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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中國新聞媒體實習生的製造甘願
壹、實習高昂成本：買一張未來工作入場券
訪談的 20 位中國新聞媒體實習生中，有兩份實習以上的佔了 18 位，有四 份實習以上的更是佔了半數以上，實習中涵蓋一部分如紀錄片、公關實習等廣 義媒體實習，但大多是新聞媒體實習，足跡遍布北京、上海、廣州等中國各大 城市及各省。實習經驗對中國學子來說幾乎是必須，有實習經驗助於取得未來 的工作機會已是社會共識，尤其是新聞媒體科系，沒有實習經驗的則是少之又 少。資深記者描述來自五湖四海的實習生爭取實習的概況。
像有的四川哪個學院的學生想來實習，有啊，還有，蘭州要來一個，哎呀 怎麼樣，或者是黑龍江來一個，這都有。就是通過各種關係他想瞭解一下 報社，一個是瞭解一下你這個報社的工作程序。另外瞭解一下北京的情 況，將來畢業是不是到北京來。（經濟日報部門主任）
然而取得實習機會的同時，實習生其實也付出一定的實習成本。實習有成 本這件事，對特地至非居住也非求學的大城市實習的這群學子最有感觸。相較 於餐費開銷，租屋成本幾乎是每位異地實習的實習生都會提及的（C、E、F、
I、J、M、P、Q），所謂最有感的「為實習做出的妥協」。實習生為了解決實習 的住宿問題，寄居同學宿舍或自行租屋，因為做的是無薪實習或低報酬實習，
大部份甚至還要倒貼房租實習。有少數有薪實習者，薪資付完房租也所剩無幾 了。為實習而租屋可以說是另類的付費實習。
大西南跑到北京，生活條件不是很高，租房不能花太多錢，押一附三，成 本滿高，節省開支又是合租，又辛苦又心酸，免費勞動力，後來想想也還 好吧，當初說有錢和實習證明，後來都說沒有，想你來發現沒那麼容易找 得到，後面找那麼多實習生，他說你實習太短，要半年才會有……（實習 生 E）
其實北京最可怕的還是房租，就相當於是大家都覺得是交個學費過去，因 為畢竟像人民日報這樣的單位，實際上能進去就不錯了，就不敢提別的要 求。（實習生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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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週一到週五在出版社實習，週末我就在北京各大精神生活場所，比如博 物館、話劇、電影院、展覽，精神上過得非常非常的豐富，雖然物質生活 很窮。當時我爸媽一共給了我 6000 塊錢，6000 塊錢我過了三個月，一個 月 2000 塊錢，實習 400 塊錢，過得滿拮据的，也是住在一個一群人在一起 住的地方，類似大學宿舍。（實習生 I）
有實習生甚至為了節省租屋成本，寧願一週往返實習城市三次，一天要花 5 小時在車程上。因為那個時候我還在上課嘛，大概是，哎這個又是個光榮的 事情，一天往返江湖。我會早上坐 7 點多的車到上海，晚上坐車回去。……高 鐵一個小時，但算公交什麼的，每天 5 個小時吧，然後……5 個小時會在路 上，很慘，（實習生 P）
實習生為了實習，除了赴異鄉者要負擔租屋等實習成本，也甘願付出自己 的勞動力。高勞動密度的實習勞動中，實習生多認為自己做得愈多，也學得愈 多，疲累是種鍛鍊。
一開始剪得很爛，被老師說怎麼剪這樣子很亂。但我覺得很開心，老師這 麼說我，那我可能能學很多東西。有段時間進步很快，要接很多片子，願 意接片子，那麼累也沒關係，因為就是覺得可以鍛煉自己，可以進步。如 果後來自己能剪的成果讓老師滿意，對自己也是有個交代。（實習生 M）
工作時間挺長，所以老師不會讓我們每天晚上都需要到台裡去跟節目，有 時只要白天，你晚上有事，白天在這做些工作，晚上就可回家，但是如果 你真的想多學點東西的話，你還是會很自覺得留下來幫老師……（實習生 D）
貳、學校必修要求
中國大陸許多大學院校都設有實習課程，要求學生在學期間完成一至兩份 的實習。如 20 位實習生中，有 13 位實習生提及學校設置實習課程，其中 12 位 學校的實習為必修課程，學生實習完才可拿到 4 至 8 個的必修學分。如實習生 C 的學院規定實習課為 4 學分的核心課，並列入 GPA 計算。
……強制你必須要去實習……新聞同學進紙媒，廣電同學進電視台，廣告 同學進公關公司或者是公關或廣告公司，跟著你的專業來。（實習生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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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濟、清華、復旦大學傳播課系課程綁定大小實習，讓學生於求學階段有 兩次實習經驗。大小實習顧名思義就是以實習時間長短區分的實習。小實習多 為兩個月，而大實習則為兩個月以上，學校甚至會特意在該學期不排課，讓學 生全職實習。如 M 僅有兩次實習，但這兩次實習都與學校課程有關，直升研究 所後，學校仍規定他們要去實習，大學實習學分不能相抵：
光學院的必修就有兩門，一門小實習一門大實習。小實習兩個月，在大二 暑假。大實習我們這一屆是大四上學期，四個月。整個一學期不上課全職 實習。（實習生 M）
再例如 R 學校的實習課也是必修，大四上要求小實習一個月，一週兩到四 天，具體天數依媒體而定，計學分；大四下要求大實習四個月，計學分也須交 課程報告。儘管許多學校設有實習課程或實習要求（實習生 A、C、D、E、F、
H、J、K、M、O、P、R、T），然而 13 位中有 6 位實習生的第一份實習其實早於 學校規定的實習（實習生 A、C、D、J、K、P）。可以說，除了課程要求實習，
還有其他因素驅動學生去實習。
參、實習與就業：「試用工作」及籌備就業籌碼
本研究的中國實習生實習生多是新聞相關科系，普遍認知新聞這行重實務 經驗，以及學業界存在落差，渴望在求學期間進入新聞第一線了解未來可能從 事的媒體工作的環境，並落實在校學的理論。此外，新聞媒體分成平面媒體、
廣電等多元形式，各型態間存在差異，許多學生希望藉由不同類別的新聞媒體 實習來了解自己是否適合做新聞工作，若適合，又是適合做哪方面的工作。
有六份新聞媒體實習經驗的實習生 A 很確定要做新聞工作，大學和研究所 包辦了廣播、電視台、網路、報紙的全方位實習，「本來就想走媒體這條路，所 以就想看看不同形式的媒體……運作方式、生態是怎麼樣子。」
因為能確定自己未來要做新聞工作的是少數，多數都無法確定，因此實習 更像「試用」工作，實習讓他們摸索自己的興趣與能力，找出未來適合的職業 發展或升學方向。因而他們更汲汲營營於在學期間做不同的實習、「試用」不同 的工作。
你對你的未來規畫非常明確，要做媒體，所以我要去好的媒體實習，這是 一種。另外一種就是我可能會去做媒體，但我不知道媒體適不適合我，我 也會去實習。（實習生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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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實習動機也會隨著學生年紀漸長而轉變。在學生剛上大學的大一、
二，多是學校利用實習課程將學生被動的推向業界，或是學生好奇、懵懂的為 了瞭解新聞環境而自主踏入新聞場域。隨著年紀愈長，實習與未來就業的連結 性更強，學生會更有計畫和積極的找實習，實習生中，多具有兩、三份以上的 實習經驗，更有不少是五、六份起跳。
我從來都沒有很強烈想法覺得我要通過這實習賺錢的，我當時想法都是通 過實習去積累經驗，換取我之後進入媒體的資本。（實習生 I）
相較於看重實習能獲得多少實質薪資，實習生們更把實習看成一種投資，
藉由實習培養自身無形的能力、閱歷和有形的經歷等，以換取之後的就業籌 碼，這些並非是實習當下可獲取的實習收穫，但都是實習生們相對重視的。實 習之於就業的重要性在重視實踐的新聞媒體實習更為明顯。
部分主要進去的目的是增加實習經驗，然後為以後工作，就是有更多東西 可以寫在簡歷上嘛。……你在實習時可以參與到採訪、寫作當中……因為 畢竟媒體是一個實務方面比較強調的工作，所以就是在經驗累積方面，還 是在實習當中有累積。（實習生 A）
而且要實習，花這麼高成本去實習的另一原因就是對我們來說，這個專業 找工作的時候，實習經驗非常重要。因為如果相比較而言，在兩個候選者 當中，單位一定會選擇有實戰經驗，比較能上手的人。（實習生 C）
我們（大陸學生）必須要……整個默認體系，你要找媒體工作，肯定要可 以出手的媒體實習經歷。（實習生 R）
除了前述分析的實習動機，更可藉由實習生們選擇實習時的考量，來看
「甘願」如何被形塑。少有實習生提及會為了「薪資」去實習，「薪資多少」的 前面排著的是「媒體名氣」、「是否能提升能力」、「媒體性質」。就連「是否能配 合當下生活狀況」有時可能都排得比「薪資」來得前面。在中國，央級媒體被 認為「高大上」大媒體的最佳代表，但也以無薪著稱，然而每年仍有許多實習 生因為大媒體擁有的名氣前往無薪實習。央級媒體的高門檻相當出名，員工除 了多是名校出身，據說員工入職時也要被審查身家背景，顯示它在中國媒體中 的神聖地位。因此儘管清楚實習不能帶來轉正機會，或是實習的部門並非該媒 體的核心單位，但只要能跟大媒體拉上一點關係，說自己「曾在ＯＯＯ媒體實 習過」，實習生都很難抵抗這樣的實習機會，藉由實習讓自己更加接近所嚮往的 大媒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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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去很大一個原因是它是新華社，因為它畢竟是國內一個很權威的……
想去看看，因為你做媒體，畢竟對新華社或是中青社這種，還是充滿嚮往 的。（實習生 E）
人民日報就像一個國企一樣，它的薪水，待遇各方面都更好，平臺也更 高，如果有在這個單位實習的經歷的話，去其他媒體找工作簡歷上都會比
人民日報就像一個國企一樣，它的薪水，待遇各方面都更好，平臺也更 高，如果有在這個單位實習的經歷的話，去其他媒體找工作簡歷上都會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