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鑰匙的男孩》主角為一名小學生男孩喬伊,生長在父母離異、由祖母照 顧的隔代教養環境,後來母親回家照顧喬伊,才進一步讓喬伊接受治療,治療的 方式從原本的「服藥」(且極不規律)到最後接受新藥「鎮定貼布」;不過他的就 學狀況卻因為自傷到傷人的事件頻頻發生,所以受到校方處置,先是暫時轉到資 源班觀察,接著被停學,最後進入特殊教育中心寄讀。因為過動症,喬伊在各方 面經歷了一連串由淺至深的過程,處在一個對於他的病症並不瞭解的家庭及教育 環境中,喬伊其實蒙受不白之冤,一直被當不聽話的孩子對待,實際上是他沒有 被對症下藥的結果。
喬伊在學校除了平時就經常被老師叫到走廊罰站,還經歷了幾次重大事件,
從自傷到傷人,所以校方的處置也逐次加重,最後將喬伊送進特教中心,安排看 診和訓練,待他的狀況改善之後,才能再次回到原校上課。本書的書寫形式為順 敘法,因此可以順著劇情的發展,看到喬伊事件的嚴重程度也是遞增的狀態;以 下是喬伊遭遇過的幾個主要事件,以及他所受到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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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種有尾巴的動物,而不再想到大象,因為牠只不過是你腦海裡上百萬件事物 當中的一件而已」。53由此可想見,他極容易誤會或找不到適當的字眼來回答發問 者,當然也就常常造成他人的誤解,而當他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因此被責罵 或處罰時,他的內心會感到焦慮、愧疚,因而做出抓掉頭髮、摳咬指甲的行為,
讓情況每況愈下。
喬伊在學校總是於挨罵與處罰中度過,而起初在家中唯一的管教者,則是患 有躁鬱症的奶奶,「我們在家裡互相追打,像世界角力比賽擂臺上的那些選手一 樣。每次電話鈴響,我們就大聲叫喊、互撞。(……)而且家裡從沒有好好的整理 過,總是亂成一團」54。「她織毛線的功力好比同時在跟三劍客鬥劍似的,不一會 兒就織好一條可以圍住整條街,還可以再打一個蝴蝶結的長條巾,然後就沒有下 文了。沒有一件事是有始有終的」。55奶奶經常因情緒影響管教標準,她甚至會 以離家出走的母親名義,對喬伊進行情緒勒索,當喬伊不聽使喚時,便佯裝打電 話給喬伊的母親,對她說如果喬伊不乖,就要求喬伊的母親延後回家的時間,思 母心切的喬伊信以為真,便會對奶奶所下的指令照單全收。
不過在母親回家以後,曾經對喬伊描述他的祖母是「有張『過動嘴』」、「就 像你有時候會停不下你的腳」、「差別在於她動口,而你動腳」。56在聽了母親的 這番話後,喬伊對祖母也有了自己的解讀:「她也應該吃藥才對,吃那種特大號 祖母級的藥丸。只因為她老了,大家不認為她有病,只當她是『老噪鳥』;其實 她和我一樣都生病了,只不過症狀不同罷了」。57而對於奶奶管教喬伊的方式,喬 伊有次提到︰「就算我能意外的乖乖坐上一分鐘後才稍稍動一下,她還是照罵不 誤」。58還有一次,當媽媽不在家,奶奶竟對喬伊做出無理要求,喬伊如此形容:
「因為我到處彈跳,氣得她把冰箱裡所有的食物全扔出來,還把裡面的置物架丟
53 《吞鑰匙的男孩》,頁 60。
54 《吞鑰匙的男孩》,頁 23。
55 《吞鑰匙的男孩》,頁 25。
56 《吞鑰匙的男孩》,頁 29。
57 《吞鑰匙的男孩》,頁 30。
58 《吞鑰匙的男孩》,頁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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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上,要我『進去冰箱裡好好待著!』她叱喝我時,腳邊還有番茄醬的罐子滾 來滾去」。59由此顯見奶奶對喬伊的管教標準難以捉摸,實際上是奶奶本身的情緒 管理也大有問題。
而母親的回歸迎來的是祖母離家出走,因為祖母與母親每日爭吵,在一次祖 母將喬伊當作發洩對象時,終於達到情緒的臨界點,憤而離家出走,去匹茲堡投 靠她的兒子,也就是喬伊的父親。在此之後,由母親直接取代家中的照顧者角色,
讓喬伊終於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僅有母親制訂的明確規範,也有了傾訴對 象,喬伊開始擁有較完整的心智發展機會。在祖母離家出走之後,母親與喬伊促 膝長談,並提出了她對他的要求:「記住家規第一條:放慢速度,先想想你要做 什麼」。60由於母親忙於美容院的工作,讓喬伊開始當起鑰匙兒童,放學後必須自 己開門回家,此時母親也不忘訂下規定,讓喬伊記住:「我得直接回家,進了屋 裡,我就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但不包括點瓦斯爐、洗澡、亂打電話捉弄陌生 人或朝牆壁丟棒球,因為它會在牆面留下凹痕;而且回到家以後,就不許踏出屋 外一步,或幫陌生人開門」。61
喬伊母親的這些規定都明確交代具體細節,比較喬伊母親與學校馬老師兩人 針對喬伊所立下的規範,喬伊母親的規定更站在喬伊的角度、為他著想,因此喬 伊都能乖乖照辦。例如:「她說我必須待在位子上,不許跑、跳或踢,兩手得放 在桌上;也不准回頭張望、不許碰前面的人、不可以坐立不安,也不准在自己身 上塗鴉;而且我一定要先舉手,被點到之後才可以說話」。62老師的規定是「不能 干擾到他人」為立足點,母親的規定就是以喬伊的安全為考量,其它則不多加干 涉,為喬伊保留了更多選擇,當然相較之下,喬伊更能將這些規定放在心上,好 好服從母親的規定。
除了喬伊的過動症、奶奶的躁鬱症,喬伊的父親也有過動的症狀,而母親則
59 《吞鑰匙的男孩》,頁 27。
60 《吞鑰匙的男孩》,頁 32。
61 《吞鑰匙的男孩》,頁 54。
62 《吞鑰匙的男孩》,頁 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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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酗酒的問題,喬伊因此將他的家人形容為高壓電線︰「其實我之所以是個大 怪胎,是因為我的奶奶生來就是個怪胎,我的父親卡特•皮哥薩也是天生的怪胎。
我跟他們一樣。我們的家譜就像一組高壓電線,從一個不鏽鋼塔穿過,再連接下 一個不鏽鋼塔。奶奶總是說我像我爸爸,『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的彈撞著牆壁』」。
63混亂的家庭,也如同喬伊混亂的心,不停爭吵和無止盡的奔跳,對喬伊的過動 症狀只有火上加油,當然,在這樣的家庭中,缺乏陪伴和關懷的功能,喬伊也就 更加孤獨了。
伴隨著溝通不良的障礙,喬伊的失控行為也日漸加劇,其原因可以歸納為以 下三方面︰一、用藥不足。喬伊所服用的藥是較便宜的藥,所以藥效不穩定,因 為這種生理上的病症沒有被有效控制住,導致喬伊感受到自己與他人不同的行為,
他的孤獨就此產生。二、家庭功能不足。喬伊的祖母因病失能、父親離家(且也 患有過動症,僅有的母親過於忙碌,陪伴的時間有限。)這部分則是家庭環境帶 給喬伊的孤獨,不被了解,又無人傾訴。三、校方資源不足。喬伊所在的學校對
「過動兒」的資源和知識不足,僅能提供到安置資源班的程度,無法對喬伊做個 別輔導,這是學校環境對他的過動症狀不夠友善(只是消極的安排愛校服務給他 做,暫時讓他轉移注意力,或是被動的更換班級,並未針對「過動症」安排專業 的輔導),引發他的孤獨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