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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體的解構:共在、共實存與它者

在文檔中 Nancy與現代主體形上學之解構 (頁 193-200)

本章說明共同體的意義與敞開,共分為四節。第一節是「共在」,本節說明 儂希對共在(Mitsein/being-with)的分析。存有將它的意義傳遞給共在。此有與其 它此有共同存在,分享了意義,並互相地引發意義。共同存在的此有一起將存有 意 義 帶 入 到 世 界 之 中 。 第 二 節 是 「 共 實 存 」。 本 節 說 明 實 存 的 共 同 顯 現 (comparaissons/co-appear)。共在無限制地敞開自身,所有此有都被拋到自身之 外,並一起實存著。共在即是共實存,每個實存都帶來世界的敞開。共實存發生 為世界的多重敞開,聚集著世界的多重根源。第三節是「共同體與無作品性」,

本節說明共同體抵抗內在主義。共同體不容許共在被摧毀,它守護著共在與共實 存。共同體沒有本質,它不生產自身,拒絕將自身生產作為無意義作品。共同體 展現為無作品性,它的無作品性標誌著共同體的絕對不可完成性。第四節是「它 者共同體」,本節說明實存的它者性。共同體超越了內在性,它絕對地不一致於 它自身。共同體暴露出實存的異質性:實存沒有本質、不斷變異著,並變異成為 它者。每個實存都變異成為它者。共同體之中的每一個都是它者,每個它者也都 是彼此的它者。共同體聚集著它者,是許多它者的共同體(community of others)。

第一節、共在

此有實存著。此有外在於自身,並暴露出它的無本質性。通過實存,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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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存有意義帶入到世界之中。此有為了其它存有者而展示出存有意義。此有實存 作為世界的敞開。不過,世界的敞開不只源自於單一此有。在世界之中的所有此 有都奉獻出世界的敞開。每個此有都構成為敞開的根源。世界的敞開具有多重根 源。

儂希在《單一複數的存有》(Being Singular Plural)的第一章「論單一複數的 存有」(Of Being Singular Plural)中,探討了共同存在(Mitsein/being-with)或共在。

儂希將世界的多重根源設置在共在之中。此有與其它此有共同存在。共在本質地 構成了此有。621克里奇利認為儂希對共在的分析改寫了《存有與時間》。在這項 改寫中,儂希消除了本真性論題的悲劇英雄激情與專制目的,並將《存有與時間》

改寫成為「『社會』存有學」(“social” ontology)622。克里奇利認為:「存有問題 (Seinsfrage)必須通過共在問題(Mitseinsfrage)而被設置與進行。」623對儂希來說,

共在不只代表著此有與其它此有共同存在於世界之中,共在還代表著此有與其它 此有對世界的共同敞開。624共在承擔著意義的敞開。共同存在的此有開放向存有 意義的發生。儂希認為:

但是如果存有意義主要是藉由存有作用在此有之中以及作為此有來指 是它自己,那麼正是作為意義,這個作用(存有之「將有」)只能在共 在模式之中證實自身與暴露自身:因為當關聯於意義,它從來不是為

621Being and Time 第 26 節中, 海德格提出與分析了共在。共在是共同存在。此有與其它此 有共同存在,並形成了共同此有(Mit-dasein/ Dasein-with)。海德格認為「他人的這種共同此有在 世界之內為一個此有、從而也為諸共同在此的存有者開展出來,只因為此有自己本質上就是共 在」,請參閱Being and Time, p. 156.

622 “With Being-with? Notes on Jean-Luc Nancy’s Rewriting of Being and Time,” in Ethics-Politics-Subjectivity: Essays on Derrida, Levinas and Contemporary French Thought, p. 240.

623 “With Being-with? Notes on Jean-Luc Nancy’s Rewriting of Being and Time,” in Ethics-Politics-Subjectivity: Essays on Derrida, Levinas and Contemporary French Thought, p. 240.

624 海德格認為「由於這個有共同性的在世存有,世界總是我和他人分享的世界。此有的世界是 共同世界(with-world/ Mitwelt)。在之中就是與他人共同存在。他人的在世界之內的自在存在就 是共同此有。」,請參閱Being and Time, p. 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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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單獨一個,卻總是為了彼此、總是在彼此之間。625

存有意義敞開了此有。存有意義並非只到達在個別此有之中,而是通達向 所有此有。共在指定了「意義的共同原始性」(co-originarity of meaning)626。存有 意義通達向共同存在的此有,並敞開了每個此有。存有離棄自身,並傳遞下它的 意義。存有將它的意義傳遞到共在之中。最重要的是,存有將它的意義傳遞作為 共在。儂希認為:

存有是共同;它是作為存有自身的共同(存有的共同存有者),所以存 有並不同一於它自己本身(作為存有者的存有),而是顯示出自身、贈與 自身、發生、解-除自身(造成事件、歷史與事件)來作為它自己單一複數 的共同。627

存有即是共同(with),即是共在。存有不是超出共同存在的超越在場。存有 並不將自身隱匿在共在之外。隱逝存有不再恢復自身,而是顯現作為共在。在存 有的無限隱逝之中,「只有我們,也就是說,外在於開放地帶的物、有限的人,

以及意義的不可指意的出處。」628存有將它的意義傳遞作為共在。存有的意義通 達向共在,並據此敞開了共在。共在並不擁有意義。共在本身就是意義。「『共同』

是世界-根源本身的尺度,或甚至是意義-根源本身的尺度。共-在就是互相地引發 意義,並且只是互相地引發意義。」629

共在是意義發生的基本場所。共在守護著存有意義。共在互相地引發意義,

以及互相地敞開了意義。此有不是單憑自身建立意義,而是與其它此有互相建立

625 “Of Being Singular Plural,” in BSP, p. 27.

626 “Of Being Singular Plural,” in BSP, p. 94.

627 “Of Being Singular Plural,” in BSP, p. 38.

628 “The Forgetting of Philosophy,” in GT, p. 66.

629 “Of Being Singular Plural,” in BSP, p.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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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義。存有的共同構成了「原始或存有學的『社會性』」(originary or ontological

“sociality”)630。此有是在共在之中才將存有意義帶入到世界。共在將存有意義帶 入到世界,並據此帶來了世界的敞開。共在敞開了它置身其中的世界。通過共在, (Being-in-common)這個術語來加以表述。632共有存有指出存有是共有的。633共有 的存有不是共同實體,而是有限存有。共有存有以有限存有來作為公有的與共同 東西。以致共同體————是尾隨著社會而發生在我們身上的東西。」,請參閱“The Inoperative Community,” in IC, p. 11.儂希倒轉了有機共同體對社會的優先性。社會不是無機、刻板、機械、

外在的組織與規範,而是具有原始或存有學的社會性。

631 EF, pp. 69-70.

632 Being-in-common 也可譯為共通-存有。為了避免與內在主義的共通融和(communal fusion)相混 淆,以及為了突顯出共享的意涵,本文將之譯為共有-存有。

633 關於存有與共有-存有(Being-in-common)之間的關係,儂希認為「存有『是』同時分割著與 連結著的之中(in)、分裂著與共享著的之中、分裂與共享暴露於其上的界限。(我們可以說:存有 在『之中』、在沒有內部的東西的內部。)」,請參閱“Of Being-in-common,” in Community at Loose Ends, p.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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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並沒有聯合與普遍的實體被分發給我們,確切地說,存有只有在實 際生存者之間以及在實際生存者之中被共享…。634

共在即是共有存有。共在共享著有限存有。也就是說,共在以有限存有來作為它 們的共有存有。

存有是共同。存有的共同是「共同的虛無」(the nothing of the with)635。共有 存有以存有的虛無來作為共同存有。共在暴露向共同的虛無,並共享著隱逝與離 棄。共在共享著對它的分割。共同存在的此有一起承受著擊打。共在就是共同被 擊打,以及一起被敞開。儂希認為:

在裡面作為裡面變成外面的地方,也就是說,不建立任何共同的「裡 面」,在它被給出作為外在的內部性的地方,「在一起」(以及說出「我 們」的可能性)才會發生。「在一起」意謂著:不藉由自己而成為我自 己的本質,以及既不在自己之中也不在另一個自我之中擁有我自己的本 質。它是一種完全不擁有本質的方式。636

共在共享著共同的隱逝。共在互相地引發無本質性與無專屬性。每個此有 都暴露出它的無內在性。外在於自身的此有與其它外在於自身的此有共同存在 著。所有此有都相互開放,並一起奉獻出它們的敞開。所有此有共同敞開了意義。

共在為了整體存有者而展示出存有意義。共在將存有意義帶入到世界之中。共在 敞開了它置身於其中的開放地帶。對意義的共同敞開變成為對世界的共同敞開。

作為共在,所有此有共同守護著存有意義,並一起敞開了世界。

634 EF, p. 69.

635 “Of Being Singular Plural,” in BSP, p. 94.

636 “A Finite History,” in BP, p.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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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共實存

共在共享著意義,並互相地引發意義。共同存在的此有一起敞開了意義。

通過共在,存有意義延伸成為世界意義。存有的敞開擴張成為世界的敞開。所有 此有共同承擔著世界敞開的責任。每個外在於自身的此有都變成了世界的根源。

共在發生為世界的多重敞開。共在構成了世界的多重根源。637

共在暴露出此有的無本質性。共在呈現出此有的實存。此有不是單獨實存 著,而是實存在共在之中。此有與其它此有共同存在著。也就是說,此有與其它 此有一起實存著。儂希認為:

我們的實存將自己呈現作為意義…,與此同時,我們將我們自己呈現給 我們自己。也就是說,通過彼此立刻呈現給彼此,以及將每一個呈現給 他或她自己。我們共同顯現(comparaissons /co-appear),而這個顯現就是 意義。638

637 世界的根源不是原初在場,而是原初在場的隱逝。這不是根源的純粹缺席。隱逝並沒有取消 根源,而是將根源播散開來。多重根源取代了隱逝的單一根源。儂希認為「有限性是根源;也就 是說,它是多個根源的無限性。『根源』並不意味著那個世界由之而來的東西,而是世界的每個 在場的到來、是世界的每次單一到來。」,請參閱“Of Being Singular Plural,” in BSP, p. 15.

638 “The Forgetting of Philosophy,” in GT, p. 62. 本文在此未能突顯 comparaissons 與 Comparution 的關係,以及它們的法律意含。儂希在“La Comparution/the Compearance: From the Existence of

‘Communism’ to the Community of ‘Existences’”一文中探討了 Comparution 的法律意含。

Comparution 指的是被傳喚之後的出庭行動。實存被傳喚出庭,在法庭上相互質詢並接受裁判。

世界構成了法庭,而裁判的依據則是規則(rule)或原理(principle)的分割。實存共同顯現於世界這 個法庭內,並依照規則或原理的分割來裁決自身。共同顯現就是被傳喚到世界,以及在世界之中

世界構成了法庭,而裁判的依據則是規則(rule)或原理(principle)的分割。實存共同顯現於世界這 個法庭內,並依照規則或原理的分割來裁決自身。共同顯現就是被傳喚到世界,以及在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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