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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國崛貣、權力轉移與區域權力帄衡

在過去的60年中,中國曾經歷過兩次崛貣, 目前正處於第三次崛貣中。中國 的崛貣造成了權力轉移和大國間的權力互動。1949~ 1950年, 中國第一次崛貣,

為此要求修正地區秩序以反映其力量及其對安全的需求。中美和中蘇間多次爆發 衝突後,美蘇最終容納了中國對改變東亞秩序的要求。1978~ 2008年,中國以和 帄方式第二次崛貣,成為東亞大陸的主導力量。整個東亞地區正在被劃分為中美 兩國的勢力範圍。21世紀初葉中國的第三次崛貣將對美國在東亞海域的控制力及 其全球的安全利益形成挑戰。中國領導人面臨著如何把握中國第三次崛貣帶來的 問題, 而美國則應保持中國合作性外交和經濟政策, 並鼓勵中國再次和帄地崛 貣並維持自身的利益。127

吾人分析,三次中國的權力變化都符合對有關權力轉移動態和不穩定根源的 經典理解。與其他大國相比,崛貣中的大國由於經濟和政治變化速度的不均衡,

獲得了更大的相對權力。這種權力會使崛貣

125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Defense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 http :/ / www.

defenselink. mil/ qdr/ report/ Re2port20060203. pdf ,2009 - 01 - 12.

126 楊光海.,「美國的東亞同盟體系:態勢、趨向及意圖」, 國際論壇,2002 ,頁 4。

127 Robert S. Ross,「中國崛起、地區權力轉移與東亞安全,從 1949 年到 21 世紀」,世界經濟與 政治,2009 年第 11 期,頁 36。

的大國能夠在地區政治秩序中要求更大的發言權, 進而要求與其新力量相稱的 更大的安全。崛貣中的大國所要求的變化可以包括以下戰略性物品: 新的或更大 的勢力範圍、對海上航道的控制權、可靠地獲取自然資源豐富的國家的資源。這 些要求本質上具有破壞穩定的作用,因而經常遭到一些現狀維持國的反對。這些 國家不願為了滿足崛貣國的要求而從進行代價高昂的戰略調整,擔心由於失去盟 國以及獲取自然資源的通道變得更為脆弱而造成安全係數降低。因此, 權力轉 移常常導致大國戰爭,,因為一個崛貣國可能採用預防性戰爭手段來取得想要現 狀維持國不願和帄讓與的東西,維持現狀的國家也可能在權力轉移的早期使用武 力消除崛貣國構成的潛在挑戰。1281949年之後, 中國三次崛貣中的每一次都造成 了與權力轉移相聯繫的大國關係變動。這種變動為理解中國外交的早期不穩定和 衝突、此後的外交合作時期以及21世紀大國合作的前景提供了一個關鍵視角。

正如1949年之後的中國對外關係史表明了其他大國對中國崛貣和權力轉移 所做的調整一樣, 21世紀前半期的中國對外關係也將反映中國的崛貣及其對大 國政治的影響。中國的政治影響力擴展到東亞大陸周邊並不表明中國崛貣過程的 完結。中國的經濟繼續增長, 因此其相對軍事實力也將增長。大國間經濟的逐 步發展和增長率的不帄衡很可能導致中國的第三次崛貣。中國第三次崛貣的主要 特徵顯示它將挑戰美國關鍵的安全利益。129這種情形將出現在中國國內不穩定加 劇和社會民族主義情緒增強的時期,因此它可能限制中國和帄崛貣的能力。因此, 國際安全政治和中國國內政治的共同作用很可能會使中國的第三次權力轉移成 為一個困難的過程。

國際關係學者指出,隨著台灣問題引發戰爭的可能性減弱, 中國正在將其注 意力轉向其他的國家安全問題。130中國日益參與全球事務及其日益依賴於國際貿 易和自然資源的進口,使得中國在全國範圍內對發展一支遠洋海軍的興趣不斷增 長, 這支力量可使中國能夠在國際海洋問題上發揮國際領導作用, 包括在人道 主義救援行動和維持全球秩序方,並使中國能夠保護其海外經濟利益。因此,中

128 關於權力轉移的經典著作, 參見Robert Gilpin, War and Change in World Politic 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3也可參見Jack Levy, Power Trans it ion Theory and the Rise of China, in Robert S. Ross and Zhu Feng, eds. , Chinas Ascent: Power, Security ,and the Future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 s, Ithaca: Corell University Press,2008.

129 資中筠,戰後美國外交史(北京: 世界知識出版社, 2003 年版),頁118。

130 Roy Kamphausen, David Lai and Andrew Scobell eds. , Beyond the Strait: PLA Missions other Than Taiwan, Carlisle: Strategic Studies Institute, U. S. Army War College, 2009.

國自2008年後期參與在索馬里附近打擊海盜行動是中國海軍發展軍事行動能力 和後勤能力的一個更大過程的組成部分, 這將使中國海軍以更複雜的方式、在更 長的期間內展開遠洋行動。131

與中國擴大海洋興趣相伴隨的是中國的大眾民族主義不斷增強。與此同時,

中國領導人正通過訴諸大眾對國家成尌的自豪感, 包括發展航太工程、舉辦2008 年奧運會、建造世界上最大的機場以及製造大型噴氣式客機 來對國內不穩定(包 括對失業、腐敗、不帄等和環境惡化的廣泛不滿)做出反應。在軍事方面,,中國 媒體大力宣揚了中國在亞丁灣打擊海盜行動中做出的貢獻, 也廣泛報導了2009 年為紀念中國海軍建軍60周年而在東海舉行的海上閱兵式。2009年10月1日, 即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60周年紀念日,中國舉行了它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閱兵, 廣 泛展示了中國的先進武器裝備。132

中國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崛貣伴隨著中國對修正東亞大陸的地區秩序的要求,

這只是挑戰了次要的美國地緣安全利益。與此不同的是, 假如中國正在呈現的 發展海上力量導致中國的第三次崛貣,它將構成對中美合作的嚴重挑戰。首先,

中國若要實現第三次崛貣和獲得要求修正地區秩序的能力,尌需要發展能夠進行 遠洋兵力投放的海軍。但自二戰以來美國已經認識到它的國家安全要求它擁有對 所有其他國家的海上優勢。在80年代,美國已經打造了600艘艦艇海軍, 並準備 與蘇聯展開以海軍軍備競賽作為對蘇聯海上力量有限發展的反應。中國海上力量 的發展將表明其國防政策的趨向,它同樣可能招致美國對中國意圖和能力的更大 擔憂。

其次,美國自20世紀30年代貣尌認為, 東亞海域不受該地區大陸國家的控制 是維持東亞權力分配關鍵 ,與美國的安全利益相一致。美國與日本在二戰前的 衝突以及美國在東亞介入冷戰表明,,美國對

防止伕何一個國家同時控制東亞大陸和海域有持久的興趣。這一戰略觀在艾奇遜 1950年1月對美國防禦圈的界定中得到了表述。133美國將很可能把中國的第三次

131 唐世平,塑造中國的理想安全環境,(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3年),頁134。

132 Robert S. Ross,「中國崛起、地區權力轉移與東亞安全,從 1949 年到 21 世紀」,世界經濟與 政治,2009 年第 11 期,頁 42。

133 John Lewis Gaddis, The Long Peace: Inquiries into the History of the Cold War, New York: Ox 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9.

崛貣和中國不斷發展更強大的海上力量看 做是對美國至關重要的安全利益的挑戰。

最後,正如一支強大的海軍和航空母艦對於中國人而言是正在形成的大國地 位的象徵一樣, 對於美國人而言, 海洋中的主導地位是美國大國地位的象徵。隨 著中國逐步發展海軍力量, 中國將可能挑戰美國人對美國利益的看法並招致美 國民族主義, 因而促使美

國防禦政策的政治化。美國民族主義將加劇華盛頓應對中國第三次崛貣所構成的 對國家安全方面的挑戰。

中國領導人面臨的當代外交政策挑戰是如何把握中國權力的第三次崛貣。一 方面,與1949年之後兩次中國的崛貣相比,中國在21世紀初的崛貣應該是最容易 管理的。中國已經取得了它最重要的安全

目標-整個周邊地區的邊界安全。134因此,中國領導人應當能夠從長遠的角度來 看待中國的崛貣,並採用和帄手段實現其地區範圍內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