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智顗對界的定義
第二節 界域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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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教行者的四弘誓願與無量四諦相關，《摩訶止觀》此處講述這個主題的內容不少，
本文只是節錄其中講述心念特質的一小段內容。別教屬於從空出假的教理，從空出 假同樣也是無量四諦的教理。一念心起，別教行者即將其理解為從空出假的假名。
由於從空出假的心念乃是無量，因此迷惑之處與解悟之所也是無量，這也便是別教 菩薩的心念特質。
4. 圓教行者的心念特質
根、塵相對，一念心起，即空即假即中者，若根若塵，並是法界，並是畢竟 空，並是如來藏，並是中道。
云何即空？並從緣生，緣生即無主，無主即空。
云何即假？無主而生，即是假。
云何即中？不出法性，並皆即中。…
此一念心，不縱不橫，不可思議。非但己爾，佛及眾生亦復如是。170 圓教行者的四弘誓願則與其所領略的無作四諦相關，本文此處節錄其中講說心念 特質的部分內容。根、塵相對，一念心起，圓教行者即將其領略為即空即假即中的 境界。無論是根，抑或是塵，同時都是法界實相，同時都是畢竟空諦，同時都是假 諦如來藏，同時都是中諦。一念心即是圓融三諦的境界，己心、佛心以及眾生心皆 然，無誰造作，故名無作。《摩訶止觀》之上的這段講說，便是圓教菩薩與佛法界 的心念特質。
第二節 界域的角度
一、思議境
《摩訶止觀》正修止觀中的第一境，即是本文之前所說的觀陰入界境。在本文
169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8, b21-23。
170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8, c23-p. 9, 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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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所闡述的〈觀陰入界境〉的內文中，提到智顗抱持心攝一切法的觀點，並且基 於入觀之方便，而將觀陰入界境的範圍設定在心。智顗並且指出，還要從觀心之中 進一步地體悟心即是不可思議境。然而，若是要體悟不可思議境，還需先行說明何 謂思議境？如此而在相形之下得讓不可思議境容易明瞭，此如下文：
觀心是不可思議境者，此境難說。先明思議境，令不思議境易顯。
思議法者：
1. 小乘亦說心生一切法，謂六道因果，三界輪環；若去凡欣聖，則棄下上 出，灰身滅智。乃是有作四諦，蓋思議法也。
2. 大乘亦明心生一切法，謂十法界也。171
在上文中，智顗將思議法亦即思議境分為小乘與大乘來說明：
1. 小乘也說心生一切法，不過小乘所言一切法，其中的範圍只包括三界內的六道 輪迴之事，以及聲聞、緣覺二乘的超脫三界之事。
2. 大乘也說心生一切法，而大乘所說一切法，其中的範圍則擴及三界內、外的十 法界之事。
上文除了說明小乘與大乘所說的一切法之間的範圍不同之外，其中還有一個 重點，就是小乘與大乘兩者都認為一切法是心生，心成為一切法的生因。以上只是 智顗解釋何謂思議境的前言部分，之下則是正說的部分：
1. 若觀心是有，有善、有惡。惡則三品，三途因果也；善則三品，脩羅、
人、天因果。
2. 觀此六品無常生滅，能觀之心亦念念不住。又能觀、所觀悉是緣生，緣 生即空。並是二乘因果法也。
3. 若觀此空、有墮落二邊，沈空滯有，而起大慈悲，入假化物。實無身，假 作身，實無空，假說空，而化導之，即菩薩因果法也。
171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52, b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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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觀此法，能度、所度皆是中道實相之法，畢竟清淨，誰善誰惡？誰有誰 無？誰度誰不度？一切法悉如是，是佛因果法也。
此之十法邐迆淺深，皆從心出，雖是大乘無量四諦所攝，猶是思議之境，非 今止觀所觀也。172
正說又分從四個部分進行解說：
1. 六道法界。有善、有惡，三品惡是指地獄、畜生以及餓鬼之法界因果，三品善則 是指阿修羅、人以及天之法界因果。亦即造三品善或惡為其起因，生三品善或 惡法界為其結果。
2. 二乘法界。所觀察的六道乃無常生滅，能觀察的心同樣生滅不住，能觀察與所 觀察兩者都是緣起的空義。如此，生滅四諦為其起因，而二乘生滅四諦的法界 則為其結果。
3. 菩薩法界。觀察前二類法界，皆為有與空之二邊，此菩薩法界，以大慈悲，從空 入假而化度眾生。若是如此，從空入假的教理為其起因，從空入假的菩薩法界 便為其結果。
4. 佛法界。觀察能度的菩薩法界，與所度的六道法界以及二乘法界，皆是中道實 相之法界。因此，中道實相的教理為其起因，中道實相的佛法界則為其結果。
以上十個法界的因果關係，從淺至深都是出自心，然而如此尚屬無量四諦的思議境，
其中的原因，仍然是因為認為一切法是心生，亦即心成為一切法的主宰。本文之下，
便再繼續說明不可思議境。
二、不可思議境
在說明了何謂思議境之後，《摩訶止觀》繼而說明何謂不可思議境：
不可思議境者，如《華嚴》云：「心如工畫師，造種種五陰；一切世間中，
莫不從心造。」種種五陰者，如前十法界五陰也。173
172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52, b24-c6。
173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52, c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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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文來說，《摩訶止觀》此處援引《華嚴經》所云之一切法從心造，與之前思議 境中所說的一切法是心生，此兩者之間並未看出有何明顯的差異。其實此兩者的不 同之處，乃是不可思議境並不是心所生，而是心性所具，只是心性所具的觀點，還 須在《摩訶止觀》講解了十法界、三世間以及十如是之後，直到解說一念三千時才 會正式說明。不過其實《摩訶止觀》在講解十法界時，就已經開始預備一念三千不 可思議境的論點，而且《摩訶止觀》在講解三世間與十如是時，也已經開始準備一 念三千心性所具的主張。不可思議境為心性所具，然而智顗並未因此而將其中所蘊 含的各種界域視為心念的附屬地位，而此中所言及的各種界域，同時便是智顗從界 域的角度對界所作的一種定義。本文之下將依序說明十法界、三世間以及十如是，
之後再解說關於一念三千的論題。
（一）十法界
地獄、畜生、餓鬼、阿修羅、人、天、聲聞、緣覺、菩薩以及佛十個法界，便 是智顗所說的十法界。而從智顗之下對十法界所作的三個定義中，可以了解智顗如 何從界域的角度對界作出定義。在《摩訶止觀》說明何謂不可思議境的章文中，起 首就先對十法界作出三個定義：
法界者三義：
1. 十數是能依，法界是所依，能、所合稱，故言十法界。
2. 又此十法，各各因、各各果，不相混濫，故言十法界。
3. 又此十法，一一當體皆是法界，故言十時界。174
本文將之上內文中的三個定義，依次分為以下三個標題進行解釋：
1. 由十法界建構一切法的界域
智顗在《法華玄義》中同樣有對十法界提出三個定義，由十法界建構一切法之 界域的論點，可以參照之下《法華玄義》文中的第一個定義，將得以更為清楚：
174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52, c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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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數皆依法界，法界外更無復法；能、所合稱，故言十法界也。175
在十法界之外沒有其它之存有，因此十法界便是含括法界全體存有的界域。十個法 界的各自界域是能依，含括全體界域的法界則是所依。十個法界含括了一切的存有，
十個法界同時也建構了一切存有之間的界域。
2. 由因果法則劃分十法界的界域
由因果法則劃分十法界的界域，這個論點也可以從《法華玄義》文中的第二個 定義得到更清楚的補充：
此十種法，分齊不同，因果隔別，凡聖有異，故加之以界也。176
之所以將一切的存有隔別為十個法界，乃是源於十個法界各自的因果法則。因為這 些各自的因果法則，一方面得以讓這十個法界彼此之間的界域不相混濫，另一方面 也讓因果法則成為劃分十個法界界域的重要原因。
3. 每個法界都具足任何法界的界域
之上《摩訶止觀》第三個定義中最後的一句「故言十時界」，從其前後的文脈 來看，以及對比《法華玄義》中的相關內文，此處應該是「故言十法界」的誤寫。
每個法界都具足任何法界的界域，這個論點從《法華玄義》文中的第三個定義可以 得到更完整的說明：
此十皆即法界，攝一切法。一切法趣地獄，是趣不過，當體即理，更無所依，
故名法界。乃至佛法界，亦復如是。177
《法華玄義》以上內文的義理依據是十界互具，而十界互具的原委，待本文說明一 念三千的論題時再作詳述。《法華玄義》之上是以地獄法界為例，從十界互具的義 理而言，地獄法界本身即具足一切法，那麼還有什麼要將一切法歸趣地獄法界的問 題可言？既然一切法無所謂歸趣地獄法界的問題，如此地獄法界便不需受限於既
175 智顗，《法華玄義》，T33, no. 1716, p. 693, c7-9。
176 智顗，《法華玄義》，T33, no. 1716, p. 693, c9-10。
177 智顗，《法華玄義》，T33, no. 1716, p. 693, c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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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界域，當下即是整體的十法界。而且非但地獄法界是如此，其它九個法界也都 是如此，十法界中的每一個法界都具足法界整體的界域。
從之上智顗對十法界所作的三個定義中可以發現，智顗說明這三個定義的目 的，除了基本上要說明何謂十法界之外，其實更進一步，則是為了要先次序性地架 構起理解何謂一念三千不可思議境的前行觀念。
（二）三世間
五陰世間、眾生世間以及國土世間，就是此處所謂的三世間。五陰世間是指十 法界中個別主體者的正報，眾生世間是指任一法界乃至十法界中所有主體者的正 報，國土世間則是指任一法界以至十法界中所有主體者的依報。主體者的陰入界正 報名為五陰世間，成眾的五陰世間稱為眾生世間，眾生世間則居於國土世間，國土 世間又存在於十法界之中。如此，從三世間的角度而言，十法界中的任一法界便都 是由這三個世間所構成。本文之下依照《摩訶止觀》的內容，對智顗所說的三世間
五陰世間、眾生世間以及國土世間，就是此處所謂的三世間。五陰世間是指十 法界中個別主體者的正報，眾生世間是指任一法界乃至十法界中所有主體者的正 報，國土世間則是指任一法界以至十法界中所有主體者的依報。主體者的陰入界正 報名為五陰世間，成眾的五陰世間稱為眾生世間，眾生世間則居於國土世間，國土 世間又存在於十法界之中。如此，從三世間的角度而言，十法界中的任一法界便都 是由這三個世間所構成。本文之下依照《摩訶止觀》的內容，對智顗所說的三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