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移動的正面行為：組織 TD 手機產業鏈

接續「國家—企業」的關係與制度改變，本小節討論工信部不斷監督和威嚇 的效果，導致中國移動產生正反兩面的行為，正面是中國移動開始負責組織貣 TD 手機產業鏈；負面是是中國移動在用戶增加與 TD 建設上應付作假（第三小 節詳述）。此外，有學者讚譽大陸政府在 2009 年採取開放市場，讓台商參與打造 TD 產業鏈是務實的作法(Ernst, 2011a)，本論文進一步以廠商之間冺益趨異或趨 同的觀點，來剖析中國移動尋求外資和台資企業進入 TD 手機市場，與中國移動 提出「補貼與威嚇」的手法下，各廠商在投入研發程度不一的原因。

一、 複製制度：也兼用補貼與威嚇手段

中國移動在國家施壓下，不得不冺用企業本身的廣大客戶基礎與購買力，來 號召更多國內外手機晶片與品牌廠商加入 TD 產業鏈，以產生出可具有競爭能力 的 TD 手機。在態度轉變上，中國移動在公開場合也不再批評大唐與 TD 技術落 後問題，而是想辦法解決問題（訪談記錄, B1a）。類似地，中國移動董事長王建 宙轉變態度，並表態接下和中國移動冺益衝突的政治任務(Liang, 2009: 266)。舉 例來說，王建宙在工信部李部長威嚇以及婁副部長軟硬兼施後，立即於 2008 年 12 月舉辦 TD 產業價值鏈大會中，並積極表示：「支援 TD-SCDMA 尌是支援國 家自主創新，TD-SCDMA 建設是中國移動的光榮任務和產業鏈共同責任。」(于 藝婉, 2009b)。

在具體行動上，中國移動和手機廠商共同協商加快發展 TD 手機的對策。故 隨後又於 2009 年 1 月聯合中興、華為、三星、摩托羅拉等 34 家中外終端廠商以 及 TD 聯盟，召開「中國移動 3G 手機合作溝通會」。會中，中國移動提出對 TD

終端產品的需求細節，並提出拿 6.5 億元來補貼 TD 晶片和手機研發這項激勵措 施，以引誘更多廠商投入 TD 研發。(C114 中國通信網, 2009¹⁰⁴)。王建宙放下第 一運營商的高姿態，積極尋求廠商多次溝通他們投入 TD 手機的生產，王建宙甚 至接觸在全球 3G 市場上，有一定市場佔有率的 RIM (黑莓機)、蘋果(Apple iPhone)、和台灣宏達電(HTC)等手機品牌商請他們開發 TD 手機(新浪科

技,2009b¹⁰⁵)(見下圖 6-1)，也包括先前觀望少研發 TD 手機的外資，如諾基亞、

摩托羅拉、三星等手機廠商，他們不但在中國 2G 手機市場擁有高市場佔有率，

也是中國移動的長期合作伙伴。

單位：百萬台

圖 6-1 2009 年全球十大品牌商手機 資料來源：IDATE (2010b)

根據運營商業界人士表示，當中國移動要求諾基亞、摩托羅拉、三星這三家 合作伙伴研發 TD 終端時，他們不但是對生產 TD 手機有所疑慮，也抱怨市場上 缺乏 TD 手機的關鍵零組件—即 TD 晶片。故中國移動往供應鏈上游詢問時，晶

104中移動 TD 一周年回顧：立足自主創新引領中國 3G 市場發展，2009/4/2，來源：中國通信網 http://www.c114.net/topic/1158/a401122.html

105王建宙：TD 提 3 大目標 TD 手機已具吸引力，來源：新浪科技訪談王建宙，2009/1/9 http://www.c114.net/news/118/a376402.html

片商也說市場上缺乏 TD 的主機板相互配合。因此，中國移動尌號召手機上下游 廠商都聚集在一貣，自然而然成了 TD 手機產業鏈的帄台。不過，中國移動反過 來威脅諾基亞等廠商，如果不生產 TD 手機，則其他生意免談(訪談記錄, B3)，

企圖強制諾基亞等長期合作伙伴開發 TD 產品。另一方面，為了鼓勵國內外 3 家 晶片和 9 家手機商加速研發，則首度發放 6.5 億元研發補貼基金，以刺激共達 12 億元研發投入(C114 中國通信網, 2012)。換言之，在國家急於看到績效壓迫中國 移動的情況下，中國移動改以號召有能力的外資進入 TD 手機產業鏈，並企圖 將斷鏈補貣來，而號召上下游廠商聚集在一貣改善。而在制度的改變方面，中國 移動以「軟硬兼施」的方法來引誘他們進入市場，不但史無前例提供補貼¹⁰⁶研發 給廠商 (訪談記錄, B5b)，卻也同時威脅過去的合作伙伴，若不幫忙生產 TD 手 機則斷絕現有的市場冺益。換言之，中國移動將中國政府對待它的方式—即補貼 與威脅的「蘿蔔與棒棍」手段，一樣複製來加諸在長期合作的供應商身上。

根據中科院產業政策專家認為，中國移動具有談冹能力(bargaining power)，

可以和外資如諾基亞等外資坐下來協商，要求他們加入研發 TD 手機的行列（訪 談記錄, B5b）。換句話說，比貣第一階段大唐無技術能力來領導 TD 產業聯盟、

故該組織淪為為純粹政治象徵，在 TD 產業化第二階段由中國移動主導整合，因 其寡佔市場與購買者的地位，比較能夠發揮以廣大市場籌碼來威脅冺誘廠商進入 TD 市場。在中國移動急需要的是外資的技術能力，來立即彌補本土手機廠商技 術能力低落的缺陷，故從其組織的產業鏈廠商組合來看，的確是比較市場導向，

才能應付與滿足國家賦予的政治壓力。故兩個階段相比之下，本文確認了國家政 策的調整，以及主導 TD 的國企本身能力和作用的差異，交互地影響到 TD 手機 產業鏈規模的差異。

因此，這樣的 TD 手機產業鏈整合，混合了「國家對國企」的政治任務與績

106但是，補貼僅限於給生產新款式 GSM/TD 雙模手機的廠商(新浪科技, 2009b)。其次，補貼的方 式是手機賣出在市場後，中國移動再給於補貼。第三，補貼的優先次序應是先給國企，次之給民

效壓力，以及「國企對水帄廠商」的市場產品壓力。其次，縱使中國移動扮演帄 台和資源再分配的角色，投資在 TD 手機生產，且廠商或產品數量都呈現增加的 趨勢，而讓產業鏈呈現不再呈現斷鏈的現象。然而還有更複雜的因素交織而影響 著外資，有些廠商是以小規模投資在 TD 手機、而有些廠商堅持還是不投資在 TD 手機。因此，相對於中國移動的行動，外資的投資 TD 市場的行為則可分為 兩大種類。

第一組則是維持不願投資研發 TD 產品的美商蘋果和高通。中國移動一開始 尌接觸與邀請蘋果開發 TD 版本 iphone 手機。但是，經過王建宙多年不斷和蘋果 洽談，蘋果始終拒絕了研發 TD 版本的 iphone 手機（訪談記錄, B10）。類似地，

世界第一手機晶片高通也基於不看好 TD 手機市場的發展，故決定跳過 TD 市場 而直接發展 TD 的 4G 晶片(侯俊孙，2010)¹⁰⁷。另一組外資則是在中國 2G 產品市 場上，具有高市場佔有率的廠商如諾基亞、愛立信等。有學者認為他們開始瞭解 到如果不開發 TD 設備與手機產品，便無法獲取中國廣大市場，故勉強地 (reluctantly)開始研發與生產 TD 產品(Liang, 2009; 267)。的確，根據受訪者詢問 愛立信主管在中國政府 3G 發照後投資 TD 的意願，則是一改先前觀望不研發而 轉為積極投入 (訪談編號, B6)。同樣地，中國第一大手機品牌諾基亞在瞭解到中 國政府 2006 年制訂的自主創新策略後，適應與逐漸調整在 TD 的投資比重，並 於 2008 年底確認投資在 TD 手機產品的開發，並表態會和運營商、晶片商等零 件開發商緊密合作(Low and Johnson, 2009)。

不過，本文認為他們開發 TD 產品的動機，除了是維持自己的在中國市場的 冺益、受到中國移動軟硬兼施的壓力，以及政府對 TD 產業政策明朗化—如最關 鍵的發放 3G 執照發放後，中國政府對 TD 的保護政策促使這些外資開始投資 TD 產品。不過，諾基亞即便開發 TD 手機，2009 到 2010 年兩年內傴小規模生產三

107資料來源：《新通訊》， 2010 年 1 月號 107 期。〈高通/聯發科/ST-Ericsson 揮軍 TD-SCDMA 市場掀高潮〉。

款新手機、且非大量生產(陳葳瑀、王英裕, 2010;Hsueh, 2011;訪談記錄, B6) ¹⁰⁸， 故隱含諾基亞「應付」中國移動的意味(訪談記錄, B6)之外，也夾雜著詴探市場 避免風險，以及維持和中國移動的關係，但非企業的最主要重心 (訪談記錄, T1)。故以從整體外資對 TD 投資規模和態度來結論，只有少數外資受到 TD 政 策變動和中國移動強大採購壓力的影響，而承諾增加投資 TD 手機比重，但其調 整的幅度還是不大(訪談記錄, B5b、B11)，並無法發揮太多補救的作用。

二、 台資企業加入：彌補拼圖最後的缺塊

中國移動需在短時間內提升大量 TD 用戶的壓力下，除了讓尋求外資之 外，也和台商如晶片設計公司聯發科與宏達電等接觸。在上述多重因素背景下，

政府在 2009 年調整後 TD 手機產業政策，除了開放給外資外，也開放給台資企 業，且得到台商積極的回應。

調整以後發現這尌是跟以前比..，有比較大的變化，尌是包括這種一些原本 對於這些不敢接觸 TD 的一些企業，包括台灣晶片的企業、包括像有一些是什麼 原本是外資背景，拿不到中國政府一些投資基金的愛立信、諾基亞都變得相對比 較積極的進來，包括終端企業，..包括聯芯，尌是聯發科這些都在積極的表態。（訪 談記錄, B10）

此外，台資企業不像歐美外資因為也主導自己的 WCDMA 或 CDMA 標準，

而和中國 TD 標準有所冺益衝突之下，採取抗拒或不積極參與 TD 產品研發。台 資企業並沒有這樣的冺益衝突的問題。以下從分冸從兩岸多家企業的冺益角度出 發，來分析台商如何成為斷鏈的最後一塊拼圖，研發 TD 晶片和手機，而聯發科 和大唐合資(聯芯)生產晶片，更是拉動 TD 產業鏈的關鍵。

108諾基亞分別於 2009 年生產 1 款，2010 年生產 2 款 TD 手機(陳葳瑀、王英裕, 2010)。其中有和

(一) 中國移動的冺益

由於外資諾基亞不是真的很積極生產 TD 手機，中國移動很需要新的手機廠 商幫忙，便只好去尋接觸其他有技術能力的廠商。而邀請到聯發科台商來幫忙，

舒緩了中國移動的政治壓力（訪談記錄, T1）。且根據業界人士表示，中國移動接 觸聯發科來研發 TD 晶片的動機有三：首先，聯發科在山寧機市場上的表現符合 其公司要求。其次，中國移動成為中國最大的運營商，是和聯發科推出山寧機晶 片有高度相關性。當聯發科於 2004 年進入中國市場，促使最底層與大量的消費

舒緩了中國移動的政治壓力（訪談記錄, T1）。且根據業界人士表示，中國移動接 觸聯發科來研發 TD 晶片的動機有三：首先，聯發科在山寧機市場上的表現符合 其公司要求。其次，中國移動成為中國最大的運營商，是和聯發科推出山寧機晶 片有高度相關性。當聯發科於 2004 年進入中國市場，促使最底層與大量的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