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莫爾的大眾教育思想與主日學校
第二節 主日學校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0
安排保持著感恩之心，即便生活艱難，妻子重病，牧羊人也未對上帝的安排產生 疑問和怨恨。對於比自己地位高的地主和菁英階層，牧羊人也抱持著感激的心，
感謝他們的慈善學校教給他閱讀能力，讓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閱讀《聖經》，理解 神的話語。更有趣的是，牧羊人從強生手中收到一份厚禮，面對這筆意外之財，
他沒有用來物質享受，而是用來還清債務。
莫爾對結局的安排也頗有深意，如此善良而高尚的牧羊人，莫爾自然不能一 直讓他掙扎在貧困中。在強生的幫助下，牧羊人一家開始過上更順遂和體面的日 子，他們對社會更加有益，但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挑戰社會秩序，直到最後也依 然感激上帝的安排。在莫爾看來，對神定秩序的遵守和感激是中下階層最為寶貴 的品質，在這之上他們還需要學會在艱苦的生活中，用神的話語找尋內心的滿足，
以精神的自足來彌補物質生活的缺失。換句話說，莫爾希望他們能夠改善生活，
但不願意看到他們僭越階級，而是希望他們在貧苦中，依然擁有喜樂，並安於現 有身份地位。
第二節 主日學校
18 世紀英國大眾教育的推進主要依靠慈善機構、熱心人士創辦的慈善學校、
主日學校等。主日學校的開創者是羅伯特‧雷克斯（Robert Raikes, 1736-1811），
主日學校的上課時間，不影響學生日常勞作，教授內容較少，主要包括識字、閱 讀《聖經》，並培養他們誠實、整潔和準時等美德。許多主日學校的創辦人均聲 稱，他們不教學生寫作能力，與莫爾同期的另一位重要女性主日學校創辦人，薩 拉‧特里莫堅持在主日學校中施行有限的教育，她認為教導人們獲得良好的品德，
比教會他們閱讀寫作要重要得多。莫爾的主日學校也大多不設置寫作課程。38這 與此時的大眾教育思想有關，如前文所述，在許多社會菁英與慈善家眼中，底層
38 David Owen, English Philanthropy 1660-1960, 9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勞工和農民不需要文化修養，他們能夠勤勞地工作、能夠閱讀《聖經》、感恩上 帝、滿足於現有生活就已足夠。但是即便創辦者們主張有限地教育勞工，主日學 校仍然遭到許多批評，他們認為教會底層民眾閱讀後，他們不會閱讀《聖經》，
反而讀淫穢書刊，或是具有煽動性思想的小冊子，引發道德危機或暴力革命。39 威伯福斯、特里莫和莫爾都積極推動主日學校。威伯福斯希望建立「主日學 校協會」（Sunday School Society），以資助各路人士建校，莫爾即在他的支持下 創辦主日學校。研究莫爾主日學校的最重要的一手材料為《門迪普年鑑》，收錄 莫爾的妹妹瑪莎 1789 至 1799 年十年間的日記，以及莫爾涉及主日學校的信件 往來。她的日記非常詳細，記錄了她與莫爾在門迪普山區的點滴生活，包括尋找 校址、尋找教師、與村民和當地神職的交涉過程，以及學校的反響。
1789 年 8 月，威伯福斯和妻子途徑門迪普山區的村莊切達（Cheddar），
當晚他們拜訪莫爾與她的妹妹瑪莎，與她們談及所見所聞。威伯福斯稱他看到 當地村民生活貧困艱辛，且缺乏精神引導，對莫爾說：「切達的狀況需要有人 做些什麼來改善，如果你需要資金支持，我會幫助你。」40當威伯福斯提出這 個建議時，莫爾欣然接受；當時的莫爾已厭倦倫敦上流社會生活，正在找尋人 生新的目標，威伯福斯的門迪普之行，正好為莫爾指明方向。威伯福斯推動莫 爾創辦主日學校，在她遭遇困難時，威伯福斯也常與她通信，傾聽她的煩惱、
為她出謀劃策。但是莫爾辦學決非單純因為威伯福斯，正如上一章所述，她認 為菁英女性理應透過慈善活動為社會貢獻力量，主日學校是18 世紀重要的慈善 活動形式。
1789 年 9 月，莫爾姊妹開始了在門迪普山區這片未知土地上的辦學歷程，
她們的主日學校逐漸在切達、西普漢、羅貝羅、納爾西、布萊格登、桑德福
39 Anne Stott, Hannah More, 104.
40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Or, A Narrative of the Charitable Labours of Hannah and Martha More in Their Neighbourhood, Being the Journal of Martha More (London: Leopold Classic Library, 2017), 13.
‧
（Sandford）、班維爾（Banwell）、康牧斯伯里（Congresbury）41、亞頓（Yatton）、
阿克斯布里奇（Axbridge）、韋德摩（Wedmore）陸續落成，共計十所（見圖一）。
莫爾姊妹的辦學模式是，每到一處，她們先與教區神職人員溝通以獲得支持，再 與村民們見面，解釋創辦主日學校的目標、方法等，獲得他們的支持，然後尋找 或搭建合適的場地作為校址。最後尋得合適的教師，若進展順利，則第二年再設 置成人夜校（night schools），大部分主日學校通常設置一男一女兩位教師。42
門迪普山區各村情況不同，例如切達村民大多從事農業，村中婦女多在紡織
41 Congresbury，發音為 Coomesbury，故譯為康牧斯伯里。
42 Anne Stott, Hannah More, 112.
43 兩位負責此教區的神職人員，一位常住牛津，對切達不聞不問，另一位住得距離切達略遠，很久出現一
次。參見Anne Stott, Hannah More, 107-109.
44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14-15.
45 法衣室一般是一間與教堂相連的小房屋，常作為處理教區事宜的辦公地點。
46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15-1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圖一 門迪普山區主日學校分布
圖中考斯林姆綠地（Cowslip Green）與威靈頓為莫爾住處，其餘為主日學 校，其中羅貝羅與西普漢合開一所學校，莫爾的主日學校共計十所。莫爾後被 葬在威靈頓地區（Anne Stott, Hannah More: The First Victorian, 2003,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xxii）。
納爾西
亞頓
康牧斯伯里
桑德福
班維爾 羅貝羅
西普漢
布萊格登
阿克斯布里
切達
韋德摩
威靈頓
考斯林姆綠地
‧
48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17.
49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15.
50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27-28.
51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62.
52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62-6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8 世紀下半葉英國國教會面臨的挑戰。國教會的教區分配未及時配合人口變化，
城市中人口密集，卻常只有一間國教會教堂，使其無法回應每個人的信仰需求。
53鄉村地區雖人口較少，教士卻不願常駐教區，英國國教會中許多教士領取豐厚 的收入，再拿出一小部分收入僱用助理牧師，自己並不駐節在教區內，而是遠居 倫敦或牛津。這不是個案，而是通例。上述情況在偏遠的山區尤其嚴重，渴望社 會地位和影響力的教士，不願常駐山區的教區，他們注重的宣講對象是上流社會 菁英，而非貧困的底層勞工，他們對社交的熱情已經超過看書和祈禱，造成像門 迪普山區這樣的農村地區普遍無人管理。54即使部分村落有較為用心的助理牧師，
但助理牧師受教水準有限，所持的資源和能力自然大打折扣。
國教會對偏遠教區的疏於管理，使莫爾的主日學校實際上填補了這一真空，
負擔向底層民眾宣講《聖經》，指導和幫助村民生活的責任。莫爾在1795 年的 一封信中向威伯福斯詳細地說明教學方式。首先她會將孩子們按照年齡分成年少 班（the younger）和年長班（the older），年長班的孩子每次讀一到兩章《聖經》，
由簡單的章節入門，慢慢學習複雜的基督教義。讀完《聖經》後，教師透過提問 了解學生掌握程度。年少班的學生從莫爾姊妹自編教材《門迪普學校問答》
（Mendip School Question）入手，教材包含教義問答（catechism）和讚美詩（hymns）， 字句簡單平實，較為適合年幼的孩子學習。莫爾要求教師應時刻注意寓教於樂，
讓他們在愉快中學習，尤其是年少班的孩子。最後孩子們聚在一起禱告，完成課 程。55
主日學校的學生大部分是孩子，孩子回到家，將他們學習的內容向父母講 述，引發許多成人的求知慾，成人夜校應運而生，莫爾也會向村民發放《簡易 文集》當作日常讀物。莫爾的學校從較為淺顯的教義問答和讚美詩入手，最終
53 C. Roberts and D. Roberts, A History of England, 296.
54 C. Roberts and D. Roberts, A History of England, 296.
55 年長班與年少班具體以幾歲為界，莫爾並未說明，本文推測根據人數大致劃分為兩個班級，以方便兩名
教師分別管理。參見Anne Stott, Hannah More, 124-12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6
使學生具備獨立閱讀《聖經》的能力，在學會識字和閱讀的同時，也將基督信 仰深植於人們心中。主日學校不上課時，她們藉《簡易文集》勸說教導村民，
要聽從神的旨意。
莫爾創辦主日學校雖然艱辛，但效果令人欣喜，不僅孩子們的識字和閱讀能 力快速提升，而且改變門迪普地區的社會面貌。位於切達的第一所主日學校在 1789 年 10 月開幕，莫爾姊妹共招到 140 個孩子；她們後另辦紡織班（spinning school），每週上課，共有 30 個年輕女孩參加。數月後，她們又開辦夜校，供村 中的成人學習。56之後莫爾姊妹離開切達，主日學校交由教師巴貝爾夫人（Sarah Baber）57管理。巴貝爾夫人將主日學校管理得井井有序，五週後瑪莎回訪切達，
寫道：
主⽇學校有著可觀的進展，⼤約有三⼗個孩⼦已經可以順利地背下 教義問答，四⼗個孩⼦學會了超過三⾸讚美詩，幾個⼥孩已經對《聖 經》有淺薄的了解，整個村莊的⾯貌改變，主⽇的時候沒有孩⼦在
⽥地裡或⼭坡上嬉鬧，他們都在學習，教堂也逐漸聚集村民。58
至1794 年春，切達的主日學校已有 393 個男孩和 76 個女孩，夜校有 150 個 成人就讀，巴貝爾夫人後成為莫爾姊妹的得力助手與摯友。西普漢和羅貝羅的情 況類似，瑪莎稱：「建校不久，原本幾乎目不識丁的孩子已經可以閱讀《聖經》，
他們不僅將教義問答熟記於心，而且能閱讀《聖經》的經文。」59納爾西的主日 學校也帶給莫爾姊妹很高的成就感：「出乎意料的是，孩子們非常聰慧好學，他
56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23.
57 生卒年不詳。
58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24.
59 Martha More and Arthur Roberts, Mendip Annals, 3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們半年左右就能順利地閱讀《聖經》，其中一小部分孩子，甚至可以仔細品讀部 分段落。」601792 年冬，莫爾姊妹準備離開納爾西，孩子們「先是唱讚美詩，然
們半年左右就能順利地閱讀《聖經》，其中一小部分孩子，甚至可以仔細品讀部 分段落。」601792 年冬，莫爾姊妹準備離開納爾西，孩子們「先是唱讚美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