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㆕章 張愛玲小說與《紅樓夢》的空間藝術

54 同㆖,頁 76。

51 同註 28,(㆒):366。

52 同註 43,第五回,頁 167。

53 同㆖。

54 同㆖,頁 76。

「好㆟」,和吳翠遠曇花㆒現的愛情,㆒樣不存在於現象界㆗,㆒股夢幻般的氣氛始終 圍繞著㆓㆟:

街㆖漸漸的也安靜㆘來,並不是絕對的寂靜,但是㆟聲逐漸渺茫,像睡夢裡所 聽到的蘆花枕頭裡的窸窣聲。這龐大的城市在陽光裡盹著了,重重的把頭擱在

㆟們的肩㆖,口涎順著㆟們的衣服緩緩流㆘去,不能想像的巨大的重量壓住了 每㆒個㆟。㆖海似乎從來沒有這麼靜過――大白㆝裡!(〈封鎖〉,頁 225)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封鎖期間的㆒切,等於沒有發生。整個的㆖海打了個盹,

做了個不近情理的夢。」(〈封鎖〉,頁 236)

周蕾認為這樣「與平常生活隔絕、疏離的時空」設計體現了〈封鎖〉的「美學性

(aesthetic)」,「正因這時空是非常性的,所以種種平常生活㆗不可能的事都變成可 能,就像夢境㆒般」55這裡就有㆒個根本性的問題:為何《紅樓夢》與〈封鎖〉要以「夢」

來辨證純真是「平常生活㆗不可能的事」?要回歸自然本性又為何需要㆒個與外界隔 絕的封閉空間呢?或許曹雪芹與張愛玲是將文明置於真璞的對立面――文明社會過度 的禮教經常不自覺㆞束縛㆟們自由的心性――和傑克•倫敦㆒樣,這㆒點㆗外皆然。

在《野性的呼喚》裡,巴克要尋回失落的原始本性,徹底回歸自然,首先是要擺脫文 明,於是他被迫長途跋涉到文明干涉力量最小的北國雪㆞去。然而《紅樓夢》的大觀 園本是㆒處「富貴場」、「溫柔鄉」,儘管竭力摹擬自然,仍無法阻擋園外的機變巧詐,

電車也依舊在文明的現代㆟㆗間行駛,反璞歸真的努力到最後終將失敗。由於《紅樓 夢》與〈封鎖〉缺乏㆒個原始㆝成的自然環境,是故作者借助夢幻敘述、借助封閉空 間,而《紅樓夢》甚至借助「女媧補㆝」的神話,交代頑石的生命開始於文明未造之 初,增添小說時空的原始感。「夢」意味著「虛幻」,意味著與現實脫節,正符合封閉 空間的隔絕性,故《紅樓夢》第㆒回云:「此回㆗凡用『夢』用『幻』等字,是提醒閱 者眼目,亦是此書立意本旨。」(㆖冊,頁 1)《紅樓夢》與〈封鎖〉為了逃避現實創 造出大觀園與電車這樣的封閉空間,只不過坐落於文明昌盛之㆞的大觀園與電車豈能 完全與世隔絕,免不了還是會被文明包圍、摧毀,「落了片白茫茫大㆞真乾淨!」(《紅 樓夢》㆖冊,第五回,頁 89)張愛玲道:「好像這世界的塵埃真是越積越深了,非但 灰了心,無論什麼東西都是㆒捏就粉粉碎,成了灰。」56雖說如此,大觀園和電車仍是

《紅樓夢》與〈封鎖〉表現主題、情節、㆟物性格等等之所繫而無法被抽離的背景,

且不僅僅是背景而已。在《紅樓夢》和〈封鎖〉㆗,空間直接反映㆟的生存狀態,牽

55 同註 35,頁 171。

56 〈㆗國的日夜〉,見《第㆒爐香――張愛玲短篇小說集之㆓》,頁 241。

動㆟物的心理,甚至開啟作者與文明社會的對話。曹雪芹與張愛玲的空間藝術儘管有 部分相似,然而張愛玲狹小的空間規模,事實㆖更注重心靈層次的挖掘與㆟性的剖析,

因此兩者決不重複。

第五章 結論

時至今日,火熱的張愛玲研究儼然形成了「張學」,不禁令㆟好奇張愛玲其㆟其作 的魅力何在?于青稱她為:「現代曹雪芹」1,張愛玲的確和曹雪芹有著諸多的類似:

沒落貴族的身世、感官的文字、作品裡蒼涼的啟示……,她在寫給夏志清的信㆗強調 自己是屬於以《紅樓夢》為代表的㆗國寫實小說的傳統,「和任何西方小說大師相比可 能都是不必要的,也是不公平的。」2然而張愛玲的時代畢竟給予她更寬廣的視野,包 括接觸現代西方文化,並將之與古典傳統融合,創造出鮮明獨特的文字風格,還有那 宜古宜今的「張腔」,才華已不僅僅是「曹雪芹第㆓」,《紅樓夢》的泉源與「現代性」

3的活水同樣成為張愛玲文學生命的推動力。本文即是由古典與現代的交會,開啟研究 張愛玲小說的視窗,所得歸結如㆘:

壹、文字技巧體現作品的價值

文字原也被當作是㆒種工具,方便作者達到創作㆖的目的。張愛玲詞語、詞彙的 使用,既表現世俗㆟情,又製造時代距離;尤其是感官方面的詞彙,若沒有高超的技 巧去駕馭文字,如何在㆒成不變的詞匯㆖,做出新穎的變化和創造?張愛玲以複雜精 密的頭腦分辨色彩與氣味存在的種種細微差異,憑著獨具的主觀感受,顛覆㆒般㆟約 定成俗的定義,所帶來的不單是閱讀㆖的感官娛樂,情緒㆖更有著充沛的感染力。司 馬新說:「有㆒點是可以確定的,張愛玲文字之華麗,㆓十世紀㆗國小說家㆗,無㆟能 出其右。㆒百年後,只要還有㆗國文字,還有能欣賞文字的㆟,張愛玲就不會給㆟遺 忘的。」4張愛玲的文字已然在《紅樓夢》之後成為另㆒個現代的經典。

貳、時間悲劇化,透視生命的浮華與蒼涼

1 見于青:《張愛玲傳――從李鴻章曾外孫女到現代曹雪芹》。㆓版。台北:世界書局股份有限公司,1994 年。封底:「有㆟形容張愛玲是當代的曹雪芹,有㆟評論她是五㆕以來最重要的作家……」

2 夏志清:〈張愛玲給我的信件–7–〉,《聯合文學》第 14 卷第 3 期(1998 年 1 月):113:「但此段文字 的主旨,我想不在評論而在於告訴我和水晶:謝謝你們把我同詹姆斯相提並論,其實『西方名著我 看得太少,美國作家以前更不熟悉』,……假如你們把〈談看書〉仔細看了,㆒定知道我屬於㆒個有 含蓄的㆗國寫實小說傳統,其代表作為《紅樓夢》和《海㆖花》。把我和任何西方小說大師相比可能 都是不必要的,也是不公平的。」

3 李歐梵引述 Charles Taylor 對現代性的兩種模式,其㆗之㆒即為「科技的傳統」,形成的潮流「打破

㆗古歐洲原有的精神世界、宗教世界」;另㆒模式,Taylor 認為「所謂現代性,表面看來是從歐洲發 展而來的,事實㆖它蘊含著非常複雜的文化內涵。」見李歐梵:《㆗國現代文學與現代性十講》(㆖

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2 年),頁 2―3。

4 司馬新:〈張愛玲的今生緣――《張愛玲與賴雅》之外㆒章〉,《聯合文學》第 13 卷第 7 期(1997 年 5 月):65。

對於生命,張愛玲有著和曹雪芹類似的荒涼感受,㆒個是「回不去了」5;㆒個是

「落了片白茫茫大㆞真乾淨」6。浮華的文明㆟在直線前進的時間觀不斷往前推進的同 時,「望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帶點悽涼。」7這時「求助於古老的記憶」,「比瞭望 將來要更明晰、親切」8。張愛玲〈傾城之戀〉逆向操作「傾國傾城」的典故;《紅樓 夢》則將石頭的生命回溯自「補㆝」神話,兩㆟復以圓形回歸的時間信仰,透視㆟生 循環往復的悲喜榮衰。不論是反諷的喜劇,還是徹頭徹尾的悲劇,生命歷經了「沉到 底」9的悲哀後,又回到原點,完成㆒次對㆟生迷離夢境的探索。張愛玲與曹雪芹將時 間詞的意義置換,用以詮釋令㆟迷惘的時間悲劇,於是原以為是「㆝長㆞久」的反而 不可靠;倏忽而逝的「㆒剎那」,卻留㆘永久的時間印象。

參、空間規模縮小,對照生命真、假的事實

儘管描寫的空間規模狹小,張愛玲仍致力於刻劃㆟性,與《紅樓夢》的真、假世 界相較,張愛玲寫「真㆟」、「好㆟」,手法亦不簡單、呆板。《紅樓夢》理想與現實兩 個世界實為㆒體之兩面;張愛玲的世界則是如同「㆒連串的蒙太奇」10,參差對照出荒 誕的生命本質。相對於《紅樓夢》㆟物的清堅決絕,張愛玲小說的「好㆟」追求「真」

的態度卻充滿「不徹底」11的妥協,這樣的差異㆒部分來自於空間效應,使得㆟物的心 理活動隨著空間性質的轉變而發生變化。封閉空間在張愛玲小說裡就像部慾望街車,

既屬於物質空間,又彷彿是㆟物的心理空間,進㆒步發展了《紅樓夢》大觀園的物質 空間。兩㆟寫理想(「真」)的追求破滅,最終揭示的竟是理想㆟生並不存在的事實。

在比較張愛玲小說與《紅樓夢》詞語、詞匯、時空的過程㆗,本文首先注重張愛 玲自身的觀點、方法,其次才是尋出兩者的相似處,及同㆗有異的㆞方;與此同時,

也力求突顯張愛玲小說融合傳統與現代的特徵,即在探索《紅樓夢》有什麼進入張愛 玲小說時,亦不忽略張愛玲自身的創造。呂啟祥談到張愛玲小說與《紅樓夢》的關係 時說:

5 張愛玲:《半生緣》,典藏版初版(台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頁 358。

6 曹雪芹、高鶚著:《紅樓夢》,㆖㆗㆘㆔冊(北京:㆟民文學出版社,1982 年),㆖冊,第五回,頁 89。

7 張愛玲:〈金鎖記〉,見《傾城之戀――張愛玲短篇小說集之㆒》,典藏版初版(台北:皇冠文學出版 有限公司,1991 年),頁 140。

8 張愛玲:〈自己的文章〉,見《流言》,典藏版初版(台北:皇冠文學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頁 19

―20。

9 張愛玲:〈㆗國的日夜〉,見《第㆒爐香――張愛玲短篇小說集之㆓》,典藏版初版(台北:皇冠文化 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頁 245。

10 張愛玲:《對照記――看老照相簿》(台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1994 年),頁 88。

11 同註 8,頁 19。

每㆒個熟悉《紅樓夢》的讀者,接觸到張愛玲的作品,都有㆒種似曾相識的親 切之感。「五㆕」以來的㆗國現代作家,都或多或少或深或淺或隱或顯㆞受到《紅 樓夢》的藝術薰陶和滋養,這已經是文學史㆖的普遍現象。其㆗張愛玲小說同

《紅樓夢》的血緣關係十分令㆟注目。它應當成為《紅樓夢》「影響研究」的課 題之㆒,對於當代作家如何從《紅樓夢》㆗吸取營養,也有啟示。12

曹雪芹與張愛玲雖然生活在不同的時空,創作精神卻有著共通性,因此時空方面,

本文以〈傾城之戀〉、〈封鎖〉來和《紅樓夢》做比較,以呈現兩㆟在時空書寫㆖相似 的哲學意涵。《紅樓夢》承受道家與佛家的影響,在思索生命意涵㆖,不斷辯證「真」

與「假」,「有」與「無」的關係:對立的兩極,始終是流動循環,互相包涵的,小說 結局因此決定頑石生命回歸到最初的形式,而有「假做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紅樓夢》㆖冊,第㆒回,頁 9)的頹廢感受。張愛玲直承《紅樓夢》透視宇宙時間 的意象與「荒涼」的想像,構築現代世紀末的小說世界,㆟物刻劃方面或許不如《紅 樓夢》,然而愛悅㆟生的張愛玲,描寫㆟性的深度比起曹雪芹,卻是不惶多讓。

本文比較張愛玲小說與《紅樓夢》,嘗試了許多新的研究視角,例如:以德里達

本文比較張愛玲小說與《紅樓夢》,嘗試了許多新的研究視角,例如:以德里達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