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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作品性與意義

在文檔中 Nancy與現代主體形上學之解構 (頁 187-193)

第七章 主體的解構:書寫與意義

第四節、 無作品性與意義

有限存有發生作為主體與他自己的有限分離。存有將它的隱逝傳遞給主 體,並導致主體的隱逝。存有外刻在主體之中。存有的外刻抹拭了主體。外刻造 成了主體的死亡。「實際上,死亡不被揚棄。」601也就是說,外刻不被揚棄。外 刻不運作為無限化,它不執行對有限制者的否定。外刻是不可佔有的,它切割下 不可佔有的敞開。死亡就是不可佔有的敞開。死亡敞開了主體。儂希認為:

無論是由內或由外,死亡都不涉及自我:這就是它的暴力弔詭,這個弔 詭既是如此親密卻又如此非專屬,這個弔詭已經清除了它應該引發的親 密性。602

600 “Speaking Without Being Able To” in BP, p. 316.

601 “The Inoperative Community,” in IC, p. 13.

602 “Res ipsa et ultima,” in FT, p. 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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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體消失在他的親密裂隙之中。被外刻的主體不再恢復或回歸自身。最重 要的是,被外刻的主體無法創造與完成自身。主體無法佔有發生在他之中的剝 奪、抹拭與切割。主體無法佔有死亡。外刻造成了死亡,「但是死亡要麼欠缺形 象要麼欠缺主體。它不像在最終等待著我的另一個我,而這另一個我仍然是我、

是由深淵回過頭來朝向我自己的我。」603主體無法揚棄死亡,也就是說,主體無 法以死亡來實現他自己。主體無法通過自殺性的自我否定來生產出他的無限本 質。死亡不將主體呈現給他自己。在外刻的切割中,死亡發生為主體的敞開。外 刻暴露出主體的無本質性與無專屬性。

書寫讓主體碰觸到在他之中的外刻。書寫激發與活化了外刻。書寫復甦了 死亡。儂希認為:

讓死亡復活(To resuscitate death)全然不同於讓死者復活。讓死者復活是 讓他們起死回生,在死亡已經摧毀生命的地方讓生命起死回生。…假若 讓死亡復活也是一種運作,它會是完全不同的運作。無論如何,它當然 是作品――它沒有遠離作品的概念――它屬於作品的秩序,它是作品 (oeuvre)在它的本質無作品性(essential désoeuvrement)。604

書寫運作為死亡的復活。605書寫活化了在主體之中的外刻:書寫再次描繪外刻、

603 “Res ipsa et ultima,” in FT, p. 315.

604 Dis-enclosure: the Deconstruction of Christianity, p. 89. 法文 désoeuvrement 一詞具有無作品性 (worklessness)以及非功效(unworking)兩個意涵。本文主要採用無作品性這個翻譯。在字面上,

非功效受限於消級意涵,難以標誌出它極欲突顯的主動與積極意涵。本文認為無作品性已經包含 了非功效。無作品性的非功效是作品的不可完成性,並且是作品的絕對不可完成性。作為作品的 絕對不可完成性,無作品性源自於書寫的實踐。書寫寫下了無作品性。書寫不生產作品,而是切 割下作品的斷裂。書寫的無作品性既不具非功效也不起作用。此外,藉由無作品性,本文要說明 書寫對主體的干擾。書寫干擾著主體在形象之中的自我完成。無作品性代表了主體形象的絕對不 可完成性。書寫的無作品性解除了意義意志。書寫以無作品性敞開了主體。為了達到一致性,本 文將英譯本出現的unworking 一併翻譯為無作品性。

605 他人之死構成了死亡經驗。死亡並沒有將死者轉變成為惰性對象。死亡剝奪了他人的同一性,

並將他人轉變為它者。主體無法在死者身上認識他自己,而是經驗到絕對它異性。關於死亡、他 人與它者的關係,拉古拉巴與儂希認為:「在弗洛伊德和在海德格之中,死亡的經驗形塑著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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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 次 切 割 主 體 與 敞 開 主 體 。 書 寫 讓 死 亡 發 生 作 為 無 作 品 性 (désoeuvrement/worklessness)。在無作品性之中,書寫暴露出主體的無本質性。

無作品性既代表作品的破碎,無作品性還代表主體的敞開。藉由無作品性,儂希 解構了自我完成的主體。

無作品性是「作品的缺席」(the absence of the work)606。不過,無作品性不 是作品的單純缺席。無作品性代表著作品的不可完成性。無作品性是作品的本質 無作品性。書寫導致作品的破碎與斷裂。書寫積極地產生出無作品性。書寫以外 刻切割開作品。無作品性發生為作品的敞開。儂希認為:

只要是在書寫不完成形象或形象化的地方,只要是在書寫不提供形象、

或是不強加形象的內容、或是不強加形象的例示的(這也意味著傳奇 的、因此是神話的)訊息的地方,就有無作品性被奉獻出來。607

在書寫的運動中,死亡的復活與無作品性是同一回事。書寫導致死亡,並 讓死亡發生作為無作品性。主體的敞開等同於作品的破裂、等同於主體形象的破 裂。主體形象構成了主體的自我完成。主體否定他自己,並將自己移置到形象之 中。主體形象呈現出主體的無限本質。在主體形象之中,主體看見與認識它自己。

然而,書寫並不構成形象。608書寫干擾著主體在形象之中的自我完成。書寫創發

的經驗,形塑著這個他人——他不再『相同』,而且他的它異性首先帶他遠離他自己;它因此是 這個其它它者的同化經驗,『我』是這個其它它者:因此是全然不同於『他我』的鏡映經驗的東 西(在死去的他人之中,我完全無法認識我自己)。」,請參閱“La panique politique,” in Retreating the Political, p. 26.

606 布朗蕭首先提出無作品性這個概念。布朗蕭認為「去書寫就是要生產出作品的缺席(無作品 性)。再說一遍:當書寫通過作品、穿越過作品來生產自身,書寫是作品的缺席。書寫作為無作 品性(在這個字的主動意義下)是瘋狂的遊戲、在理性與非理性之間的不確定性。」,請參閱The Infinite Conversation, p. 424.

607 “Literary Communism,” in IC, p. 79.

608 書寫不屬於視覺領域。描繪的線條(drawing trait)逃避了可見性。關於線條,德希達認為「不 只因為它尚未是可見的,而是因為它並不屬於景觀的、景觀客觀性的領域——因此它所引起的發 生或到來本身不能是模仿的。被畫下之物與描繪線條之間的異質性是深不可測,不論它是在被再 現之物與再現之間,或是在模特兒與形象之間。」,請參閱Memoirs of the Blind: the Self-Portrait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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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主體的無本質性與不可完成性。無作品性就是主體的絕對不可完成性。書寫將 主體暴露向無作品性,以作品的缺席來寫下主體的無限消逝。在無作品性之中,

主體無限制地敞開了自己。書寫外刻著主體的無作品性。書寫引發出「實存著的 無作品性」(désoeuvrement of existing)609

無作品性發生為「形象的超出」(the beyond of the image)610,以及「表象的 超出」(the beyond of representation)611。書寫運作在形象或表象的界限上。書寫以 外刻來描繪界限。書寫切割開界限,並帶來形象或表象的不可完成性。形象或表 象由破碎的界限向外溢流與超出自身。無作品性構成了「作品的高潮性質」(the orgasmic quality of the work)612。作品開放向它的非封閉性,並狂喜地消失在敞開 之中。在作品的界限上,書寫不設立邊界,而是敞開了作品。儂希認為:

跡立刻是狂歡與作品,是無設邊界與邊界,是邊界為了成為邊界而對自 己的非邊界化。作為狂歡,作品是朝向-:它是朝向-世界,它「構成」

世界、整個爆炸世界。作為作品,狂歡也是朝向-:它在尺度、抑揚與 節奏之中非邊界化,而尺度、抑揚與節奏則是依次構成了世界、同一個 爆炸的世界。613

書寫運作為主體形象的缺席,它讓主體消失於無作品性。無作品性敞開了世界。

主體形象的破碎等同於世界的發生。書寫切割與敞開了主體。外刻將主體暴露向 世界,並暴露作為世界的敞開。

外刻是意義的外刻,而書寫則是重複了外刻,並重新帶來意義的敞開。儂 希在〈省略的意義〉(Elliptical Sense)中說明了書寫與意義的關係。儂希認為:

Other Ruins, p. 45.

609 EF, p. 119.

610 “The Sublime Offering,” in FT, p. 232.

611 “The Kategorein of Excess,” in FT, p. 149.

612 SW, p. 141.

613 SW, p.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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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義必須重新詢問自身(雖然正是在這個「重新」之中,一切才開始;

本源不是新的事物,而是「重新」);意義必須對自身提出要求、呼喚向 自身、問自身、懇求自身、希望自身、欲求自身、誘使自身來作為意義。

書寫無非就是這個要求、無終止地重新與修改。614

書寫更新與修改意義。書寫是「世界意義的書寫」(the writing of the sense of world)615。書寫抵抗著意義意志。書寫將世界意義由意義意志給解放出來,並以 無 作 品 性 來 寫 下 世 界 意 義 。 世 界 是 「 意 義 的 無 作 品 性 」(désoeuvrement of sense)616。無作品性既代表主體的不可完成性,無作品性還代表世界意義的敞開。

書寫外刻著主體的無作品性,並寫下世界意義的敞開。

針對本文第五章所闡述的指意計畫(project of signification)及其對指意的窮 盡(exhaustion of signification),羅絲(Alison Ross)認為它並沒有單純地終結現代紀 元,而是讓現代紀元暴露向意義的到來。羅斯認為:

我們的紀元以「暴露」向意義來作為它的定義特質,因為…在這個紀元 中藉由指意系統的窮盡而達到的界限不能遭逢到復甦的指意。但是基於 這個窮盡,這個界限也是我們暴露向意義的事件或「實存」發生的地方。

「暴露」(esposure)這個重要、部分地診斷的概念…親密地關聯於儂希經 由呈現(presentation)所執行的意義分析。617

614 “Elliptical Sense,” in FT, p. 93.(著重號為本文所加。)

615 SW, p. 120.

616 SW, p. 41.

617 The Aesthetic Paths of Philosophy: Presentation in Kant, Heidegger, Lacoue-Labarthe, and Nancy, p.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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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就是發生在界限之上的呈現。618書寫解除了意義意志,並帶來意義的發生。

書寫不是指意:它不構成形象、不執行指意性呈現。最重要的是,書寫不是指意 的指意:它不構成主體形象、不執行對指意主體的指意。書寫並不將主體呈現給 他自己。書寫摧毀了指意計畫,干擾了指意計畫所籌畫的自我完成。外刻是不可 意指的。619書寫以外刻敞開了指意。「經由通行到指意的界限,空間被描繪下來,

思維的外刻(exscription)進入世界。」620書寫超出了無意義的自我完成,釋放出 被主體形象封閉起來的意義。書寫導致主體形象的破碎,並讓意義溢流出自我封 閉之外。

意義的無作品性取代了無意義的主體形象。書寫不完成主體,而是解放了

意義的無作品性取代了無意義的主體形象。書寫不完成主體,而是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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