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四中。劉怡寧
在 臺灣
入夜,在臺灣,更確切的說,是在台中。
你來到這裡,經歷了不過三小時的路程,然後確實的踏到了這片土地上。從臺北到台中,有人告 訴你,這裡的公路是一朵梅花,梅花1或3,梅花2或6。隨你所想,這就是最初的臺灣,第一印象。
我從迷茫中醒過來,見到的卻是如我家鄉的橋一般的欄杆,突然之間我覺得熟悉極了,你不覺得這 裡是相隔海峽的臺灣,這裡仿佛也不是那個電視上看見的,臺灣了。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個離我們很近的,很親切的小城市。很可愛,很美好,她就那麼笑著,笑 著,就像你一直沒有離開過你的故鄉。
可臺灣也究竟是臺灣,滿街是或古舊或搞怪的招牌,你所見到的,比劃繁多的字體,在你眼眸之 間,在一個徐徐清風的晚上,啵啵的親著你的臉頰。路旁的招牌不再是常見的宋體,取而代之的是 楷體,就那樣大小不一的招牌,或許會讓你覺得,時間輪回。
這的確就是臺灣。
我來到這裡,第二天。依舊是台中。
陽光晴好,每一寸陽光都是熾熱的,極易讓我想起北京的雪,冰冷的,雪白的,被橙黃的耀眼 的光芒曬得融化。
似乎在這個冬天,一片春光燦爛。
我走了很多路,也坐車,後來我去了一個地方。那裡滿目瘡痍,有裸露的鋼筋,破碎的水泥,
需要支柱才站得住的建築。你覺得觸目驚心,同時你在感歎,一座城市的生命力。
它平時在你的眼中,是隨性的,自然的,也帶著點娛樂氛圍,有點搞笑。在街上你看到的是飛 馳的機車,紅綠燈不停走著的綠色小人,它很動感,一直在你的腦海中轉換影像。
可你不一定想得到,它的生命力,恢復力,有這麼的旺盛。
或許旺盛這個詞語也不足夠。
它飛速的重建,然後佇立在廢墟之上,沒有進過這個場所,你可能永遠也想像不到這個城市曾 經經歷過的傷痛。
它就是臺灣啊,我所站的土地,叫做臺灣。
後來啊,後來,我一路向南。
你往南走,見到的是更為放肆的陽光,毫無遮擋的,生生的耀著你的臉。
它很漂亮。
我不知道在我未踏入這片土地之前我究竟見過多少不同於本民族的歌舞形式,語言,等等等等,
但你會覺得,這片土地的少數民族,是不同的。
它生命力和這座城甚至遠比這座城要強烈的多。
就算經歷過那樣的,可怕的屠殺,它依舊還在,依舊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他們唱歌舞蹈,赤 腳親近每一寸只屬於祖先和他們的土地,歷史的傷痛會在時間中抹去,但是,他們依舊還在。
就存在在每個人心中,每一冊臺灣歷史。
我看著他站在那裡,他沒有在微笑,但聲音很溫和,帶著臺灣腔的語音,慢慢的講著。他講大 海,講他故鄉的那片土地,他甚至在講他與當權者的某種鬥爭,他很可愛。
我想我是第一次全身心的投入去聽一個人的講座,他就站在那裡,他不過是在說話,但你分明感 受到的,是他如癡的愛,面對著後山黑潮。
就在那字裡行間,我愛上那片土地,同時,我記起了我可愛的故鄉。
我的故鄉不是龐大的北平城,是一個北方的小城,有泉水叮咚,冬日裡冒著溫暖的白煙。它時常 有點髒兮兮的,四面環山三面柳,可我就是無條件的愛著這座城。
這大概,就是所謂思鄉了。
我出了捷運站,站在繁華的西門町,我們共同走過的街道。我在這座忙碌的城市與你們分別,我 萍水相逢的,卻最最親愛的同伴們。
我 從 來 都 不 覺 得 分 別 是 什 麼 傷 心 的 事 情 , 但 是 , 只 有 這 一 次 。 我 記 得 你 們 親 親 的 喊 我
“mushroom”,我們逛著同一條街道,吸一杯奶茶,啃同一塊點心。
我最最親愛的同伴們。
他們說,有緣千里來相會,但不知為何,我卻覺得,我忍受不了這一刻的分別。我帶回北京的,
所有的一切滿滿的全是回憶。要我怎麼能忘了你們呢,卻也是不曾忘的。
你說9天不長,但是,整整777600秒的時光我們在一起,笑著一起,也哭成一團,我想,你們送 給我的回憶,是我整個生命裡的珍寶。
那麼,這就是我,在臺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