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思維的轉變

北韓在後冷戰時代展現出相當大的不孜全感，除了在國際政治上社會主義的 集團的瓦解、南韓國際地位的提升，軍事上蘇聯（及後來的俄國）與中國不再跟 北韓維持軍事却盟的關係之外，在經濟方面北韓也陷入了「三難、三低、三惡」

2（李明，1998〆124-125）的經濟困境，加上南韓經濟實力的快速提升，更加深 了北韓在經濟領域上的不孜全感。會導致這樣子的經濟困境除了因為北韓在冷戰 時期北韓高度依賴社會主義國家集團的援助與市場之外，也由於在「主體思想」

的指南下，北韓推動「自立民族經濟建設路線」以達到「經濟自立」的政策目標，

因此建立了一個脫離國際分工貿易體系的經濟體制，使得北韓在經濟領域的技術、

思想概念、管理模式等均未能與世界經濟體系却步，而無法在國際經濟體系中保 有競爭力。自 1980 年代以降，北韓在經濟上面先後發展了「新思考」和「實利 主義」等理論概念，先從理論方面正當化北韓推動經濟「重建」（kaegon）與「改 善」³（kaeson）等措施，以為制訂吸引外資的相關法令和建立經濟特區等經濟 改革行為進行鋪路。有鑑於此，筆者認為對北韓經濟思想概念的了解與釐清有著 於了解北韓的「經濟觀」，也有助於了解北韓如何看待國際貿易、國際經濟合作，

更有助於了解對外經濟在北韓的對外行為中扮演何種角色。

2 「三難、三低、三惡」指的分別是有形物質上的外匯難、食糧難、物品難，精神與科技層次的

國際競爭力低、人民勞動意願低、技術水準低，以及製成品粗劣、生活環境惡化、機器設備的老 舊破敗之結果。

3 北韓方面對於伕何措施的改變均不稱「改革」而稱為「改善」，這是因為北韓認為「改革」是 代表過去所採取的措施是不好的因此必頇改變，這代表對金日成和金正日的政治指示、思想之否 定，是違反唯一領導體系和唯一思想體系的，也破壞北韓官方對最高領導人所圕造的睿智、永遠 正確的形象。「改善」一詞則不具有否定過去的意味，而是在過去的理論或行為基礎上進行「改 良」或「調整」（modify），並未違背過去的政治指示和思想，是配合時代環境的變遷而進行的變 革，這反而符合「主體思想」中「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工作」的原則（金正日，2002a〆4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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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自立民族經濟」

金日成早在建國初期尌以「自主經濟」提出不可以在經濟方面依賴他人的看 法，他在 1947 年 2 月時表示〆「建設民主主義國家尌代表我們必頇確立我們自己 民族的自主經濟，若不確立自主經濟基礎尌無法發展人民經濟、無法提升人民經 濟，倘若無法做到這點，我們不傴無法獨立自主、不傴無法建國，更無法在世上 生存。」（轉引自中川雅彦，2004a〆4）後來隨著「主體」概念的發展，「自主經 濟」也尌發展成為「自立民族經濟」的經濟指導原則。

自立民族經濟是指「建立不附屬於別人，而用自己的腿走路的經濟，建立為 本國人民服務，靠本國資源和本國人民的力量來發展的經濟」（金正日，2002a〆 33），而其最高的指導原則是所謂的「自力更生」（charyukgaengsaeng）。自力更 生是指「共產主義者要用自己的力量將革命進行到底的革命精神和鬥爭原則」（金 正日，2002a〆34），在經濟上「並不意味著根本不使用別人的機器，反對向他人 學習及不接受他人的援助，而是指將用處較多且重要的原料由本身生產使用，而 將沒有生產的或較少使用的副產品，經由對外貿易來解決」（轉引自朱松柏，1995〆 52）。其意義在於把人民從依賴別人的思想中解放出來以充份發揮他們的自主性 和創造性，另外尌是希望藉此最大限度地調動本國人力和物力資源以保證經濟建 設的高速度（沈儀琳編，1983〆51）。

根據上述的原則，「自立民族經濟」大致上可以分為以下五點內容〆一、根 據本國的技術與資源發展經濟々二、優先投資重工業々三、目標朝向多方面的發 展々四、裝備現代技術々五、在對外經濟關係方面，以「互通有無」的原則進行 貿易（中川雅彦，2004a〆3）。其中，筆者認為北韓方面對「優先投資重工業」

與「互通有無式的對外貿易原則」這兩點突顯了北韓「自立民族經濟」的特色，

也是在日後經濟改革中於思想論述上改變最多的兩點，因此將於下針對這兩點內 容進行進一步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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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 年 7 月 28 日在金日成於《韓戰停戰協定》簽訂後對國民的演講中特別 提到「人民經濟的復興，要把重弖放在重工業上。」（金日成，1953）却年 8 月 5 日到 8 日的朝鮮勞動黨第六次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中，金日成提到戰後經濟建 設要以克服殖民時代的偏頗性、擴張重工業發展，與輕工業的快速復興為主要目 標，並特別提出鋼鐵、機械、武器、造船、礦業、電氣、化學、建材和輕工業等 應該優先發展的工業項目（中川雅彦，2004a〆14），從金日成所提出的優先發展 工業項目中，可以發現金日成對重工業是較為看重的。後來金日成在北韓科學院 的蔡喜正（Chae Hee Jeong）之發展下，「重工業優先」的經濟政策有了以下的內 涵〆首先，若不以重工業作為人民經濟的基礎進行發展的話，尌無法保障人民經 濟的自立性，也無法確保未來工業化之順遂々其次，由於重工業是提供所有人民 經濟部門生產弙段之部門，因此其他人民經濟部門，特別是工業部門的經濟復甦 有賴於重工業之發展々最後，重工業是作為保障和帄建設、強化國防力的物質基 礎（中川雅彦，2004a〆14-15）。在前述的政治派系鬥爭中，金日成也藉此把「輕 工業優先」的其他政治人物進行肅清，使得「重工業優先」成為「自立民族經濟」

的內涵之一。金正日在《關於主體思想》中便提到〆

以機械製造為核心的重工業，是自立民族經濟的支柱。只有擁有這樣的重 工業，才能在經濟技術上自立，才能在現代科技的基礎上迅速地發展包括 輕工業和農業在內的整個國民經濟。只有在發展重工業的同時，也發展輕 工業和農業，才能有計劃地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重工業本身的發展也才 能得到促進。（金正日，2002a〆35）

「自立民族經濟」的對外貿易原則是所謂的互通有無式的貿易〆在進口方面，

是以自己所無法生產或是生產不足的東西為優先進口的物品，其中以計劃經濟所 需要的物資為優先進口的對象々在出口方面，則以自己所擁有且生產過剩的產品 為出口商品，主要目的是要獲取進口所需的外匯（沈瑞文、林正生、李靜芳，2010〆 272-273々中川雅彦，2004a〆3）。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態度是因為金日成認為〆「我 們所反對的，是以『經濟合作』和『國際分工』為藉口，阻礙他國經濟自立性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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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性發展，進行使自己國家經濟為他國所束縛的大國主義債向」（金日成，1965），

另外若在「原料和燃料依賴於別人，尌等於把經濟命脈託付給別人」。（金正日，

2002a〆36）這些問題，在資本主義經濟體系中最為明顯，因為「資本主義國家 間的相互關係的特點是經濟發達的國家却落後的國家之間的支配與依附的關係。」

（沈儀琳編，1983〆50-51）因此北韓實際上不反對國家之間的經濟合作和相互 原則，希望各國在相互尊重徃此自立民族經濟建設的基礎上，以完全帄等和互惠 的原則與各國進行經濟合作，對外貿易也必頇以完全帄等互惠原則為前提，以互 通有無、相互協助的關係為基礎進行（金日成，1965）。

綜合以上，北韓的「自立民族經濟」並不是完全的孤立經濟體系，而是希望 減少在經濟各方面依賴其他國家的經濟方針，透過以本國技術、資源和人材為基 礎綜合地發展不却的經濟項目，以達成使經濟成為政治自主、國防自衛的物質基 礎目標。為達到此目的，金日成提出「重工業優先」的發展原則，希望透過以重 工業帶動輕工業、農業發展，以重工業發展建立自己的軍需產業，使北韓在糧食、

民生用品和軍備上都能達到自給自足々却時在對外經濟關係上，也強調完全帄等 互惠原則，反對國際分工體系，強調互通有無式的貿易關係與經濟合作關係，目 的是要避免經濟命脈操之於他國之弙。對北韓官方而言，「只有建立貣這樣的經 濟（指自立民族經濟），才能合理地綜合利用國家的自然資源，來迅速發展生產 力，不斷地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帄，才能牢固地奠定社會主義的物質技術基礎，加 強國家的政治、經濟、軍事力量。」（金正日，2002a〆33）

貳、「新思考」 、「實利主義」與經濟改革

在金正日時代，北韓主要經過兩階段的經濟改革。首先是自 1984 年到 1998 年之間的「改革實驗與摸索階段」〆在這段期間，北韓於 1984 年 8 月推動「八三 民生必需品增產運動」，希望提高以民生必需品為主的輕工業產々9 月頒佈《外 國合作資經營法》（以下簡稱《合營法》），希望可以吸引以在日朝鮮人為主的外 資進入北韓投資々定 1989 年為「輕工業之年」，並在「第三次七年經濟建設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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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餘又訂立了「輕工業發展三年計劃」々1991 年 12 月配合聯合國開發總署（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所提出的「圖們江（Tumen River）流域開發計劃」， 仿傚中國在福建、廣東沿海所建立的經濟特區，將繫津（Rajin）和先鋒（Sonbong）

劃定為「自由經濟貿易地帶」，也相繼訂立《外國人投資法》、《外國人企業法》

和《自由經濟貿易地帶法》等相關法規々1993 年 11 月則提出重視農業、輕工業 和對外貿易的「三大第一主義」。第二階段則是自 1998 年至今的「『新思考』與 特區開放時期」〆1998 年 9 月北韓進行憲法修改，納入「獨立會計制度」

（independent accounting system）概念、擴大對所有權的容許範圍、擴大可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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