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智顗對界的定義
第一節 心念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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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章 智顗對界的定義
第一節 心念的角度
一、觀陰入界境
（一）何謂陰入界境 1. 陰、入、界的定義
〈觀陰入界境〉是《摩訶止觀》正修止觀中的第一境，在這第一境的第一段內 文中，智顗便對陰入界境作了簡單的闡釋：
觀陰入界境者，謂：五陰、十二入、十八界也。陰者，陰蓋善法，此就因得 名；又陰是積聚生死重沓，此就果得名。入者，涉入，亦名輪門。界名界別，
亦名性分。148
將五陰、十二入以及十八界作為止觀的對象，就是此處所說的觀陰入界境；此中的 境，則是指止觀所緣取的對象，亦即所觀境。作為止觀所觀境的五陰、十二入以及 十八界之間，除了基本上的數目簡詳的差別之外，智顗也各別對陰、入、界三者提 出簡要的定義：
（1）陰
智顗就因與果的觀點，在果的立場，而將五陰的陰定義為覆蓋善法而重複積聚 生死之處。關於之上所謂積聚生死之處的涵義，本文解讀為生命主體之意，亦即五 陰是生命的主體，而五陰境則是生命主體者的所觀境。
（2）入
上文中，入的定義之一為輪門，不過湛然在《輔行》中引用的《婆沙》內文則 寫為輸門：
入者，新名為處。《婆沙》云：「入是何義？答：輸門義、輸道義、藏義、倉
148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51, c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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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田義、流義、海義，是為入義。」隨名解釋，亦應可見。今文涉入及以 輪門，並是道義。然上釋義，初明根塵互相涉入；次義者，明根為外塵之所 得便，由心心所流入根境，令塵得入，名為輪道。故彼論文，門之與道，並 是能通，使心心所得流入也。149
湛然文中的《婆沙》應是《阿毘曇毘婆沙論》，因為在目前藏經中的《阿毘曇毘婆 沙論》，其中載有與《輔行》上文幾乎相同的內容。150從《輔行》之上的內容來看，
涉入、輪門或者《婆沙》中所說的輸門，三者所要表達的意思都是通道。雖然湛然 認為，涉入與輪門兩者仍然具有一些差異，涉入表達內根與外塵之間的相互交涉，
輪門或者輪道則表達內根與外塵之間的輪轉交流，不過此兩者都是讓心所的變化 得以流通的通道。
（3）界
界是界別，界也是性分；這是在上文中，智顗對於界非常簡要的定義。然而，
其中的問題是界別與性分之間的差別為何？湛然在《輔行》中引用《婆沙》與《俱 舍》對這個問題作出了少許補充：
界者，《婆沙》云：「界是何義？分別是界義，如山中有寶，種類不同。」…
《俱舍》中廣以族、持、性等三義釋界。151
上文《婆沙》中所說的分別，近似於智顗所謂的界別，之後《婆沙》又將其所說的 分別再解釋為種類之意，若是如此也將智顗所謂的界別同樣看作具有種類之意，本 文認為應該屬於合理的解釋範圍。《俱舍》中的說明則較為複雜，因為《俱舍》對 界提出了族、持、性三個定義。湛然文中的《俱舍》應該就是玄奘所譯的《阿毘達 磨俱舍論》（以下簡稱《俱舍論》），因為在目前藏經中的《俱舍論》第一品〈分別 界品〉裡，同樣可以查尋到對於界所作出的族、持、性三個定義。首先是《俱舍論》
149 湛然，《輔行》，T46, no. 1912, p. 290, a24- b2。
150 迦旃延子，《阿毘曇毘婆沙論》：「輸門義是入義，輸道義是入義，藏義是入義，倉義是入義，經 義是入義，殺處義是入義，田義是入義，泉義是入義，流義是入義，海義是入義。」T28, no. 1546, p. 285, a17-20。
151 湛然，《輔行》，T46, no. 1912, p. 290, b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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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說明族的部分：
法種族義是界義，如一山中有多銅、鐵、金、銀等族，說名多界。152 諸法的種族義是界義，這是《俱舍論》中對於界所作的族的定義，此與湛然所引用 的《婆沙》中分別的定義，兩者的意思也可謂相同，因為此兩者都可以解釋為種類 的意思，而智顗所講的界別同樣也具有種類之意。再來是《俱舍論》中說明持的部 分：
地、水、火、風，能持自相及所造色，故名為界。153
《俱舍論》將地、水、火、風四界，執持其本身自相與所有色法自相的特點，定義 界為能持自相的意思，這個部分與智顗所說的界別或者性分都有相似之義，亦即界 別或者性分都有能持自相而具有自身特質的意思。之後是《俱舍論》中說明性的部 分：
地界堅性，水界濕性，火界煖性，風界動性。154
地界以堅為性質，水界以濕為性質，火界以煖為性質，風界以動為性質；依照這樣 的解釋，性質便是《俱舍論》所說界的第三個定義，而這個定義也接近於智顗所謂 的性分。
綜觀本文之上所列的補充說明，湛然列舉《婆沙》中的分別乃為種類之義，《俱 舍》所提出的族也是種類之義，《俱舍》中的持乃是兼具種類與性質之義，《俱舍》
中的性則是性質之義。如此，依照以上的補充說明而作推斷，智顗所說的界別，乃 偏重在說明界為外顯的種類之意；而智顗所說的性分，則偏重在說明界為內在的性 質之意。因此，智顗於之上《摩訶止觀》中所說的界，便同時具有外顯的種類與內 在的性質兩個意思。
2. 三科開合
152 世親造，玄奘譯，《俱舍論》，T29, no. 1558, p. 5, a4-5。
153 世親造，玄奘譯，《俱舍論》，T29, no. 1558, p. 3, b1-2。
154 世親造，玄奘譯，《俱舍論》，T29, no. 1558, p. 3, b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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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再看《摩訶止觀》文中，緊接著說明五陰、十二入與十八界，所謂的三科 之間的不同立意，而在這三科之間的不同立意之中，同時也表達了觀陰入界境的目 的：
《毘婆沙》明三科開合：
（1）若迷心，開心為四陰，色為一陰。
（2）若迷色，開色為十入及一入少分，心為一意入及法入少分。
（3）若俱迷者，開為十八界也。155
上文中，智顗在說明了對陰、入、界所作的定義之後，便引用《毘婆沙》對五陰、
十二入以及十八界三科之開合加以解釋：
（1）五陰
五陰的立意是如果對心法有所迷惑，便將心法相對細分而展開為受、想、行、
識四個陰，色法一個陰，以期消除對於心法的迷惑。如此共為五陰。
（2）十二入
十二入的立意是如果對色法有所迷惑，便將色法相對細分而展開為眼、耳、鼻、
舌、身、色、聲、香、味、觸十個入以及法入半分，心法則為一個意入以及法入半 分，以期消除對於色法的迷惑。如此便共有十二入。
（3）十八界
十八界的立意是如果對色法與心法都有迷惑，則將色法與心法都細分，色法展 開為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色界、聲界、香界、味界、觸界十個界以及 法界半分，心法則為意界、眼識界、耳識界、鼻識界、舌識界、身識界、意識界七 個界以及法界半分，以期消除對於色法與心法的迷惑。如此則共為十八界。
從智顗之上對三科開合的解釋來看，五陰、十二入以及十八界三者之間的不同 立意，乃是從對心法或色法之間的簡說或詳說的不同，進而以其中詳說的部分各別
155 智顗，《摩訶止觀》，T46, no. 1911, p. 51, c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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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對於心法或者對於色法的迷惑，如此便是觀陰入界境的修行目的。然而在三科 開合時，陰、入、界三者都只是作為心法或者色法的單位之用，此三者之間，並未 見到智顗再對三者附加不同的定義。關於這個問題，在智顗所著的《法界次第》中 有相關的內容可供參考；以下將從其中的（1）名色初門，（2）五陰初門，（3）十 二入初門，（4）十八界初門，加以說明。
（1）名色初門 名色初門第一 一、名；二、色。
今辨法界初門，先從名色而始者，至論諸法本原清淨，絕名離相，尚非是一，
何曾有二？不二而辨其二者：
Ⅰ. 以行者初受一期妄報歌羅邏時，但有名、色二法。
Ⅱ. 當知名色即是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之根本，能生一切法，普攝一切法，
即是一切法。若諸大聖分別說一切法門，皆約名、色而分別之，無有一 法出於名、色。
Ⅲ. 故《智度論》偈云：
一切諸法中，但有名與色，若欲如實觀，但當觀名色。
雖癡心多想，分別於異事，更無有一法，出於名色者。156 以上是節錄〈名色初門〉中的部分內容，其中的主旨可以分為三個部分：
Ⅰ. 名、色二法，亦即心法與色法，兩者構成生命的主體。
Ⅱ. 名、色二法，就是一切法。而從分別法義的立場來說，一切法都含攝在心法與 色法之內，心法與色法便是對於一切法的兩大分類。
Ⅲ. 由於名、色二法就是一切法，所以若是要如實地修行止觀，便是觀察名、色二 法。
156 智顗，《法界次第》，T46, no. 1925, p. 665, b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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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陰初門
以下再查看《法界次第》中講述五陰的部分：
五陰初門第二
一、色陰；二、受陰；三、想陰；四、行陰；五、識陰。
Ⅰ. 次名色而辨五陰者，以惑者迷名偏重故，大聖教門開名則為四心，對色合 為五也。
Ⅱ. 此五通稱為陰者，一往而釋，陰以陰覆為義，能覆出世真明之慧而增長 生死，集散不絕，故通名為陰。157
此處是節錄〈五陰初門〉中的部分內容，本文將其分為兩個部分進行說明：
Ⅰ. 若是對於名，亦即對於心法有所迷惑時，則將心法展開分為四，色法則為一。此 中如同之前三科開合中的五陰立意。然而有其需要留意之處，五陰是從名與色而 展開，這也是在〈名色初門〉之後講說〈五陰初門〉的目的之一。
Ⅱ. 稱之為陰，乃因其覆蓋智慧而增長生死，並且積集不斷。此處則如同智顗之前 對陰所提出的定義。
（3）十二入初門
以下再節錄《法界次第》中講述十二入的部分內容：
十二入初門第三
內六根入：一、眼入；二、耳入；三、鼻入；四、舌入；五、身入；六、意 入。
外六塵入：一、色入；二、聲入；三、香入；四、味入；五、觸入；六、法 入。
Ⅰ. 次五陰而辨十二入者，以惑者迷色偏重故。大聖教門開色為十，心但為二，
合為十二也。
157 智顗，《法界次第》，T46, no. 1925, p. 665, c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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Ⅱ. 通稱入者，入以涉入為義。根塵相對，則有識生，識依根塵，仍為能入。
根塵即是所入。今此十二，從所入受名，故通受入名。158 將以上內容，劃分為兩個部分進行說明：
Ⅰ. 若是對於色法有所迷惑，則將色法展開分為十，心法則分為二。此處雖然沒有將 法入分作兩個半分，但是其中的立意也是如同之前三科開合中的十二入。此處同 樣有其需要留意之處，十二入也是從名與色而展開。
Ⅰ. 若是對於色法有所迷惑，則將色法展開分為十，心法則分為二。此處雖然沒有將 法入分作兩個半分，但是其中的立意也是如同之前三科開合中的十二入。此處同 樣有其需要留意之處，十二入也是從名與色而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