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莫爾與她的時代
第三節 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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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思想以及她的慈善事業努力,包括她修訂出版《簡易文集之現代修訂版》
(Cheap Repository Tracts Suited to the Present Times, 1819)。1833 年 9 月,莫爾 病逝,她被安葬在門迪普山區的小鎮威靈頓(Wrington)。根據遺囑,她將財產 捐獻給眾多慈善機構,包括布里斯托養老院(the Bristol Infirmary)、聖經公會
(the Bible Society)、猶太人公會(the Jew Society)及她的主日學校。
第三節 小結
莫爾一生筆耕不輟,創作大量詩歌、戲劇和小說等作品,均廣為流傳;她也 緊跟時代潮流,關注社會公共事務,積極承擔社會責任。她出生在教育世家,父 親是教區學校校長,深愛教育事業的他,創辦學校,並交給女兒們管理,莫爾和 姊妹都在父親的引導下投入教育事業。父親的影響跟隨了莫爾一生,他雖為女兒 們提供了良好的教育背景,但是他不願她們違背神定下的秩序,不希望她們打破 或顛覆性別和社會秩序。父親的保守傾向被莫爾繼承,因此每每經歷社會動蕩,
莫爾總是站在秩序的一方和保守的一方,她雖然大聲疾呼,希望菁英女性挺身承 擔社會責任,但她仍然堅守著性別秩序,在作品中強調男女生理特質和社會角色 的根本差異。
莫爾在18 世紀英格蘭的影響力不可小覷,一方面來自於她的天賦和努力,
另一方面則源於她的社會人脈。她所結識的人許多都是18 世紀英國上流社會中 的重要人士,例如大衛•加力克、塞繆爾•強生、埃德蒙•伯克、約翰•牛頓、
和威廉•威伯福斯等等,他們都對莫爾參與公共事務提供不小幫助。加力克為她 潤色劇本,讓她初到倫敦時就獲得不少矚目和好評;強生的賞識使莫爾得以在倫 敦的文化圈立足;伯克與莫爾在政界一唱一和,面對激進主義思潮他們一同寫文 章,共同反擊潘恩及其他激進主要思想家;牛頓後成為莫爾的靈魂導師,在她找 尋新的人生目標時,引導她轉信福音派;威伯福斯與莫爾一生都是密切通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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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他們一同參與廢除黑奴運動,共同計劃籌辦主日學校。莫爾憑藉著口才和謙 遜,融入倫敦上層社交圈,並將人脈用於日後的慈善事業,為自己的事業助力。
她身處受法國大革命和美國獨立影響的英國,面對激進主義洶湧的浪潮,
她編輯文集,建立主日學校,以期在現有秩序內進行改革;針對黑奴貿易,她 創作詩歌,加入廢除黑奴運動,並取得顯著的進展;身為女性作家,她致力於 改變女性教育的情況,主張菁英女性應當施展能力,為國家與社會安定貢獻一 己之力。莫爾在她的時代頗具影響力,對社會的關切深入各個領域,她關懷最 深的即為菁英女性教育改革與慈善事業。本文將在第二章討論莫爾的菁英階層 女性教育主張,分析莫爾如何調和其論述中,一方面要求菁英女性承擔社會責 任,另一方面不希望她們挑戰傳統性別秩序的矛盾性,並視慈善事業為菁英女 性的主要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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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菁英女性教育與慈善事業
本章聚焦莫爾的菁英女性教育主張。初到倫敦時,莫爾的作品多在討論菁英 階層女性的教育,究其原因,在於莫爾對菁英女性的社會責任有著許多期許。她 認為菁英女性應善加利用她們的身份和影響力,成為對社會有益之人,而現有菁 英女性教育體系,無法幫助她們達成這一目標。她指出現行女性教育未能使菁英 女性成為對社會有益之人,且助長浮誇虛榮的不良風氣,因此呼籲改革女性教育。
雖然如此,莫爾並不希望女性突破當時的性別秩序。她仍然相信女性應處於 從屬地位,但這不意味女性只能局限在家庭中。她們應走入社會,共同承擔中上 階層應負擔的社會責任,莫爾視慈善活動為菁英女性的義務和使命。
莫爾認為慈善活動是菁英女性的義務,受到多個方面的影響。首先,慈善是 當時英國社會發展的一大特徵,也是名流貴族與知識菁英關懷之所在;其次,農 業技術的提升、工業擴張與交通的進步引發社會變動,法國大革命帶來新思潮的 湧動,對英國造成不小衝擊,莫爾感到社會變動中隱藏著劇烈危機,因而希望菁 英女性可以透過慈善,穩定社會秩序。
本章第一節〈菁英女性的教育〉以莫爾討論女性教育的作品為主要材料,以 同時代的「藍襪子」社團、行為指導手冊、盧梭與沃斯通克拉夫特等人的作品為 輔助材料,分析她的教育主張及她承接的思想脈絡,並指出她希望菁英女性在堅 守傳統性別秩序的同時,需加入慈善活動來增進社會福祉。本章第二節〈菁英女 性的慈善事業〉將簡述18 世紀英國教育、慈善的發展狀況, 指出當時的慈善事 業受益於中間階層的興起,也是為了回應時代的挑戰,並論述莫爾將慈善視為菁 英女性社會義務的原因,及菁英女性應如何參與慈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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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作品格外受歡迎,例如丹尼爾•笛福(Daniel Defoe, 1660-1731)的《魯賓遜漂 流記》(Robinson Crusoe, 1719),出版第一年售出 5000 冊,而亨利•菲爾丁的 小說《阿米莉亞》(Amelia, 1751),一周內就售出 5000 冊。2出版品的暴增,反1 Roy Porter, The Creation of the Modern World: The Untold Story of the British Enlightenment (London: W.W.
Norton & Company, 2000), 72.
2 Richard D. Altick, English Common Reader: A Social History of the Mass Reading Public, 1800-1900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57), 49
3 Roy Porter, The Creation of the Modern World, 76.
4 Jane Donawerth, Conversational Rhetoric: The Rise and Fall of a Women’s Tradition, 1600-1900 (Carbondale: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Press, 2011), 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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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階層,分別是貴族(the Great)、窮人(the poor)和有別於以上二者「生活 處在中等水平的階層」(the middle station of life);英國統計學家格雷戈里•金
(Gregory King, 1648-1712)也將英國社會按照財產和出身劃分為三個階級,分 別是赤貧的人(the poorest sort)、中間的人(the middle sort)和優越的人(the better sort)。5也有知識分子將社會劃分為五層,例如教育思想家詹姆斯•尼爾 森(James Nelson, 1710-1794)指出英國社會可分為五個階層,分別是貴族
(Nobility)、鄉紳(Gentry)、大行業家(Genteel Trades)、小商人(Common Trades)、農民(Peasantry)。6無論如何劃分,可以看出人們逐漸意識到到社會 頂層貴族和社會底層民眾之間,存在著中間階層,他們的出身和職業不盡相同,
共同之處在於他們均不居於貴族之列,生活水準卻較底層民眾優渥許多。
中間階層的出現與壯大是18 世紀英國的重要特徵,這個階層內部存在很大 差異,他們有著不同的經濟收入,生活在不同地區,從事不同職業。18 世紀城市 中的商人是組成中間階層的重要群體,英國經濟擴張是全球性的,少數大商人和 銀行家,依靠煙草貿易和奴隸貿易聚集財富,有些英國商人遠比德意志和義大利 地區小王國的君主富有。7在為數不多的大商人之下,有著許多活躍於英國各地 的中小商人,他們從事批發零售,為城市居民生活提供便利。城市中的大商人、
銀行家與小商販、小店主都是中間階層,鄉村中也存在著中間階層,即為鄉紳
(gentry),他們在富有的土地貴族和底層的農民之間,擁有著少量的土地財產。
專業職人(professionals)也是中間階層的組成之一,包括醫生、律師、作家和中 下級的神職人員等。8
5 William Arthur Speck, Stability and Strife: England, 1714–1760 (Massachusett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7), 31.
6 James Nelson, An Essay on the Government of Children, Under Three General Heads, Health, Manners and Education (London: Printed for R. Dodsley, 1763), 272-275.
7 Roy Porter, English Society in the 18th Century (London: Penguin Books, 1991), 78.
8 Roy Porter, English Society in the 18th Century, 8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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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early modern period)社會一大變化,是女性識字率的提高,學者估計在 1500 年大約有 1%的女性和 10%的男性具有閱讀和寫作能力,而至 300 年後的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6), 85-86.
10 Kirstin Olsen, Daily Life in 18th-Century England (London: Greenwood Press, 1999), 227.
11 John Lawson and Harold Silver, A Social History of Education in England,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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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Kirstin Olsen, Daily Life in 18th-Century England (London: Greenwood Press, 1999), 226-227.
13 盧梭創作《愛彌爾:論教育》的目的可謂具有革命性,其目的不僅在於提供一套教養兒童的方法和建議,
更挑戰和質疑了人類社會千百年來的教育理念。在盧梭看來,教養兒童不應是教會他們如何適應一個腐敗 的社會,而應教會他們發展天性。女性教育上,盧梭的觀點散在他的諸多著作中,有許多矛盾和模糊的論 述,至今有多種不同解讀。參見Pierre Chanover, “Rousseau: A Pedagogical Bibliography,” The French Review 46:6(1973): 1148-1149; Mary Trouille, “The Failings of Rousseau’s Ideals of Domesticity and Sensibility,”
Eighteenth-Century Studies 24:4(1991): 451.
14 Jean-Jacques Rousseau, Emilius and Sophia: or, A New System of Education (London: Printed for T. Becket and P. A. de Hondt,1767),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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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菁英女性作家,她們大多肯定傳統宗教、政治、社會秩序,雖然她們在聚會 和沙龍上常討論文學、宗教議題,寫書並出版參與公共事務討論,並贊助其他女 性作家出版,但是她們堅持,女性必須維持女性的美德,不可挑戰性別秩序。15 莫爾作為「藍襪子」社團的一員,思想上承接了「藍襪子」社團的成果。她 不主張女性參政、不追求女性權益,也不願挑戰傳統性別秩序。她曾寫道:「我 不知道女戰士(female warrior)和女政客(female politician)二者中,哪個更加 令人作嘔(disgusting)和反自然(unnatural)。」16然而盧梭、福代斯、及格雷 高利等人的觀點,也使莫爾無法完全認同,尤其是盧梭,將女性完全視為男性的 從屬,忽視其影響力的論調,使莫爾難以接受。莫爾認為受過良好教育的,出身 上流社會的菁英女性,可以承擔許多責任,對社會利益有所貢獻。福代斯、格雷 高利及金世伯的行為指導手冊,曾一度影響莫爾的寫作,在她最早討論菁英女性 教育的作品《論為年輕女性設置的課程》中,她重申了他們的觀點,強調性別秩 序,勸告女性要以女性的方式成功,不能以男性的方式追求功業。17然而隨著莫 爾思想的發展,她逐漸改變了這一論調,她依然不希望女性挑戰性別秩序,但是 她們不能完全局限於家庭中,也應在社會中發揮積極作用。
與「藍襪子」社團的女性作家不同,瑪莉•沃斯通克拉夫特立場較為鮮明地 反對盧梭和許多男性行為指導手冊作家。在她的作品《女權辯護》(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 1792)中,她認為 18 世紀有許多感情用事、依賴男性的
與「藍襪子」社團的女性作家不同,瑪莉•沃斯通克拉夫特立場較為鮮明地 反對盧梭和許多男性行為指導手冊作家。在她的作品《女權辯護》(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 1792)中,她認為 18 世紀有許多感情用事、依賴男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