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交換學生翻牆的原因，也出自於國族的政治因素和科技使用的技術。
Carter 表示：「我有個朋友他對中國的感覺沒有很好，所以她堅持就不⽤微信，
我就還是⽤ fb 跟他聯絡，她知道我要來中國，可是她不想要下載為信。」而我 特定朋友也是知道我人在中國，還是堅持與我使用臉書和Line，即時我的 Line 因為手機門號更換的關係，無法收到驗證碼導致無法登入，他們仍然依舊不會 因此改用微信與我溝通。由於對於中國的厭惡，臺灣人際網絡圈由於排斥關於 任何中國所發行的應用程式，因此，交換學生若就必須翻牆才得以聯繫他者。
第三節、外出旅⾏分享喜悅
Urry（2002／葉浩譯）所提出的「觀光客凝視（tourist gaze）」概念，是交換 學生旅行的動力。Urry 認為「凝視」是觀光旅遊的重心（p. 39），視覺是典型的 觀光旅遊經驗裡發號施令的感官（p. 250）。透過凝視的觀看方式，讓觀光客能夠 將各種事物或景觀佔為己有（Frisby & Featherstone, 1997: 116），並透過這樣的凝 視實踐建構出獨特的觀光經驗。交換學生在中國旅行時，其所計畫地點的原因，
自於國高中的歷史地理課本，期望透過在中國的生活之便，前往國高中所提及的 地理位置和歷史發生現場，藉由凝視現場的景物掌握這些既往的抽象知識和經驗。
隨著行動傳播科技和攝影的發明，使得交換學生在親臨這些場景時，透過 這些工具記錄和分享當下的驗證經驗，因此，在主要社交圈都在臺灣既有社群 軟體上的臺灣交換學生，翻牆成為交換學生在外出旅行的原因。Urry（2002／
葉浩譯）指出攝影帶來了「人類經驗模式的民主化」（p. 221），當攝影科技成本 逐漸降低，普及於大眾時，每個人都可以隨時隨地，以自己的角度和詮釋方式 去拍攝事物。同時，行動傳播科技的出現，其隨時隨地的連結性（Green, 2002）讓旅行者在移動過程中能與他人隨時分享其旅行的經驗過程，透過傳播 科技聯繫遙遠他鄉的人，讓缺席的存在變成「虛擬的親近」（virtual
proximity）。照片與旅行故事在旅行途中，立即被拍攝上傳並分享給非旅行者，
這使得非旅行者似乎也一同經歷這趟旅行。交換學生在旅行中，因為自身深有 感觸的景象而翻牆當下分享給臺灣的交友圈，讓非在場的他者也能一起驗證這 些過去的知識。然而，分享過程中，交換學生也會因為顧慮被過度誤會自己在 交換都在遊玩，因此採取應對策略而躲避被指涉都在玩的輿論，但隨時隨地的 聯繫行為，也使交換學生在旅行過程中獲益於網絡資本。
不過，移動過程中隨時分享的現象因人而異，顯示個人慣習影響旅行時的 媒體實踐。Debra 和 Josphine 並無在旅行過程中持續與遠方他人聯繫，但此二 人出自於不同的原因。Josephine 沒有便利的翻牆軟體，也覺得出遠門已有許多 的開銷，想避免過多花費在全國的手機流量上，所以，Josephine 在旅途的過程 中，只會使用免費WIfi 來上網，同時也是出自於 Josephine 並沒有穩定的翻牆 軟體，因此成本因素以及科技限制，使其少於旅行期間翻牆，但仍會於微信朋 友圈分享其旅行過程的經驗。
壹、情感澎湃所以翻牆
旅行的凝視，獲得現場景色，應證既往的所學知識，產生獨特的旅行經 驗，因此選擇當下翻牆給他人。由於主要的朋友圈都在國外，交換學生翻牆也 是為了分享在交換時期的校學生活和出遊的生活經驗。Nancy 表示有次在中國 明沙山遊玩時，覺得當下的景色非常別於臺灣，立刻開啟行動網路以及翻牆將 照片傳給臺灣朋友們，告知朋友們她所在的地方，但Nancy 並不會將照片放在 微信朋友圈，因Nancy 覺得放置在微信朋友圈的社交沒有意思，「沒有動機去 share，頂多是傳給幾個朋友，有機會的社交是⾯對⾯，或是出去玩，⽽不是
⽤朋友圈。」
有些交換學生認為必須當下翻牆來分享那喜悅，否則就會失去那意義。
Josephine 認為：「我喜歡放的當下感覺，我會希望你當下就放那個⽂，⽽不是 回去之後才放我前幾天在這裡，這樣就很沒有即時性的感覺。」但即時性對交 換學生來說，不只是當下，而是指旅行的當天，因為部分交換學生在旅行過程 中，受限於行動網路流量的限制，通常會在特定地點，有免費無線網路可以使 用，但即時如此，VPN 翻牆軟體並非隨處都相當穩定，可以上傳照片至臉書發 動態。若是錯過當日，他們會覺得事後分享很奇怪，也會沒有動力並忘記翻牆 PO 文。Josephine 表示：
「當下沒有 po 就會忘記，所以我也不是那種想放就放。有⼀次出去 玩我有放在臉書，因為那個地⽅網路⾮常好，Wi-Fi 超好所以翻牆很順利，
就很開⼼的 po 臉書。不然通常出去玩的時候我會想放，可是回到飯店很 累，我通常都洗澡睡覺，之後就會懶得放」（訪談）
另外，雖然Josephine 沒有便利的翻牆軟體，然而為了分享其旅行的喜悅，
其仍然嘗試翻牆的可能性。中國的網路監控部門除了精緻化防火城牆，提升其 阻擋的效能，同時不間斷地直接施壓製造和設計翻牆軟體的人，強迫其關閉目 前販售和設計的翻牆軟體11。沒有校園VPN 的 Josephine，先前自行下載的 VPN 不是無法使用，就是連線成功卻無法順利連上牆外的網站，如此，Josephine 在 中國出遊的時相當少翻牆，上傳她的照片，但她則會選擇在微信的朋友圈分享 出遊照片，分享即時的旅遊樂趣，但Josephine 在中國出遊時，因為隨身攜帶相 機，而多數照片因為翻牆和需要整理的關係，往往錯過了Josephine 認為該分享 的即時時間，因此最後都沈澱於她的相機和電腦當中，不過其表示有一次在飯 店上往時翻牆成功，Josephine 立刻將今天所拍攝的照片整理上傳到臉書。Villi
（2010）強調隨拍隨傳的功能受制於相機的限制，頂多是近時間傳播（near-time communication），同時，Villi 也認為所謂的即時，並非絕對的時間條件，
而是在人際關係上，在此，受到網路功能的限制，Josephine 無法達到隨拍隨傳 的近時間傳播，但她仍然在盡可能地當下分享她的出遊經驗。
另外，在不同的社群平台上，交換學生分享的事物也有所差異。日常校園 生活，雖然對交換學生來說，是相當新奇的事件，但對之於中國學生和其他交 換學生，卻是相當普通的事情，交換學生則會選擇單純與家人或臺灣朋友分 享，而不會放置於中國學生和交換學生為主的微信朋友圈，除透過打卡紀念與 朋友共參與的活動。Nancy 表示她室友每週都會固定收集該週交換所發生的事 情，整理後翻牆上傳於臉書告知臺灣朋友圈。而Imogen 表示「放這些⽇常⽣活 的⽂（微信朋友圈），都是⼀些⼤陸朋友看到。所以，好像意義少了⼀點 他們 的⽣活跟我們的⽣活蠻像的，他們也覺得沒啥 … 有時候放了（平時與同學的 聚會）是為了紀念，紀念這⼀天幹嘛。因為我平常有在寫⽇記的習慣，會整理 照⽚，會在⾃⼰的⽇記，就不會刻意公開。」但若為日常生活中特殊的事件，
交換學生仍會在微信朋友圈和臉書都會上傳照片和動態，如北京初雪。初雪的 北京，即時對生活在北京幾年的中國學生也是特殊的事件，而所有交換學生更 上傳校園積雪的畫面於臉書和朋友圈（田野筆記）。Urry 和 Larson（2011）指出 數位化的照片不只提供拍攝者在當下選擇和編修照片，同時也在網路傳遞的過 程中進行選擇（p. 184），北京的校園生活對於 Imogen 來說是非常新奇的事
11 消息來源取自：端傳媒（2015 年 9 月 4 日），《道高一尺，牆高一丈：互聯網封鎖是如何升級 的》。上網日期：2016 年 6 月 28 日
情，但其反思微信平台多為中國當地學生後，Imogen 選擇將這些照片留在個人 電腦或手機中，留作紀念而沒分享給社群軟體上的觀眾。
對於經濟餘裕和穩定翻牆軟體的Levi 來說，無需在意是否要非常特殊的情 境或是整理歸納的心得文，想翻牆就翻牆。Levi 由於在臺灣有打工的錢、父母 的支柱、和每個月兩萬台幣的獎學金，Levi 在旅途的過程中，根本不在意流量 的節制。跟隨他遊玩於濟南和烏魯木齊等北京市外的地方，Levi 在移動的過程 中，行動網路隨時開著並且掛著M 大 VPN，保持翻牆的狀態，路上有任何有趣 的事物就會立刻照相，並分享給母親和其他朋友，有次Levi 在新疆的冰凍荒原 大漠上時，想到自己正在炎熱的科威特求學的朋友，覺得兩人當下身處的世界 南轅北轍，立刻在零下氣溫中拿出手機聯繫其朋友。（田野筆記）
Levi 出遊時會帶著類單眼，在遊玩的過程中，主要會用相機拍攝風景，而 手機則主要是自己與風景的自拍照，因Levi 覺得手機的照相功能無法勝於相機 的畫質，所以回到飯店後才會把今日拍攝的照片彙整到電腦裡。雖然不是當下 立刻傳遞照片，但也是在今日結束時即時上傳，因為Levi 覺得如果沒有「即 時」上傳的話，日後也不會想要分享旅行的資訊。不過，由於可以隨時翻牆，
Levi 除了在粉絲頁放置長篇的旅行動態，同時也會在旅途過程中即時上傳，旅 途中的發生的事情，或是北京校園生活的點點滴滴，這些資訊同時也會同步到
圖5-4：既使在戶外，還是保持翻牆與
他人聯繫 圖5-5：手機拿來與景點自拍
圖5-6：即時旅行分享
微信的朋友圈，但Levi 會把同樣內容轉換成簡體字再發佈，讓中國的朋友可以 方便閱讀，體驗他旅途的事蹟和感受。關於Levi 和 Josphine 的照片即時分享，
呼應Villi（2010）對於照片訊息的研究。這些即時上傳的照片作為一種當下體
呼應Villi（2010）對於照片訊息的研究。這些即時上傳的照片作為一種當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