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思想背景與相關議題
第一節 智顗一佛乘止觀思想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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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思想背景與相關議題
第一節 智顗一佛乘止觀思想的背景
一、智顗的生平背景
（一）生平的六個時期
《天臺大師之研究》是論述智顗的思想發展與著作真偽方面極具威信的著作，
在該書〈第二章 研究智顗傳的資料〉中，佐藤哲英整理出隋代至清代共二十九種 關於智顗的傳記。77對於智顗的生平，為了便於區劃，佐藤哲英乃將其分為六個時 期。78本文參照佐藤哲英所推崇的《隋天台智者大師別傳》（以下簡稱《別傳》）以 及《續高僧傳．智顗傳》，並且參考〈智者大禪師年譜事跡〉、《佛祖統紀》、《續高 僧傳．慧思傳》以及佐藤哲英《天臺大師之研究》，約略敘述智顗在佐藤哲英為其 所劃分的六個時期中的主要事蹟：
1. 幼少時期：一至十八歲
智顗誕生於荊州華容縣，七歲時在寺院由僧眾口授《法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此後便與《法華經》結下不凡的因緣。十五歲時，梁元帝封智顗父親為益陽縣開 國候，此時乃為智顗家運之高峰。十七歲時，梁元帝兵敗，智顗的雙親不久也相 繼離世。十八歲時，即在湘州果願寺依法緒出家。
2. 修學時期：十八至三十一歲
二十歲從慧曠受具足戒，後於大賢山進修方等懺法。二十三歲師大蘇山慧思，進 而證悟法華三昧前方便，此後智顗便得說法無礙。慧思並且教導智顗三三昧、三 觀智以及法華圓頓旨意。三十歲時奉慧思之命，至陳朝國都金陵弘傳佛法。
3. 瓦官時期：三十一至三十八歲
於金陵至三十二歲時，陳宣帝延請入住瓦官寺。先後講解《法華經》經題與《大
77 請參照：佐藤哲英著，釋依觀譯，《天臺大師之硏究》，頁 17-20。
78 《天臺大師之研究》中的原文是時代，本文將其改寫為時期。請參照：佐藤哲英著，釋依觀譯，
《天臺大師之硏究》，頁2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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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度論》等經論，其後講說《次第禪門》與《六妙門》，79並且教導禪法。智顗此 行於金陵歷經八年，三十八歲至天台山隱棲。
4. 天台隱棲時期：三十八至四十八歲
初入天台山時於銀地創立伽藍，某日獨往銀地北方的華頂峰行禪，並於此時證悟 法華圓頓一實中道。陳宣帝資助智顗僧眾開銷，四十一歲時天台山佛隴修禪寺落 成。四十八歲受陳後主七度禮請，重返金陵。在天台隱棲時期，智顗完成教觀法 義的入門書《法界次第初門》（以下簡稱《法界次第》）。80
5. 說三大部時期：四十八至五十八歲
五十歲於金陵光宅寺講述《法華文句》。五十六歲重回出生地荊州，隋文帝賜寺 額建立玉泉寺，智顗此時講出《法華玄義》，五十七歲又於玉泉寺講出《摩訶止 觀》。
6. 晚年時期：五十八至六十歲
應晉王楊廣懇請，從荊州下揚州。五十八歲時重返天台山，完成《淨名玄義》以 及《淨名廣疏》前二十五卷。六十歲赴晉王之召再往揚州，途中於新昌石城寺入 滅。
以上的六個時期都是智顗一生中的重要轉折之處，在智顗的生涯事蹟上都具有一 定程度的代表性。之後佐藤哲英又於書中，依據思想觀點的角度，將以上六個時期 中的前四個時期稱為前期時代，後兩個時期稱為後期時代。佐藤哲英之所以將智顗 的思想觀點分為此般的前後二期，其中是以4. 天台隱棲時期，智顗於華頂峰上證 悟法華圓頓一實中道，作為劃分前後期時代的依準。本文以下便以智顗證悟法華圓 頓一實中道之前與之後作為兩個小節，分別闡述智顗的生平背景。
（二）證悟法華圓頓一實中道之前
79 雖然《六妙門》卷首記載：「天台大師於都下瓦官寺略出此法門。」T46, no. 1917, p. 549, a5。但 是佐藤哲英認為《六妙門》也有可能是在4. 天台隱棲時期完成。請參照：佐藤哲英著，釋依觀 譯，《天臺大師之硏究》，頁178-202。
80 請參照：佐藤哲英著，釋依觀譯，《天臺大師之硏究》，頁 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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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智顗於天台山華頂峰證悟法華圓頓一實中道之前，還有一個關於智顗證悟 的重要事蹟，就是在智顗生平六個時期中的2. 修學時期，智顗於大蘇山師事慧思，
進而證悟法華三昧前方便的事蹟。這個事蹟與智顗之後於華頂峰上證悟法華圓頓 一實中道，兩者有著相當程度的關聯，因此在證悟法華圓頓一實中道之前的這個小 節中，本文便分別敘述大蘇山證悟與華頂峰證悟這兩個事蹟。
1. 大蘇山證悟
此處從《別傳》中的一段記述智顗於大蘇山證悟法華三昧前方便的過程說起：
初獲頂拜，思曰：「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即示 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於是昏曉苦到，如教研心。…經二七日，誦至〈藥 王品〉：「諸佛同讚，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到此一句，身心豁然，寂 而入定。持因靜發，照了《法華》，若高輝之臨幽谷，達諸法相，似長風之 游太虛。…思師歎曰：「非爾弗證，非我莫識。所入定者，法華三昧前方便 也。所發持者，初旋陀羅尼也。」81
智顗初次至大蘇山參謁其禪法上的恩師慧思，慧思即說道往昔與智顗在靈鷲山，同 聽佛陀講說《法華經》的一段宿世因緣，慧思並且依照《法華經》〈普賢菩薩勸發 品〉與〈安樂行品〉的教理，來指導智顗修學法華三昧。經過二七日的修學，智顗 誦至〈藥王菩薩本事品〉中「諸佛同讚，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時，寂而於定 中照了法華之境界。後經慧思印證，智顗悟境中入定的部分屬於法華三昧的前方便，
由此前方便而發持的部分即是初旋陀羅尼。對於《別傳》中所說的初旋陀羅尼，佐 藤哲英則有提出他的評論：
所謂的初旋陀羅尼，是指《法華經》〈普賢勸發品〉所說三陀羅尼（旋陀羅 尼、百千萬億旋陀羅尼、法音方便旋陀羅尼）的第一種。對於此三陀羅尼，
《法華文句》卷十下（大正三十四．一四八．下）以旋假入空、旋空出假、
得入中道第一義諦配之，因此初旋陀羅尼之發得是證「旋假入空」，也就是 證得空觀，這是法華中道實相觀之前提的空之證悟，是法華三昧之前方便。
81 灌頂，《別傳》，T50, no. 2050, p. 191, c21-p. 192, 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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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哲英根據智顗於《法華文句》對三陀羅尼的解釋，指出智顗於大蘇山所證悟的 法華三昧前方便，乃是旋假入空的境界，此一境界其實是智顗之後在華頂峰證悟法 華圓頓一實中道的前提。佐藤哲英的這段評論，透露出大蘇山證悟與華頂峰證悟，
兩者至少在證悟的境界上有著前因後果的關係。接下來便來看華頂峰證悟的事蹟。
2. 華頂峰證悟
以下便是《別傳》中所記述智顗於天台山隱棲時期在華頂峰證悟的事蹟：
但深念實相，體達本無，憂苦之相，尋復消滅，強軟二緣，所不能動。明星 出時，神僧現曰：「制敵勝怨，乃可為勇！能過斯難，無如汝者。」既安慰 已，復為說法；說法之辭，可以意得，不可以文載，當於語下，隨句明了，
披雲飲泉，水日非喻。即便問曰：「大聖是何法門？當云何學？云何弘宣？」
答：「此名一實諦，學之以般若，宣之以大悲。從今已後，若自兼人，吾皆 影響。」83
華頂位於智顗在天台山初創伽藍北邊的別峰，智顗一日獨往頭陀行，忽於後夜，雷 震動山，魑魅千群而出。智顗深念實相，強魔、軟魔都無法使其動搖。佐藤哲英也 有對《別傳》之上的這一段記述提出他的評論：
《別傳》此一記事，是以智顗的頭陀行比擬佛陀之降魔成道，以神僧出現的 神秘性傳達證悟之境地。此華頂峰上的頭陀行正是智顗思想前後期的分水 嶺。固然此體驗之境地是「可以意得，不可以文載」，然而相較於大蘇山所 開悟的空定，神僧所指授的法門為一實諦，這意味著華頂峰上的證悟是法華 圓頓一實中道之驗證！…後期時代大成的天台教學體系，即由此華頂峰之 驗證導出。84
佐藤哲英認為，在此一記事中，神僧指授一實諦法門，其實是象徵智顗證悟了法華
82 佐藤哲英著，釋依觀譯，《天臺大師之硏究》，頁 37。
83 灌頂，《別傳》，T50, no. 2050, p. 193, b8-16。
84 佐藤哲英著，釋依觀譯，《天臺大師之硏究》，頁 5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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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頓一實中道。所以在《別傳》中所說的一實諦，其中的相對涵義便是法華圓頓一 實中道，證悟了法華圓頓一實中道，從此智顗則從思想觀點上的前期時代進入了後 期時代。以是之故，智顗後期時代思想觀點的中心，即是奠基在其所證悟的法華圓 頓一實中道之上。
就佐藤哲英於大蘇山證悟與華頂峰證悟的兩段評論來看，佐藤哲英雖然將智 顗的生平區分為前後兩期，然而其內並無將此二期當作絕對的二分，因為綜合佐藤 哲英對於這兩處的評論，智顗從接受慧思指導修學法華三昧起，其思想觀點以至證 悟境界便已朝向法華圓頓一實中道而逐步地實現。因此雖然說華頂峰上證悟法華 圓頓一實中道是智顗思想前後期的分水嶺，然而其實在前期時代，至少從大蘇山證 悟開始，即可謂是智顗後期時代天台教學體系的醞釀期，這兩者存在一定的關聯性。
（三）證悟法華圓頓一實中道之後
智顗思想觀點上的後期時代，即是從在天台山華頂峰證悟法華圓頓一實中道 之後開始，也就是智顗生平六個時期中的最後兩個時期，說三大部時期與晚年時期。
《法華文句》、《法華玄義》、《摩訶止觀》、《三觀義》以及《四教義》等五部本文的 研究文本，都是出於智顗思想觀點上的後期時代，亦即智顗證悟法華圓頓一實中道 之後，由智顗或講述或親著的著作。然而智顗證悟法華圓頓一實中道之後，在其思 想觀點上有著什麼不同於以往之處？在佐藤哲英以下的評論中，陳列了幾項智顗 於後期時代重要的思想觀點：
到了後期時代，智顗確立其獨特的，見於三大部及維摩疏中的四教五時、三
到了後期時代，智顗確立其獨特的，見於三大部及維摩疏中的四教五時、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