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小參加作文比賽,到高中選讀文組班級,至大學考取臺東大學華語文學 系,而今就讀兒童文學研究所,一路走來,筆者的求學志向選擇未有過多遲疑,
因為對語文、文學乃至創作的興趣,在國小時期就已萌芽;而筆者實踐書寫與創 作之路的起點,最初是從「造句及抄寫」開始奠基。
筆者的書寫習慣大約始於國小三、四年級,因為導師將「造句作業」特立為 一項作業,造句練習使用專用的造句本,而這項作業也讓筆者獲得最重要的成就 感,因為導師於每週的國語課,全班共分為六組,由各組推派代表上台寫造句,
得分最高者可以為全組加分。在這項活動中,由於筆者平時閱讀及字彙量的積累,
履次挑戰上台造句的字數,逐次將造句加長,而且因為是公開給全班檢視,冗詞 贅句的毛病也會當場被糾正,在這樣一次次的改進中成長,也履次為全組獲得分 數,再加上當眾接受喝采所帶來的榮譽感。除此之外,導師也經常在造句作業上 給予筆者肯定,當時發回來的作業,如同員工拿到薪水般雀躍,因為導師會按照 表現增加「甲上」的字數,筆者常常拿到「甲上上上上上上上」的成績,那當下 彷彿上台領獎般,心花怒放。因為這項造句練習的作業,讓筆者對創作的愛好開 始萌芽。
此外,當時班上的女生流行抄寫歌詞,筆者在某次偶然機會中受到同學的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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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於是在家找了一本精裝筆記本,使用五彩繽紛的原子筆,在空白的頁面上抄 錄喜愛的歌詞,一首接一首,隨著第一本收藏歌詞的筆記本完成,筆者的書寫之 魂也於焉誕生了;因為歌詞的形式無標點符號、比起抄寫文章快速,又都是行列 間互相對齊的排比句式,所以很快就累積了許多首歌曲,當看著整齊排列的文字 躺在一頁頁的橫線上,旋律也在腦海中隨著多彩的筆跡舞動,當時的成就感油然 而生,從此只要有歌詞優美的歌曲,筆者就會忍不住拿來抄寫,這個習慣一直保 持到今日。
依稀記得國小導師說過,創作從「模仿」開始,因此在閱讀單的作業上,有 一欄即是要找尋書中的語詞及佳句,並將其抄錄下來,當時筆者在寫這項作業時,
因為慢慢寫出興趣,心中升起一個念頭:「我要把這本書所有不會的詞、覺得很 優美的句子全部抄下來」。仰賴這股強烈的企圖心,筆者甚至將此帶入自身的閱 讀習慣中,只要看到較為艱澀或生動的詞彙,以及值得記錄的佳句,便會逐字逐 句地抄寫下來,不允許自己偷懶。
在筆者國小高年級的階段,造句練習的得心應手、抄錄佳句的習慣,促使筆 者到了創作「作文」的程度,也不至於碰壁,儘管所有同學每當面臨作文課總是 哀鴻遍野,筆者卻感到行雲流水,甚至從校內的作文比賽,晉級到代表學校到校 外參加作文決賽,第一次為校出征,就是對自己極大的信心建立,更加篤定了自 己的創作實力。除此之外,為了進行比賽的培訓,學校安排一位作文老師,利用 午休時間加強筆者的寫作能力,一對一的教學,拓展了筆者對文學的認知,作文 老師不只傳授比賽時的書寫技巧(例如:如何分段、段落內容、修辭技巧),還 分享了老師她自己的閱讀習慣,那娟秀的筆跡在一張張 50K 大小的書摘紙卡上,
使筆者看得入迷,是一種「閱讀風格的養成」──用特定的紙張、固定的格式,
有規律地記錄下每本書的重點及心得,而且頁面清爽,並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全部緊挨在一塊兒,如此井然有序的閱讀紀錄,引發了筆者的深深崇拜,在心中 暗想:「我以後也想要有條不紊地製作讀書筆記,看起來就很有氣質」。因為這樣 的啟發,筆者每看完一本書,就會做一份閱讀紀錄,成為自我要求的功課及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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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影響筆者頗深,更重要的是老師提供的「推薦閱讀書單」,因為以往大多 是自由翻看書籍,也不懂挑選書的優劣,老師所介紹的其中一本是「年度散文選」, 這集結了各個作家的作品,是精挑細選的精華所在,要不是老師介紹,筆者大概 就一直在童書區裡徘徊,不知何時才會踏入文學區了──筆者這才開始留意到
「散文」的文類,其中一本是由九歌出版社所出版的《七十八年散文選》17,收 錄了張曉風、陳黎、焦桐、吳晟、周芬伶……等作家的散文,這時筆者才開始對 這種抒寫情懷、篇幅短小的文類有了較清晰的概念,而且是在此時期的閱讀體驗 中,第一次領略何謂「文學之美」,因為在此之前,筆者都是受到「故事」的吸 引或共鳴,而散文的文字不同,雖然也有敘說事件,不過卻更著重紓發感想;排 版內容只有純文字,沒有豐富的插畫,內容也較艱深難懂(畢竟書寫的是成人的 生活經驗,例如:懷鄉、愛國……等),但是,在精讀的過程中,卻讓筆者挖掘 到字裡行間的寶藏,有些句子會令筆者不禁再三複誦,卻又說不上明確的感受,
只覺得那些選字與措詞,以及這些文字的排列組合,帶給我妙不可言的感動。這 次作文培訓的經驗,擴展了筆者課外閱讀的領域。
升上國中,應屬筆者的創作停滯期,但卻是觀察的活躍期。可能是班級導師 教的是理化科(也是筆者的弱項科目),又逢考高中的升學階段,當時大多數的 時間都在唸書、準備考試、憧憬較自由的高中生活,因此當時的生活重心不在自 己身上,要再更仔細回想,才喚起自己國中時的記憶,大概有多數時間是在默默 觀察同學,因為班上有許多個性與自己迥異的同學,例如:喜歡打扮得像女生的 男生、喜歡中性打扮的酷酷女生、會化妝的早熟女生、愛看武俠小說的豪爽女、
寫字工整到像打字的班長、每天畫漫畫的學藝股長、寸步不離的女生死黨、會讀 磚頭似翻譯小說的男生,也有功課極好,也非常會搞笑的無厘頭三人組……等等,
各式各樣的同學,對相當內向的筆者來說,他們充滿個人風格,自己就顯得平凡 無奇,也不懂如何與他們相處,因而常感不知所措,久而久之也就習慣退居於角 落,觀看每天由同學上演的鬧劇,也不失為一種樂趣。在這段時光裡,筆者依然
17 陳幸蕙主編。《七十八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199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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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不掉泡圖書館的習慣,閒來無事就一個人去看書,偷得讓耳根子清靜的空間,
而當時喜愛閱讀散文集,所以有別於大多數會創作的同儕從「小說」入手,筆者 反倒較熟悉散文的創作形式。
就讀高中時,筆者被分配在女生班,因此有三年的時光都與同性相處,比起 國中男女合班,似乎比較沒有壓力,而女生大多敏感又貼心,加上巨大的升學壓 力,同學們都成了目標一致──考上好大學──的戰友,彼此就容易建立深厚的 友誼,筆者就在這個時期,結交到感情深厚的摯友。高中是一個多愁善感的時期,
對未來徬徨,也時常懷疑自己的能力不足,成績至上的風氣瀰漫在校園裡,彷彿 有此生只為考試而生的錯覺。對當時的筆者而言,「週記」就成了沉重壓力的一 塊浮木,也就是紓壓的管道,筆者在每一週檢討得失、調整心情,迎向下一週的 挑戰,筆者發現書寫是在幫內心倒垃圾,於是壓力很大時,就用塗塗寫寫來紓壓,
不然很可能會憋出病來。在那個每天倒數大考日期的高壓時期,藉由創作,筆者 創作了一篇〈時空壓縮〉18的散文,不僅是濃縮那段時日的生活樣貌,更是自我 探索的管道,用書寫試圖釐清內心的困惑,也為栓緊的身心找到放鬆的出口。
到了大學,獨自到外地生活,新環境和新的生活模式,大大開啟了眼界,不 但可以騎車四處遊玩,還可以到處跟人串門子,在各種活動中認識新朋友,也能 加入球隊,到校外比賽……等等,在創作方面,也因為課堂上學到更多文學作品,
博大精深的學問,感覺自己緲小許多,又有更多知識要追趕了,心中一半雀躍、
一半緊張。所以唯有不斷吸收,才能感覺自己的學識一天天茁壯。但是有時候,
看著教授發下的成堆講義,我們似乎也很容易迷失,自己真正需要的、想要的,
到底是什麼?是更華美的文字?更多的理論?還是更深的人生哲理?
關於學問的提問,筆者似乎在某次得到開啟答案的鑰匙。在大學的通識中心 旁,設置了一間「悅讀室」,裡面擺放了許多書籍,還放置多組座椅,更貼心的 是,每張桌上都以隨機放上幾本書,可以直接跳過挑書的程序,一坐下就可以閱
18 全文詳見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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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就在這些大喇喇攤放著的書本裡,《狂野寫作》19的書名獵取了筆者的目光,
狂野?印象中寫作是安坐在書桌前、靜下心來進行的靜態活動,要如何狂野呢?
光是此書的書名,就挑起了筆者的好奇心,書名的副標題是「進入書寫的心靈荒 原」,詳閱之後,筆者忍不住買下這本書,還在上頭畫重點,書中提倡的寫作方 式是「不停筆,持續書寫」,如此一來能更貼近內心所要表達的意念。這對筆者 來說是全新的書寫體驗,因為以往總是習慣「深思熟慮,擬好草稿或是大綱以後 再下筆」,與這本《狂野寫作》建議的寫作法大相逕庭,而且這種能夠挖掘潛藏 在內心更深意識、接近「禪修式」的寫作方法深深打動了筆者,也讓筆者在未來 受困於混沌的思緒時,有個能夠解套的方式可使用,獲益良多。
光是此書的書名,就挑起了筆者的好奇心,書名的副標題是「進入書寫的心靈荒 原」,詳閱之後,筆者忍不住買下這本書,還在上頭畫重點,書中提倡的寫作方 式是「不停筆,持續書寫」,如此一來能更貼近內心所要表達的意念。這對筆者 來說是全新的書寫體驗,因為以往總是習慣「深思熟慮,擬好草稿或是大綱以後 再下筆」,與這本《狂野寫作》建議的寫作法大相逕庭,而且這種能夠挖掘潛藏 在內心更深意識、接近「禪修式」的寫作方法深深打動了筆者,也讓筆者在未來 受困於混沌的思緒時,有個能夠解套的方式可使用,獲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