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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中文字彙的特色

中文字又稱為漢字,漢字是「表意文字」,是形、音、義表徵組合而成的複 合體。最先漢字為圖畫文字,早期六書中「象形」、「指事」為獨體字,「會意」、

「轉注」、「假借」、「形聲」是後來才有的,是為合體字。回顧中文字的根源,漢 字的設計是為了記錄「外界事物」而生的,直到約小篆時期,才有大量的形聲字 出現,漢字有了表音功能 (李孝定,1979)。漢字的創造展現了中國人的智慧,有 別於拼音文字的形素-音素對應 (grapheme-phoneme correspondence, GPC) 規則 (陳淑麗、曾世杰,2008),許多特性亦是中文字獨有,拼音文字未具備的特質,

故中文字有個別探究的價值,更不容忽視中文字特色對於學習上的重要性及影響 力。茲就漢字的組字原則和特性做了以下的整理:

壹、 字字都是單音節,四聲表義

一個字和一個音節相對應,並附著了一個聲調符號,這和複音節的拼音文字 大不相同,中文為「語素—音節」文字 (裘錫圭,1995)。在台灣教育體系中,使 用了注音符號來表徵中文字的發音,其中21個子音形成了首音,13個母音形成尾 音,介音則有3個,介音和尾音的組合則形成22個韻尾 (宣崇慧、盧台華 ,2006)。

中文尚有聲調辨義的特點,這也讓有相同音節的語音,在聲調的加入後單音 節語音變得更多元,也產生了不同樣的意義,不同的字詞 (萬雲英,1991)。在 McBride-Chang 等人 (2008) 的研究也指出聲調覺識未和英文閱讀有關,卻和中 文閱讀有關,這凸顯聲調是中文字的一大特色。

貳、 具特定的基本結構,但形態多樣

大多數的漢字都能容納在一個方格裡,因此一形式特性又被稱為「方塊字」。

漢字的結構包括獨體字和合體字,其中獨體字無法做結構的拆解分析,合體字則 為組合性文字,在中文字裡大多為合體字 (裘錫圭,1995)。兒童在中文的字形組 合結構方面若有概念,便能提升字體的辨識和分析能力。漢字的基本單位包括了 筆畫、部件、部首、偏旁等。萬雲英 (1991) 指出漢字的規則明確,有一定的構 字原則和筆順規則,只要掌握規則,就毋須一字一字死記,記憶的不是一筆一劃,

而是比筆畫大的單位。

一般普遍認為漢字結構的最小單位是筆畫,這或許是就書寫系統的層面來著 眼的。另一基本單位為部件,在漢字的組成中,部件可視為獨立傳遞視覺訊息之 最小單位 (周瑞倩,2003)。秦麗花 (2002) 亦指出從學習的層面來看,漢字的最 小組成單位是部件,因部件比起筆畫這個單位更為有意義。這和上述萬雲英 (1991) 對於漢字非以筆畫為基本單位來學習,而是以較大的組成單位進行其間關係的分 析,以便於字的理解、記憶之看法是相仿的。

比筆畫大的另一組成單位是「偏旁」,偏旁中又分為「聲旁」和「形旁」。有 些漢字的偏旁能提供發音的訊息,因具表音功能,被稱為「聲旁」。若是能傳達 該文字相關意義的訊息的偏旁,具表義功能,則稱為「形旁」,其中部分的形旁 被稱為部首 (秦麗花,2002),部首或形旁皆有利於讀者在習字時的閱讀理解,且 大部分的部件或偏旁在合體字中都有特定的位置,有一定的構字規則、書寫筆順 規則 (萬雲英,1991;Shu,2003)。換言之,儘管漢字的字符形式多樣,但只要掌 握來自偏旁的線索便可減輕記憶上的負荷。

字的結構繁簡和筆畫多寡也影響了中文字的觀察、記憶及提取,Shu、Chen、

Anderson、Wu 和 Xuan (2003) 指出漢字的筆畫數通常被視為視覺複雜度的指 標。筆畫10以內通常為易觀察的字,萬雲英 (1991) 指出字的筆畫若在10畫以上,

結構簡明、對稱就容易辨識、牢記,如「唱」、「喔」;筆畫無論少或多者,只要 曲線、斜線較多也不易學習、書寫及再認,「弟」、「農」、「奶」、「彎」就是此例。

鄭昭明 (1991) 提出字與字間異同的區辨看法,表示筆畫相異越多,越易區辨,

「馬」和「店」就是ㄧ例;反之,筆畫越是相同,如「刀」、「力」區辨就較不易。

此外,中文字的結構區辨相當重要,同樣筆畫可以呈現不一樣的形態,國字就會 有不同的樣貌,如「工」、「士」、「土」、「上」。相同部件,不同結構,亦會產生 不同的中文字,如「呆」、「杏」(Shu,2003)。

叁、形、音、義三要素相互結合

在當今世界的各語系中,中文有一個很大的特點便是擁有字形、字音、字義 相互結合的特性 (裘錫圭,1995),三者彼此關係密切。鄭昭明 (1991) 指出中文 形聲字的大量出現是約在小篆時期,這時文字才有表徵語言的功能,但中文字的 發展並未放棄早期的象形表義的組字方式,故時至今日,中文字兼具了形音義三 者的特徵。因此教師在指導學生學習漢字時,在形、音、義三者的分析和綜合相 當重要,或許這樣較可避免寫出結構混淆的字,如出現偏旁部首「張冠李戴」、

基本字「移花接木」等現象 (萬雲英,1991)。

一、字形、字義相互結合

在形聲字中,多數的形旁皆可傳達意義的訊息,如「足」部為形旁(在此亦為 部首)的字,其字義會和「下肢」有關,「跑」字就是一例。Shu, Chen, Anderson, Wu,

& Xuan (2003)的研究亦指出國小教的國字裡有約58%的合體字是形旁表義透明 (semantic transparent),這意指形旁直接和國字的意義有相關,如「櫥」的形旁 (也 是部首) 即為「木」,提示了概念範疇;30%的國字是表義半透明 (semi-transparent) 的,這意指形旁間接提供了國字意義的資訊,如「獵」的形旁 (即「犬」部) 便 和動物有所關聯。有9%不透明國字(opaque characters),部首或形旁未提供任何意 義的資訊。

二、字形、字音相互結合

形聲字的聲旁則會帶有表音的資訊,如:「泡」、「飽」、「抱」、「跑」等,都 和其聲旁「包」的音有些許關聯。然而多數的形聲字都具有表音功能,但形聲字 的發音仍不能完全仰賴其聲旁。無論字形相似與否,字與字間的發音都有可能同 音,或是不同音 (鄭昭明,1991)。由表2-1就可發現國字與其音旁的對應並非絕

對,會出現四種可能的狀況。

表2-1 中文字形、字音的字對比較

字形相似性 字音相似性

相似 不相似

溶-榕 掉-調

相同

情-晴 新-歆

跳-逃 逃-指

相異 錄-綠 綠-虹

三、字音、字義相互結合

有些字的聲旁兼有表義的功能,可稱之為有義的聲旁或形聲會意字,這種情 況大多出現在形聲字中,以「青」字為聲旁的國字來看,「情」、「晴」、「請」、「睛」

都和「青」一樣帶有著「美好」的意思 (裘錫圭,1995)。

語言及閱讀習得的過程中不是只有死記,讀者還會建立普遍的原則。漢字中 有80%都是形聲字,就心理學的角度來看,聲旁和義旁在訊息處理的歷程上有其 重要性,當讀者面對不認識的國字,便會從聲旁推敲其音,從義旁去揣測其屬性 (曾志朗,1991)。然而,中文字的另一限制是形旁僅會傳達讀者一個模糊的義類,

形聲字中聲旁只約39%能有效表音 (程祥徽、田小琳,1992)。

肆、 漢字中有許多的同音異字

中文字的字和音間的關係相當多變,此依特性翻開中文辭典即表露無疑。在

中文辭典裡,除了部首索引外,常用的還有注音符號索引系統。在注音符號索引 系統中,屢屢可見相同讀音卻能搜尋到許多不同的中文字。一般來說,中文裡一 個音平均代表約十個字左右 (胡志偉、顏乃欣,1995)。因此中文字的教與學難以 像拼音文字的英文一樣知道其音,就能馬上對應到該字。中文字同音字的使用選

擇可視其上下文的提示或詞素來決定。如「媽媽去倒( )圾。」括弧填入的字會 是「垃」,但不會是「樂」、「勒」或「肋」。以詞素的角度來說,詞素係指意義上 的最小單位,不能再細分,故若是出現「葡( )」這個詞素,讀者通常會想到括 弧裡的是「萄」,而非「逃」、「桃」或「淘」,因為「葡萄」是無法個別拆解的,

單一字都沒有意義,「葡」和「萄」結合才會變成一個詞 (胡永崇,2002)。換言 之,儘管中文中有許多的同音異字,在一段文字或語詞中的某一個字通常僅有單 一字是唯一適用的。讀者須在同音異字的中文特性裡找出確切的字加以使用。

伍、中文裡有許多的複音詞或多音詞

和拼音文字如英文很不同的另一個部分是,現代漢語大多為複音詞或多音

詞,僅有五、六十個為單字詞。複音詞或多音詞的意義總合無法拆解成個別構成 字的意義總合,如「小心」的意義不等同於「小」的意義加「心」的意義。初學 者要有複合詞的概念,似乎須先認得它的第一個字,包括字音和字義,其後再加 以推衍整體複合詞的概念,也就是說初學者憑藉語音去搜尋其心理詞彙 (引自秦 麗花,2002)。

由上述中文字的特性可知,中文雖與拼音文字的系統不同,無法如拼音文字 看到字母,便可直接拼出字音,然而,只要善用中文字的特性如組字規則、部首 表義、聲旁表音等線索仍對助於減輕記憶的負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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