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刺蝟的優雅》中,敘事觀點有二──也就是兩位女主角。由女門房荷妮 為視角的篇幅最多(全書共分九十章,門房視角占了六十七章)36,也是主要情 節展開之處──畢竟門房也是看顧著大門,與其他角色最容易產生互動的身份。
另一方面,芭洛瑪的視角僅占九十章中的二十三章,且一律以「日記」的形式呈 現,皆為第一人稱,內容分為內在的〈深刻思想〉及外在的〈世界動態日記〉兩 類;〈深刻思想〉共有十六章,〈世界動態日記〉則僅有七章。兩位主角的觀點互 相交錯,編排的順序基本上是順敘,隨著情節一併前進,而不是將兩人視角截然 劃開。當芭洛瑪決定自我了結生命以後,她決定要用日記的形式為這世界留存最 後的記錄,不過原先只有〈深刻思想〉,是在後來才出現〈世界動態日記〉。
因為生長在富裕家庭中,芭洛瑪深知她的一生已經被安排好,將受困於一個 荒謬的上流社會中,她認為精英份子的共同結局,不過就是住在黃金打造的監牢 之中,沒有自由的一天;猶如被養在金魚缸內,「儘管我是這麼幸運和富有,長 久以來,我知道何處是我的終點站,那就是金魚缸」。37雖然美觀,但卻只能在狹 小的空間裡來回游動,直到死去,不具任何希望;也因此,芭洛瑪暗自做下自殺 計劃,在她的〈深刻思想〉第一章中,便訴說「死,必須是溫柔的過渡,安安逸 逸的滑入安眠中」38,要讓自己在被丟入金魚缸以前(也就是童年時代),結束這
36 可對照頁 27 章節分析表格。
37 《刺蝟的優雅》,頁 41。
38 《刺蝟的優雅》,頁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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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洛瑪自己對於〈世界動態日記〉的定義:「我覺得需要寫一本有關人體或 物體的日記來彌補『頌揚心靈』的缺失。不談心靈的深刻思想,而是談物質的傑 作。談一些具體的,能觸摸的東西,可是也很美,或者是有美感」。41。芭洛瑪 認為思想的深刻固然重要,人類或動物的動態,也是帶有美感的,這也值得記錄,
因此她又增加了〈世界動態日記〉這部分的日記類型。
〈世界動 態日記〉
章節
頁數 章首短句 內容
第一章 55 「要聚斂在自身,不要掉短褲」
毛利足球員 的動態美感 第二章 83 「培根風格的長毛垂耳狗」 高級狗的低級行為
第三章 120 「趕快追上她!」
中國雙人女子跳水員:
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第四章 213 「很美,合唱團」 合唱團
第五章 236 「動還是不動」 老練醫生,動也不動 第六章 248 「內褲還是梵谷?」 貴婦搶購內褲
第七章 309
「那枝斷裂的花梗 我為您而愛」
掉落有聲的玫瑰花苞
筆者認為芭洛瑪在〈世界動態日記〉中所追求的是「動態平衡」,「動態平衡」
發生於兩個逆向但同步的過程當中,即事物雖然處在變動之中,總有某一瞬間會 達到平衡,那一瞬的和諧,彷彿就足以讓時空凝結,這樣的狀態與心境結合,即 是讓人領悟到值得活在世上的美感的時刻,這樣的狀態美到令人屏息,不辜負來
41 《刺蝟的優雅》,頁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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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人世走一遭。這恰好呼應到她想選在生命最美的時刻了斷生命,因為「追求美 的所在」就是人生最崇高的目標。另一方面,將此概念扣回人的生命歷程,生活 中難免因為一些遭遇,被碰掉了一些顏面,所以需要在獨處時挽救自尊、堆高尊 嚴;甚至是著眼在搜索他人的不足之處,透過此方式來增強自己的自信,藉此調 整姿態,找回自己生命的節奏,再次恢復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