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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Burawoy 的製造甘願出自於他 1970 年代於機械工廠的參與式觀察，限 定在製造業工廠的內部運作，應用至本研究上，發現幾項理論的限制。一是像 台灣實習生的甘願未如中國實習生明顯，在於社會脈絡不相同，並非只是實習 場域的關係。二是，製造甘願的背景為製造業工廠，不能完全套用至特性相當 不同的文化產業勞動中。具有文化產業勞動特性的新聞實習不同於其他產業的 實習，如對新聞工作具有使命感、製作的新聞報導可署名、可參與新聞第一現 場等新聞勞動特殊性，都讓實習生肯認實習。實習生認為儘管新聞媒體實習無 薪或低報酬，但可以完成有意義、有意思的新聞工作，遠勝於金錢。新聞報導 署名象徵自我影響力，讀者或觀眾的分享和回應都增強了新聞工作的意義，實 際面則是可以豐富新聞界求職時需要的作品集。而參與新聞第一現場的震撼、
新奇或接觸平常難以有交流的名人，都讓初踏入新聞現場的實習生們獲得滿足 感。這些或多或少的取代了薪資的功用，解釋了為何新聞媒體實習生們願意無 薪或低報酬實習。此與文獻相呼應，新聞工作者認同新聞工作的意義，而忽略 勞工身份、不計較勞動條件，如新聞產製對於新聞工作者來說，「使命感」、「興 趣」等遠大於「工作」和「職業」（張文強，2009；鄭宇君，2009；轉引自江慧 珺，2013）實習勞動具有文化產業勞動的特性，是製造甘願所不能解釋之處。
另外 Burawoy 也指出，工人為了建立認同感，與其他新手以外的同事建立 關係，因而投入趕工競賽。（林宗弘等譯，2005）具有流動特性的實習生在職場 並不見得會時時刻刻都全力以赴，或試圖與正職員工建立關係。
第二節 研究限制、建議暨研究發現
壹、研究限制、建議
關於研究方法，本研究第一場訪談是 2015 年 11 月，至 2017 年的 1 月甫完 成最後一場訪談，訪談開始與結束時間隔了一年多，訪綱歷經數版修改，初期問 的訪談問題未如後期全面，致受訪者資料完整度不一。另外研究者雖根據訪談大 綱做訪談，但因為訪談時企圖一次顧及受訪者的多份實習經驗，有些勞動細節問 得不夠全面，仍有缺漏，建議後續研究者若要做類似研究，可製作基本資料表格 在訪談時供實習生填寫，以克服此點問題。
研究樣本的選取也有些限制。在訪談地點限制下，中國受訪者大多都非北京 居住或求學的實習生，此點有好有壞，好的是可以呈現北京外的大多數中國實習 生樣貌，並記錄遷徙至含北京在內的大城市的實習狀況；壞的是北京是中國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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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發達的城市，但記錄當地實習生的實習勞動狀況卻有限。台灣訪問狀況則相 反，訪問的多是在台北求學的實習生，未有機會訪問其他地區求學的實習生。此 外本研究訪問的是有實習經驗者，未涵蓋沒有經濟條件得以無薪實習以及不願意 實習的受訪者，研究呈現結果也會與實際情況有異。
另外除了研究方法，文化差異也是一大限制。身為台灣的研究者，觀察中 國的實習勞動狀況，確實較觀察研究者身處的台灣的實習勞動來得吃力，研究 者除了藉由一場場訪談、請益友人，以及閱讀相關資料；同時也藉由赴北京交 換，更企圖理解當地高校生的就業狀況。雖已把握每次更加理解中國實習勞動 的機會，但仍憂慮會有錯誤分析或分析得過於表面之狀況。像是研究後期得知 中國研究生每月都有政府補助，補助應該會影響中國學生大學與研究所期間的 實習意願，但因訪談大綱未針對此做提問，受訪者們也未提及，研究中未能更 多著墨。另像中國門戶（入口）網站類實習，朋友也提醒須結合近年門戶網站 的發展作分析才能更為鉅觀，但這些都是研究者力有未逮之處。
本研究企圖回答的「實習生如何甘願？」真屬大哉問，此涉及縱向的歷史 發展以及橫向整體社會的牽動，研究者僅能盡力從實習生觀點出發並試圖去回 答，但甘願的形成應該是綜合了多元、複雜因素。此點在研究者身處的台灣社 會已受限，中國社會更是。上述研究限制，期望後續也關心新聞媒體實習勞動 領域的研究者能克服，並將研究帶得更遠。另外也希望政府相關單位能更清楚 界定實習生身份，而非讓實習生一直停留在既不是學生也不是勞工的尷尬身 份。界定身份也可維護實際有勞動情形，但未被勞工身份保護的實習生們的權 益。
貳、研究發現
檢視台灣新聞媒體實習勞動和中國新聞媒體實習勞動，可以發現兩岸實習 制度存在許多差異。另外，實習生之於媒體，確實是一類特殊群體，高流動特 性讓實習生不同於媒體編制內外的正職員工、約用人員等，兩岸媒體普遍都以 較一般員工有限和寬鬆的態度對待實習生，並將實習勞動視為不正式勞動力。
雖然實習生勞動被視為「不成熟和不正式勞動力」，但媒體仍會或多或少的使 用，此點中國媒體較台灣媒體來得普遍。不過台灣新媒體實習的產製勞動情形 明顯較傳統媒體高，這是在普遍讓實習生獨立產製的中國較看不出來的。雖然 中國媒體提供實習缺額的比例相當高，小至地方媒體，大至央媒、外媒都在招 實習生，但仍有無數的人爭相進入實習場域。或許是實習供需都高，才演變出 相較於台灣複雜、多元的實習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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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部分的人會在求學後進入職場，成為職場一份子時，實習能預先體 驗、演練、操練能力，或是累積就業籌碼和機會，自有其吸引力。吸引實習生 放下實習薪酬考量，或甚至負擔實習成本，「甘願」、「被迫甘願」的投入實習勞 動中。實習勞動同時共存的「學生身份」和「實踐性」，以及新聞媒體類實習屬 文化產業勞動，其「媒體業不景氣」、「新聞工作認同」特性也都一再加深這份
「甘願」。中國的就業競爭遠勝台灣，在趕工遊戲建立得更完善的體制下，中國 實習生較台灣實習生更加甘願勞動，媒體資方取得更多剩餘勞動。實習遊戲持 續進行，而且每年都會有新的人加入遊戲，不疑有他。
本研究在學術層面，希望藉由新聞實習勞動，補充勞動和媒體研究在「製 造甘願」的探討；社會層面則希望研究能反映現今新聞實習樣貌，同時也期望 藉由實習勞動探討，除了促進基層實習生的勞動處境，媒體及新聞工作者也能 對於新聞工作者的勞動處境能更加重視，良好的勞動環境也才能進一步提升新 聞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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