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智顗對界的定義
第三節 惑智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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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的十法界中的各種界域，便也得以成為除了在心念之外，智顗對界所作的另外一 種定義。
第三節 惑智的角度
一、惑智與相應的法界
在《摩訶止觀》正修止觀中的第一境〈觀陰入界境〉之後，智顗繼續講說第二 境〈觀煩惱境〉。面對煩惱境時，同樣可以將其分為思議境或者不可思議境，其中 的原因是在惑與智的不同。同時也因為惑與智的不同，在面對煩惱境時，不同的惑 與智便得以相應於不同的法界。首先說明思議境的部分：
初、簡思議境者：
1. 一念欲覺，初起甚微，不即遮止，遂漸增長；為欲事故，貪引無道，乃至 四重、五逆，是名煩惱生地獄界。
2. 為欲因緣，不知慚恥，魯扈觝突，無復禮義，亡失人種，是名貪欲生畜生 界。
3. 又為欲因緣，慳惜守護，亦慳他家，是名貪欲生餓鬼界。
4. 為欲因緣，而生嫉妬，猜忌防擬，常欲勝他，百方鴆陷，令彼退負，是名 貪欲生修羅界。
5. 又欲因緣，深愛現樂，以禮婚娉，每存撙節，符順仁義，為未來欲樂而持 五戒，是名貪欲生人界。
6. 又欲起時，鄙人欲麁，希求天欲，勤修十善，防止純熟，任運不起，是觀 貪欲生六天界。
7. 又觀欲心，棄呵清淨，能發禪定，是色天、無色天界。
8. 又觀欲是集，集方招苦，厭此苦集，而修出要，是聲聞界。
9. 若觀欲是無明，為無明欲而造諸行，輪環無際，若止於欲，無明行等皆 止，是為緣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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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若觀欲是蔽，而起慈悲，而行於捨，怖畏無常，乃至觀欲是癡等，是六 度界。
11. 若觀欲本自不起，今亦不住，將亦不滅，欲即是空，空即涅槃，是為通 教界。
12. 又觀欲心有無量相，集既非一，苦亦無量，知根欲性，皆因欲心，分別 具足，是為別教界。
其餘三分煩惱出生諸法，亦復如是，次第生一切法，是名思議境也。205 上文中，1 至 3 是面對煩惱境時，由貪惑引發程度不同的有漏惡業，而分別生於地 獄、畜生以及餓鬼法界。4 至 7 是面對煩惱境時，由貪惑引發程度不同的有漏善業，
而分別生於阿修羅、人以及天法界。8 是由四聖諦的智慧觀察煩惱境，因而相應於 聲聞法界。9 是由十二因緣法的智慧觀察煩惱境，因而相應於緣覺法界。10 是由四 無量心的智慧觀察煩惱境，因而相應於六度菩薩法界。11 是由因緣即空的智慧觀 察煩惱境，因而相應於通教法界。12 是由無量四諦的智慧觀察煩惱境，因而相應 於別教法界。
其後，《摩訶止觀》接著說明將煩惱境視為不可思議境的部分：
不思議境者。
如《無行》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如是。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
如是四分，雖即是道，復不得隨，隨之將人向惡道；復不得斷，斷之成增上 慢。不斷癡愛，起諸明脫，乃名為道。
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住不調伏是愚人相，住於調伏是聲聞法。所以者何？
凡夫貪染，隨順四分，生死重積，狠戾難馴，故名不調。二乘怖畏生死，如 為怨逐，速出三界。阿羅漢者，名為不調，三界惑盡，無惑可調，如是不調，
名之為調，焦種不生，根敗無用。
菩薩不爾，於生死而有勇，於涅槃而不味。勇於生死，無生而生，不為生法
205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103, a20-b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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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污，如花在泥，如醫療病。不味涅槃，知空不空，不為空法所證，如鳥飛 空不住於空。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不斷五欲而淨諸根，即是不住調伏、不住 不調伏意。206
在之上不可思議境的內文之中，再次解說了以惑與智面對煩惱境時的不同情況。面 對煩惱境時不調伏煩惱，這是愚人所為；面對煩惱境時調伏煩惱，這是二乘所為。
然而，調伏煩惱與不調伏煩惱，兩者也都還是屬於思議境的範圍。面對煩惱境時，
不是運用之上的調伏與不調伏的方法解決，這也便是本文之前所說的不斷斷的方 法，乃是以圓教即空即假即中的圓融智慧為解決的方法，如此便是觀察煩惱境即是 不可思議境的智慧。
若是從一念三千的不可思議境來說，十法界的眾生，本然應是心性具足一切的 法界，然而卻基於眾生以不同的惑智認識外境的原因，以致經由不同的惑智而相應 於不同的法界。從智顗的一佛乘止觀思想來說，這些不同的惑智，總括而言便是之 下所要說明的三惑與三智。
二、三惑與三智
在《法華經》〈化城喻品〉中有一段講說五百由旬險難惡道的經文，同時這也 是法華七喻中的化城喻：
譬如五百由旬險難惡道，曠絕無人，怖畏之處。若有多眾，欲過此道至珍寶 處。有一導師，聰慧明達，善知險道通塞之相，將導眾人欲過此難。
所將人眾中路懈退，白導師言：「我等疲極，而復怖畏，不能復進；前路猶 遠，今欲退還。」
導師多諸方便而作是念：「此等可愍，云何捨大珍寶而欲退還？」作是念已，
以方便力，於險道中過三百由旬，化作一城，告眾人言：「汝等勿怖，莫得 退還。今此大城，可於中止，隨意所作。若入是城，快得安隱。若能前至寶
206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103, b14-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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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亦可得去。」207
在之上的經文中，五百由旬是比喻成佛所需要經過的路程，險難惡道則是比喻成佛 之前的苦難經歷。佛陀想要帶領眾生通過苦難生死的經歷，然而眾生因為害怕而想 要後退。於是佛陀便在途中，過了三百由旬之處，施設一化城，作為抵達寶所前的 暫憩之所。此中，過三百由旬之化城是比作二乘斷除見思惑之後所入的涅槃，寶所 則比作經過五百由旬險難惡道之後所至的佛所。
《摩訶止觀》〈觀陰入界境〉十乘觀法的第五〈識通塞〉，便將五百由旬險道中 不同的路程，比喻為各種不同的生死處所、煩惱以及智慧：
今明五百由旬者。
一、約生死處所。謂三界果報為三百，方便有餘土、實報無礙土，是為五百 由旬處所。
次、約煩惱者。所謂見諦惑為一百，五下分為二百，五上分為三百，塵沙為 四百，無明為五百。
次、約觀智者。空觀智知三百，假觀智知四百，中觀智知五百。208
本文依照上文的內容，再加入智顗其它著作中的相關資料，而讓此中的論述更為完 整：
1. 約生死處所：三界的果報世間是以三百由旬為範圍，方便有餘土是在四百由旬 的處所，實報無礙土是在五百由旬的處所。209
2. 約煩惱：初果須陀洹斷除的見惑是以一百由旬為範圍，210三果阿那含斷除的五 下分結是以二百由旬為範圍，211阿羅漢向斷除的五上分結是以三百由旬為範圍，
207 鳩摩羅什譯，《法華經》，T09, no. 262, p. 25, c26-p. 26, a8。
208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86, b28-c5。
209 智顗，《法華文句》：「有餘國處為四百，實報國處為五百。」T34, no. 1718, p. 101, b24-25。
210 智顗，《四教義》：「若見使斷，略說三結盡，廣說八十八使盡，名須陀洹。」T46, no. 1929, p. 739, c6-7。
211 智顗，《四教義》：「阿那含者，天竺之言，此翻云不還，此人欲界五下分結盡。」, T46, no. 1929, p. 739, c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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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阿羅漢斷除的思惑是以過三百由旬為範圍，213別教斷除的塵沙惑是以四百由 旬為範圍，214圓教斷除的無明惑是以五百由旬為範圍。215
3. 約觀智：藏教的析空觀智與通教的體空觀智得以超越三百由旬的範圍，別教的 假觀智得以超越四百由旬的範圍，圓教的中觀智得以超越五百由旬的範圍。216 再將本文之上所列的內容，整理為之下的表格：
險 道 生死處所 煩 惱 觀 智
一百由旬 三界 見惑 空觀智
二百由旬 三界 五下分結 空觀智
三百由旬 三界 五上分結 空觀智
過三百由旬 化城 思惑 空觀智
四百由旬 方便有餘土 塵沙惑 假觀智
五百由旬 實報無礙土 無明惑 中觀智
上表中的生死處所，其實也是之前所講說過的國土世間，亦即十法界眾生的居處或 者界域；上表中的煩惱，可以總結為本文所說的三惑，亦即見思惑、塵沙惑以及無 明惑；上表中的觀智也便是本文所謂的三智，也就是空觀智、假觀智以及中觀智。
將上表中的內容再加以比對：見思惑將眾生的界域範圍限制在三界之內，空觀智可 以將眾生的界域範圍超越三界。塵沙惑將眾生的界域範圍限制在方便有餘土之內，
212 智顗，《四教義》：「勝進阿那含，進斷五上分結，所謂色染、無色染等結，即阿羅漢向也。」T46, no. 1929, p. 739, c29-p. 740, a1。
213 智顗，《法華玄義》：「阿羅漢、支佛、佛，皆斷三界見思盡。」T33, no. 1716, p. 739, b23-24。
214 智顗，《法華玄義》：「破塵沙事惡，說別教位。」T33, no. 1716, p. 737, b21。
215 智顗，《法華玄義》：「破無明理惡，說圓教位。」T33, no. 1716, p. 737, b21-22。
216 智顗，《四教義》：「從析假入空，故有藏教起；從體假入空，故有通教起；若約第二、從空入假 之中，即有別教起；約第三、一心中道正觀，即有圓教起。」, T46, no. 1929, p. 724, a7-10。（上 文部分文字已對校【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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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觀智可以將眾生的界域範圍超越方便有餘土。無明惑將眾生的界域範圍限制在 實報無礙土之內，中觀智則可以將眾生的界域範圍超越實報無礙土，進而到達常寂 光土。
三、由智慧提升所屬法界
《摩訶止觀》在即將進入〈觀陰入界境〉之前，便針對所觀境與能觀智之間的 問題提出解說：
問：五陰俱是境，色心外別有觀耶？
答：不思議境智，即陰是觀。
亦可分別不善、無記陰是境，善五陰是觀；觀既純熟，無惡、無無記，
唯有善陰。善陰轉成方便陰，方便陰轉成無漏陰，無漏陰轉成法性陰，
謂無等等陰。豈非陰外，別有觀耶？小乘尚爾，況不思議耶？
問：若轉陰為觀，報陰亦應轉？
答：《大品》云：「色淨，故受、想、行、識淨，般若亦淨。」《法華》云：
「顏色鮮白，六根清淨。」即其義也。陰雖轉，觀境宛然。217 以上分為兩個問題與回答。
第一個問題：
若是將五陰色心都作為所觀境，那麼如何在此五陰色心之外還有能觀智？
第一個回答：
首先是不可思議的部分：所觀境與能觀智兩者不二。
之後是思議的部分：不善的五陰與無記的五陰是所觀境，善的五陰則是能觀智；當 止觀純熟之際，便沒有惡與無記的五陰，唯轉成善的五陰能觀智。如此，外凡善的
之後是思議的部分：不善的五陰與無記的五陰是所觀境，善的五陰則是能觀智；當 止觀純熟之際，便沒有惡與無記的五陰，唯轉成善的五陰能觀智。如此，外凡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