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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媒體再現:打造一面無盡反射單面鏡

在文檔中 第一章、 導論 (頁 28-31)

現代第一夫人所處的時代是傳播媒體的時代。傳播媒體為當代社會符號消費 與政治民主化過程中,最不可取代的中介角色。其特徵之一,是信息、符號的大 規模生產與傳播並系統化地運作。而這種大規模生產與系統化運作的基礎,也是 促使它所以能成為社會生活最重要組件的前提。消費社會的特徵是大眾傳播裡那 些新聞物件(item)的普遍。所有政治的、歷史的、文化的資訊,都相同地以新聞 物件的方式被接收56。這些媒體再現增加了主、客體間的物質性間距,但同時也可 能是一種偽距。因為,現代媒體與消費主體之間的關係,是一種沒有回應的溝通 形式。布希亞藉麥克魯漢的話,指出現代媒體所展現的主客關係是一種接觸的關 係,換言之,是一種短兵相接的熱戰,即在立即性的快問快答裡,它考的完全是 你的反應。正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它立即阻斷的,是一種理性的具有反思性距離 的溝通關係57。電視享有一種對事實的壟斷,在民眾的腦部訓練培養上,形成非常

56Baudrillard, Jean,1998(1970) ,pp33.

57Baudrillard, Jean.1993(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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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一部分58。媒體是一種沒有回應的溝通形式,社會控制和社會權力及奠基在 這種系統之上,如何打破這種壟斷、單向的講話,製造交換與回應,將造成度於 權力結構最直接的挑戰。大眾傳播媒體的介入使得人們之間的對話中斷,而大眾 媒體本身又是單向的資訊傳遞,不負溝通回應/責任,也就迴避了應對的倫理承 擔。

在我們所觀察到的現實的情況裡,電子媒體加速分化散落至每個家庭的電視 機(甚至網路)前,社會生活的交流轉變為分散的消費群體所構成的碎片化場域。

大眾傳播媒體進佔社會生活,使得符號消費以前所未見的強大力量蠶食社會生活 的每個角落。經媒體作為中介的符號消費亦漸漸成為理解社會生活的一種交流系 統。從政治語言到學術論述從經濟分析到通俗形象,各種觀點層出不窮。儘管在 政治立場上人們或許會有諸多歧見,但他們卻可能會有一個共識:即承認消費是 社會生活的主流59。於是,我們可以這麼說:「消費」取代了曾經被認為是最重要 的工作成為日常生活的核心內容。在實際消費活動中這種局面有著多方面的含 意,它不僅包含地理區域還包含精神和隱喻的領域。

若我們承認「消費」意味著一種解釋當代社會主流方案,我們亦會同意已屆 消費社會全面成形的狀態,指涉的是對「需求」更為精緻而且細膩的數據分析與 效益控管。電視(或許今天我們可以說廣泛地說是可以提供各種影音資訊的電子 媒體)已經成為消費社會裡最顯著的隱喻60。我們正處在一個新的擬象時代,社會 的編制原則已經不再是生產,取而代之的是電腦化、資訊處理、媒體、攝控系統,

以及依據擬象符號與模型而形成的社會組織61。這種數據化的邏輯,是伴隨著高度 發展的數位化計算進行更加複雜縝密的社會控制。我們開始注意到這種社會生活 與消費體系的精密管控之間,形成了一組社會控制的供需體系,而且牽涉到社會 意識的數據化管理,這種管理的技術同時將個人的人性需求也能囊括在內。就像 那些經過電腦精密計算後房車設計,能將你的舒適感都含括考慮的座騎。在消費 體系的需求層次上,已經朝向能夠將社會生活主體的個別感覺收編在內,也就是 彷如有機地能將個體感覺與心情,列為消費體系的一個項目來錙銖必較。

這種社會控制的功能,透過強而有力的大眾傳播媒體進一步將這種大眾流行

58Bourdieu, Pierre 著,蔡筱穎譯,2000。

59Mort,Frank 著,余寧帄譯,2001。

60Postman,Neil 著,蔡承志譯,2007 ( 1985)。

61Best,Steven & Kellner, Douglas 著,朱元鴻等譯,2002(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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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場域的社會控制功能持續向外擴散62。這種情況,突顯出符號消費體系將意念

(sense)與感覺(feeling)都囊括入其運作關係的結構中。亦即種種社會需求與 滿足之間的關係,已然進入消費體系中,接受更為數據精算與擘製。在符號消費 的體系裡,我們在社會生活預演未來即今日的數位距離。對此,我們可從為人所 熟悉的廣告標語,如「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看出端倪。任何一部我們相信更為 人性化的房車,透需透過廣告內容展示如何在人類發生緊急危難的同時,計算出 最精準彈出的安全氣囊。所有更「人性化」、更加符合人類「需求」的,消費體系 決定了供需關係之間的距離,計算出一切選項,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棄選」這個 項目。當然,也包括個人日常生活的一切可能的「個性化」的「生理」需求。

就在這些廣告的標語裡,消費體系取代了生產的功能性,其同時也取代的生 產的意識型態,並代理了生產的功能性在日常生活的實踐價值。換句話說,生活 的意象不在於使用功能如何,在而在消費主體意圖成為怎樣的人,享受怎樣的社 會生活。而廣告語言的敘事語言,則需要耗盡心思在這種指向消費主體對自我的 慾望意象上不斷創造更值得追求的角色屬性。經由媒體再現各種社會形象並創造 典型,這些構成形象的文本,不僅出現在電影敘事裡,也出現在各種政治娛樂的 模仿劇、脫口秀節目裡。在這些戲劇化的情節安排裡,他們可能消費著單一人物 誇張的角色特徵,卻在不同的文本裡互為指涉、辯證協商。而這種情況則像那個

「本人比電視機帥耶」的笑語一樣,媒體作為一個奇觀式中介,不僅是政治人物 們攬鏡自照的掌中乾坤,可借來修飾或醜化個人意象,亦可以是消費者認識、瞭 解政治人物們的重要物質載體。而我們前述所謂社會控制的基礎,便開始在這個 發光體裡互文參照的典範意象裡,產生新的變動。

換言之,作為潛在選民的消費者在第一夫人身上捕捉各種分散的認同意象,

重新組織自我政治/美學面容。螢光幕上的個人,則在這些炫目的發光體裡,自 我異化成一枚又一枚自我參照的破片。這種展現在秀‧異過程的政治性效應,不 僅是政治人物可以拿來創造自身形象,掌握群眾口味的利器,也是在符號消費系 統裡收編集體認同的物質性基礎。於是,正如米勒(Miller)認為購買是一種「投 票」形式,不僅投票給商品也包括生產那些商品的社會系統。消費包含選擇及想 像力運作。在有限的商品及服務選擇中,消費者經由作決定來表達意願。他們也 必須在購買之前,想像購買商品的結果——在使用、功能性、風格、認同、社會 地位及其他方面的影響。對米勒而言,消費者做為「相當自主而多元的文化自我

62布希亞將這個主題作許多引伸強調「擬象」不只是個符號遊戲,更意味著社會關係與社會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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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構(self-construction)程序」中的一群人,形塑了自身所處的社會現實,因為購 買是「經濟制度中直指人性的關鍵點」將消費者視為政治權力的媒介,即是重新 強調經濟、以金錢為媒介的交換,以及強調以意志為基礎,個體自我一致性及作 用的位置63。於是,我們將會發現,在一個單向溝通的多稜鏡式的再現體系裡,對 一個需要群眾認同的政治表演者而言,不上鏡頭、失去媒體寵愛的嚴重性,恐怕 遠比發生緋聞道德問題,還要更具長足的政治殺傷力。

在文檔中 第一章、 導論 (頁 2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