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佛乘止觀思想中的救度學與修道論
第一節 一佛乘止觀思想中的救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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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佛乘止觀思想中的救度學與修道論
第一節 一佛乘止觀思想中的救度學
智顗一佛乘止觀思想救度學的基本理念，乃是來自其一佛乘思想中的救度 學。智顗一佛乘思想救度學的主旨，係屬闡釋如何救度眾生歸入一佛乘的教理部 分；而智顗一佛乘止觀思想救度學的主軸，則是講述如何在止觀方法下救度眾生 歸入一佛乘的部分。本文以下便分從兩個小節進行論述：一、智顗一佛乘思想的 救度學，二、智顗一佛乘止觀思想的救度學。
一、智顗一佛乘思想的救度學
（一）教相施設思想中的救度學
智顗分判佛陀教相施設的思想，亦即所謂的判教思想，簡要地說，就如同諦觀
（西元？-971 年）在《天台四教儀》中的記述：
天台智者大師，以五時八教，判釋東流，一代聖教，罄無不盡。
言五時者：一、華嚴時。二、鹿苑時（說四《阿含》）。三、方等時（說《維 摩》、《思益》、《楞伽》、《楞嚴三昧》、《金光明》、《勝鬘》等經）。四、般若 時（說《摩訶般若》、《光讚般若》、《金剛般若》、《大品般若》等諸般若經）。 五、法華涅槃時。是為五時，亦名五味。
言八教者：頓、漸、祕密、不定、藏、通、別、圓，是名八教。頓等四教是 化儀，如世藥方。藏等四教名化法，如辨藥味。221
如上文，智顗將其當時所知的佛教經典，以五時八教進行總括分判。五時是指：華 嚴時、鹿苑時、方等時、般若時以及法華涅槃時；其中的法華涅槃時，在智顗的著 作中或稱為法華時。五時教又被稱為五味教的原因，乃是智顗將《大般涅槃經》中 所說的牛乳精製化的過程，222釋為五味教相，亦即乳味、酪味、生蘇味、熟蘇味以
221 諦觀，《天台四教儀》，T46, no. 1931, p. 774, c13-19。
222 南本《大般涅槃經》：「譬如從牛出乳、從乳出酪、從酪出生酥、從生酥出熟酥、從熟酥出醍醐。
醍醐最上，若有服者眾病皆除，所有諸藥悉入其中。善男子！佛亦如是，從佛出生十二部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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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醍醐味，並且將其依序對比於上述的五時教相之中。八教的部分，又分為化儀與 化法兩類；頓、漸、祕密、不定，又被稱為化儀四教，這四個教相屬於佛陀說法的 方式，有如醫藥的處方；藏、通、別、圓，又被稱為化法四教，這四個教相則是佛 陀說法的內容，好比再去分辨醫藥處方中的藥味。
然而，在智顗分判佛陀教相施設的思想之中，除了將佛教經典進行教相分判的 目的之外，其內還含藏著智顗一佛乘思想的救度學。智顗一佛乘思想救度學的整體 結構，乃是表現在其五時判教的思想之中，並且再從中加化儀與入化法四教的不同 教相而使其得以完整。在本文以下的章節中，將分從三個主題：1. 五時教相中的 救度學架構，2. 施教救度原則，3. 隨順根機救度，加以說明智顗於整體判教思想 中救度學的完整結構。
1. 五時教相中的救度學架構
在《法華玄義》七番共解〈標章〉中的〈判教〉裡，智顗對於他之所以尊崇《法 華經》而開展的教相施設思想，提出了以下三項原因：
教相為三：
一、根性融、不融相。
二、化道始終、不始終相。
三、師弟遠近、不遠近相。223
第一項原因：作為施教對象的眾生，其根性是否已趨融攝。
其中的含意：在眾生的根性已為融攝之際，佛陀方可說出圓融的《法華經》。 第二項原因：所施設的教理，能否化導眾生究竟成佛。
其中的含意：《法華經》方為化導一切眾生究竟成佛的經典。
第三項原因：所施設的教理內容，是否道出佛陀與弟子的遠近因果；亦即佛陀是否
從十二部經出修多羅、從修多羅出方等經、從方等經出般若波羅蜜、從般若波羅蜜出大涅槃，
猶如醍醐。」T12, no. 375, p. 690, c28-p. 691, a6。
223 智顗，《法華玄義》，T33, no. 1716, p. 683, b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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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往已經教導弟子成佛的志業，而弟子在未來終究亦將成佛。
其中的含意：唯有《法華經》說出了佛陀與弟子關於成佛志業的遠近因果。
智顗隨後在《法華玄義》所解說的前二項原因裡，除了可以看到智顗結合了分判教 相施設的思想於其內，還可以看到其間所流露的一佛乘思想的救度學。其中，第一 項原因的解說內容，屬於建立五時教相中救度學的基本架構的部分；而在第二項原 因的解說內容中，智顗則正式地說明了此基本架構中的救度學義涵。本文分別將其 闡述於之下：
（1）基本架構
針對眾生根性是否已趨融攝，佛陀而有不同的教相施設，也就是《法華玄義》
中所說的根性融不融相，智顗主要是從五時教相的部分進行說明，其中也運用了化 儀四教中頓與漸的部分：
教者，聖人被下之言也；相者，分別同異也。云何分別？
Ⅰ. 如日初出，前照高山，厚殖善根，感斯頓說。頓說本不為小，小雖在座，
如聾如瘂，良由小不堪大，亦是大隔於小。此如《華嚴》，約法被緣，緣 得大益，名頓教相；約說次第，名從牛出乳味相。
Ⅱ. 次照幽谷，淺行偏明，當分漸解，此如三藏。三藏本不為大，大雖在座；
多跢婆和，小所不識。此乃小隔於大，大隱於小。約法被緣，名漸教相；
約說次第，名酪味相。
Ⅲ. 次照平地，影臨萬水，逐器方圓，隨波動靜。示一佛土，令淨穢不同；
示現一身，巨細各異。一音說法，隨類各解，恐畏、歡喜、厭離、斷疑、
神力不共。故見有淨、穢，聞有褒、貶，嗅有薝蔔、不薝蔔，華有著身、
不著身，慧有若干、不若干。此如《淨名》、《方等》，約法被緣，猶是 漸教；約說次第，生蘇味相。
Ⅳ. 復有義，大人蒙其光用，嬰兒喪其睛明；夜遊者伏匿，作務者興成。故 文云：「但為菩薩說其實事，而不為我說斯真要。」雖三人俱學，二乘 取證，具如《大品》。若約法被緣，猶是漸教；約說次第，名熟蘇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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Ⅴ. 復有義，日光普照，高下悉均平；土圭測影，不縮不盈。若低頭、若小 音、若散亂、若微善，皆成佛道。不令有人獨得滅度，皆以如來滅度而 滅度之，具如今《經》。若約法被緣，名漸圓教；若說次第，醍醐味相。
224
本文依照之上五時教相的順序，分別解說上文：
Ⅰ. 華嚴時
華嚴時有如日出之際，先照高山。這是源自對《華嚴經》的經文解讀，而有所 謂的華嚴三照之說。225其中《華嚴經》的經文如下：
譬如日出，先照一切諸大山王，次照一切大山，次照金剛寶山，然後普照一 切大地。日光不作是念：「我當先照諸大山王、次第乃至普照大地。」但彼 山地，有高下故，照有先後；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復如是，成就無量無邊 法界智慧日輪，常放無量無礙智慧光明，先照菩薩摩訶薩等諸大山王，次照 緣覺，次照聲聞，次照決定善根眾生，隨應受化，然後悉照一切眾生，乃至 邪定，為作未來饒益因緣。…
佛子！譬如日月出現世間，乃至深山、幽谷，無不普照。226
上文看似應為四照之說，因為「照一切諸大山王，次照一切大山，次照金剛寶山，
然後普照一切大地。」的經文裡共有四照。或許智顗是基於全部經文的含意而作出 的解讀，227華嚴三照之說，可能是參照上文最後的一段經文：「譬如日月出現世間，
乃至深山、幽谷，無不普照。」而成為三照：前照高山、次照幽谷、次照平地。華 嚴時所說的《華嚴經》，屬於佛陀直說的頓法，乃是針對厚殖善根的菩薩而說，小 乘之人即使在座，也是如同聾瘂一般。因此，華嚴時所說的《華嚴經》，在法義的 緣被上，屬於頓法的教相；在教法的次第上，猶若從牛初出的乳味。
224 智顗，《法華玄義》，T33, no. 1716, p. 683, b9-c6。
225 湛然，《釋籤》：「《華嚴》三照不同，而秖是一日。」T33, no. 1717, p. 822, b25-26。
226 佛馱跋陀羅譯，《華嚴經》，T09, no. 278, p. 616, b14-26。
227 蒙潤，《天台四教儀集註》：「晉譯《華嚴》二十九〈寶王如來性起品〉，文有四照，合法有五，
今家約義引《經》，但作三照。」P189, no. 1629, p. 26, a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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Ⅱ. 鹿苑時
鹿苑時宛如日照幽谷，淺行而且偏明。好比小乘的三藏教理，多跢婆和，228唯 屬初階之法，然而小乘之人卻將其視為真實之說。鹿苑時的三藏教理，在法義的緣 被上，屬於漸法的教相；在教法的次第上，猶如從乳所出的酪味。
Ⅲ. 方等時
方等時就像日照平地，光影降臨萬水千江，普照一切根性的眾生。然而佛陀以 一音為眾生說法，眾生卻因不同根性而各別對其具有不同的領略。譬如《淨名》與
《方等》等經典，在法義的緣被上，依然屬於漸法教相；在教法的次第上，正如從 酪所出的生蘇味。
Ⅳ. 般若時
般若時，根性成熟的菩薩如同蒙幸日光的助益，根性淺近的二乘非但無法感受 其中利益，反而如同失明一般，自謂取證極果，這就如同《大品》等般若經典的施 化情況。在法義的緣被上，仍然屬於漸法教相；在教法的次第上，恰似從生蘇所出 的熟蘇味。
Ⅴ. 法華時
法華時猶若日光普照，無論眾生原本的根性是高或低，經過以上四時的法義薰 陶，此時眾生的根性已經臻至融攝；就如日光皆悉平等照耀，授記眾生皆可成佛，
這正如同《法華經》的施化意涵。在法義的緣被上，稱為漸圓教相；在教法的次第 上，便是從熟蘇所出的醍醐味。
在以上五時教相施設的內容之中，除了智顗對分判佛陀教相施設的解說之外，
還透露出對於某些佛陀所教化的眾生而言，需要經過佛陀四時四味的陶冶，其根性 方可達至融攝，於是佛陀在第五時終於說出《法華經》一佛乘的醍醐味教理，這些 眾生也因此而被救度至皆可成佛的一佛乘教理之中。以上對於智顗五時教相中的 救度學而言，屬於建立基本架構的部分。
228 湛然，《釋籤》：「多跢是學行之相，嘙啝是習語之聲，示為三藏始行初教，而三藏實行者謂之為 實，故云不識。」T33, no. 1717, p. 822, c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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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基本架構中的救度學義涵
智顗對於尊崇《法華經》而開展的教相施設思想，其中在《法華玄義》所提出 的第二項原因—化道始終不始終相，其文如下：
餘教當機益物，不說如來施化之意。此《經》明佛設教元始，巧為眾生作頓、
漸、不定、顯、密種子，中間以頓、漸五味調伏長養而成熟之，又以頓、漸
漸、不定、顯、密種子，中間以頓、漸五味調伏長養而成熟之，又以頓、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