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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我將先從觀光的相關研究出發,並進而討論傳播科技的出現,如何影響 過去的觀光行動,而觀光者又如何回應這樣的現象,接著討論交換學生的身分與 觀光客、旅行者的關係。

壹、觀光客的凝視

Urry(2002/葉浩譯)指出「觀光客凝視(tourist gaze)」的概念,其認為「凝 視」是觀光旅遊的重心(p. 39),視覺是典型的觀光旅遊經驗裡發號施令的感官

(p. 250)。觀光客離開自身平時身處的地方,遠離工作和日常生活,前往「非比 尋常」與平日生活有所區別的地方,駐足凝視獨一無二的物體、符號或風俗文化,

而透過凝視這種觀看方式,這種視覺感讓人能夠將各種事物或景觀佔為己有

(Frisby & Featherstone, 1997: 116),並透過這樣的凝視實踐建構出獨特的觀光經 驗。

然而,凝視的形式不是只有一種形式,其中與媒介相關的凝視即媒介化凝視

(mediatized gaze),去參觀某些因為媒體傳播而聲名大噪的地點,是一種集體式 的凝視(p. 258)。參觀者追尋著傳播媒介所傳遞的符碼,親臨現場用肉眼凝視曾 被媒介化的事物,例如參觀者前往曾經在電影或戲劇當中出現的場景,這不僅是 看到傳播與移動的相互影響,符號所引起想像旅行(imaginative travel)創造了身 體旅行(corporeal travel),同時也指出傳播科技如何建構、影響觀光經驗,彼此 交互影響。

Urry 和 Larson(2011)在《The Tourist Gaze 3.0》中,深化「觀光凝視」的概 念,並提出凝視的「關係性實踐」(relational practice)。視覺感知並不是唯一的感 知,而是組織化的知覺(p. 194),旅行的過程並非僅有視覺體驗,而是視覺結合 旅行過程中所見所聞的經驗和感覺。許多旅遊體驗並非只是視覺上的饗宴,同時 還涉及觸覺、聽覺、味覺等其他感官體驗,以及在旅行移動過程中所體悟的經驗,

因此,凝視需要被在與多感官身體與移動的關係中去檢視(p. 195)。接著,凝視 幾乎總是包含他者(p. 200),凝視的體驗也不僅是單純個體的凝視,更涉及旅行 者的社會關係,以及在場和他者的凝視,而這些皆影響著凝視的經驗。

關於凝視的經驗與意義,Urry 和 Larson 也反思旅行的非比尋常性。其坦承 旅行不一定要遠離冗贅的日常生活,獨特視覺的感觸(sense)整合了地方、角色 以及其他感官知覺,而這視覺感讓所有實踐和展演有了獨特的特點,既使是日常 的生活行程,也可以是觀光的(touristic)(p. 195)。而這樣的論述,貼合交換學 生赴外求學的生活,交換學生如何在既日常又處於旅行的生活中,透過獨特的視 覺經驗,形塑觀光的日常旅行經驗,乃是我想探討的部份。

貳、旅⾏與即時分享的意義

Urry(2002/葉浩譯)指出攝影的發明如何影響觀光經驗,同時也影響觀光 的移動模式。攝影帶來了「人類經驗模式的民主化」(p. 221),特別當攝影科技 成本逐漸降低,普及於大眾時,每個人都可以隨時隨地,以自己的角度和詮釋方 式去拍攝事物,旅遊移動也因為攝影活動而駐足,旅行者駐足於觀光景點,尋找 絕佳的「取景點」,找尋適合的拍攝事物。攝影甚至成為義務,旅行過程不應該 錯失某些景色,因為如此就會錯失可能的拍照機會,同時,這些不願錯失的攝影 鏡頭所記錄的旅行影像建構了旅程。它們也決定什麼值得「觀光」,以及什麼影 像與記憶才應該帶回去(p. 223)。

而這形成一種文化的再現螺旋 (the spiral of representation)(Jenkin, 2003), 前人記錄並散步特定的觀光景點影像,而後者則追尋這個影像,再製和傳遞相同 的觀光景點影像,因而形成特定觀光景點的一個象徵性的影像,例如前往新加坡 必與魚尾獅合照,或是接魚尾獅的水,而當觀光客記錄並傳遞此形式的影像,因 而吸引日後的觀光客前往此地拍攝相同形式的影像。照相與客體變得同得重要,

而觀光景點也變成可以傳遞的物件,這樣景點變得既主觀又客觀、既是公眾又是 私人的事物,因此攝影與觀光,如Osborne(2000)所言,這兩者不是獨立分開 的事情,而是一曲相輔相成的「彈簧」。

而隨著數位化和網路化的科技發展,攝影的實踐過程也較過去不同。Urry 和 Larson(2011)表示,數位攝影讓照片影像同步地、移動地和立即地可消費在螢 幕上。透過瞬即時間(instantaneous time)和當下權力(power of now)等概念,

數位攝影具有螢幕性(screen-ness)的特質,其結合拍攝、上傳和消費的空間,

呈現出在當下的持續事件(ongoing events right here),這些照片有如當下發生的 明信片(live postcards of happening),即時地呈現觀光過程(p.181)。由於如此,

數位相機的立即性使得觀光客在拍攝的過程,可以更快速地消費拍攝結果,並立 即消除和重新拍攝,讓觀光客得以實驗和掌控人們和地方如何被再現(p.183)。

因此,Urry 和 Larson 提出「向表演轉」(The Performance Turn)的概念,進一步 檢視攝影實踐中的社會關係。攝影並非是旅遊者獨立的實踐,攝影過程代表了拍 攝者、姿態者和在場、想像與未來觀眾間的社會關係(p. 212)。拍攝者、拍攝者 期許著某種形式的照片,調整拍攝角度、選擇拍攝的姿勢,以及展現某種形式的 氛圍。這些社會關係交互影響著攝影結果,使得攝影成為一種「儀式化的劇院」

(ritualized theatre),人們產製它們的渴望和預期的自我影像以及共存性,整體 性和與伴侶、家人和朋友的親密性(p. 207)。

Urry 和 Larson 探討數位化攝影即時編纂的現象,Villi(2010)則是討論隨拍 隨傳的照片訊息(photo message)層面。Villi 首先認為照片訊息為近時間傳播

(near-time communication),而非即時傳播,因照片訊息仍受制於相機的限制所 建立的即時傳播,照張照片和照片溝通仍然需要時間,既使在行動手機上,攝影 仍不是即時傳播,而是近時間傳播(p. 86)。在此我覺得近時間傳播的概念,不 僅是因為拍攝需要時間,同時也呼應 Urry 和 Larson(2011)對於數位化照相的 觀察,關於觀光客如何選擇、刪除和重新拍攝出自身滿意的照片之過程。既使是 隨拍隨傳也是經過拍攝者調整後才拍下的照片,並經過選擇和編輯的過程才傳遞 出去的即時照片。

Villi 認為難以透過絕對時間條件來檢視何謂即時性,其認為該注意的是人際 關係對於照片的即時分享經驗。Villi(2010)指出拍攝者藉由隨拍隨傳的照片來 溝通(communicating)或記憶(remembering)。使用者會透過照片訊息來分享稍 縱即逝的當下經驗,而若不即時分享的話,對於使用者來說那些照片的價值隨即 消失,成為不甚值得保留的訊息(message not so much for keeping)(p. 93)。Villi 也指出部分照片訊息仍然作為保存價值之可能,Villi 引用 Barthes 的刺點

(punctum),解釋這些照片訊息不同於過去的攝影照片,其刺點的來源自於距離 而非時間(rather distance than time),照片訊息讓接收者感受到傳送者的不在場 和缺席,進而引起失落感,而這讓接收者珍惜和儲存這些照片訊息,作為留戀直 到彼此再度相逢後,才失去其刺點的感受。(pp.96-97)

通訊傳播科技不僅是讓照片成為一種訊息,使得旅行中的照片形成有別於過 去攝影照片所具有的意義,同時,通訊傳播科技也影響觀光旅行的形態與意義,

因此,接著則是探討通訊傳播科技對於觀光旅行的另外面向。

參、隨時聯繫的旅⾏過程

隨著資訊與傳播科技的發展,其不只是重新組合時間與空間,同時也重新組 構了旅行的型態和意義。無所不在的傳播科技,其隨時隨地的連結性(Green, 2002)

打破過去的界線,使得作為一名旅行者不僅是在路上,同時也在手機上、在線上、

在螢幕上(Germann Molz&Paris, 2013)。Urry 和 Larson(2006)打破過去研究將 旅行作為一種純粹異國旅行的假設。過去旅行作為逃離了社會關係、家庭、平庸 無奇、日復一日的生活。資訊與傳播科技變得更進步並整合進實體的旅行實踐中,

其逐漸溢出日常生活和旅行脈絡(vacation context)之間(MacKay & Vogt, 2012)。 White 等人(2007)指出,長期旅行,社會網絡透過傳播科技,讓疏遠與存在的 感覺鑲嵌在旅遊者的旅行過程當中。資訊與傳播科技,使得社會關係可以直接地 連絡上身在遠方的旅遊者,這使得旅行的途中仍與社會網絡緊密聯繫,不僅是讓 非旅行者參與旅行,同時也讓旅行者感受到自身的缺席與在場。

這不僅是意謂著,過去被界定的家庭/遠離、休閒/工作、主人/訪客、特 例/平庸、在場/缺席二分界線逐漸模糊(Hannam et al, 2014)。社會網絡也因 資訊與傳播科技逐漸影響旅行過程,甚至與旅行交織一起,共同協商旅行,成為 旅行途中的一部分。關於行動傳播科技與旅行者相關研究,研究多聚焦於傳播科 技在背包客在旅行過程中,所形塑的改變,甚至因其而出現的新型態背包客文化:

豪華背包客(flashpacker)(Mascheroni, 2007; O’Regan, 2008; Paris, 2012; Hannam

& Diekmann, 2010)。Paris(2012)認為,豪華背包客除了是年紀較長、有較多 的餘裕、不同於背包客有預算的限制,更重要的是豪華背包客的旅行經驗,通常 是透過手機等傳播科技所媒介化(mediated)的旅行經驗,同時更讓傳播科技隨 時伴隨於旅行過程中。

而照片分享的過程不僅是分享即時感受(Villi, 2010),同時也成為「虛擬的 親近」(virtual proximity)(Urry, 2002)。照片與旅行故事在旅行途中立即被拍攝 上傳並分享給非旅行者,而這使得非旅行者似乎也一同經歷這趟旅行。缺席者也 可以透過傳播科技來追蹤、觀看和追尋旅行者,並表達心情與意見,即時地回饋 給旅行者,這樣的經驗現象,研究者提出兩種不同觀點面向。

Gretzel(2010)認為,行動傳播科技使得人們在旅行過程中,不斷與親友聯 繫,減少與實地和同行者的互動,落入Gasser 和 Simun(2010)所批判的,僅是

Gretzel(2010)認為,行動傳播科技使得人們在旅行過程中,不斷與親友聯 繫,減少與實地和同行者的互動,落入Gasser 和 Simun(2010)所批判的,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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