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佛乘止觀思想中的救度學與修道論
第二節 一佛乘止觀思想中的修道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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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
一者、觀行的問題。為何別教初地之前屬於教道，登地之後屬於證道？因為別教初 地之前乃是仰信於觀行法義而修道，登地之後觀行法義現前得證，如何會有 親證觀行法義但又隔歷於觀行法義之事？
二者、教說的問題。針對別教初地之前所設立的教說，終究屬於言教。因為這些都 是為了別教而權宜施設的教說，目的是為了接引修道淺近的行者，作為其進 入別教初地次位的方法。進入初地之後自然得證，權宜法門自然開決，所以 說入於別教初地即是圓教初住，因為已然得入證道。
首先，既然《輔行》會說明教道中的觀行問題，便表示教道之中也有觀行；而從《輔 行》對觀行問題的回答來看，別教初地之前的教道階段，只是尚未親證於觀行法義 的階段。再從《輔行》對教說問題的回答來說，雖然對別教初地之前所設立的教說 乃是權宜的教道，然而此教道經由行者入地得證開決，便得顯現為真實之義的證道。
基於以上，《法華玄義》中的被接義理，確實屬於一佛乘止觀思想方面的救度學。
第二節 一佛乘止觀思想中的修道論
智顗一佛乘止觀思想救度學中的要點，乃是經由佛陀開決三權止觀以顯為一 實止觀，而將藏、通、別三教根性的行者救度至圓教之中。智顗一佛乘止觀思想 中的修道論，又分為開權止觀的修道論與顯實止觀的修道論。開權止觀修道論中 的重點，則是在一佛乘止觀思想救度學的救度架構之下，藏、通、別三教根性的 行者，先藉由修習投合其根性的權宜止觀方法，而後在三教行者的觀慧有所提升 之際，便得以會歸至圓教的一佛乘止觀之中。一佛乘止觀思想修道論的主軸看似 在於止觀方法，然而止觀方法與教理闡釋兩者實為相互影響，而且無論是止觀方 法抑或是教理闡釋，兩者也都與行者不同的心念以及惑智相關，以上問題將在論 說化法四教的相關資料中加以探究。本文以下分從兩個小節來論述一佛乘止觀思 想中的修道論：一、四教所依教理，二、四教所行止觀。
一、四教所依教理
（一）藏教因緣生滅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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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文第三章的〈藏教的心念特質〉中，節錄了《摩訶止觀》所講述的一段關 於藏教行者心念特質的內容：
夫心不孤生，必託緣起。意根是因，法塵是緣，所起之心是所生法。此根、
塵，能、所，三相遷動，竊起竊謝，新新生滅，念念不住，睒爍如電耀，遄 疾若奔流。282
根、塵以至心念皆是生滅不住，如此便是藏教行者的心念特質。然而，藏教行者的 心念特質與其所依循的因緣生滅教理有關，這個部分可以從歸屬於藏教的生滅四 諦教理來看：
生滅者。苦、集是世因果，道、滅出世因果。苦則三相遷移，集則四心流動，
道則對治易奪，滅則滅有還無。雖世、出世，皆是變異，故名生滅四諦也。
283
藏教教理的特點便是宣說因緣生滅的教理，生滅四諦可以作為其中的代表。苦諦與 集諦是講述世間因果的部分，道諦與滅諦則是講說出世間因果的部分。生、異、滅 三相變遷流逝即是苦諦，四分煩惱流竄浮動即屬集諦，對治斷除苦集則是道諦，滅 因果歸無餘則屬滅諦。雖然分為世間與出世間兩個部分，然而四諦的主旨都是宣說 因緣生滅的教理，因而稱為生滅四諦。從藏教因緣生滅的教理內容來說，藏教又被 稱為界內事教：
若十因緣所成眾生有下品樂欲，能生界內事善，拙度破惑，析法入空；具此 因緣者，如來則轉生滅四諦法輪，起三藏教也。284
若是十因緣所成眾生具備下品樂欲的根性，285因而能夠生起三界內諸法差別事相 中的善法，以拙鈍的析空觀智斷破見思惑，用分析界內生滅事相的止觀方法悟入空 諦；若是具備如此的因緣，佛陀便為其宣說生滅四諦，設立藏教教理。因此，佛陀
282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8, a14-17。
283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5, b15-18。
284 智顗，《法華玄義》，T33, no. 1716, p. 688, a20-23。
285 十因緣是去除十二因緣中的生與老死：湛然，《輔行》：「十二因緣中不云生、死者，此屬未來。」
T46, no. 1912, p. 312, c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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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立藏教教理的目的，乃是為了投合能夠生起界內事善的下品根性行者，令其修習 析假入空止觀，進而證得析空觀智，斷破見思惑。然而若是僅證析空觀智，其所能 夠識知的界域範圍雖然已經超越三界，但是仍然被限制在四百由旬處的方便有餘 土之中，需要繼續接受佛陀一佛乘教法的救度。
（二）通教因緣無生教理
通教行者的心念特質如下：
秖觀根、塵相對，一念心起，能生、所生，無不即空。妄謂心起，起無自性，
無他性，無共性，無無因性。起時不從自、他、共、離來，去時不向東西南 北去。此心不在內、外、兩中間，亦不常自有。但有名字，名之為心，是字 不住，亦不不住；不可得故，生即無生，亦無無生。286
根、塵乃至心念皆不可得，這便是無生四諦的教理。然而，通教行者的心念特質與 其所依循的因緣無生教理有關，這個部分可以從歸類於通教的無生四諦教理來看：
無生者。苦無逼迫，一切皆空，豈有空能遣空？即色是空，受、想、行、識 亦復如是，故無逼迫相也。集無和合相者，因、果俱空，豈有因空與果空合？
歷一切貪、瞋、癡亦復如是。道不二相，無能治、所治，空尚無一，云何有 二耶？法本不然，今則無滅。不然、不滅，故名無生四諦也。287
通教教理的特點則是解說因緣無生的教理，無生四諦可以作為其中的代表。即色是 空故無逼迫相是苦諦，因果俱空故無和合相屬集諦，無能治所治故道不二相是道諦，
法本不燃故無生滅相屬滅諦。288通教的四諦觀點都是解說因緣無生的教理，因而稱 為無生四諦。而從通教因緣即空的教理內容而言，通教又被稱為界內理教：
若十因緣法所成眾生有中品樂欲，能生界內理善，巧度破惑，體法入空；具
286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8, a27-b3。
287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5, b19-25。
288 本文此處將「然」解釋為「燃」，乃是參照：智顗，《淨名廣疏》：「體達法本不然，即是真諦寂 滅之理。本來無有煩惱，生死熾燃，今則無因滅果滅之滅諦涅槃，若見生滅真空不二之理，即 是真寂滅義也。」X18, no. 338, p. 569, c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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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因緣者，如來則轉無生四諦法輪，起通教也。289
若是眾生具備中品樂欲的根性，因而能夠生起三界內諸法當體即空之理的善法，以 善巧的體空觀智斷破見思惑，用體悟界內無生理相的止觀方法悟入空諦；若是具備 如此的因緣，佛陀則為其解說無生四諦，設立通教教理。因此，佛陀設立通教教理 的目的，乃是為了投合能夠生起界內理善的中品根性行者，令其修習體假入空止觀，
進而證得體空觀智，斷破見思惑。然而若是僅只證悟體空觀智，其所能夠識知的界 域範圍雖然也是已經超越三界，但是最多也還是被限制在四百由旬處的方便有餘 土之中。不過，利根的通教行者能夠領悟空諦內的但中，而被接入別教；利利根的 通教行者則能夠領悟空諦內的圓中，於是被接入圓教。
（三）別教因緣無量教理
別教行者的心念特質如下：
秖觀根、塵，一念心起，心起即假。假名之心，為迷解本，謂四諦有無 量相。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心如工畫師，造種種色；心構六道，分別 校記，無量種別。謂如是見愛，是界內輕重集相，界外輕重集相。如是生死，
是分段輕重苦相，界外輕重苦相。290
一念心起即是三界內外無量的因緣，如此則是無量四諦的教理。別教行者的心念特 質與其所依循的因緣無量教理有關，這個部分可以從歸屬於別教的無量四諦教理 來看：
無量者。
分別校計苦有無量相，謂一法界苦尚復若干，況十法界？則種種若干；非二 乘若智、若眼所能知見，乃是菩薩所能明了。…
又集有無量相，謂貪欲、瞋、癡種種心，種種身、口集業若干；身曲影斜，
聲喧響濁，菩薩照之不謬耳。
289 智顗，《法華玄義》，T33, no. 1716, p. 688, a23-26。
290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8, b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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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有無量相，謂析體、拙巧、方便、曲直、長短、權實，菩薩精明而不謬 濫。
又滅有無量相，如是方便能滅見諦，如是方便能滅思惟，各有若干正助，菩 薩洞覽無毫差也。又即空方便正助若干，皆無若干，雖無若干而分別若干，
無謬無亂。又如是方便能析滅四住，又如是方便能體滅四住，如是方便能滅 塵沙，如是方便能滅無明；雖種種若干，彼彼不雜。又三悉檀分別故有若干，
第一義悉檀則無若干；雖無若干，從多為論，故名若干。
稱無量四諦也。291
別教教理的特點便是講述因緣無量的教理，無量四諦可以作為其中的代表。別教教 理的施設對象，只限於菩薩。菩薩明了無量的苦相為其苦諦，菩薩照見無量的惑業 為其集諦，菩薩精通無量的法門為其道諦，菩薩斷滅無量的惑障為其滅諦。別教的 四諦觀點皆是講述因緣無量的教理，因而稱為無量四諦。而從別教因緣無量的教理 內容來說，別教又被稱為界外事教：
若十因緣所成眾生有上品樂欲，能生界外事善，歷別破惑，次第入中；具此 因緣者，如來則轉無量四諦法輪，起別教也。292
若是眾生具備上品樂欲的根性，而能夠生起三界外諸法差別事相中的善法，歷別以 空觀智與假觀智斷破諸惑，用次第的止觀方法悟入中諦；若是具備如此的因緣，佛 陀則為其講說無量四諦，設立別教教理。因此，佛陀設立別教教理的目的，乃是為 了投合能夠生起界外事善的上品根性行者，令其修習空、假、中之次第止觀，進而 證得空觀智、假觀智乃至但中觀智，斷破見思惑、塵沙惑乃至一品無明惑。然而雖
若是眾生具備上品樂欲的根性，而能夠生起三界外諸法差別事相中的善法，歷別以 空觀智與假觀智斷破諸惑，用次第的止觀方法悟入中諦；若是具備如此的因緣，佛 陀則為其講說無量四諦，設立別教教理。因此，佛陀設立別教教理的目的，乃是為 了投合能夠生起界外事善的上品根性行者，令其修習空、假、中之次第止觀，進而 證得空觀智、假觀智乃至但中觀智，斷破見思惑、塵沙惑乃至一品無明惑。然而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