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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章 新聞媒體實習生為何甘願勞動？
第一節 台灣新聞媒體實習生的製造甘願
「要超級早起去記者會現場，在大太陽底下，通常大家曬一整天吧，大家 5、6 點休息，一方面我住得很遠，到家也很晚了……也不能早點睡，因為 9 點 還是 10 點我才知道我明天要做什麼，就是滿沒什麼生活品質的。」（實習生 9）
實習生 9 描述在網路原生新聞媒體實習期間的疲累，跑 daily 新聞時期一天 要跑兩個記者會或新聞現場，與同組夥伴撰寫稿件並刊出，但未領有任何報酬 或補助，他同時也靠實習外的時間打工和存款維持平時生活開銷和實習期增加 的額外支出，這是無薪實習。本研究訪談的台灣實習生 11 位，有 5 位實習生有 兩份或兩份實習經驗以上，全部共有 18 份新聞媒體實習經驗，其中 8 份是無薪 實習。若以《勞基法》規定的最低時薪或月薪計算，10 份有薪實習中有 8 份未 達到標準，屬於低報酬實習。也可以說，若實習生改做有明確受《勞基法》規 範的打工而非實習，拿到的勞動報酬遠遠高於實習報酬。本研究訪談者無薪實 習比例看似不算高，但這是因為研究樣本選取限制，其實有更多實習是無薪實 習。那為何實習生願意去做無薪或低報酬的實習勞動呢？
壹、實習與就業：「試用工作」和投資未來職涯
「實習」是體驗職場的重要管道，實習單位也多是實習生好奇、喜歡，或 是嚮往的工作單位，可以說實習投射著實習生對未來工作的期待與想像，「實 習」與「就業」兩者密切相關。實習生期待藉由實習「試用工作」，了解產業並 進一步判斷喜不喜歡和適不適合，是不是未來想做的工作。「試用工作」的同時 也可累積經歷和培養人脈，增加未來就業籌碼。
因為喜歡（實習媒體），另外一個是如果以後自己真的想要走這個路線，
應該實習是滿重要，就至少你要先瞭解這個工作你喜歡不喜歡，瞭解這個 工作大概流程什麼，你喜歡工作的原因是什麼……如果說真的喜歡一個工 作的話，你在學可能要多把握機會去實習，至少一方面是累積你的經驗跟 你了解說到底喜不喜歡，另外一方面是你申請工作，等你有這些經歷也比 較容易上。（實習生5）
其實我當初根本沒有想要實習，因為我覺得實習很花錢，住學校，食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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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負責，交通費什麼的，所以當時自己真的沒有想要實習，但是我室友Ｏ ＯＯ他就說了，他就說如果覺得還是去培養人脈，去累積點經驗比較好，
所以我後來就想說，好吧，那就實習，（實習生 4）
實習可以試用工作又可累積經歷，「摸蜆仔兼洗褲」吸引很多人實習。但其 實仍有一部分實習生實習時，因為仍未確定生涯方向，未有如此明確的「藉由 實習累積經歷」的想法，更多的人去實習是為了第一線了解媒體工作，此點動 機不論新聞本科系或非新聞本科的實習生都一樣。
但其實就單純這樣，沒有特別其他想法，就覺得我之後想做這個工作，所 以我想試試看到底長什麼樣。……求學時間比較沒什麼負擔，試了就試 了，我也沒有離職壓力，或是將來要找生計困難什麼的。……只是想說可 以早點知道總是比較好，當時就是想知道。（實習生 9）
因為那時候我實習算早的，就跟同儕比，因為大部分都是（大）三升四的 時候去。那時候是覺得我先實習，我可以在實習的時候瞭解自己缺什麼，
然後再回學校來讀。……就會想要變強了。……那時候是不確定（是否要 做媒體工作），所以一方面也覺得我去實習看過就知道自己要不要做。（實 習生 10）
如實習生 10 所說，「試用工作」的實習一部分是要了解自己喜不喜歡，一 部分也是測試在業界標準下自己究竟有幾兩斤，若要符合業界標準，又有哪些 地方可加強。而新聞科系普遍被認知的「強調實做」和「學用落差」更是增強 這種實習動機。如實習生 2 去 PeoPo 公民新聞擔任公民記者，首次接觸媒體實 務界，認知到自身能力水平和所謂的學用落差，也是開啟下份實習，希望藉由 實習培養能力的原因：
畢竟父母也是會希望你不要走這條路，所以那時候有一種壓力，不行，一 定要證明自己是有辦法養活自己的……Peopo那段應該算是讓自己比較清楚 認知到，非本科系跟本科系比，你的優勢會少很多，而且媒體是一個很強 調實做能力的行業……可是他們（記者）以前其實都待過商營媒體，他們 會跟你講說你念那什麼研究所……Peopo那一段可能讓我稍微感受到以後就 業上會有一些……可以加分，（實習生2）
另外，雖然實習中無薪實習占多數，但若實習有薪，既可賺錢又可學習，
或是累積不同於工讀的資歷，都是吸引部分實習生去實習的原因。像是雖然實 習生4的第一份實習雖然非新聞媒體實習，但實習動機透露出實習不同於工讀的 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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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四……看到有一些朋友都找到了有薪的實習，就覺得好羡慕，坐辦 公室又有薪水，又學到東西……覺得很羡慕，剛好交點在徵人，我覺得內 容還算有趣，他們辦活動概念也還算新穎，覺得可以去試試看（實習生4）
有些實習生的實習雖然跟學校課程有關，實習完成後可取得對應學分，但 因為實習課程都是選修，實習生多表示並非「為了課程去實習」，而是反向的
「為了實習去修課」，希望藉由學校資源取得媒體實習機會（實習生2、4、5-1、8-1、9）如實習生2分享，「我那時候想像是說，我修那堂課，因為我不是 本科系的，所以可以利用學校的資源去幫我媒合，」，還有其他自己投履歷或 想辦法申請的實習（實習生1、3-1、3-2、5-2、5-3、6、7、8-2、10-1、10-2、11-1、11-2），都可證明實習生是自發去實習。
實習生為何願意去實習的原因，從選擇實習的標準也可一探端倪。實習生 為了「試用工作」及投資未來職涯而去實習，選擇實習媒體的標準也多與此相 關，像是「媒體性質」、「實習內容」的選擇標準與「試用工作」的實習動 機；以及「知名度」與「投資未來職涯」。
媒體性質可再細分為主流／獨立、平面／電子、雜誌／報紙、傳統／原生 數位；實習內容則是選有學習程度、有興趣的工作類型。
有掙扎一下，我對資料新聞學比較喜愛，我覺得去PNN跟新頭殼學的東西 滿傳統的，雖然議題取向會跟主流沒差很多，但學的東西就會滿，可能都 是專著在採編那一塊。可是我如果去天下的話，我真的可以碰的是資收學 的東西，而且會學得更深。（實習生2）
除卻媒體性質及實習內容，媒體知名度也是會吸引實習生的原因，對有些 實習生來說，知名媒體同時也是好實習內容的保證，也有實習生更是強調媒體 圈知名度的重要性。
我覺得去實習就是很大的因素，就是為了你之後求職鋪路，如果在一些比 較有知名度的地方實習過的話，履歷會比較漂亮。（實習生4）
雜誌商周是很有名……因為那時在104什麼看過有沒有在徵實習生，但是其他 很多媒體就是沒聽過……再加上大公司的話，你出去尤其在媒體圈，換名片什 麼的，人家都是看你名片上是哪一家公司，才能決定要怎麼對你，那個就很重 要，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去知名度高的媒體，很重要。（實習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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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實習生普遍將薪酬列為最後一項標準，可有可無，「媒體性質」、「實 習內容」和「知名度」都排於前面。從實習生對薪酬的態度也可理解為何實習生願 意無薪或低報酬實習。「我這個單純想要瞭解而已，所以薪水跟學分是另外考量 的，對，沒有就沒關係。」（實習生6）、「覺得還是以學得到東西為主吧，去 體驗看看，至於薪水有很好，但沒有，然後又學到東西的話，那也沒有關 係。」（實習生4）
貳、實習有意義嗎？實習生對於實習職場的認同與不認同
實習生因為對未來工作的期待與想像而進入實習職場，實習完則有了對實 習意義的認同與不認同，並有對於「實習是做還是學」、「實習該不該給薪」
的相異想法。雖然有許多實習生在談及實習動機時，多認為自己想了解媒體或 測試自己適不適合媒體工作而選擇實習，而不一定是為了累積經歷，但其實實 習生在談及對實習的看法時，可發現原來實習動機後有「想要從實習學習」的 潛藏期望。基於認為實習可以有所學習的想像和渴望，實習生多半明確區分
「實習」與「工讀」（工作）的不同，認為實習較工讀學得多，不在意實習有 無薪水，而甘願無薪或低報酬投入實習職場。像實習生6的經驗可反映實習生心 聲，本來認為實習會有薪水的實習生6在面試當天才得知實習沒有薪水，卻說服 自己把實習當作學習，決定接受為期兩個月的無薪實習：「有一點猶豫，可是 既然來了，而且面試的感覺對我的反應也良好，所以我就決定說，好沒關係 了，就當作學習嘛。就這樣子，猶豫三秒，馬上決定。」也是因為這樣的想像 與渴望，實習生在實習後，是否肯認實習意義，與實習有沒有達到期望中的學 習程度有絕大相關。
一、實做或學習？
我自己還是非常喜歡這段實習經歷，我並沒有因為它後來沒有辦法再，就 是申請上，就是派上用場，而覺得這是一個會讓我後悔的一個經歷。因為 我覺得還是有獲得滿多東西的，我真的知道說到底現實的狀況是什麼，然 後我可能在這裡面可以扮演什麼樣的角色。而且這些其實非常有賴於天下 很信任我，他們很信任我做的東西，就是我做的那些圖表，我做的那些數 字那些……很完整的空間給我做事情……我老闆coach我也非常的認真。我 寫那篇紙本稿的時候，我老闆是非常認真在coach我的寫稿。我寫第一個採 訪稿給他的時候……他很明確的告訴我為什麼這樣是不好的，然後應該要改
我自己還是非常喜歡這段實習經歷，我並沒有因為它後來沒有辦法再，就 是申請上，就是派上用場，而覺得這是一個會讓我後悔的一個經歷。因為 我覺得還是有獲得滿多東西的，我真的知道說到底現實的狀況是什麼，然 後我可能在這裡面可以扮演什麼樣的角色。而且這些其實非常有賴於天下 很信任我，他們很信任我做的東西，就是我做的那些圖表，我做的那些數 字那些……很完整的空間給我做事情……我老闆coach我也非常的認真。我 寫那篇紙本稿的時候，我老闆是非常認真在coach我的寫稿。我寫第一個採 訪稿給他的時候……他很明確的告訴我為什麼這樣是不好的，然後應該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