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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作品

在文檔中 Nancy與現代主體形上學之解構 (頁 114-120)

在 The Nazi Myth 中,儂希與拉古拉巴分析了極權主義(totalitarianism)與現代

第三節、 死亡作品

在本節中,本文將說明內在主義的最終完成形態。在內在主義之中,極權 主義獲得了貫徹執行。共同體不只是吸收了被犧牲他人的團結本身,共同體還是 再吸收了極權主義主體的絕對內在性。共同犧牲的所有成員都被融合作為絕對內 在性。死亡的表象尚無法構成這個絕對內在性。死亡表象是對死亡的有限呈現。

死亡表象只是對有限者的有限否定,而不是對有限者的無限否定。死亡表象本身 也要一併被否定。也就是說,極權主義主體必須開放向否定性的內在分割,並據

309 SW, p. 107.

310 EF, p. 13.

311 終 結 指 的 既 是 「 終 結 作 為 目 的 」 (end-as-goal) , 終 結 指 的 還 是 「 終 結 作 為 結 束 」 (end-as-termination),請參閱 SW, p.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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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展現出否定的無限勢力。

極權主義主體最終也否定他自己。極權主義主體以自我摧毀的方式實現了 所有「『專制自我』的死亡」(death of “despotic ego”)312。儂希認為:

這揭示出否定勢力——它將自我保持向他人,作為自同者之異化的異化 自身的非-異化與再佔有的勢力——將總是被預設作為自我的勢力,或 是(大寫)自我作為這個勢力。313

極權主義主體自行取消他自己的超越形式,並參與到被犧牲的他人之中。「外在 於自我因此同樣地是對他人的佔有。」314個體是通過另一個個體才發現他自己。

個體是在另一個個體之中才關聯於他自己。直到每個個體都在每個個體之中發現 自己與關聯於自己,整個共同體也就變成為(大寫)自我。每個個體都以(大寫)

自我來作為他的同一性,都是通過對(大寫)自我的認同來獲得他自己的自我認 同。儂希認為:

…主體性的真理不是個體性——隨同它的需求、它的利益以及它的權 利——而是作為關聯於精神的個體之間的關係,以及精神的自我關 聯。315

共同體以(大寫)自我來關聯於它自身。(大寫)自我是共同體的自我。(大寫)

自我吸收了所有被否定的自我。也就是說,(大寫)自我融合了集體死亡。(大寫)

自我構成了死亡共同體的最終面貌。

312 H, p. 60.

313 “Of Being Singular Plural,” in BSP, p. 78.

314 H, p. 58.

315 “The Hegelian Monarch,” in BP, p.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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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表象必須被窮盡。作為對死亡的有限呈現,死亡表象並無法創造出共 同體的自我。死亡表象還要暴露向它自己的死亡,並在最終一併被表象出來。死 亡表象必須被揚棄,並被揚棄作為對死亡的無限呈現。對死亡的無限呈現創造出

(大寫)自我。(大寫)自我是共同體在死亡之中的自我呈現。也就是說,(大寫)

自我是死亡共同體的自我呈現。關於共同體在死亡之中的無限自我呈現,儂希認 為:

這不僅是恐怖,而是超出了恐怖,這是死亡作品(death work)的完全荒 謬——或可說是災難性的幼稚,這是死亡被考慮作為共同生命之作品 的完全荒謬。而正是這個荒謬,它根本上是意義的過度,是意義意志 的絕對集中…。316

死亡作品(work of death)滿足了主體的意義意志。主體欲求著意義的呈現。

主體不僅欲求著意義向著他來呈現,主體還進一步欲求著他自身意義的完全呈 現。主體欲求著他自身的自我呈現。主體的意義意志折返回到自身身上,變成是 意義意志的自我呈現(the self-presentation of the will to meaning)。主體的意義意志 被深化成為自我呈現意志。死亡作品是意義意志的絕對集中。也就是說,死亡作 品是自我呈現意志的最終極產物。死亡作品構成了主體的自我顯示。主體將他自 己呈現作為死亡作品。

「死亡是絕對意指,意義的密封。」317死亡作品壓制了意義的敞開。死亡 作品呈現出主體的意義。在死亡作品之中,主體自行掌握了他欲求的理想本質。

「而自我的預-設(我們應該這麼說:這個預設構成了自我)在形象、名字或神 話之中被具體化成為同一性。」318死亡作品實現了主體的自我同一性。支離破碎

316 “The Inoperative Community,” in IC, p. 17.

317 BP, p. 3.

318 SW, p.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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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體被展示作為死亡作品。主體以死亡作品來再佔有他自己。319主體在死亡作 品之中才變成他自己,並等於他自己。

事實上,死亡作品不只構成個別主體的自我呈現。死亡作品不只是個別主 體的主體形象。死亡作品是整個共同體的自我呈現。死亡作品是共同體的主體形 象。死亡作品是「死亡作為一⁄全體或一⁄我的作品」(death as the work of the One-All or the One-Me)320。死亡作品是絕對內在性以及(大寫)自我的完成型態。也就 是說,死亡作品是共同體的完成型態。共同體在死亡之中顯示自身,並將自身顯 示作為死亡作品。死亡作品並不將死亡展示給具有特權的觀賞者,而是再吸收了 這個觀賞者。死亡作品是「毫無殘留的表象之執行」(execution of representation without remainder)321。在死亡作品之中,死亡表象最終也被表象出來。死亡表象 被窮盡了。死亡作品是對死亡的無限制表象。

內 在 主 義 要 求 「 主 體 性 本 身 的 至 高 主 權 地 主 體 消 亡 」(the sovereignly subjective annihilation of subjectivity itself)322。通過極權主義主體最終執行的自我 犧牲,內在主義揚棄了犧牲的有限時刻。內在主義運作為所有主體的無限犧牲。

內在主義創造出集體死亡,並將集體死亡吸收與集中作為死亡作品。內在主義將 死亡這個不可能者的經驗轉變成為共同體的具體現實。死亡作品是讓不可能者變 成為可能的藝術。323死亡作品提供了「美學的解決」(aesthetical solution)324。在 內在主義的支配下,政治與藝術相互穿透與融合。政治的實踐變成是美學的生 產。政治被生產作為藝術作品。死亡作品是「政治作為藝術作品之生產」

319 「事實上,作品本身根本上並不被理解作為產品的外部性,而是被理解作為主體運作的內部 性(interiority)。」,請參閱 IC, p. xxxix.

320 “Of Being Singular Plural,” in BSP, p. 92.

321 GI, p. 47.

322 “The Inoperative Community,” in IC, p. 32.

323 在分析死亡與死亡集中營之間的關係時,阿岡本(Giorgio Agamben)提出「如果在向死存有之 中,重要的是通過不可能者的經驗(死亡經驗)來創造出可能者,在此不可能者(集體死亡)則 通過可能者的充實經驗、通過窮盡了可能者之無限性而被生產出來。這就是為何集中營是納粹政 治的絕對證實,以戈培爾的話來說,納粹政治正是『讓看似不可能的事物變成是可能的藝術』。」, 請參閱Remnants of Auschwitz: the Witness and the Archive, p. 77.

324 NM, p. 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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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duction of the political as work of art)325。死亡作品是政治共同體的自我生產與 自我創造。

死亡作品並不是單純地將政治予以美學化。326死亡作品也不提供非人的邪 淫享受。死亡作品呈現出共同體所欲求的本質。死亡作品滿足了共同體的絕對內 在意志(will to absolute immanence)。整個共同體都內在於死亡作品之中。沒有任 何人被排除在死亡作品之外。也沒有置身在死亡作品之外的創造者。死亡作品並 不被設置在個別與孤立的創造主體之前。所有的否定以及否定的否定都會被保存 作為死亡作品。死亡作品中介與融合了全體的支離破碎。在死亡作品之中以及作 為死亡作品,共同體絕對地揚棄它自身。

內在主義以死亡作品完成了共同體。死亡作品不是由共同體所投射出來的

「『反射』內在性」(“reflective” immanence)327,而是共同體創造自身的絕對內在 性。共同體以死亡作品來作為它的目的。死亡作品是「存有者之共同體在本質之 中將它們自己的本質生產作為作品,並且明確地生產出這個本質來作為共同體」

328。共同體消失在它的呈現過程之中。每個被否定的成員都脫離他自己的自我持 存,並被拋到自身之外。不論是被犧牲者或是自我犧牲者都被向外設置,並被設 置向與被設置在死亡作品之內。共同體被設置作為死亡作品。死亡作品就是大寫 作品。死亡作品實現了「大作-自我知識」 (Work-self-knowledge)329。死亡作品 呈現出共同體的本質。在死亡作品之中,共同體認識它自己的本質。

主體化過程以死亡作品作為終點。死亡作品吸收了所有主體,並將他們展 示做為共同的主體形象。死亡作品是共同體的主體形象。死亡作品型塑出共同體

325 NM, p. 303.

326 關於政治美學化(aestheticization of politics),班雅明(Benjamin, Walter)認為「人類在荷馬史詩 時代曾是奧林帕斯諸神思索的對象,如今卻是為自身而存在。人類自我異化已達到這樣的程度,

以至於它能把自身的毀滅視為最高層級的美學享受。這便是法西斯主義美學化的政治情境。共產 主義會用政治化的藝術來作出回答。」,請參閱“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in Illuminations, p. 242.

327 Jean-Luc Nancy and the Future of Philosophy, p. 34.

328 “The Inoperative Community,” in IC, p. 2.

329 LA, p.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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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無限自我同一性。在死亡作品之中,共同體變成為主體,變成是自我關聯的(大 寫)自我。絕對內在的共同體就是死亡作品。已經存在於歷史之中的共同體取消 自己,並在死亡之中生產出它自己。死亡共同體將再次誕生,並誕生在它自己的 死亡作品之中。死亡作品構成了共同體的無限自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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