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體與計劃
第五節、 主體的形象
意義意志是呈現意志。指意的指意貫徹執行了意義意志。呈現意志被施加 在意志身上,變成是意義意志的自我呈現。意義意志變成是自我呈現意志。隨著 呈現意志被深化而為自我呈現意志,否定行動也一併被否定了。自我呈現意志運 作為否定的否定。意志除了將被否定者呈現在自身之前,意志還進一步否定自 身,並將自己呈現在自己之前。
241 H, pp. 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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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無限地完成自身,主體脫離了有限在場。在否定性的鑿空下,主體被 拋到自己外面,並被拋到自己之前。主體將無限性設置在自己之前、將自己的無 限 性 呈 現 給 他 自 己 。 主 體 是 「 無 限 佔 有 的 主 體 」(subject of infinite appropriation)242。主體以無限性來構成他的自我相等與自我關聯。當無限性被呈 現出來時,主體就看見與認識了自己的理想在場。關於主體與自我認識,儂希認 為:
它不是對象的認識;它是自我認識——但這是因為在這個認識中,自 我並沒有變成它自己的對象。它是主體,以及主體是自我認識。而主 體的自我認識是它的否定性的自我關聯,是為己的否定性。243
自我認識不是對象的知識。自我認識不把自我當成對象,並不是對自我的 對象化或客觀化。自我認識看見的是主體的無限性。主體否定他自身,並關聯於 他的無限性。自我認識看見的正是主體的自我否定。自我認識看見了主體的無限 性,是主體的無限自我認識。244無限自我認識實現了哲學所欲求的理想自我認 識。「哲學因此是否定性的自我認識,正當它是自我之否定性的認識(the knowing of the negativity of self)。」245
自我認識並非源自於自我的立即在場。立即性停留在尚未被實現以及尚未 被生產的自然狀態。自我認識看見的是對自我的否定。也就是說,自我認識看見 了自我的死亡。死亡是能生育與能產的否定性。主體以死亡來實現自己的理想本
242 H, p. 73.
243 H, p. 42.
244 只有瘋狂的主體才能夠達成理想的自我認識。瘋狂主體放棄了自我保護,並狂暴地摧毀自己 的自然生命。布朗蕭認為「這個沉默的狂暴瞬間總是迫近的,它也是人──藉由休止並在休止之 中,人肯認了他自身──獲得他真實的至高主權的瞬間。人不再只是他自己,不再是自然(自然 的人),而是自然從來都不是的東西:毀滅的無限勢力的意識──即否定的無限勢力的意識,通 過後者,意識不斷地造就與廢除它自己。」,請參閱The Infinite Conversation, p. 226.
245 H, p.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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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死亡將主體給無限化了。「因此,死亡是自我之實際生產的時刻與運動。」246 在支離破碎之中,主體獲取了絕對的生產能力。主體施展絕對的生產能力,並定 立下他的自我相等與自我同一性。儂希將絕對的生產能力命名為主體的自我生產 (self-production)。自我生產規定了自我關聯的極限。儂希認為:
在這個極限上,結果是(大寫)主體同一於它的生產所要求的空無時刻、
同一於那個自我生產——在自我生產之中,沒有「自身」是有效的或將 是有效的——的必要與不可能時刻、同一於不折不扣的死亡時刻。247
主體生產他自己。主體以被生產的自己來構成自己的極限。主體是自我生 產的主體。自我生產的絕對能產力源自於死亡。在死亡之中,主體生產出自己這 個無限產物。被生產出來的無限產物就是主體的自我同一性。「個別同一性尚未 構成主體的同一性;它不是 A 的完全實現的同一性,A 在完全實現的同一性中 認識自身作為A,並且在意識的差異中發展了這個相等。」248主體以自我生產來 實現與完成他自己。主體自行生產出他的無限性,並看見了他的無限性。也就是 說,主體看見與認識了他自己的死亡。
主體將他自己生產出來,並將所生產的自己呈現給自己。主體呈現出他的 自我否定。「並沒有另一個持存分割主體,是實體分割它自己——這個實體進入 關係,或是將自身開放向關係,或是顯示自己。主體是分割勢力的經驗,是自我 的遺棄或向外-設置(ex-posion)的經驗。」249在否定性的鑿空下,主體被向外設置。
主體脫離他自己的有限在場,並被展示在他的無限性之中。當主體被向外設置 時,主體也向著他自己來展示他自己。
246 “Dei Paralysis Progressiva,” in BP, p. 53.
247 “Dei Paralysis Progressiva,” in BP, p. 54.
248 “Identity and Trembling,” in BP, p. 17.
249 H, pp. 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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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體將他自己的死亡展示在自己之前。主體將他的支離破碎與無限性呈現 給他自己。在自我呈現的過程中,一度消失的主體重新展示在他的無限性之中。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已經在那裡的人或物之在場的缺乏;這是在場消失在它的 呈現過程之中。」250被鑿空的主體被向外拋,並被拋到自身之前。對於自我認識 來說,「我認識外在於我自己的真理,以及我認識到我是外在於我自己的真理。」
251否定的否定將主體向外設置。主體被移置到自我呈現之中。主體顯示他自己。
「但是除了顯示之外,並沒有『顯示者』。也沒有顯示的旁觀者。我伴隨我的知 識,我也在顯示之中:我是明顯的,以及我接著顯示我是明顯的。」252
否定是揭示的本質。在被否定者的顯示之中,否定性還沒有達到顯示。也 就是說,執行否定行動的主體還沒有將自己呈現給自己。否定的否定將否定行動 給否定了。在一切被顯示出來的事物之中,否定性最終也被顯示出來。253伴隨著 物的顯示,主體也顯示他自己。不過,主體的顯示不只是一般顯示,而是在一切 顯示之中的至高顯示。主體顯示出他自己的無限性,並據此總結世界的整個發 展。「在所有事物之中以及作為所有事物,主體是全體的無限自我規定以及自我 造型性。」254意義消失在主體的自我呈現之中。意義變成是無意義的無限性 (nonsensical infinity)。
「一般來說,任何存有者——在開始或是在最後——等於我給予我自己或 是給出自身的形象:在此,這等於是同一件事,想像著的『主體性』也是形象本 身的『客觀性』。」255主體是他的顯示。主體被包含在形象之中。在主體被拋到 自身之外的同時,他也被移置到他自己的形象之中。主體自行生產出自己的形
250 “Dei Paralysis Progressiva,” in BP, p. 55.
251 H, p. 56.(著重號為本文所加。)
252 H, p. 33.(著重號為本文所加。)
253 對亨利來說,否定性只是顯示的時刻。否定性自身不可能達到顯示。亨利強調「否定性是顯 示的條件,它允許存有顯示出自身。通過運作而到達的東西是存有、是存有在它清楚顯示的條件。
顯示自身的東西是存有;它絕不會是否定性本身。否定性是現象的結構,但它本身絕不是現 象。」,請參閱The Essence of Manifestation, p. 698.
254 H, p. 56.
255 GI, p.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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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並將自己生產作為這個形象。主體形象呈現出主體的無限性與專屬性。「成 為 形 象 化 的 專 屬 、 成 為 專 屬 者 的 專 屬 的 形 象 化(the proper figuration of the proper),就是要專屬地實現──非專屬地⁄專屬地、作為適當性的補充──專屬本 身。」256主體形象是構成主體專屬性的專屬形象。在專屬形象之中,主體無限地 關聯於自身,並認識自己。257
在〈肖像的注視〉(The Look of the Portrait)中,儂希說明了主體與主體形象 之間的關係。主體生產與創造出他的專屬形象,並據此生產與創造出他自己。258 物的形象構成了物的理想在場。形象不是物的分身。形象鑿空了物,否定了物的 單純在場。形象顯現為被否定之物的理想形式。最重要的是,施加在對象上的否 定性還要向內施加在主體身上。形象切割並撕裂了主體的自我持存。形象將主體 抽離到他自身之外,並將主體投射到他自己之前。形象不只是向著主體來呈現對 象的理想形式,而是最終也一併呈現出主體。在主體形象之中,主體揭露與展示 出他自己。儂希認為:
只有藉由作用在這個展示、也可以說是將它放置入作品,「我」的「揭 露」才可能發生。因此,畫下或是形象化並不是複製,甚至不是揭示,
而是生產出主體的展示(exposition of the subject)。將它生-產出來:將 它提交出來、將它牽引出來。259
256 “Myth Interrupted,” in IC, p. 54.
257 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認為主體決不可能認識他自己的死亡。也就是說,主體決不可能實現 自我認識。「否定性的具有特權的顯示在於死亡。但死亡什麼也揭示不了。在理論上說,這就是 他的自然存在,他的死亡使人向自己顯示。但這樣的呈現絕不會發生。因為,當支撐著他的動物 存在死亡,人類存在也停止存在。人為了最後要將自己揭示給自己,他就必須死亡,但又必須在 死亡的同時活著——看著他自己停止存在。換言之,當死亡在毀滅有意識存在的時刻必須成為(自 我)意識。」,請參閱“Hegel, la mort et le sacrifice,” in Œuvres complètes. XII, Articles II: 1950-1961, p.336.正是在他的專屬形象之中,主體看見了自己的死亡,並認識了自己。
258 在分析肖像畫與主體之間的關係時,儂希提出「隨著肖像畫的創發,主體並沒有獲取形象的 快感;它反而自行保障了(它自己的)在場的確定性;它創發出自己。」,請參閱“The Look of the Portrait,” in Multiple Arts: the Muses II, pp. 226-7.
259 “The Look of the Portrait,” in Multiple Arts : the Muses II, p.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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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體形象就是自我生產所生產出來的無限產物。形象構成了主體的展示。
主體被向外設置。主體設置向(setting toward)形象,並被設置在形象之內。260形 象形塑了主體的真實同一性。「在開始或是在最後,在形象之外根本地既定同一 性不過就是形象本身的同一性。」261主體並不獨立於形象之外,並不具有在形象 之外的同一性。主體的同一性源自於形象的同一性。與此相應,主體的自律也發 生在形象的自律之中。關於形象的自律,儂希認為「它的自律必須超出這個術語 的技術含意而被理解作為向己存有或自我、自己之設立於⁄設立向作品」[Its
主體被向外設置。主體設置向(setting toward)形象,並被設置在形象之內。260形 象形塑了主體的真實同一性。「在開始或是在最後,在形象之外根本地既定同一 性不過就是形象本身的同一性。」261主體並不獨立於形象之外,並不具有在形象 之外的同一性。主體的同一性源自於形象的同一性。與此相應,主體的自律也發 生在形象的自律之中。關於形象的自律,儂希認為「它的自律必須超出這個術語 的技術含意而被理解作為向己存有或自我、自己之設立於⁄設立向作品」[I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