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繫不聯繫，除了在於流量支出，同時也受制於科技的限制，而為節省外 出能使用的手機時間。北京零下的冬天氣溫，Debra 手機在戶外使用時，電量 會如流水般地消耗，「我『⼿機電量』20%就⼤概就關機了。」因此Debra 在北 京的戶外時不會使用手機，害怕手機輕易就電量耗盡而關機，Imogen 遇到的狀 況也是如此，一月哈爾濱的氣溫約為零下30 度，Imogen 的 Iphone 雖然在北京 冬天戶外使用時，手機電量並不會有太大的差異，但在哈爾濱卻瞬間從50％的 電力降至0%被迫關機，行動電源也同樣失效，無法充電。因此，在戶外移動 時，Debra 和 Imogen 在這樣的氣候和科技限制下，並無法隨時保持聯繫和使用 上機網路。Imogen 也曾在冬季北京刮起大風寒流壓境時對我表示，她在北京時 不太會在走路時用手機，因為北京冬天太寒冷，戴手套很難使用觸控螢幕，不 戴手套用一下手就會太冷而發痛，而且也很難察覺手機震動，即使震動也不如 臺灣一樣方便找取使用。
第三節、⼩結
本章節回應第一個問題，臺灣交換學生如何面對中國防火城牆的攔阻。回 到既往習慣的網路環境是臺灣交換學生，在中國生活時面對的問題，而翻牆作 為臺灣交換學生面對中國網路防火城牆的戰術。從日常生活中檢視臺灣交換學 生翻牆實踐，借用Urry 的網絡資本、Bourdieu 的經濟資本概念，我們發現臺灣 交換學生在日常生活中的翻牆實踐細節。臺灣交換學生的網絡資本使其更有效 率地找尋到翻牆的方式，以及獲得穩定的翻牆軟體，然而不同中國校園的網路 基礎設施，影響臺灣交換學生透過網絡資本所獲得的優勢。但這外在因素也間 接出自於網絡資本的因素，就讀資源優渥的臺灣學校的學生，其除擁有資源優 渥的人際網路，同時也更易交換至資源也較優渥的中國學校，使其在翻牆的過 程中，較其他臺灣學校的學生更有優勢，是為學校之間的資源差異。而面對無 法成功的翻牆實踐，以重回既有社群網路，臺灣交換學生則會透過金錢支出，
獲得穩定和便利的翻牆軟體，彌補自身網絡資本或學校資源差異的翻牆問題，
這同時也顯示臺灣交換學生的經濟資本，具有較高經濟資本的臺灣交換學生，
即可以不斷地支出翻牆所需的金錢成本，若當其不能無限制地透過金錢支出維 持穩定翻牆時，臺灣交換學生則採取行動以及調整網路使用方式，獲得免費的 網路資源和節省網路流量的開支，在校園和餐廳時，積極使用無線網路，或是
在午夜時候才選擇使用手機上網。
這些不同的資本交互影響翻牆實踐的過程，也顯示不同臺灣交換學生對重 回既有網路環境的渴望。對於渴望回到既有網路的交換學生，其不斷地採取和 嘗試各項方式，以及持續的金錢支出來獲得穩定的翻牆品質，但相對於不如此 渴望的翻牆的臺灣交換學生，則是選擇妥協於防火城牆的阻擋，抑或順其自然 現有的翻牆品質，和不願多支出持續聯繫的成本。
不過，這些翻牆與不翻牆的實踐，也指向對於網路使用的當下需求。臺灣 交換學生這些資本的投入，以及自身調整網路使用時間，在於需要使用的當下 就能順利使用，若無法在想要使用的時刻，成功地使用境外的網路管道，那麼 其就會選擇境內的網路管道，並等待下一次的戰術使用時機，以讓自己能當下 使用和滿足對於網路的需求。
本章討論臺灣交換學生翻牆實踐的細節，而為何部分臺灣交換學生，需要 持續地尋找各種管道，透過各種資本來翻牆，為我下一章所要討論之部分，臺 灣交換學生透過翻牆，實踐哪些其他層面的因素。
第伍章、為何翻牆
本章討論臺灣交換學生翻牆使用境外網路媒體的使用情境，敘述交換學生 翻牆的動機為何，擁有翻牆技術，以及交換學生自身的差異條件，讓臺灣交換 學生獲得怎樣的特殊優勢，同時翻牆／不翻牆對於生活空間的影響。首先，中 國防火城牆的阻擋，除非翻牆，臺灣交換學生無法使用牆外的網路資訊管道，
抑或接受特定的資訊內容。另外，臺灣交換學生翻牆找尋資訊更是出自於其他 信念、常規，以及網路結構的限制。第三則是友誼圈的連結，邀請臺灣交換學 生和家長進入牆內是必要之事，但主動翻牆出去對臺灣交換學生來說更是責 任，因既往社交圈不慣用中國的社群媒體，抑或不信任和抗拒中國的網路管 道，所以交換學生翻牆對社群朋友圈總體來說更為便利，其也是出自於交換學 生自我的需求。最後，翻牆結合線上空間與物理空間，或個人戰術使用，讓交 換學生的個人宿舍空間像是在臺灣的宿舍生活。
第⼀節、為了資訊⽽翻牆
Couldry 援引 Ann Swidler （2001）關於實踐的概念，其認為實踐乃是一種 規律的活動（routine activities），為自主、非自覺或未經詳細思考的活動（p.
121）。然而，這些行動並非完全沒有意義，有時候不只是行動者明確理解其意 義，也可能只是導引於某種普遍常規、共同的信念或某種結果。當臺灣學生在 中國使用網路媒體時，既往的網路使用習慣受到阻礙時，這些過去在沒有網路 管制時，所不易見的背後因素，變得明顯甚至成為翻牆的動機和必要因素。交 換學生為查詢資訊而翻牆的主要因素，主要在於自身的文化資本、慣習和特定 資訊以及基於中國網路管道商業演算法阻礙等。
壹、因為美學⽽翻牆
在資訊方面，臺灣學生翻牆找資訊的原因為牆外資料庫較為多元，同時也 出於交換學生彼此的文化資本。在臺灣就讀影視相關科系的Nancy，交換於浙 江大學戲劇相關的學系中。對於Nancy 來說，在資訊層面需要翻牆的原因在 於，資訊的多元性，以及資料庫的問題。既使中國有也相應，不需翻牆的免費 雲端空間。但Nancy 表示，「⾕歌上⾯有雲端資料，我已經習慣，沒有⽤百度雲
和 QQ 帳號。」Nancy 在交換期間選修影視課程，在尋找素材時發現中國視頻 網站的影像素材資料過時且品質很差，Nancy 只好翻牆到 Youtube 找尋相關影 片作為報告材料。同時，Nancy 因為翻牆使得她在課堂上得到傑出表現和關 注。Nancy 描述，有次在上戲劇原理課時，老師是位剛從美國留學回來的教 授，在課堂上想要用Youtube 的影視作為課堂教材，結果翻牆軟體失效，無法 連線成功。Nancy 便利用自己的翻牆軟體，解決老師無法翻牆的問題。Nancy 補 充，當翻牆成功時，同學有點小驚訝並表示：果然是臺灣來的小姑娘比較會用 這個什麼翻牆軟體。另外則是Nancy 透過 Youtube 的影視，製作出題材和手法 技術對中國學生來說是相當新穎的影視內容，搏得同學們的關注和崇拜。
而追求藝文活動，甚至在交換期間從上海跑去香港參加香港音樂節的 Xaivor，他覺得中國網路的文化資訊相當落後，且對中國所有擁有的美學素養感 到失望，認為用中國境內的網路管道，無法找到符合他要求的圖片質感：
「中國封鎖『資訊』就必須找超⿃，你就必須要找 google 的圖，百度的 photo bank 還是很⼩，所以沒有讓你選擇，都很醜。中國同學做得簡報都好 醜、好醜、醜死了、真的很醜。因為沒有圖，沒有美學素養啊，所以其實你翻 牆找東⻄就是⽐較漂亮的圖。」
此問題也發生在Imogen 與我在交換期間的實習工作上，由於工作需要找尋 圖片製作卡片，但百度所搜尋的圖片內容多圖片檔案太小或是主題性不夠明 確，而其他攝影圖庫又非免費使用，因此，我和Imogen 就僅能翻牆使用 Google 找尋合適的圖片。
但並非交換學生皆對中國關於美學和文化的資訊感到不滿。Jospehine 在交 換期間相當熱衷中國微信的趣味貼圖，覺得這些由網友自創的微信貼圖非常有 趣，而時常使用在群組對話。但這些貼圖對Levi 來說則是相當醜陋，Levi 多次 同我表示雖然臺灣Line 的貼圖需經官方審核才得以發佈，供使用者下載，但至 少有其品質，Levi 甚至相當排斥這些貼圖，拒絕使用這些貼圖。如此呼應 Bourdieu 的文化資本概念，臺灣交換學生在此翻牆的動機來源自於自身的文化 資本，由於文化資本的差異，使得臺灣交換學生將翻牆，使用境外的網路管道 視為必要，透過境外的網路管道找尋符合自身要求的資訊，同時也基於自身的 文化資本，拒斥使用中國境內的事物。
貳、因為資訊⽽翻牆
資訊量的問題也出現在Levi 和 Cecil 修習語言課程的過程。與我同交換學生 兼室友的Cecil，在中國也是學習其本科專業的德語，Cecil 即表示在這邊若要接 觸外國語言的資訊，就必須習得翻牆的技術。我所交換的中國學校是以中國頂 尖的外國語文為專業的大學，該校國際事務處工作人員也表示，學校為提供學 生有多元的外語學習資訊管道，通常會放寬防火牆的限制，不過通常只有曇花 一現，多數時候外文網站通通被封鎖，如此Cecil 發現班上所有同學，包括中國 學生也都會翻牆找語言相關的資訊。但Levi 周遭的同學卻無理解使用翻牆找資 訊的想法，Levi 在 B 大選修越南課時，發現在中國學習語言的方式就是紙本教 材，或是額外購買視聽軟體，其他在網路上所擁有的教學網站，皆被中國防火 城牆屏擋在外無法使用，如此Levi 勢必透過翻牆來尋找課本以外，學習越南語
資訊量的問題也出現在Levi 和 Cecil 修習語言課程的過程。與我同交換學生 兼室友的Cecil，在中國也是學習其本科專業的德語，Cecil 即表示在這邊若要接 觸外國語言的資訊，就必須習得翻牆的技術。我所交換的中國學校是以中國頂 尖的外國語文為專業的大學，該校國際事務處工作人員也表示，學校為提供學 生有多元的外語學習資訊管道，通常會放寬防火牆的限制，不過通常只有曇花 一現，多數時候外文網站通通被封鎖，如此Cecil 發現班上所有同學，包括中國 學生也都會翻牆找語言相關的資訊。但Levi 周遭的同學卻無理解使用翻牆找資 訊的想法，Levi 在 B 大選修越南課時，發現在中國學習語言的方式就是紙本教 材，或是額外購買視聽軟體，其他在網路上所擁有的教學網站，皆被中國防火 城牆屏擋在外無法使用，如此Levi 勢必透過翻牆來尋找課本以外，學習越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