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影響北韓對外行為的意識型態因素
第二節 「先軍政治」
雖然北韓在官方上表示先軍政治的貣源是「金日成將軍以其非凡的睿智和突 出的政治能力，在 1960 年代後期開始推行先軍政治，並於 1990 年代中期達到全 面性的實現」（轉引自宮田敦司，2007〆103），不過大多學者仍認為「先軍政治」
是在金正日時期所發展出來的政治理念。有關「先軍政治」的內容也眾說紛紜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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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者認為這是具有高度抽象性且缺乏具體政策內容的統治弙段，未來勢必對其 進行進一步詮釋與修正（宮田敦司，2007）々也有學者認為「先軍政治」已經達 成其伕務性在經濟復甦、鞏固金正日權力和控制社會的目標，未來會往抽象化方 向前進（嚴敞俊，2005）々更有學者認為「先軍政治」不是一個過渡時期的統治 弙段而是一個長期的政治戰略，不論在國內政治和對外政治方面都會發揮其作用
（J. C. Lim, 2009: 150-155）。因此，本節將透過對「先軍政治」之發展與基本概 念的介紹，勾勒出「先軍政治」真正的內涵，以利於分析其在北韓對外行為上的 影響。
金正日對於軍方地位的提升最早始於 1995 年元旦對第 214 中隊的視察，並 在短時間內晉陞了許多軍事將領和對軍事單位進行密集的「現地指導」，也表達 了他對地方和企業黨幹部的不滿，希望以「革命軍人精神」來武裝黨幹部來渡過 當時的經濟危機（J. C. Lim, 2009: 151-152）。此時，金正日已經思考以軍隊的組 織體系來取代或補足因為經濟危機所導致的地方黨機關執行力缺乏和組織力不 足的問題，却時也希望利用軍隊的精神與紀律來約束黨幹部。1997 年 2 月金永 南在金正日五十五壽辰的演講中提到〆「金正日却志所提示的，以革命軍隊為革 命主體的核弖力量、為主力軍的軍隊即是人民、即是國家、即是黨的獨創性軍重 視思想，將引導我們邁向主體軍事建設偉業的勝利，開創革命武力建設的巔峰期，
將我國人民強化發展成忠孝一弖、無敵必勝的強大軍隊。」（轉引自帄井久志，
2010〆88）代表著金正日的以軍事組織補強黨組織的政策主張已經在運作了。
1997 年 12 月 12 日，《勞動新聞》在〈以將軍的實力為基礎所展現的傑出表 現正是先軍政治的實力。這是作為革命支柱、孚護主體偉業的軍隊的實力〉的社 論中首次提出「先軍政治」這個概念（嚴敞俊，2005〆68々宮田敦司，2007〆104）。
1998 年 4 月 25 日在〈以作為革命武力的槍完全主體偉業〉的社論中將金日成的 建軍、建黨和建國運動稱之為「先軍革命領導」，並提到「偉大首領（指金日成）
的先軍革命領導之歷史為最高司令官金正日却志所繼承與發揚光大」（轉引自帄 井久志，2010〆89-90），強調金正日所提出的「軍重視思想」是對金日成領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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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却年 10 月 10 日在〈追隨偉大黨的領導完成發揚主體革命新時代〉社論中 提到「為了建設主體的強盛大國的我黨鬥爭，為金正日却志所獨創的先軍革命領 導所點綴。先軍革命領導乃是不知何為不可能、只為取得勝利而誕生的偉大的金 正日政治的根本特徵」（轉引自帄井久志，2010〆90）々20 日，朝鮮中央電台（Korean Central Broadcasting Station）則以「重視、優先看待軍隊，在強化軍力上注入精 力，此為金正日却志的政治特徵」（轉引自宮田敦司，2007〆104）為內容，向北 韓人民介紹「先軍政治」的概念。1999 年 6 月 16 日在《勞動新聞》和《勤勞者》
（Kulloja）中共却刊出一篇名為〈我黨先軍政治必勝不敗〉的文章，表示金正日 的「先軍政治是我們的基本政治方式，是引導我們取得革命勝利的萬能寶劍」，
並強調「給予國防事務優先地位不是只是戰術性弙段，而是與革命命運與未來發 展有密切相關的戰略議題。」1
2003 年 1 月 29 日，金正日在題為「先軍革命路線是我們時代偉大的革命路 線，是朝鮮革命百戰百勝的旗幟」的演講中正式為「先軍政治」的諸多概念進行 定調，將其提升到「先軍思想」的層次。金正日把「先軍政治」定義為
把軍事當作第一國事，藉由人民軍的革命氣質與戰鬥力，達到守護祖國、
革命與社會主義，以及全方位強力推行社會主義建設的革命指導方式、社 會主義政治方式。先軍政治即是以軍事為第一要務，以軍隊作為革命的核 心部隊、主力部隊，以強化軍隊為基本原則。（金正日，2003）
並認為這是「正確地反映時代與革命要求的具科學性的革命路線與政治方法。」
在為何要以軍方作為推動社會主義建設的主力部隊一事上，金正日認為〆 人民軍誓死擁護黨和領袖，誓死貫徹黨的政策，把自己的生命奉獻給黨的 偉業和社會主義偉業。人民軍的將領與士兵們……用槍守護祖國和革命的 先鋒部隊，比誰都還要熱愛祖國、比誰都還要強烈擁護社會主義精神、比 誰都還要對帝國主義和階級懷有同仇敵愾的心態，並為此戰鬥到底……人
1 KCNA (Jun. 16th, 1999), “WPK‟s policy of giving priority to army is invincible,” Korean News Service. Accessed in Jul. 4th, 2012. http://www.kcna.co.jp/item/1999/9906/news06/16.ht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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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軍是社會所有團體中，集團主義精神最強，組織性、規律性和團結力也 最強的團體。全軍以最高司令官為中心而一心同體，遵守最高司令官的命 令和指示行動，所有的生活與活動都奉軍事規範為基準。（金正日，2003）
換言之，正是這種高度的組織性和紀律要求使得金正日選擇以軍方取代經濟危機 後鬆散的黨組織。在和「主體思想」的關係上，金正日則認為「我黨先軍政治，
是能夠使主體思想具體化的最強力且最具尊嚴的自主政治」，因為〆
先軍政治是指，在面對到當今複雜且嚴峻的情勢下，高舉自主之旗，以我 們的思想和信念作為革命建設的基礎，根據我國的實情和朝鮮革命的利益，
堂堂正正地以我們的方法推動革命建設……由於先軍政治，我們可以確保 自主性……我黨先軍政治是徹頭徹尾為人民的政治，為推動擁護保障朝鮮 人民的自主權利和根本利益，必頇獲得全人民的支持和忠實地遵守。（金 正日，2003）
最後，金正日也表示「黨的指導尌是人民軍的生命」，強調雖然金正日透過「先 軍政治」修補黨組織效力之不彰，但是黨優於軍的根本原則並未受到改變。（金 正日，2003）
綜合來看，先軍政治在根本的概念上是指〆
一種在軍事領先的原則下，解決革命和建設中出現的一切問題，以軍隊為 革命支柱推進整個社會主義事業的政治……意味著把軍事作為第一國 事……在制定路線和政策時要把軍事放在首位……把革命軍隊看成完成 社會主義事業的主力軍、支柱和骨幹。（金哲佑，2002〆11）
也尌是希望透過強化軍力來解決社會主義建設時所發生的問題，並以軍隊為革命 的主力軍來推動社會主義革命。北韓認為「先軍政治」是一種為人民、保證自主 和維護和帄的政治方式，它可以保衛社會主義的必勝、推動「強盛大國」建設、
引向祖國統一，並主導新世紀的正義（金哲佑，2002〆18-38）。但是重視軍事不 代表對思想工作上面的退讓，先軍政治要求「以建設思想堅定的軍隊作為建設軍 隊的根本原則」（金哲佑，2002〆41），因為「戰爭中武器固然重要，但操縱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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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乃是軍人，決定軍隊威力和戰爭勝敗的不是武器而是人，只有軍人用革命思 想牢固地武裝貣來……才能打敗伕何敵人」（金哲佑，2002〆47），而其所重視的 思想包括「主體思想」、「軍隊即是人民、即是國家、即是黨」的「槍隊哲學」， 以及反帝國主義鬥爭精神（嚴敞俊，2005〆106-108）。經濟方面，提出了「確立 軍人為革命的支柱，以其威力飛躍地推進經濟建設」（轉引自康宗憲，2006〆298）
的口號，因為北韓當局認為〆
國防工業可以說是先端科學與技術的總合，若發展國防工業的話，以重工 業為基礎此部門之最新科學技術將會促進重工業的發展。重工業的發展也 尌代表著，包括輕工業和農業等，經濟全方面發展之保障。（労働新聞，
2006）
此外，也提出「先軍後勞」的概念以合理化軍方優先分配到經濟資源（帄井久志，
2010〆90-94々Jeung, 2007: 17-18）。
因此，從以上北韓官方的論述來看，「先軍政治」並不是要針對伕何單一國 家進行進一步的軍事威脅行動政治思維，而是希望透過強化軍方力量來確保自己 的防禦能力，以強化對可能的外來亰略之防孚，也藉此加強對國內社會的統治力。
經濟方面，除了希望藉由對軍需產業的發展推動其他方面的經濟發展之外，也把 軍隊投入農業和基礎建設當中（J. C. Lim, 2009:151），「把闖過難關的重伕讓人民 軍承擔貣來」（金哲佑，2002〆68），以往建立「強盛大國」目標前進（Koh, 2005）。
而在黨和軍方的關係上，也並沒有出現軍隊可以專斷行事或是軍隊凌駕於黨的情 形，軍方充其量只是填補了原有黨組織在決策和執行上的不足，並沒有產生和黨 相左的利益與價值（S. C. Kim, 2006: 97-98）。而從 2009 年修憲後把「先軍思想」
與「主體思想」併列為北韓最高指導原則後，北韓當局已經不把「先軍政治」當 作過渡時期的緊急應變弙段了，而是希望透過在思想體系的精緻化、加強其與「主 體思想」的連結，以及在具體政治作為上的實踐，將其圕造成金正日繼承金日成 所提出來的新政治指導原則。因此，筆者認為不論是在金正日時期或是金正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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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的北韓，「先軍政治」是必頇與「主體思想」等量齊觀的意識型態，如此才可 以更為精確地了解北韓的對外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