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民主選舉的產物,第一夫人角色因其公開的政治性,既是媒體追逐的焦 點,亦相對使媒體成為第一夫人角色演出舞台之一,在社會大眾客廳裡的電視屏 幕上,秀出屬於第一夫人的「真實生活」。第一夫人進入當代媒體語境,成為隨時 可被消費符號。
每一特定角色,不同性格特質、相異社會條件的演員,對同一角色的演繹也 會產生不同的演出效果。甚至,偶然出格演出,也可以是改寫角色沿革已久的傳 統模式。而不同的第一夫人因座落於不同世代、在特定社會出身及社會條件中,
形塑差異的個人特質。在成為第一夫人之後,因其個人特質,因應社會現實處境,
繼而展現出個人色彩強烈程度不一的政治消費或消費政治的結果。演員的演出需 要舞台,不同的舞台也會產生不同的演出效果。因此,本研究透過台灣社會作為 具體的參考脈絡,以一九九六年總統直選以來的第一夫人角色為研究對象。藉由 問題意識所提出的分析觀點作為研究發展過程的探索與指引,探討其現象背後的 生成結構。
在台灣,自民選總統以來,共產生三位總統及三為民選總統的第一夫人,李 登輝夫人曾文惠、陳水扁夫人吳淑珍及現任馬英九夫人周美青,目前仍缺乏對這 些還未「走入歷史」,仍然活躍的第一夫人進行研究。藉由,第一夫人研究回顧,
所謂走進歷史蓋棺論定的,僅是個別第一夫人的故事,但經由媒體再現重新上映 第一夫人故事,在新的社會脈絡中重新讀取過去第一夫人現身公眾時的風采影 片,又使得這些對第一夫人的想像再次活躍,甚至可能是以新的姿態轉嫁到每位 現任第一夫人身上。因此,以下試圖先折回來耙梳二○○八年總統大選前後,電 視新聞專題有關第一夫人專題報導,娛樂節目模仿第一夫人,但囿於本研究不可 能全盤分析構成此現象的所有物質性載體。因此,本研究所分析內容,盡可能包 含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聯合報,並以雜誌專題、相關傳記出版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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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後,擷取部分網路資源,整理以「第一夫人」為主題48的媒體內容,進行詳 細對現象的整理與內涵分類。
根據前述,本研究採取方式為透過分析觀點切入,以嘗試詮釋相關第一夫人 角色的報導與論述。因此,從事分析的同時,需要先錨定特定文本定位與特性。
考量現今台灣媒體態變,說明特定論述位置時,須考量同時期媒體生態發展走向。
對此,須先說明此處所謂「媒體生態」,係指藉由特定文本成文時間為準,觀察其 前後期媒體事件與趨勢發展對應關係,藉以作為該媒體內容的歷史脈絡,嘗試說 明該文本所處的位置,企圖考量該文本與媒體生態之間的對應關係為何。說明其 關係是衝突還是順應時勢進而做出調整。爾後,進行分析,即視以下報導內容與 專題內容為分析對象進行說明、詮釋並分析;但非將個別文本視為封閉的文本內 容,僅在文本內部探討、歸類,而是,視其敘事為具有物質性的文化載體,其論 述內容與方式具有文化想像根據,並與當下社會脈絡具有緊密的映射關係。但不 視其「就是」社會真實,而是認為其再現某種社會現實與價值判斷,繼而進行說 明、詮釋與分析。
回顧這些有關三位民選總統時代的第一夫人文獻或資料時,發現目前有關第 一夫人的資料其實非常雜蕪。而目前官方資源上,總統府主要只建構總統個人的 公開行程及總統個人小傳,而國史館目前也較著重收集前總統的相關史料,有關 總統配偶的資料,似乎也還沒看到有建構資訊。因此,有關第一夫人的資料,主 要還是來自非官方出版品,也就是在當前想像與構築第一夫人歷史資料時,大眾 媒體內容可能會扮演著最關鍵的角色。
總統大選前後,相關報導出現於電視新聞報導頻繁不勝枚舉,但選舉期間以 周美青隨行報導居多,在二○○八年十月前總統陳水扁召開記者會公開承認:「錢 都是太太在管」新聞事件之後,以「前第一夫人吳淑珍」為指涉對象的系列報導 亦持續暴增。鑑於電視新聞內容較難捕捉,卻是構成第一夫人現象的重要推手,
同時,囿於電視新聞頻道多,但重複性亦高,因此,資料收集則著重於「第一夫 人」為主體的新聞節目專題為例,而非類似以吳淑珍洗錢案檢調發展為議題的帶 狀節目為探討對象。
48 即標題出現「周美青」、「吳淑珍」、「曾文惠」等關鍵字,或「第一夫人」、「總統夫人」等關鍵 字且其內容指涉前述三人之相關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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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在電視新聞中第一夫人消息,常是各家媒體抄來抄去的引述報導,因此,
本研究取徑將擷取事件作為討論對象。以聯合報系資料庫為主,整理匯集以第一 夫人、周美青、吳淑珍、曾文惠為關鍵字的新聞事件,並置參考自由電子報、中 時電子報、蘋果日報電子報等,篩選出重要事件作為可能分析對象。同時,由於 總統大選前後較多有關第一夫人報導,特別能夠凸顯第一夫人成為政治消費與消 費政治的現象。因此,分析媒體事件時,會特別針對一九九六年、二○○○年、
二○○四年、二○○八年總統大選前後第一夫人現身時的媒體論述並列比較。
在出版品部分,在三位民選總統時代的第一夫人中,僅有吳淑珍出版過個人 口述傳記:《走出金枝玉葉》(2000),另有由官方出版其擔任第一夫人期間,記載 二○○二年出訪美國的《珍愛民主‧親善之旅》(2002),以及二○○三年訪德、
義的《珍藏台灣‧文化睦誼》(2004)。而較能以曾文惠為主體的出版物的是上坂 冬子所著《虎口的總統—李登輝與曾文惠》(2001),其內容仍以環繞相伴總統的第 一夫人角色為主。時至書寫當下,尚無周美青個人傳記的專書出版物。其他相關 於描繪第一夫人個人的出版品,則是錯落在三位總統相關傳記或評傳中的夫人身 影,主要用來側寫、隱喻總統或當時作為總統候選人的人格特質。同時,這類出 版物的出版時序,也往往環繞著為選戰布陣或出版社也趁勢出版,這類文獻便是 基於非常實際的考量而生產出來的文字。若進入文本,稍加閱讀比較後,亦不難 發現,無論是有關的周美青、吳淑珍或曾文惠,其個人資訊跟前述新聞報導訊息 情況很像,文本與文本之間資訊重複的部分亦在多有,這似乎意味著有關第一夫 人新的新聞故事,仍相當仰賴於所謂媒體記憶所支援的資訊。
與前述文本相較之下,則週刊雜誌的資訊可能差異性較大,這可能與晚近媒 體小報化的生態以及爆料文化有關。但即使往往作為某些新聞事件爆料的第一 線,週刊雜誌所更新的資訊,未必不存在於過去的媒體記憶中。即類似的訊息,
可能在稍早的出版物中,例如以馬總統早期的競選台北市長所記錄的周美青,可 能仍以類似的描述方式成為新一期週刊的內容。而收集週刊、雜誌報導時發現,
有關三位第一夫人的專題,除了《壹週刊》、《TVBS》週刊(主打圖文),也相對 集中於《新新聞週刊》、《商業週刊》、《亞洲週刊》,甚至《財訊》,這類主打政治 財經或股市消息的刊物,同時也是常常將目標族群設定為菁英型讀者的刊物。49而
49將這樣的文本放在整體環境中來設想的,可能是林芝(2007)〈走過時代的洪流——《新新聞》
週刊的創刊和改版〉,主要涉及面臨政治局勢變化以及民眾消費結構轉變,帄面媒體業者的自我調 整與轉型過程說明。但猜想作者大概是曾於該報社工作過的人所寫的論文,論述過程滿鮮明地在為 該報社發聲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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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刊物往往直接反映市場需求,即將讀者視為消費者、購買資訊者來編撰報導 內容。而人們對於政治的了解或是透過家庭,或是透過政黨、社團等初級或的次 級的政治社會化機構,但是自從電視興起之後,研究發現人們的政治知識常來自 於電視,同時,教育程度較高、社經地位較高的人們,則更傾向利用印刷媒體來 解掌握外在的政治環境50。因此,第一夫人的專題出現於這些週刊時,似也體現出 作為消費政治與政治消費符號的第一夫人角色,及其作為再現社會價值的符號時 所座落的特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