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容易被模仿的第一夫人，因為其個人特色鮮明。巧合的是，難以詼諧待 之的角色，竟恰好顯得與消費大眾有個隱然隔閡的現實。第一夫人如何可愚弄的 對象與媒體競爭生態之間密切相關，但第一夫人也因為可被愚弄成為更加親民 的。換言之，周美青創造的第一夫人現象，是每每她出現時就以造成群眾效應。
當然，一枚大家都認識的人物出現在公開活動，已經引起群眾的關注。於是，個
85Mort,Frank 著，余寧帄譯，2001。
86而這種「個性化」的塑造，我們可從連續幾則新聞報導中發現，低調的周美青謝絕媒體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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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喜歡參與球類運動確實是很自然的現象，但第一夫人帶著國家的、總統的、執 政態度的政治意味出席在運動賽事，透過媒體鏡頭的再現，同時也傳播著執政者 的風格與政治意味。於是，關注周美青在這樣的活動中，展現出怎麼樣的風格，
其意義便會在於她以第一夫人的角色作了什麼、說了什麼、她的態度傳達了什麼 樣的政治意義。亦即第一夫人出現在大眾文化場域時的風格，這些風格展現的線 索，則包含即其形象、姿態、身段、語言87。
我們曾經提及第一夫人角色的矛盾性質，第一夫人的矛盾來自其頭銜的獲取 方式與現代民主整體透過公民投票賦與的政治權力之間，有其權力正當性上的疑 慮。但在作為政治符號的消費過程中，第一夫人角色及其權力的曖昧性，卻立刻、
暫時的鬆脫這層矛盾中屬於危險的一面。第一夫人是最有權柄的非掌權者，但卻 能推動需要權力來運作的事務。然而，在消費社會裡，個人形象的消費卻人體現 最直接的政治姿態，即便是在非政治活動裡的個人行動，都成為政治主張的體現。
而個性化的表徵與娛樂效果、嘲諷社會的姿態疊映時，也同時繼續使這波夫人熱 潮不退。正如，周美青背都蘭書包的新聞事件，其無法脫離台灣的政治語境來理 解。期限至條件包括，如果不懂台語的諧音、不熟悉都蘭書包在台灣藝文圈內的 象徵意義，同時，不在這個政治語彙與政治諧仿劇間互文的脈絡裡。一位戴著黑 色太陽眼鏡、背著紅色書包的第一夫人，成不了「氣候」，只能成為時尚的笑柄。
換言之，政治語境中的第一夫人角色，其角色的抵抗性同時也創造一條門檻，一 條更有趣的區辨，將不懂娛樂笑梗、不懂政治社群的自我戲謔風格，只懂比較直 觀時尚的名媛形象也推卻在外。
其次，當第一夫人出現在大眾文化的場域88時，顯然體現的不會僅是她個人依 喜好來從事文化消費的活動。當第一夫人身邊出現了公權力的其中一環——隨 扈，其政治性區隔依然立現。於是，儘管這樣的文化活動參與本質是消費的卻依 然因其政治性的區辨性質，亦更加容易與政治意圖接合成為政治性消費的符號動 員。因此，在類似的場合裡，第一夫人主動參與文化消費活動時所體現的，不僅 是個人在消費系列品項中的私人抉擇的政治區辨，也會是文化商品符號的政治性 挪用。即第一夫人所從事的文化活動都可以作為政治消費符號繼而產生政治效 應。第一夫人在文化消費的情境中，透過政治名人的角色出現，創造與再造政治
87保持距離也是互動
88葛大維，2009/10/11，〈「聽說」賣破 2 千萬 周美青低調捧場〉《聯合報》。資料來源：
http://udn.com/NEWS/ENTERTAINMENT/ENT3/5187394.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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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氛圍。周美青個人參與被視為國球的棒球賽事，或許不足為奇89。第一夫人的出 席，確實對同樣文化活動的參與者而言，產生消費政治效應。以政治名人出現的 第一夫人，其角色身負執政、國家的政治性質，亦同時將政治上、國家的象徵性 意義注入該場合。
而第一夫人不同一般政治名人的特性在於，她以代理之姿從而演出作為總統 的另一半，她是如何地風格獨具，繼而輻射出其所代理演繹的總統／國家領袖的 政治人格特質。即在當代民主社會中領袖最重要的人格特質——具有怎樣的無私 道德的魅力，進而足以掌握具有支配性的權力。
第四節 小結
在這一章裡，本研究展開台灣媒體生態幾個重要現象對照，以理解第一夫人 角色是如何被新聞故事所框架。藉由第一夫人角色的符號消費政治實踐，宏觀之 處：我們注意到這個角色其實反映了的媒體與政治場域間，有著意義互涉過程裡 的政治性取捨。而細微之處，則體現在食、衣、住、行、育、樂等個人生活小節 裡。換言之，第一夫人的生活風格就是其政治性的展現場域。第一夫人們在大眾 文化場域裡的展現是政治性，經過媒體再現，第一夫人角色出現在大眾文化場域 裡，此角色展現出文化消費的政治性。
首先，第一夫人在「媒體事件」中成為的故事主角，因消費而政治，因政治 而消費。於媒體現身，她們總是立即成為作為匯聚認同的助憶符號。透過媒體這 面無盡反射的多稜鏡，第一夫人成為再現作為國家領袖的輔助意象。同時，透過 這些媒體再現描繪，亦可見當代第一夫人們面對越來越多變的角色挑戰。她們難 逃成為政治消費對象的角色命運，更無法不成為新聞故事的主人翁，動輒成為立 即產生效應的媒體事件主角。儘管，媒體幫助建立的第一夫人制度，卻也迫使第 一夫人積極活動90。於是，令人憂慮的是媒體如何可以「不是成為形象符號的壓迫 手段」91。在這種消費邏輯底下，我們所面對的第一夫人角色，正是此種「物化」
的邏輯，進而成為挪用政治性的新興流商品符號。
89周美青在球賽中為粉絲簽名，獅隊球迷舉牌：「夫人，對不起，要讓妳失望了。」
90 Watson,Robert P.,1999.
91 Bourdieu,Pierre 著，蔡筱穎譯，2000，頁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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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第一夫人是舉國知名的政治名人，嚴肅的政治色彩成為她們擔任娛樂 名人的華麗包裝。她們在娛樂化的新聞報導裡成為政治焦點。她們的服裝被捲入 時尚名媛的競爭場域裡。她們因為是政治名人，而不能僅是時尚流行的衣裝人偶，
而是必須體現執政風格的行動代言與語藝修辭。在小報化的各種新聞版面上出 沒，她們成為供大眾窺探隱私的名人。在小報化的名人風潮，所有的個人特質也 都將成為政治商品符號。作為供媒體進行政治性窺探的娛樂名人，第一夫人接受 個人隱私與道德的公開審判。簡言之，在大眾文化的消費情境裡，此具有特殊政 治地位的角色，成為媒體從業消費的政治性符號，已經展現出這些組構、創造第 一夫人新故事的媒體記憶，本身就接受著當下、即時性政治需求所支配，而不是
「傳統的」——無論這種政治性的支配是來自於媒體甚或來自政黨的。再者，過 去的社會記憶，總是因現時的政治需求而成為有效的動員資本，立刻讀取集結，
重新排列組合，打造、再造嶄新的英雄神話。顯然，作為民選總統時代的第一夫 人，她們也不會是作為主角的英雄。第一夫人成為政治名人是以代理的方式，繼 而成為文化消費的政治符號。她依然成為再現社會現實的重要符號，再現自身以 外的訊息，她們是隱喻總統政治價值的核心角色。
那麼，我們也許可以這麼後見之明地回過頭來回應：為什麼蜜雪兒‧歐巴馬 沒有挑中一雙白人設計的經典款名牌高跟鞋，而偏偏穿了這雙華裔新秀設計師的 百搭尖頭鞋？也許，就像歐巴馬不須反覆主張他的族裔認同一樣，因為當他站上 講台那一刻，敏感的我們便會幫他回答：他的黑白混血膚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些族裔議題支持者所樂見的「一切」。這就是政治（politics），也是政治的（political）
一部份。正是上述這種現象串接起關鍵性的兩個概念：第一夫人的角色與政治性 消費與消費的政治性之間的關連性。因此，我們發現第一夫人們衣著顏色的選擇，
不僅是作為一種美學態度的區辨，似乎更可能是種政治立場的抉斷。
對此，我們有必要將第一夫人的各種文化消費上的影響力，再度重新置回政 治場域裡。藍綠對峙的政治對話風格，也顯現在日常生活中政治態度取代／平行 於美學態度，第一夫人角色演現政治上的對立符號，透過日生活的美學風格代理 政治意象，平行在大眾生活的每一端。對此，我們將回到主選舉的社會制度與社 會情境裡，再次檢視這個文化現象的內容與支配性此角色實踐的核心力量，探討 作為政治消費符號的第一夫人角色，進一步深掘第一夫人角色在民主政體裡的行 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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