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莫爾與她的時代
第一節 早年經歷與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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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莫爾與她的時代
本章以莫爾與時代的互動為主要內容,莫爾的生命經歷可以1790 年代為限 大致分為兩段。早年莫爾在家鄉布里斯托,隨父親辦學,對教育事業萌發興趣,
初到倫敦後,她逐漸融入上流社會的社交圈,創作許多文學作品及討論女性教育 的作品。莫爾在這一時期不僅逐漸累積社會影響力,也結交許多重要人脈,這都 為莫爾後續的社會活動與慈善事業奠定了良好基礎。至1790 年代,啟蒙運動與 法國大革命帶來新思潮的湧動,莫爾因英國社會的變動而感到焦慮,因此開始關 注社會中下階層的生活。莫爾早期的寫作受眾主要是傳統貴族與知識菁英,這一 時期,莫爾選擇直接為中下階層,創作文集、短篇故事和道德說教故事等通俗讀 物,希望安撫激進主義思潮為底層民眾帶來的革命熱情。
第一節 早年經歷與創作
漢娜•莫爾,1745 年 2 月 2 日出生於英格蘭西南部的港口城市布里斯托,
是家中第四個女兒。她的父親傑克布在布里斯托郊區一所學校的校長。1傑克布 相信女性的天資也可以接受嚴肅教育,因此他為他的女兒們設立了一系列道德準 則和紀律,並教授她們文法、拉丁文和算術等諸多科目。受到父親影響,少女時 代的莫爾成長在一個溫暖的知識菁英家庭,年幼聰慧的她,對學習也有很大的熱 情。莫爾的姊妹也對她的學習有很大幫助,莫爾家的長女瑪麗被送到法語學校學 習,每個週末回家都和莫爾分享知識見聞。莫爾很小就開始接觸文學創作,並將 她的作品當做消遣讀給家人聽。2
1 傑克布出身諾福克的地主家庭(Norfolk gentry),原本計劃透過在大學受教成為教士,並且繼承一筆房
產,但是一場法律訴訟使他不僅將房產敗給表兄,而且花掉了他的教育資金,他只得移居到格羅斯特郡
(Gloucestershire)。他後來得到貴人相助,被安排到布里斯托成為稅務官員,幾年後被指派擔任校長。
2 “More, Hannah (1745–1833),” Oxford 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 last modified 14 Feb. 2018.
http://www.oxforddnb.com/view/10.1093/ref:odnb/9780198614128.001.0001/odnb-9780198614128-e-1005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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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7 年傑克布創辦帕克街寄宿學校(Park Street School),並與長女瑪麗和 次女伊麗莎白一同經營,同年三個年紀較小的女兒成為這所學校最早的一批學生。 脈。9如當地亞麻布商兼大衛•休謨(David Hume, 1711-1776)的抄寫員塞繆爾•
皮池(Samuel Peach,1725-1790),與布里斯托圖書協會(Bristol Library Society)
創始人之一的約翰•福特(John Ford, 1773-1864),曾慕名而來,期望與莫爾見 面。而政治經濟學家喬塞亞•塔克(Josiah Tucker, 1713-1799)與天文學家詹姆
3 Anne Stott, Hannah More: The First Victorian, 10.
4 “More, Hannah (1745–1833),” Oxford 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
5 Charles Howard Ford, Hannah More, 3-5.
6 Charles Howard Ford, Hannah More, 3-5.
7 Charles Howard Ford, Hannah More, 6-7.
8 Mary Alden Hopkins, Hannah More and Her Circle (London and New York: Longmans, 1947), 17-19.
9 “More, Hannah (1745–1833),” Oxford 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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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弗格森(James Ferguson, 1710-1776),則請求莫爾幫助他們潤飾文稿。10總 體來看,莫爾的少女時代比起同時代的女性,接受了更多知識教育,亦累積不少 社會經驗。傑克布極為重視對女兒們的道德訓誡,希望將她們塑造成虔誠的、行 為端正、道德良好,且對社會有益的女性。
1767 年,莫爾結識了當地地主威廉•特納(William Turner),11她眼中的特 納是18 世紀中葉男性道德榜樣(masculine virtue):一個生活簡樸的紳士,同時 擁有著可觀的地產。特納也對莫爾產生好感,他欣賞她的才華和聰慧,二人常常
包括著名劇作家兼劇場經理大衛•加力克(David Garrick, 1717-1779)、「藍襪 子」社團(the Bluestocking)14的領導者伊麗莎白•蒙塔古(Elizabeth Montagu, 1718-1800)以及著名畫家約書亞•雷諾茲(Joshua Reynolds, 1723-1792)。在他 們的引薦下,莫爾及姊妹又認識了政治家埃德蒙•伯克(Edmund Burke, 1729-1797)
10 Mary Gwladys Jones, Hannah Mor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52), 14.
11 莫爾在作品中鮮少提及與特納的過往經歷,她早年經歷記錄亦較少,導致特納的生卒年仍難以確認, Hannah More, 15.
13 Charles Howard Ford, Hannah More, 16-17.
14 「藍襪子」社團(the Bluestocking)由伊麗莎白•蒙塔古創立於 18 世紀下半葉,早期是女性討論文學的 團體,相比當時其他的女性傳統社交活動,「藍襪子」社團重視知識的挑戰和交流,後來也邀請社會各界 人士參與(不僅限女性),包括譯者、出版商、思想家等,慢慢演變成討論教育、社會、政治議題的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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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著名作家塞繆爾•強生(Samuel Johnson, 1709-1787)。莫爾的早年經歷使她在 社交場合得心應手,她逐漸融入當時最頂尖的思想家和藝術家們的社交圈。1774 年莫爾短暫地回到布里斯托,寫詩投稿給當地報社,為伯克拉票,協助伯克參選 議會議員(Member of Parliament),1775 年她返回倫敦正式加入「藍襪子社團」,
這確立她在倫敦文化圈的地位。15
莫爾積極為自己打造名氣,贏得倫敦上流社會的青睞,她創作的兩首敘事詩 歌《來自鮑爾斯的埃爾德萊德爵士》(Sir Eldred of the Bower, 1776)、《流血的 石頭》(The Bleeding Rock, 1776),獲得塞繆爾•強生的高度讚賞。她對戲劇的 熱愛,其實來自於加力克夫婦的影響和培養。加力克是莫爾文學創作上的重要導 師,加力克沒有因為性別偏見而抗拒為女性劇作家提供幫助。他培養了不少尚在 摸索的女性劇作家,在他身上莫爾學會如何將為戲劇書寫注入更多娛樂性。16
1775 年 4 月 19 日,由莫爾創作、加力克指導的《頑固的囚徒》在巴斯的皇 家劇院(Theatre Royal)開演,加力克為此劇創作了熱情洋溢的開場白,這段開 場白在劇前由一位女演員來朗讀,一方面稱讚莫爾的文學才華,另一方面則藉機 諷刺厭女評論者(misogynist critics)。此劇根據當時著名義大利歌劇作家梅塔斯 塔西奧(Pietro Metastasio, 1698-1782)的作品翻譯改編而成,不僅滿足了社會上 層的貴族名流渴望「嘗鮮」的審美品味,劇中人物堅毅不屈的品格也引發中間階 層中的商人和各業職人的共鳴,使此劇好評如潮。17這之後莫爾拒絕了加力克改 編此劇,並再在倫敦上演的建議,18她轉而創作新劇《波西》,並在加力克的指 導下登上劇場。此次加力克依然為莫爾創作了一段精彩的開場白,言辭比上次更 加激烈,加力克直接攻擊一直以來女性作者需要在文學藝術領域自貶的風氣,並
15 “More, Hannah (1745–1833),” Oxford 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
16 Charles Howard Ford, Hannah More, 18-19.
17 Charles Howard Ford, Hannah More, 19, 25-26.
18 “More, Hannah (1745–1833),” Oxford 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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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觀眾,女人同男人一樣有創作能力。19《波西》受到極大歡迎,後成為莫爾 代表作之一。然而好景不長,摯友及貴人加力克於1779 年去世,為莫爾帶來情 感上和事業上雙重打擊,致使莫爾失去了創作的靈感,她的新劇《致命的謊言》
(The Fatal Falsehood, 1779)僅僅上演三個晚上就匆匆收場。20
在創作戲劇外,莫爾也有著強烈的社會關懷。她生活的18 世紀下半葉,正 值喬治三世(George III, 1738-1820, r.1760-1820)的統治時期。在他統治的 51 年 中,人口顯著增長,1760 年代的英國人口有 650 萬,1800 年代約達到 900 萬,
到1820 年增加到 1200 萬;21工業革命使都市化進度加快,1780 年代工業城鎮人 口激增,港口城市如利物浦(Liverpool)和倫敦也迅速擴張。即便是小鎮諾丁漢
(Nottingham)人口也迅速從 1750 年代的 1 萬 2000 人暴增到 1800 年的 2 萬 8000 人。22工業革命影響傳統的生產方式,手工業者在機器面前敗下陣來,鄉村 勞動者的農舍在圈地運動中消失,兒童被送進棉紡織廠做工。
工業革命為社會帶來許多不確定性,雖然當時的英國仍然以農業為基礎,田 園式的生活遍及全國,但是社會關係和社會組織形式已經開始發改變。運河、鐵 路和工廠的出現,使集合式生產變得普遍,形成新式工業社會的生活方式,傳統 的田園生活方式逐漸與社會脫節。原本在英國傳統社會中,如果年輕人想要透過 教育「改善他們的生活境況」(improve their condition),在人們看來是一件愚 蠢且離譜的事,因為這代表著他不滿意上帝給他安排的位置,忘記保持謙遜,只 想為自己提升地位。23但是隨著新產業、新階層的出現,識字率的普遍提升,傳 統社會的階級觀念也受到動搖,如何繼續維持社會的穩定秩序,成為18 世紀下
19 Charles Howard Ford, Hannah More, 33, 38.
20 Charles Howard Ford, Hannah More, 42.
21 C. Roberts and D. Roberts, A History of England, 280; John Lawson and Harold Silver, A Social History of Education in England, 220-221.
22 John Lawson and Harold Silver, A Social History of Education in England, 220-221.
23 John Lawson and Harold Silver, A Social History of Education in England, 22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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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葉知識分子的關懷。莫爾作為知識菁英,也參與了這場討論,她特別關注菁英 女性教育,因為在她看來,菁英女性教育尚存許多問題。
女性應當在這個變動的社會中扮演什麼角色?她們應該受到怎樣的教育?
這是莫爾前期寫作的一大關懷,她在學校的任教經驗也給了她不少創作靈感。對 於女性教育的討論,莫爾創作了《論為年輕女性設置的課程》、《評現代女性教 育體系》、《培養年輕王后的建議》等作品。莫爾並非唯一批評當時菁英女性教 育的作家。在喬治三世的統治後期,知識菁英批評女性教育的聲音逐漸出現,他 們指出,女性教育以學習跳舞、儀態和插花為主,缺乏對她們智識的挑戰和培養,
並且沒有教會女性真正的道德。與此同時,教育的進步、印刷文化的興盛、以及 大眾閱讀的普及,造就禮貌的文化氛圍,使知識菁英可以討論女性教育的議題。
傳統的社會價值不希望女性活躍在公共空間,但18 世紀末期,越來越多的 女性參與社會公共生活。出身良好的女性,可透過家庭教育或自教,學習語言、
歷史、哲學等內容,她們不願再保持沉默。241790 年代,英國各地的圖書俱樂部 中 , 女性 已佔 了會 員 的 三分 之 一到 五 分之 一;18 世紀新興的 流通圖書館
(circulating libraries),為民眾提供租書和閱讀空間,這些流通圖書館的贊助商 中,亦三成是女性。她們不僅閱讀,也成為作家,廣受矚目。這一時期,英國湧 現約900 位女性詩人、500 位女性小說家,以及許多的劇作家、旅行作家、歷史 學家、哲學家和政治評論家。25男性知識分子發現原本的性別秩序難以為繼,因 此感到十分焦慮,出版行為指導手冊以規勸女性回歸家庭。
(circulating libraries),為民眾提供租書和閱讀空間,這些流通圖書館的贊助商 中,亦三成是女性。她們不僅閱讀,也成為作家,廣受矚目。這一時期,英國湧 現約900 位女性詩人、500 位女性小說家,以及許多的劇作家、旅行作家、歷史 學家、哲學家和政治評論家。25男性知識分子發現原本的性別秩序難以為繼,因 此感到十分焦慮,出版行為指導手冊以規勸女性回歸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