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鶴（1951——）台灣台南人，畢業於成功大學中文系，早在大學期間就發表了引 人注目的小說創作，受到文學前輩的關注。但出人意料的是，1981——1990 年間他完全 放棄發表創作的生活方式，閉居在淡水整整十年，在讀書和思考中度過自己生命中最寶
貴也是最活躍的一段年華。90 年 代 復 出 後 他 的 創 作 成 文 壇 上的一個 重 要現 象 ， 的 他 作
品 數 量 上 不 算但 幾很他自經 乎多用 每，一 篇痕 都重要凝 聚 了 。自 己 生 命歷 的一段 的 己的話說：「每一篇小說好像是一段時間的小小紀念碑。〈牡丹秋〉是六 O 年代末大學時
期的紀念碑。〈微細的一線香〉是府城台南的變遷之于年少生命成長的紀念碑。〈逃兵二
哥 〉 是 當 兵 二 年 的 紀 念 碑 。 〈 調 查 ： 述 〉 是 二二八事件之于個人的紀念碑。〈拾骨〉是 喪母十九年後立的紀念碑。〈悲傷〉是自閉淡水十年的紀念碑。〈思索阿邦•卡露斯〉是
在魯凱好茶三年經驗的紀念碑。」27依此說來解讀〈悲傷〉，似乎可以看到作家十年自閉 淡水的心路歷程，也似乎可以看到作家心目中的淡水形象。
27 舞鶴小說集《拾骨》，春暉出版社 1995 年。後記。頁 275。
小說的基調已經在題目中有所表現，即面對著現代性過程中逐漸消逝的淡水自然精
神 而 引 起 的 內 心 的 巨 大 悲 傷 。 小 說 中 隱 居 在淡水的 事人也可以看作是作家的夫子自 道。他一日發現周邊日夜發出轟隆之聲的原因是要修通一條馬路，這個消息使一批隱居
在淡水山水中的中外隱士們都感到了恐慌。從小說描寫的場景來看，這條馬路似乎是斜 貫淡水老鎮的中山路，修建於 1983 年，正是舞鶴隱居淡水的時候。小說裏多次提到他 住所附近的馬偕醫館、禮拜堂、文化中心等地名，這些地段似乎經常受到修建馬路工程 的噪音騷擾。淡水的經濟發展和市政建設主要是在此年代，舞鶴目睹了這場經濟發展給 小鎮帶來的深刻變化，他的生活方式和維護本土文化傳統的心理受到沉重一擊，所以他 要說「我心深處剖開馬路」。小說一開始作家先寫中法戰爭時期的滬尾之戰：據說是「智 勇雙全的祖先在那裏自沉了幾艘滿載石塊的船，以阻止敵人戰艦的錐頭直戳入我們的內 海；也據說由於這幾船石塊，商船再不能直駛到媽祖宮前，它們轉至新興的海港基隆去 下蛋，媽祖宮的香火蕭索下去後來被落鼻祖師取代了興隆。」28從淡水歷史上看，後一 段說法可能來源於落鼻祖師在中法戰爭中顯過神威的傳說，但清水祖師廟真正建立於 1932 年，它取代媽祖香火當是很多年以後的事。這段傳說只是隱含了淡水風水轉變的寓 意：媽祖是保佑漁民出海航行的神，落鼻祖師是保佑居民避災安居的神，神的意義顯然 不一樣，香火由航海保佑神轉移到安居保護神，外向發展的需要被內在自守的需要所代 替，淡水的風氣發生了轉變。作家以一貫的戲謔態度用了性交與下蛋的隱喻，恰恰暗示 了淡水小鎮生命萎頓的命運。再回到小說文本來分析，作家緊接著這段歷史描寫就引出 了眼前修築中山路的事件，正如關於淡水的書籍記載：「中山路的拓寬並直達淡海後，
福佑宮與老街就像失了寵般，那種前門變後街的景況真教人不勝唏噓。」29這是舞鶴所
寫的真實的淡水小鎮的歷史，傳說 中 的 小 鎮 命 運 的 轉 變 與 真 實 轉 的 變 合 二 一，直接點
出了小說的悲傷主題。所以這一段淡水歷史起了雙重的暗示作用，既暗示了小說關於淡 水古老自然精神消逝的悲傷主題，又暗示了當下淡水重新面對了新的轉變。
在 小 說 中 作 家 特 地 加 了 許 多「旁 白人 我 似 的 注 釋 ，其 關 事中有 」 的 部 分注 的 釋 ， 也貫穿了作家這一寫作意圖。如一段關於「古劇場廢墟」的描寫的注釋中說：「可惜當
時七 O 年代還未興起後來的前衛小劇場。『河左岸』的演劇員大約也無記憶就在河岸不 遠的山岡上有類似『古劇場』的廢墟，可作他們實驗揮發的餘地。當然馬路剖通後，廢 墟是有礙觀瞻了——拆掉它，建起一座四平八穩冷暖空調、隔絕山水自我表現封閉的文 化中心。」30這「古劇場」應是作家自封的一塊風景地，作家曾經喜歡在那兒觀賞對面 的觀音山景。但作家把它與前衛藝術聯繫在一起，體現出後現代的自然觀與文藝觀，與 正在建設中的現代文化環境進行對抗。還有一段注釋更有意思，作家把隔壁一個死去的
28 舞鶴小說集《拾骨》，春暉出版社 1995 年。正文第 1 頁
29 引自《淡水》，小知堂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9 年，頁 40。
30 同注釋 1，頁 3。
老 人 疑 心 傳 說 中 的 臺 灣 原神 始 先 民 「 們的小 矮 人 」 族 寫 的他 末 裔 ，
隻萎在泥地上，我痛切感到這個屬於臺灣連翹的民族能有久長希望嗎？」32最後的感慨
欲 裏 再 生 陽 性 的 意 義 ，話 在 這 裏 自 然位神可 以 做 陽具 ， 的這 含 義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