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潭,臺灣昔日八景之一,位在新店溪之中游,水色澄清碧綠,水流平緩而深廣,
西岸懸崖千仞,岸壁陡峭,叢叢翠木,蓊郁成蔭,與潭面相映,回清倒影,美不勝收,
又稱「赤壁潭」,素有「小赤壁」之美譽,並與灣潭、直潭、塗潭、青潭、美潭 、員潭 合稱新店七潭。碧潭因河岸寬廣,水色橙碧,平靜如潭而得名,一九三七年建一吊橋,
如長虹空懸,橋長約兩百公尺,橫跨碧潭之水上,佇立在此,碧綠環抱 、輕風拂面,
湖光山色,葉舟點點,如詩如畫。文學作品中對碧潭、青潭、灣潭描寫得較多,以下謹 錄數首作品以見一斑。
林 占 梅 , 雖 然 是 竹 塹 地 區 (田新「 多竹 ) 重、要 的 文人 因 他,但,又」 在 新 艋 參與禦外平亂及督辦團練事宜,故常有機會到新店的大坪林、青潭一帶,留下了許多珍
貴的紀錄。林占梅于咸豐二年(西元1852年)遊新店,留下〈登青潭岩頂題壁〉一首91:
「共羨溪山好,逍遙似隔凡;鐘聲敲落日,飛鳥趁歸帆。暮靄長林泊,秋光遠渚銜;精 籃藏極頂,爽嶺遍松杉。」次年(1853年)遊青潭、直潭、屈尺一帶,又有〈遊青潭內
山〉一首:「蘿薜低垂縱步難,無邊野趣飽遊觀;山形盤曲疑無路,水勢奔騰覺近灘。
短幽屋 數 椽 門 似奧竇 , 高 堤 幾 裏 樹 欄 ; 此 間
堪拓疏 窗對 肥遯, 日 翠 」 巒 。
至咸豐七年(西元1857年),林占梅再遊新店,又寫下〈青潭晚泊〉一詩:「晚泊澄 潭上,遊蹤寄短篷;溪煙生落日,野燒極遙空。艇小閑漁夫,牛高穩牧童;自然成習慣,
所業在其中。」次年(西元1858年)複遊新店,林氏又留〈遊青潭山〉一首:「晝永岩
□靜,逍遙意適然;倚松觀舞鶴,枕石聽流泉。樹遠籠煙沒,雲歸讓鳥先;蒼茫秋色裏,
獨自下層巔。」穆宗同治三年(西元1864年)的新店之遊則得〈入青潭口占〉二首,其 一:「蒙葺蘿徑遠,數裏過橋東;羅鵲閑林叟,撈蝦鬧澗童。 藤修籬□ 綠,瓜熟架懸 紅。掃石客孤坐,迎眸盡化工。」其二:「溪流千折轉,雲壑萬重深;古寺穿危磴,孤 村隱茂林。山幽無瘴氣,地僻有灘音,偃息長松下,跏趺複鼓琴。」
91 這裏所引林占梅詩的相關資料俱出自林占梅《潛園琴餘草》,新竹縣立文化中心出版。
林占梅不僅富冠全台,也是竹塹地區重要的文人,雖然他來往新店多半是神色匆
匆 , 但 他 對 新 店 各 地 名 勝 美 景 的 詠 歎 , 可 說 替舊時空下的鄉城樣貌作了極 寫實的描繪 與保留。
連雅堂<碧潭>四首:「昨宵清夢墜城南, 一縷詩魂繞碧潭。好是日斜風定候,半 江波影醮春衫。」「番風才過楝花天,兩案垂楊盡著綿。刻意留春留不住,落紅飛上酒 人船。」「濯纓他日記滄浪,相約流觴興倍長。春水初添三四尺,登盤已薦鮚魚香。」「鏘 聲燈影亂中流,入夜笙歌起畫樓。待到四更人靜後,一船明月淡江頭。」從詩人夜間作 夢,意欲到碧潭作詩,興起旅遊之念開始,四首七絕將遊潭風光、愉悅、月下獨酌賞月 之情寫出,別是一番滋味。
碧潭既是新店地區最重要的風景區,故臺灣古典詩中不乏歌詠此美景勝地的詩篇
(如上所述)。碧潭佳處在於其山光水色外又建以吊橋,搖曳生姿,輕舟點點,尤令戀 人陶醉不已。古典詩作中的反映如92:
△〈月夜泛舟碧潭〉 葉望之
(一)
月輪皎潔璧無暇,夜色清清一望賒。俯仰清空明鏡裏,銀河輝映吊橋斜。
(二)
扁舟一葉泝流光,擊漿空明夜未央。把酒吟詩人醉後,泛疑羽化入仙鄉。
(三)
月 明 如 水 靜 無 波 , 觸 景 傷 情 感 慨 多 。 問 曾 時克 復舊 王 馬, 何秣 師 山 河 。
△〈碧潭〉 楊仲佐
匝月陰霾掃不開,百花落盡委泥苔。碧潭萬木酣新綠,卻又尋幽結伴來。
△〈碧潭紀遊〉 黃立懋
泛疑津口渡橫塘,活活橈聲峽影涼。錯想鵲橋空悵望,王孫歸去近斜陽。
△〈碧潭秋遊〉 黎仁
碧潭尋勝寄遊蹤,過眼疏林剩素容。 江 上 閒 人 崖 上 客 , 一 般情 致 。 秋濃
92 底下所引詩乃出自毛一波〈臺北縣詩略〉,收於《臺北縣文獻叢輯(第二輯)》(1956,板橋:
臺北縣文獻委員會),轉引自前引王志鴻文。
而在日治時期,約莫西元一九三九年,新店亦曾經成立詩社名曰「碧潭吟社」,創 辦人張碧峰93。
四、五十年代,碧潭是大臺北區情人、雅士喜歡流連的風景區,月夜泛舟固有情調;
斜風細雨,吊橋搖擺,也經常是文學作品中的場景。此處空軍公墓也是值得憑吊的英雄 塚,綠樹成叢,毫不陰森。呂佛庭<碧潭開天鏡>94對碧潭風物之勝,有清麗描繪:「碧 潭大吊橋,橋長約兩百公尺,闊約四公尺,弧形木架,上庋以板,兩端有鋼筋水泥柱四,
柱頂系大鐵條,以吊橋床,適建碧潭中央,壯如長虹橫空。碧潭南北長約五百公尺,闊 如橋度。夏以竹籠石築壩瀦水。溪流渟泓,碧波如鏡,青山影翠,浮光耀彩,時見遊艇 四五,容與中流,豔侶並坐,悠然自得。西岸一代,崇嶂亙雲,股樹翳目,奇岩峭壁,
聳 臨 深 淵 ,臺胞『 小 赤 壁 』 , 殊 不 過 也 。譽過 吊 橋 拾 級 上躋崇阜,徑曲苔古,草長
露 深 , 登 其 巔 複 下 一 平 臺 , 地 可 方 丈 , 周 繚 以水泥欄楯,其下峭壁百尺,鐫有孫科題 之『碧潭』二大字。時、麗日當空,晴雲蕩漾,憑欄俯瞰碧潭,宛若引鏡照面。東望市
東 三 峰 , 蒼 然 高 峙 , 嶙 峋 聳 秀 , 密 林 蔥 蘢 , 景色宜人。凝神靜觀,蕭然物外,潭 鯽魚,
引 線 垂 釣 者 甚 。 」 張香華有<碧潭流泛>一詩,節錄如下:
一
有水的地方,就可以 相思
有山,便有人對坐 黃昏
曾經在綠波裏游泳的,和著 姜疥盛在小碟子上
珊瑚般鬚眉的魚蝦 全知道,那個歌調--
93 資 料 來 源 張 國 裕 〈 臺 灣 詩 社八五一至一九四三)〉,刊於《臺北文獻》立 成 時表 ( 覽 一 間 一
直字 122 期,1997.12,頁 35。
潭水年復一年地 歌謠伊的古老 驚出漫山翠鳥的複入 搖顫涯岸入夢的青青小草
二
一曲混聲合唱,伊是 啊!碧潭
一勺酒,一塘月光 一缽淘米淅 一竹竿浣衣水 一陣嘻笑,一腔哀愁
一種瘋狂,一種相思,一種入定 一道沐我發,櫛我發的碧溜和風 入夜的碧潭是一隻鼓
我的撐蒿是敲鼓的手
總之,一瓢弱水三千,伊是
三
峰巒可以捉住星子 岩石給我們蒼蒼苔滑 像錦,照亮我的 雲絮會聆聽 淙淙冷冷的 伊在獨彈自唱
每一個昏暮,每一個晨間
在碧潭的柔浪裏
94 《台中市籍作家作品集--臺灣漫遊記》,台中市立文化中心,一九九三年六月,頁三一。
綠蒂<坐看風起時-重遊碧潭>:「 載負過三十年暌違的歲月 吊橋的背 竟也瘦
禮 西山逸士溥儒題壁97。
以新店 主 的 描 寫 , 則 有 連 雅 堂 < 晚 春 遊 新 店 楝花盛開奇境 也 淡江三 月 楝花 >:「 開,綠雲絳雲紛成堆。翩然曳杖出門去,香風吹上城南隈。城南十裏通新店,春光媚客
花爭豔。兩岸青山入蔚藍,一溪新水明瀲灩。何處飛來雙鷓鴣,林間隱約勸提壺。人生 只合尋行樂,況值開花花笑呼。此地由來盛美人,得佳山水倍精神。紉蘭贈芍風非古,
習 禮 明 詩 俗 自 淳 。 我 看 花 遊 興 發 , 花 風 澹 蕩 吹華髮。歸舟直下淡江漘,纖纖猶劍文山 月。」此外張子材、林陳琅等詩人都寫下新店風光:
△〈新店溪即景〉 張子材
半岩疏雨濕春衫,落日橫舟赤碧潭。安得範寬描粉本,青山如黛水如藍。
△〈晚釣〉 林秋南
新店溪頭好納涼,綠陰長護水雲鄉。剛逢五月香魚美,直把垂綸釣夕陽。
△〈新店〉 林陳琅
一灣清水跨飛橋,岩下人魚暑氣消。劃入微煙騰起處,方知煤礦在山腰。
現代文學部分則有梁正居<牧牛>、<新店溪>、<擲銅錢>、<冬瓜收成>等圖
文,呈現六○年代的新店。新店溪上游,大河床斷了水源,後邊又截了尾,積水形成一 個長長的大水塘,荒草圍著,牧童看管著八九頭水牛的情景。新店溪畔的黑土田,在秋 收之後不久就爬滿了冬瓜,農民田間休憩時,甜甜的米台苜、蔥花米粉湯端在手上,喜 孜孜吃起來。這一代農戶,除了閩南、客家外,後來又加入一些退休的老兵,正反映那 時代的景象。到了七○年代初,臺北盆地大興土木,淡水河沙開挖,新店溪的采運卵石,
也漸漸向上游擴張。從這些作品可看出六○年代的新店其實還算鄉土,跟現在很不一樣 了。姜穆<浮雲飛絮白如煙>98寫他與任念祖到新店溪上游的小格頭,一泓潭水,碧綠 澄藍,讓他想起家鄉的烏江,最後因小格頭的山林水湄,如同家鄉母親的懷抱,他塵封 的心、饑渴的靈魂得到慰藉安撫。到了八○年代新店溪在文學作品中已日漸呈現工業化 後污染的情景,古蒙仁<放長線釣香魚--香魚再生的一線生機>99,說烏來風景區的
97根據該文所述,溥儒登海會寺,俯臨一泓碧波,詩興大發,欲題詩於壁,寺中住持不識其人,
以 其 玷 污 牆 面 由 婉 拒 , 溥 儒 甚 堅 持 , 住 持 視 其 狀 不 惡 , 勉 應 答 , 於 是 溥 儒於牆上題詩 而 去 。
村中有學之士發現後如獲至寶,題詩襄框保護,並遣人尋其足蹤。
98 《 大 散 文 選 》 , 台 中 市 天 和 出版
社三 三 二 二 九 至 , 頁 二
。
99 《臺灣社會檔案》,九歌出版社,一九八三年一月,頁二五○-二五七。
飲 食 店 , 沒 有 人 看 到 香 魚 , 因 香 香魚 要 在本 清 潔乾 淨溪 是的 新店 溪 流 生, 得以 中 才 存 魚 發 ,育 成 長 的 溫 床 , 但 工 廠 比 岸 林 立 岩塌, 各 種 廢水 、 、 垃 山 崩 圾 、
已 使
河 流
之 癱
瘓 。 由 此 作 者 河 川 的 烏 染 憂 心 忡 忡 , 不 得 不撰 文 大 聲 疾 。 呼 了
黃麗貞<新烏路的風情>100,寫她住新店花園新城二十幾年了,住家就在新烏路上,
對它的翠綠宜人,四時變化有深刻的體會,新烏路春天雪白的油桐花,滿山搖曳,春雨 後滿地是白油桐和黃相思,令人滿心愉悅。夏天的新烏路充滿大自然的聲與色,轟雷、
驟雨、蟬鳴熱鬧得很。秋初的新烏路洋溢著姜花的清香,冬初飄飛的落葉,樹上的黃葉 夾遍在山的翠色中,自是搶眼。晨曦的新烏路,不需朝陽添色,一種幽嫻素雅的風華,
驟雨、蟬鳴熱鬧得很。秋初的新烏路洋溢著姜花的清香,冬初飄飛的落葉,樹上的黃葉 夾遍在山的翠色中,自是搶眼。晨曦的新烏路,不需朝陽添色,一種幽嫻素雅的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