他有 cancer 是不是它已經移轉到那邊來了? 醫師︰[honn 女兒︰[也有可能,我是這樣想啦, 醫師︰哼哼 女兒︰….不然怎麼會全身痛 醫師︰(停頓 2 秒) 他有 cancer 是多久了? 9.參考書目 曹逢甫、盧豐華 1999 從言談分析觀點探討台灣醫生與老年病人的溝通 (NSC 88-2411-H007-021) 國科會專題研究計畫結案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