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電影環境與政策
時間： ２００２年５月２５日（星期六）下午2:00--5:30
地點： 紫藤蘆茶藝館，台北市新生南路三段16 巷 1 號，23639459 主辦單位： 文化研究學會
協辦單位： 清華大學亞太/文化研究室、交通大學新興文化研究中心、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台大城鄉研究所、台灣 社會研究季刊、Inter-Asia Cultural Studies: Movements、紫藤文化協會、國科會社會科學研究中 心、教育部顧問室
主持人： 蔣淑貞（國立交通大學外文系副教授）
引言人︰ 陳儒修（國立台灣藝術大學電影學系副教授）
游惠貞（影評人與策展人）
李亞梅（金馬獎國內部總監）
蔣淑貞：今天主題是台灣電影環境與政策，吸引了很多隊電影關心的人士，首先要宣佈這次我們合辦單位是中央 大學英美語文學系的電影文化研究社，那麼很感謝他們以資金大力贊助我們這次活動。同時還有一件事宣佈，以 前我們辦論壇的時候會對非會員收費但是這次開始我們決定不收，倒不是因為我們的經費突然增加而是我們現在 要積極尋求合辦單位當我們的金主，所以這次我們很幸運中央大學他們願意提供這次贊助；另外就是每一次我們 的活動都會以書面紀錄的方式然後e-mail 讓會員們知道，所以如果您是非會員還是願意收到這次論壇的內容書 面資料的話，麻煩在這個本子上以工整的筆跡寫上你的姓名和e-mail 地址，這樣子就可以收到這次論壇的內容。
那麼現在我來介紹一下今天三位引言人，第一位是陳儒修教授，他是台灣藝術大學電影學系的系主任；第二位是 游惠貞小姐，她是我們女性影展的策展人也是有名的影評人；第三位是李亞梅小姐，她是我們金馬獎國內部總 監，所以我們今天請了學術界人士還有策展人和行政上的政策執行者，現在我們就請陳儒修教授首先發言。
陳儒修：在座各位朋友大家午安，首先我想謝謝文化研究學會能夠主辦作這個議題的策劃，能夠讓我們大家在這 邊討論這個感覺起來已經是很老的問題。那我個人其實很擔心待會講的東西會老掉牙或是其實只是重複過去這段 時間的論調，但是比較重要的是說整個台灣電影環境其實他可以跟整個全球化或是全世界影壇的趨勢應該可以作 一些對照跟思考喔，所以我想說雖然講台灣電影的環境或台灣電影的政策這個議題好像很舊，但是我想說這部分 特別是這邊有兩個直接參與目前台灣影展策劃或者相關電影活動的策劃，我想他們會提供更多的新的資訊，那我 想關於我們的討論跟引言大概就是希望互相cover 一下我們彼此知道的目前世界的電影趨勢跟台灣電影目前的生 存處境，然後也希望到最後有更多的空間開放出來給大家思考這個議題。
那我想我就先拋磚引玉我就先把一些概念先講出來，我要講的東西大概有六個部分，那首先我先大致講一下說我 大概會講幾個概念，第一個層面我想討論是政策，然後第二個我想討論是製作，第三個就是發行層面，然後第四 個討論映演的層面，然後第五個題目我把它叫做新願景，第六個就是討論到整個教育改革的情況，我想大概從這 六點來討論。第一點所討論到有關於政策層面的東西其實是最古老的問題也就是我們的電影法，電影法這部分我 們應該都很清楚，在最近在去年年底的時候我們急著入關的時候，我們把舊有的電影法第11 條跟第 40 條取消 了，那第11 條跟第 40 條最主要的目的呢，第 11 條的目的基本上就是說規定台灣電影有所謂映演主義的規定，
也就是說政府可以要求在特定的情況裡面可以要求戲院要映演固定的天數或固定比例的國產影片，那這是第11 條的規定把它刪除掉了；然後第40 條簡單的講就是外國影片當他進入台灣的時候我們政府機關可以依相關辦法 徵收國片輔導金，這個跟我們所謂的輔導金不一樣，那我簡單講就是抽稅，等於說外國影片進來台灣之後我們可 以依照相關的制度抽稅，但是這兩條在過去電影法成立以來從來沒有實施過，但是在這次wto 的談判裡面我們的
談判代表可能為了要其它的相關產業，因此把這兩條「主動」--我們政府非常有為地馬上主動把它廢除掉，雖然說 談判對方並沒有提出這個要求但是我們政府把它廢除掉了。這兩條廢除之後我們作了一個因應條款，那這條因應 條款念起來很好笑，簡單講就是說萬一本國電影工業有受到嚴重損害的情況下，中央主管機構可以採取必要之救 助措施以維護其生存及發展，換句話就是說台灣電影如果有問題的時候政府就要進來救，有這麼一條在這邊，但 是要注意就是說這邊文字是「得」，意思就是可作可不作，那究竟什麼樣叫做嚴重這也是政府所認定。我認為在我 們談判到wto 的時候我們政府採取的態度特別是在電影產業上面的態度，是類似一種吳三貴的態度就是說直接開 放城門讓清兵進來喔，那所以這個部分我們看到目前的電影法對於整個國片並沒有保護，但是在當時不管是盧非 易老師、馮建三老師還有我個人喔我們幾個人不斷在寫一些文章在罵的時候，電影處陳處長就會說這個東西因為 我們進入wto 談判，因此我們不能違背所謂的國民待遇原則，那這是 wto 裡面的一個規定，也就是如果你有同等 的商品譬如兩個國家都生產米或兩個都生產醬油，那麼大家就要用平等的價錢來購買，妳不能說你為了要保護你 們國家的醬油你就賣的比較便宜，但是這國民待遇原則如果說回歸到wto 談判的原則上面，其實它有規定說在這 種國民待遇原則裡面它並不禁止，它特別標示說並不禁止有關電影片的國內放映的數量限制，換句話就是說國民 待遇原則這個東西呢它已經排除了你自己國家電影片，所以這一點我不太懂當時談判的官員或說當時的政府態度 為什麼認為說我們保護國片是違背wto 的公平貿易原則，這個是我們看到在電影法上面很大的一個讓步。
然後接著當然我們也看到其實除了wto 的討論之後，我們也看到很多的國內學者，盧非易老師或是吳佩慈老師，
他們都有作一個研究是研究歐盟的wto 談判的過程裡面有提出一個概念叫做「文化優先」或「文化避免」，就是說 只要是視為文化財的「得」不需要去談判，那電影如果說被歸類為文化財它就不需要去進入wto 的談判，如果你是 電腦或腳踏車那當然就要經過談判，所以我們看到一個很好玩的現象就是說在過去幾年的wto 談判裡面，基本上 政府是不....我還是重申一點它可能為了要救其它的產業吧或說台灣電影基本上是沒救的，所以它放棄這塊小餅然 後準備去搶救大餅，所以這個部分我們看到是就政策層面來講我們電影法基本上是失敗的，然後在過去的這段時 間內不斷把一些非常重要的條款主動廢除，那這個馮老師講得很清楚喔就是廢法容易但是立法難，當我們把這個 法條去掉之後要經過台灣目前最大的政治亂源-立法院-重新立法的時候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所以我們看到我們自 己廢除掉我們的武功，所以這一部份是在政策層面上我們看到一個比較大的失敗。
那第二個我們就討論到製作層面喔，我們簡單講幾個概念就是，我們講「製作」講「製片」基本上要講的是電影公司 講電影公司要拍片，但是我們看到的情況是嚴格來講台灣現在已經沒有所謂的電影公司，包括連中影這麼龍頭或 這麼大的老的電影製作公司最近所做的事情基本上是在賣祖產，也就是說把他們的企業一家一家的拆掉然後去蓋 停車場或商城，然後原來的電影法有規定說任何一個製片公司每兩年拍一部影片這條也沒有實施，就是我們目前 有的電影公司基本上不生產，但是相對我們看到很多的獨立電影公司或獨立的電影工作者呢，他們透過國內外的 資金，這個部分我待會在講，就是說我們看到的是一些類似一種個人工業或手工業的個人公司或個人獨立工作者 呢他們還是一樣繼續去創作，但是這種力量或說制度就變成非常薄弱，因為他沒有公司的體制來幫他處理種種的 事情，以致於我們看到說台灣電影變的非常辛苦可能就在於說目前我們看到的都是獨立工作者他們自己在單打獨 鬥。那講到這邊我就想到說在製作環境這麼弱電影公司根本就不存在的情況下面，這些獨立工作者他們該如何的 自救？或說政府能不能這時候介入來使得台灣的製作環境能夠改善？這之後就談到另外一個問題就有關整個電影 投資環境的問題，因為電影投資很重要就是說錢要能夠滾那這個電影環境才能夠說保持它活絡的生產體制，所以 我們發現說在這幾年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裡面我們要去跟政府談如何解救台灣電影工業，對象已經不再是新聞
局，它的對象應該是財政部，因為要透過財政部來進行所謂的投資減稅，韓國的例子也是一樣，韓國在過去這幾 年裡面能夠說他們的電影工業不斷的突飛猛進，跟他們所提供的投資減稅跟創業投資這些種種規定有關係，那這 些企業體它願意投資這個電影工業當然不是說他要扶植文化工業或電影把它當文化，最重要就是能夠減稅他們能 夠得到某種優惠，在這方面情況我們看到是非常不健全，以致於說我認為現在要談的對象或說我們要訴求的對象 不再是新聞局而是財政部或經濟部，使得政府能認定投資電影....因為目前財政部認為投資電影只是個人投資它仍 然要扣相當的營業稅，但如果說我們把這些企業界投資給明華園、投資給雲門舞集、投資給相關的這些藝文團體的 經費也轉到電影來的時候也能享有相關的減稅條例那麼這個錢會進來，所以就投資環境的可能性也許這方面是可 行的。
然後第三個我們講製作層面還可以思考的一個問題，就我們目前看到比較恐怖的一個現象，就電影基礎工業技術 人員的流失。我們剛講過中影公司最近經濟不太好因此六月底的時候他們所謂六月大限的時候，不斷把他們非常 老的非常資深的技術人員紛紛裁撤，講的好聽叫優退，但是這種情況讓我們看到整個電影工業基礎人才已經不再 存在於台灣電影，那台灣電影本來就沒有基礎工業的時候，這時候出現一個很可怕的斷層，但是如果放長遠來看 這些倒還好，為什麼呢？因為這些基礎工業的東西其實現在幾乎可以透過電腦及數位化的科技取代，包括從套片 到調光到整個混音的過程裡面，有相當的一些電腦的工業可以去支持，這個有點像目前韓國電影工業也是一樣，
譬如說他們現在要拍攝武打片他們不會培養自己的武打的技術人員，他們直接從香港請人來就可以了，那他們需 要作混音的東西他們直接請國外相關的混音技術師過來就可以，也就是說目前台灣的製作層面上我們看到兩極的 情況，一方面是工業技術人才的大量流失這些老師傅紛紛的退休，一方面或許它一個的解救之道是台灣本來就很 蓬勃發展的電腦新科技以及最近新聞局投資兩千五百萬的後製的設備上面，能夠說也許使得我們電影工業有新的 一種發展的可能性。那在製作層面方面最後一點我想提到是有關明星跟非職業演員一個對照的問題，我現在開始 相信說明星還是很重要，明星的魅力還是需要存在，這種電影雖然說我們仍然可以比照伊朗或說第三世界電影強 調非職業演員、強調本土化、強調非常親切的非專業演員的表現，但是我們看到是電影需要靠明星來吸引觀眾，所 以這個部分我們看到一個我們這邊的薄弱，我們不再有明星能夠支撐這個電影工業，我想這有它先天的限制，那 這部分我想再從去年游惠貞辦高雄影展的時候看到就是說不斷不斷的有外面的聲音告訴我們明星的重要性，所以 我想這個也是我們可以思考的一個問題。
那第三個是有關發行的層面，我們可以分兩部分來討論，一部份是國外一部份是國內。國外我們看到就是說台灣 電影國外有沒有發行管道？絕對有！我們看到透過影展透過各國的公共電視透過各國的藝術電影院，其實台灣電 影只要能夠外銷到國外去它有它活絡的空間，而相對的我們看到是國內的發行管道基本上是不存在，所謂不存在 就是說國內已經沒有戲院能夠放映國片，而相對的現在大家談到發行的觀念其實是馬上想到發行到cable 發行到 video 跟 dvd 的租售店，這個就帶到第四個討論就有關於映演這部分，我們看到目前台灣電影存在的空間已經退 化到錄影帶跟ｄｖｄ的租售店以及有線電視台的電影台，那這邊就出現一個問題就是說當我們常常講到說台灣的 觀眾不看國片、台灣電影沒有生存的空間，那這個是不是一個可能？就是說我們如果樂觀的來想，包括目前逐漸 出來第三世界很多國家的電影其實都是從電視電影開始，譬如越南，這個當然我先丟出來我想你們可以告訴我對 不對喔，就是說也許目前台灣電影存在的空間跟戰場已經不再是電影院，也許回歸到電視或其他相關的方式去呈 現，這就見仁見智就是我們需不需要一定要到電影院去看電影？還是我們反對，認為看電影一定要到電影院去 看？這都是辯論不完的東西，所以我們看到就映演層面來講我們還是可以比較樂觀的說非洲人都沒有鞋穿所以鞋
業會很興盛一樣的，認為說台灣電影觀眾存在只不過在家裡面看而已，但是悲觀的我們就認為台灣電影不存在因 為它在電影院看不到，所以在映演層面上我們看到這兩個極端跟這兩個矛盾。
那在映演層面政府能不能進來解救或政府能不能進來呢？我想絕對有。這邊我們看到我們需要國家電影中心，或 說現在文化局龍應台在想弄的一個台北之家，以一種比較精緻小型的藝術電影的形式是不是能夠給台灣電影有某 種映演空間的存在，但是這種東西我們看到一種很麻煩的情況就是這個是沒有用的，所謂沒有用就是它進來的錢 的微弱非常少的情況下他根本沒辦法有助於整個電影工業的活絡，所以我們看到在映演層面上面還是面臨到說我 們的電影工業該怎麼樣去發展，或說我們該如何跟其他相關的影視工業結合才有可能有一個新的可能性，所以這 個是有關於映演層面。
那第五個講到所謂的新願景喔，我打一個問號是因為這兩天沒事幹在網路搜尋很無聊的跑到新聞局去，我們看到 游錫 院長提出的六年國建計畫叫做「挑戰2008 國家發展重點計畫」，我們看到兩個跟電影有關係的東西叫做創 意影音產業與本土動畫工業，也就是說就是說從2002 開始六年國建計畫政府是有心把電影工業或所謂影音產業 特別是它凸顯動畫工業成為政府施政的要點，那我就很興奮就趕快進去看，結果發現那兩頁都是空白的，這個東 西讓我們看到就是說也許政府有意識到了或政府注意到了這個是該發展的東西，那我希望這兩頁趕快把它補充進 來但是目前是空白的，所以這是我們得期待或關切地注意到說目前如果說新聞局裁撤後電影處將會歸為文化部，
那是不是在文化部的規劃裡面真的能夠實施我剛才提到的創意影音工業跟本土動畫工業這幾個可能性。那另外一 個新願景就是新聞局已經投資兩千五百萬，未來是預計在五年每年都投資兩千五百萬來建構一個所謂後製中心，
後製中心的意思就是我們可以跟泰國跟澳洲幾個國家能夠去競爭幫忙世界各國影片作混音作拷貝作套片這種種可 能的比較屬於後製的東西，那這種後製工業看起來幫人家代工，它的關鍵在於說有錢能進來它的資金就能活絡，
就我剛才講能夠養工作人員，能夠使這個錢能滾進來（而且能夠製造盜版的機會），但是這個後製中心是不是能 夠儘速的去完成，雖然說最近的case 第一年投資的兩千五百萬裡面其實已經幫譬如說 Mel Gibson 的「勇士們」
這幾部影片其實在台灣做，然後一些影片我們是在台灣這邊自己再做拷貝，這是我們有這個技術那，這是不是比 得上在過去十年以來泰國電影泰國後製工業這方面呢？我覺得我們還是要再期待在看一看。
講這麼多都比較是屬於電影工業的電影政策跟直接的電影環境產生的問題，我是想到一點我最後來就加了一個就 有關教育改革，那我覺得這比較嚴肅一點而且比較重要，我們開始看到就是說目前教育部通過中小學的藝術教育 法這個法案的實施是不是能夠使得我們培養我們的下一代能夠認識一種好萊塢電影之外的欣賞方式？那我這邊要 強調我們在培養或改善我們自己的電影環境絕對不是去跟好萊塢對抗，我們也不需要跟它對抗他們也不會把我們 放在眼裡，可是我們怎麼樣能提供不同的觀影環境跟觀影的方式，讓我們的下一代知道說不是只有好萊塢的電影 才叫做電影還有其他可能性，而且在中小學藝術教育法實施的時候不是把電視或電影當作另外一個保母，現在很 多家庭裡面就把東森幼幼台當作電子保母那這是一個很可怕的現象，從這裡就帶到另外一個討論就媒體釋讀的問 題，怎麼樣教導下一代的小孩子知道整個媒體傳達的訊息，那我想媒體這個概念可以從廣告一直到電影都算，在 這方面從下一代使得他們認識到不同的電影文化跟電影產品的時候，或許台灣電影還有可能有希望，我想我先簡 單講到這邊謝謝大家！
蔣淑貞：謝謝陳儒修教授精闢的開場白，那麼我們下一位就請游惠貞小姐就她的經驗談談這個主題。
游惠貞：有點訝異找我來談這個題目喔，也許今天應該找蔡明亮侯孝賢跟朱延平可能會更直接點喔，我覺得基本 上我是台灣電影環境的消費者而不是在裡面的，而且是一個不滿足的消費者，因為不滿足所以變的很雞婆會去要 求說我要這個我要那個，就要以前人家開那個舶來品店一樣就是我喜歡日本貨我喜歡韓國貨那沒有我救自己去跑 單幫這樣子，所以基本上我是停留在消費者的狀態始終是這樣一個狀態，那中間不斷引進東西進來純粹是因為要 讓選擇可以更多除了好萊塢之外有更多更多的東西。其實過去幾年將近十年了在做影展的過程裡面很多時候會被 捲進關於台灣電影政策討論的時候經常會被找去當作一個中立的第三者去提供一些意見，那是很奇怪的一種經 驗，因為我們會發現其實在很多國家當他們在討論電影環境的時候其實是業界跟政府是一起去怎麼樣去往前走的 喔，那或者是創作者一起這樣子，然後學者很多時候是扮演一個背後的提供資料的角色，可是我們台灣什麼都喜 歡做產官學三方合起來做什麼事情，通常當這個口號打出來的時候就是情況已經分裂得很嚴重的時候，那討論的 過程很多東西會越做越小。那我想剛陳儒修老師他做了一個很好的提綱挈領，我要跟他借大綱我跟著他的大綱我 們走一次，也回憶他剛剛講的很多的話，那我想就是當作聊天的方式來提到然後有問題我們再來討論這樣子。
講到政策層面就是說當我們加入wto 的時候就是剛提到我們自動繳械我們政府自動打開大門，那這個事情其實我 們並不是那麼訝異，因為在那個之前台灣電影市場的大門已經就開的差不多了，我記得wto 我們要加入之前有一 些台灣的媒體他們在做專題就是做wto 對各領域的影響，那有幾次問到我就是對於電影的影響，那也問到一些電 影界的朋友，那我們共同的感覺就是已經毫無影響了，因為在我們加入之前台灣整個市場政府已經開放的差不多 了，所以等到wto 進來之後那影響早就已經是全面影響了，很多人痛心說電影法我們自動去廢掉第 11 條電影院 放映比例的這個問題，事實上電影院放映比例那個條文雖然在可是從來沒有被執行過，當然後來又把它拿掉這是 又更進一層水裡頭跳到火裡頭去，可是事實上在台灣是從來沒有執行過。我多講一點韓國經驗好了，因為韓國已 經變成我們的model 了現在，其實也不能叫 model 因為完全沒有追隨他腳步的一個想法，但是因為它就在那 裡，就是當我們在舉歐洲的例子的時候覺得那很遙遠覺得那是已開發國家，可是韓國很多東西幾乎比我們晚可是 它的成績我們在講電影這個領域的時候那個差距非常大，所以我盡量拿韓國來當作一個例子。就像那個quota 制 我們台灣有這個條文可是從來沒有執行過最後乾脆把它拿掉，可是在韓國他們quota 的比例就是一年要上映 180 天的韓片這是一個硬性的規定，那當他們加入wto 的時候他們政府有打算在這一條上做一些讓步以便於他們在談 判的時候容易一點，那我記得我們台灣媒體也是在講這個事就是他們的電影界大家剃光頭出去抗爭等等把那條條 文保留下來了，那麼現在他們一個新的爭議或說新的抗爭的目標是這樣子的：他們新的政府在政策白皮書裡面說 這個quota 制保留下來，到哪一天要把這 quota 制拿掉呢？到了他們韓國電影的市場佔有率百分之 40 的時候，
這個quota 保護的政策就要拿掉讓大家有比較公平的競爭，然後再用些別的輔助政策去輔導他們韓國電影，可是 韓國電影界他們新的要求是說事實上百分之40 他們在前兩年就已經達到了，所以韓國觀眾看他們自己的韓國電 影佔整個票房的比例是百分之40，這在全世界除了美國電影以外是沒有人有的，法國做了那麼用力做了那麼多年 法國電影在法國國內的市場佔有率是差不多百分之30，台灣是多少知道嗎？百分之零點零幾，根據侯孝賢講是百 分之零點零三，蔡明亮講是零點零七，那我們沒有一個數字因為票房是一個黑箱，等一下我們再講這個部分喔。
韓國電影界他們現在的要求就是說如果超過百分之40 政府就要開放這個 quota 制，可以，但是他們的要求是百 分之40 要連續五年這才是穩定的一個狀態，除了電影院是百分之 40 的佔有率之外他們還要求電視台的韓國電影 的放映比例也要佔所有電影放映比例的百分之40，也就是說兩個都達到百分之 40 以上而且連續五年然後政府才 能夠去開放，因為到了那一天的時候其實他整個電影工業已經站穩了。那他們可以達成這樣的協議，這個是看了 以後就搖搖頭鼻子摸一摸我們喝茶吧不要去想這種事，我很悲觀的說在可預見的20 年 30 年不會發生在台灣，我
們沒有那樣子的民族性以及那樣子一種很抽象的全民的共同目標去追求，這個東西在台灣是不會發生的。所以像 電影法這個東西那個爭議到最後我知道馮建三老師啦幾位政大的老師陳儒修啊等等很用力的那時候在argue，那 個argue 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就是學者在政府政策的決策過程裡面很多時候經常聲音是被泡沫化的，所以我們在 講電影法這件事情的時候，當那個法律從來沒有被好好執行更不要說條文被拿掉的那個狀況。
其它的幾個層面就是我們講的事實上就是電影工業這件事情，電影工業在台灣我覺得很好玩就是說現在台灣電影 的產量少到一個地步其實很多年前我們就可以說電影工業這一塊完全掛掉了，我們還是拿韓國當作一個例子因為 我覺得在台灣我們有一個習慣當產官學同時在一個桌子上的時候呢就是一個互相指責的局面，然後很多概念的東 西就全部都不見了，在韓國他們的電影委員會叫做韓國映畫振興委員會那他是一個官方的機構，在那個機構裡面 大概有百分之80 的業務都是在怎麼樣去扶植支持還有做融資以讓他們韓國電影整個興盛發達起來，這是所謂的 商業電影，所謂的商業電影它的定義上不是說誰導演誰主演，或是像我們其實是很被殖民化國家的定義就是要在 三大影展裡面得獎，你要用別人給你蓋章的方式去定義你這是藝術還是商業那是一種非常遜的方式，那在韓國它 的方是就是說這個電影它有回收的可能性，所以剛剛陳老師講到我們這邊類似像經濟部這樣的單位而不是管理文 化的部門要介入要用減稅的方式，實際上光是減稅對於企業界的誘因是絕對絕對不夠的，光減稅哪夠呢你要讓他 賺錢那才是重點！所以在韓國他們現在電影的投資上面就是我投資出去大概會收一倍半到兩倍回來，對商人來講 這才是誘因，光減稅是不夠的，那我支助你我可以減稅的話我為什麼不支助蓋醫院呢？那我形象不是更好嗎？其 次雲門嘛其次明華園嘛電影對他形象沒有太大的幫助，那韓國它基本上就是說它的政府看到，有一則神話是大家 都在一直在傳就是說他們的一位總統有一天在讀一個數據或一篇報導的時候發現美國迪斯奈賺的錢比福特汽車還 要多，就他突然發現電影是一個賺錢的事情，從那時候開始他們用國家的力量來推電影工業這件事，所以可以看 到這個動機跟這個出發點當你把電影當作一個賺錢的企業的時候你整個發展的規模、方向、作法、手腕跟我們這種 把它當作一個必須要被保護的文化產業根本就出發點是不一樣的，我們把電影視為一個工業的或說企業可以賺錢 的工具這個部分老早就已經死了自從我們解嚴以後這個東西就已經死掉了，那我們剩下的就只有個人的單打獨鬥 式的創作的東西存在，而那個東西它基本上是個人的很多在美學上在比較文化層次上面的成就是足以傲人，可是 你就整體的電影產業上面來說其實是沒有什麼助益的。
當我們在跟國家爭一些資源的時候尤其是這個產業界它已經死亡的時候經常是會遷就就是會把那個過失全部都遷 怒另外一批人身上去，那我剛在講說韓國他百分之80 的力量是在推這個電影的產業讓它起來，那麼他有很多配 套的作法我們等一下如果有時間可以就我所知的來談我所知也有限就是了，但是他會有百分之20 的力量去扶植 動畫啦紀錄片啦還有所謂的藝術電影這種另類的，在市場競爭力上面比較弱但是它有幾個目標一個就是說它可能 在美學上有一些創新這是一種，第二個它對於它的文化形象有益，還有第三個它可以在國際上幫它得名聲，就是 像這樣的東西政府是無條件的去支持的，當你拍的是賣座的大電影的時候電影公司可以跟政府做一些融資，但是 比方像金基德就是拍那個「水上賓館」我做過他的專題在高雄放映過，像他那種就是在國際上可以得到一些名聲可 是他在國內可能不是很賣座，那樣的導演他可以用比較特別的方式去得到補助而那個補助是你不需要去還錢的，
回過頭看我們台灣我們的政策到最後就是剩下輔導金的方式去扶植電影，而輔導金它的精神比較接近韓國百分之 20 那個部分那樣子的東西，變成百分之 80 那個部分它已經掛掉了他要回過頭去去跟百分之 20 搶，所以很多的 爭議就在那裡浮出來了，再加上在國內尤其在講電影這部分的人習慣上是不用學術的語言，不要說學術啦文雅一 點的語言都沒有的，就是在那個桌子上用拍桌子，那更早一點我未恭逢其盛九零年代初八零年代末的時候據說他
們是直接槍放在桌上在新聞局喔，這是兩任以前的處長很開心地在吃飯的時候告訴我的，這樣的情況你就夠了像 這些東西是一些很畸形的，過去台灣在戒嚴時代整個電影工業就是一個畸形的發展，那等到它解嚴的時候也就讓 它自生自滅基本上我們沒有什麼政策，那等到你今天解嚴之後市場開放之後你要回過頭來跟他談政策這些東西的 時候，誰去管這些事呢？這是非常模糊而遙遠的。我們政權轉移之後有新的局長啦處長也換人已經換好幾個人，
乃至一些新的立法委員等等在政策的決定上面有一些主導權的人上台，很多人經過這麼多年比較有一些文化自主 性他可能文化修養比較高一點，或者至少他跟過去有點不一樣，很多時候他們回過頭來看到電影這一塊而想要有 一點作為，你會發現同樣的問題每一年都會被拿出來談然後跟不同的對象去談，所以新的人當他在談一些過去都 談過的舊的問題的時候，不管他是很躁進的或是理智的方式去看待這件事，不管他的態度是什麼樣的方式，被質 疑的對象通常有的質疑都是說你不知道這個長官他會在他的位置上多久，以致於他所說的一切事情他現在的想法 或決定各方面的東西你不知道那個東西會持續多長，我覺得這基本上是一個我們最根本的問題就是說在台灣所有 東西都不長久然後你所有政策都很短線，大概是這樣子。我們最近在做女性影展喔我只是拿來當做一個例子，女 性影展其實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小影展就是它是一個自生自滅式的影展然後到今年也第九年了那小小的做出一點成 績，現在新的新聞局長他就很看重，那我想不是他看重我們是他的秘書，是一個過去都經常來看我們影展的觀眾 他今天峰迴路轉變成局長的秘書，突然有一些經費在手上可以分發的位置上，他就很積極地來問我們要不要擴大 要不要做國際競賽就是會講一些很誘人的話這樣子，可是你想國際競賽這東西豈能隨便開始？！就是當你在規劃 一個國際競賽的影展的時候你起碼有一個未來五年的規劃或者十年，五年是一個最短，有一個這樣的規劃你才能 開始嘛對不對，所以你丟個這樣的問題過來我們問的就是你要補助幾年，你先告訴我們你要補助幾年然後我們再 就你比方說你一年補助我們兩百萬那這個影展就可以做一個怎麼樣的規劃，他說不行啊我們的年度預算我只能告 訴你今年，那開玩笑！如果你今年給我們三百萬我們就辦一個競賽然後下一年下一任局長他不認帳了那怎麼辦 呢？你明年就不辦了嗎？那你在國際不是個笑話嗎？！那這只是一個最小最小的例子因為女性影展在國內所有電 影活動裡面他大概是資源最侷限的一個，最細水長流但是它是資源最少的一個活動，可是像那樣一個很粗糙、沒 有政策的政策的一種作法就是我們今天面對的台灣電影在做決策的時候每一個環節都是這樣的，那我舉女性影展 是最近的上個禮拜發生的最小的一個例子是這樣。
那剛陳老師講說一年兩千多萬的補助嘛是做那個硬體方面的，那這個很有趣因為韓國也是一年兩千多萬不過他們 是美金，所以有很多東稀釋你到底要跟人家拼什麼？！你說那個後製中心....很多東西是你不能想到哪做到哪，你 不要看到歐洲去你也看澳洲在做什麼，澳洲不看你也看看泰國嘛，那他們為什麼有做後製中心的一個條件你去問 問看這種問題嘛，然後看看我們到底能怎麼做。這也是電影界聽來的就是說電影界一方面很多憂心忡忡說這個工 業已經完蛋了所以後製中心是一個可能性這樣子，那也去跟政府凹了幾千萬來也就做一個這樣的東西，然後他們 用盡各種個人的力量把陳可辛找來就是凹陳可辛來台灣拍片，不對....他們影片拍了要拿來台灣做後製，然後進來 跟出去呢我們海關都要檢查毛片，在海關那一關我們整個檢查的那個過程跟制度跟中國大陸是沒有兩樣的，這個 東西你跟澳洲比你跟泰國比就不一樣，泰國完全是政府幫忙你來做這個事的，那我們這邊的政府是好像深怕你帶 了什麼病毒進來，你在制度上面的落伍還有觀念上面沒有去更新這些東西的阻礙之大喔讓所有政策畫出來的大餅 看起來都是笑話。
我很悲觀啦在講一些事情的時候就是非常的悲觀，因為完全沒有章法然後看著四周圍的國家一個一個往上走一直 在這個層面賺錢，比方說澳洲現在變成好萊塢的後花園對澳洲來講它有很大的進帳，那我記得自由時報上次一個
很用功的記者叫鍾仲彬他跑去澳洲，他去之前還問我要問什麼問題（換面）你這個文化不是一直流失？他去就真 的問他們這個問題，然後他們就說這有什麼好怕的呢？所有出去的人都有國家回饋嘛，就像說我們怕不怕李安到 美國去發展一樣，也許他哪一年就回來也許到陳儒修他們學校去成立一個基金之類的讓學生怎麼樣怎麼樣去做，
就是他會不忘本就是你把它的基礎教育做好她有一天會衣錦還鄉，基本上他不擔心這件事情他認為你出去外面賺 了大錢你一定會回來回饋鄉里，就是那個心態上不會覺得那是一種侵略或是你要自我防衛，可是我們現在對中國 大陸就不說了，對其他國家我們很多觀念上面是封閉的因此也限制到我們的作法，有很多觀念沒有去打開就很困 難，可是通常做決策的人沒有去....你說沒有學者在做這方面的研究嗎也不是，很多建言難道沒有給嗎也都有，昨 天我來之前稍微做一下功課喔那剛好收到一個電子報是遠見雜誌的電子報，然後他們剛好訪問侯孝賢就問他關於 電影工業的事情，那我覺得侯孝賢有句話說的很棒，那個記者也是步步進逼因為他一直講的也是很悲觀這樣子，
然後記者就問他說那你們電影界怎麼不做點什麼事？那你覺得這應該誰做？他一直講的就是說很多事情是政府要 做因為那個規模不是民間能夠做的，記者就一直逼問他說那政府是誰，是新聞局嗎是文建會嗎，問到最後是文建 會嘛因為將來電影管理的業務是要拿到文建會去的，結果侯孝賢就說你想想看文建會的主委，藝術家音樂家他哪 有這個氣魄去做電影的事業，意思是說他也是悲觀的，那這個確實是如此，就是說如果我們還是用藝術家、學者 這種角度去談的話其實談起來我們都知道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況，可是你沒有把它當成一個大的工業一個企業去做 的時候他就是維持在一個小的局面，它就是維持在我們永遠要感嘆的局面，大概是這樣子，我把所有悲觀的事情 都講完等一下一輪回來之後我們再講講樂觀的事情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