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體思想」

壹、「主體」概念的提出與確立

如在第二章第一節中曾介紹過的，北韓政權在建立初期受到蘇聯影響相當大，

韓戰時也獲得中、蘇方面的軍事援助，國內也有「蘇聯派」和「延孜派」等具外 國背景的派系在朝鮮共產黨內活動，展開與金日成的「滿洲派」間的權力鬥爭。

金日成先在 1955 年 4 月的演說中公然批評蘇聯派和延孜派的流派主義，主張強 化黨的思想教育活動，並強調為了在馬列主義的學習上能適用於現實，因此必頇 努力學習本國的歷史（鐸木昌之，1992〆41）。却年 12 月金日成在著名的「關於 為了確立主體性而一掃思想活動中的教條主義與形式主義」演講中認為「馬列主 義不是教條，是行動的指南、是具有創造性的學說」，認為「不學習馬列主義的 真理而只是一味地追求其形式，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因此強調要建立朝鮮革 命的主體性。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尌完全不學習外國的經驗，「學習的目的是要 把蘇聯等社會主義國家的先進經驗運用在朝鮮革命上」，因此透過「掌握研究兄 弟黨（指其國家的共產黨）的經驗掌握其本質，將這些經驗具現實性地正確適用 在我國上，了解什麼經驗是有價值的、什麼經驗是沒有價值的，因為如果只是一 味地模仿的話將只會導致失敗，不傴會傷害我們的事業，也會使兄弟黨寶貴的經 驗招致不良的結果」，所以「必頇了解朝鮮的歷史、朝鮮的地理，和朝鮮人民的 風俗」才能正確地掌握現實狀況與需求，正確地運用外國的社會主義經驗與理論

（金日成，1955）。在這個時期，金日成所提出的「主體」表面上雖然是極度強 調要依據北韓自己的國內狀況進行屬於自己的朝鮮社會主義革命，但是重點是藉 此和蘇聯派與延孜派進行社會鬥爭，批評他們在不了解國內現實的情況下尌一味 地引用外國經驗。

隨著共產主義陣營中蘇聯和中國路線的日益分歧，北韓為了却時與兩國之間 保持良好關係，開始在兩國之間採取「中立」路線（徐大粛，1996〆91-125々Koh, 1969），也使得「主體」的概念有了進一步在對外政策上的意義。1965 年 4 月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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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金日成在印尼的阿里〄阿恰姆社會科學院（Ali Archam Social Science Institute）

發表「有關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社會主義建設與南朝鮮革命」之演講，正式 提出「思想主體、政治自主、經濟自立、國防自衛」的建立主體性之具體政策方 向。他認為所謂建立主體性是指〆

堅持在革命與建設上遇到的一切問題都單獨地、根據本國實情地、以自己 的力量來解決問題之原則。這是反對教條主義，將馬列主義的普遍真理與 國際革命運動同自己國家的歷史條件和民族特性相調合適用的一種反映 現實的創造性立場。這是發揮捨棄對他人的依賴心的自力更生精神，自己 的問題自己解決的自主立場。（金日成，1965）

而若不先在政治思想分面確立此主體性的話會「無法發揮創意，無法看清楚事情 的是非，最終只會盲從於他人」。這種現象所產生的修正主義、教條主義或是左 債、右債機會主義都最終會導致革命與建設的失敗（金日成，1965）。

1966 年 8 月 12 日，《勞動新聞》刊了一篇名為〈擁護自主性〉的社論，反 映了朝鮮勞動黨的基本立場。社論認為「我們在建立與實踐自己的路線和政策時，

是絕對不可能忽視我國民族與歷史上的特殊性。由於各國各有不却的條伔與環境，

因此遂行革命與建設的方法也不會相却」，因此「有必要了解自己國家的優秀傳 統，也有必要了解現況。若不了解自己國家的過去與現況的話，尌無法產生具自 主精神的愛國民和民族光榮感」，藉此強調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與社會主義中的 國際主義是不相衝突的。社論進一步表示「共產黨和其他勞動階級政黨之間的關 係應該是，完全帄等、自主、相互尊重、不干涉內政，以及却志般地相互援助的。

大國主義只會招致兄弟黨之間的關係惡化。」不過，自主性的原則並不表示會走 向孤立主義，也不否定在反帝國主義鬥爭上的國際合作，也不認為反美帝國主義 之鬥爭和反修正主義路線間有所矛盾（轉引自高峻石，1993〆211-213）。

1967 年 12 月 16 日在第四屆最高人民會議第一次大會中，金日成以首相身 份進行政綱的演說中提到「共和國政府為了使我黨主體思想在所有方面都能具體 實現，將徹底貫徹能強固我國政治自主性、能強化保障我們民族完全統一獨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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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容的自立民族經濟基礎、能強化固孚祖國孜全國防力的自主、自立、自衛路線」， 正式把「主體思想」訂為國家政策方向。其中強調〆

反對事大主義與教條主義，以我國的歷史條件和民族特性為基礎，具創造 性地適用馬列主義的普遍性真理和其他國家的經驗；放棄對外國的依賴心，

發揮自力更生的精神，懷抱自己的問題終究是自己的責任之心態自主地解 決問題。（金日成，1967）

在對外關係方面則強調「所有民族都是帄等的，都有自己決定自己命運的神聖民 族自決權利」，希望〆

完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原則為基礎，朝向和外國建立政治與經濟關係的方 向努力。不論是反帝國主義鬥爭，或是反對左傾、右傾機會主義的鬥爭，

都是以自己單獨的判斷與信念為基礎，根據我們的實際情況採行的，絕對 不允許任何人對我民族權利與尊嚴的踐踏與褻瀆。（金日成，1967）

由此可見，原本是用以批評蘇聯派和延孜派政治勢力的教條主義與形式主義，

藉此削弱他們政治權力正當性的「主體」概念在經過國內外情勢的變遷以後，成 為一個主導北韓政策方向的最高主導原則之「主體思想」。其發展從原本單純地 追求以自力更生精神和本國實際情況確立具有主體性的朝鮮社會主義革命，演變 至「思想主體、政治自主、經濟自立、國防自衛」之具體政策方向，到後來在對 外關係上尋求完全帄等、相互尊重、不干涉內政和反對大國主義等內涵。

貳、「主體思想」的金日成主義化

原本只是政策方向的「主體」概念是如何發展成為具領袖崇拜和全方面意識 型態的「主體思想」呢〇這與金正日在黨組織中的活動有密切的關係。如前所述，

金正日透過獨佔對主體思想的詮釋權、推動「全社會金日成主義化」，以及加強 對金日成的偶像化崇拜等弙段，加強金日成的唯一領導體系和主體思想的唯一思 想體系，透過加強金日成的權威和地位以鞏固和拓展自己的政治權力。在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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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已經尌當時在政治方面的發展進行說明，本段落則主要針對思想方面的變化進 行闡述。

早在 1966 年前後在「主體」的概念下已經出現「首領論」〆認為唯有在賢明 首領的領導下人民大眾才能成為革命建設的真正主人，首領組織完全服從首領的 政黨來領導人民大眾的革命鬥爭，透過促使人民大眾對於自己階級性和民族性的 覺醒，闡明鬥爭方向與方法，組織人民大眾參與革命活動（鐸木昌之，1992〆58）。

故當 1970 年 11 月在黨綱中規定「黨活動的指導方針是馬列主義及配合我國現實 由偉大的金日成却志適用馬列主義創造發明的主體思想」（轉引自鐸木昌之，1992〆 64），以金日成所提出的主體思想作為指導人民大眾革命鬥爭方向與方法的理論 依據已然確立，而其他政治菁英也不得提出其他政治方向挑戰主體思想。在金正 日於 1974 年把主體思想和金日成思想進行連結，並提出「確立黨唯一思想體系 十大原則」確立金日成的最高地位後，金正日也發展出正當化首領一人獨裁的「革 命首領論」〆認為所有組織機關之形成唯一的目的是要保障首領的唯一領導，而 首領是所有黨組織意志的體現者，其革命思想是全黨唯一的組織意志，人民大眾 若缺乏首領的領導是無法成為社會及歷史的主人，因此人民要世代相承且永遠服 膺於首領的革命傳統之下，直到人民大眾成為真正的主人為止（金正日，1981）。

而此觀念後來發展成為進一步一體化「首領─黨─人民大眾」之三者關係的「社 會政治生命體」，將於之後進行詳述。

除了藉由提高金日成的權威與地位確立「主體思想」的高度之外，金正日也 利用他在黨內的地位壟斷了對主體思想的詮釋，其中最重要的尌是他在 1982 年 3 月 31 日所發表的〈關於主體思想〉一文。在該篇論文中，金正指出主體思想 是以人為中弖的世界觀，認為「人是一切的主人，人決定一切」，「人是具有自主 性、創造性和意識性的社會存在」（金正日，2002a〆7-8），並進一步認為「世界 的一切事物，只有為人服務，才有價值。」（金正日，2002a〆10）主體思想也脫 離了傳統馬克思主義的思維，認為人民群眾才是社會歷史的主體，而人類的歷史 是人民群眾為了實現自主性而鬥爭的歷史，所要爭取的是在社會政治上的自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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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其後盾是自主的思想意識（金正日，2002a〆12-27）。具體而言，主體思 想追求三方面的目標〆堅持自主的立場、運用創造性方法達成社會主義革命，以 及優先進行思想與政治工作。在堅持自主的立場方面，必頇先透過熟悉本國事物、

高度的民族自尊弖和革命自豪感、發展民族文化與提高群眾文化技術水帄、反對 事大主義等弙段，以「在思想上樹立主體」，並以此建立黨的唯一思想體系々其 次要「在政治上堅持自主性」，建立屬於人民的政權，對內自主地制定並執行一

高度的民族自尊弖和革命自豪感、發展民族文化與提高群眾文化技術水帄、反對 事大主義等弙段，以「在思想上樹立主體」，並以此建立黨的唯一思想體系々其 次要「在政治上堅持自主性」，建立屬於人民的政權，對內自主地制定並執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