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 7 世紀唐朝羈縻統治的崩潰，使得東亞陸續出現新羅、渤海等律令式
175劉統，《唐代羈縻府州研究》，頁62。
176馬馳，〈試論唐代蕃州的管理體制〉，頁28-29。
177 高明士，〈羈縻府州制度〉，頁 32-41。
178樊文禮，〈唐代靈、慶、銀、夏等州界內的僑置府州〉，《民族研究》，1990 年 4 期，(1990，北 京)，頁 91。
179 石見清裕，〈唐の突厥遺民に対する措置〉，頁 135-140，168；石見清裕，〈唐の內附異民族 対象規定〉，頁 168。
180石見清裕，〈唐の內附異民族対象規定〉，頁160-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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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權國家。181草原上雖然沒有出現律令制國家，但從突厥語中「都督」、「刺 史」、「長史」等外來語，仍可發現遊牧民受唐律令制支配的痕跡。182除此以 外，唐朝的羈縻統治也為突厥內部的政治帶來一些變革，主要表現於阿史德氏 的興起。在阿史德氏的輔助下，阿史那氏建立後突厥汗國，並從原來的東突厥 十二姓擴大到三十姓。183以下將從「阿史德氏的崛起」和「阿史那與阿史德氏 的聯姻」兩方面進行進行討論。
1.阿史德氏的崛起
要討論阿史德氏的崛起，得分為三個階段來進行論述。第一是阿史德崛起 之前，由武德至貞觀年間，阿史德氏族先作為東突厥臣民，後降附於唐朝；第 二是高宗永徽至調露年間，阿史德氏逐漸在唐朝累積實力，最終成為突厥人反 唐與建國的中堅力量，第三是後突厥時期阿史德氏在軍事、政治、出使方面的 表現。
首先，是武德至貞觀年間的記錄。自唐武德元年至貞觀四年東突厥滅亡，
有關史阿德氏的漢文史料只有兩條。最早的紀錄是武德四年(621)頡利可汗與苑 君璋入侵雁門未果，雙方交換人質︰
先是漢陽公瓖、太常卿鄭元璹、左驍衛大將軍長孫順德等各使于突厥，
頡利並拘之，我亦留其使前後數輩，至是為大恩所挫，於是乃懼，仍放 順德還，更請和好，獻魚膠數十斤，欲令二國同於此膠。高祖嘉之，放 其特勤熱寒、阿史德等還蕃，賜以金帛。184
181 栗原益男，〈七、八世紀の東アヅア世界〉，頁 141，152-153。
182森安孝夫，《シルクロードと唐帝国》，頁172。
183鈴木宏節，〈三十姓突厥の出現——突厥第二可汗国をめぐる北アヅア情勢〉，頁 15-20。
184劉昫，《舊唐書》，卷194，〈突厥傳〉，頁 5155；王欽若，《冊府元龜》(北京，中華書局，
1994)，卷 980，頁 115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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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文中，一位名字不詳的阿史德族人代表東突厥出使唐朝，被唐朝拘留，武德 四年雙方交換人質而獲釋放。數年後，另一位阿史德氏死於與唐朝的戰爭︰
九年七月，頡利又率十餘萬騎進寇武功，京師戒嚴。己卯，進寇高陵，
行軍總管左武候大將軍尉敬德與之戰于涇陽，大破之，獲俟斤阿史德烏 沒啜，斬首千餘級。185
從上可見，阿史德烏沒啜的官號為俟斤，也就是地方氏‧部族共同體的族長，
186在與尉遲敬德的戰鬥中被俘獲。
東突厥在武德九年最後一次威脅長安，其後遭遇天災、薛延陀的叛亂、頡 利與突利可汗的內鬨。貞觀四年春，頡利可汗被擒獲，東突厥滅亡，阿史德和 其他突厥部落向唐朝投降，接受後者的羈縻統治。從貞觀到麟德年間，《資治通 鑑》共有三則阿史德氏的記載︰
初，李靖破突厥，遷三百帳于雲中城，阿史德氏為之長。187
(貞觀二十年)多彌引數千騎奔阿史德時健部落，回紇攻而殺之，并其宗 族殆盡，遂據其地。188
(貞觀二十二年)又以阿史德時健俟斤部落置祁連州，隸營州都督。189
185 杜佑，《通典》，卷 197，頁 5409；王欽若，《冊府元龜》，卷 357，頁 4237-1；司馬光，《資 治通鑑》，卷191，武德九年秋八月己卯條，頁 6018；劉昫，《舊唐書》，卷 194，〈突厥傳〉，頁 5157；歐陽修，《新唐書》，卷 215，〈突厥傳〉，頁 6022-6023。
186護雅夫，〈突厥の国家構造〉，頁 38-42。
187司馬光，《資治通鑑》，卷201，唐麟德元年春正月甲子條，頁 6339。
188司馬光，《資治通鑑》，卷198，唐貞觀二十年夏六月條，頁 6237。
189司馬光，《資治通鑑》，卷198，唐貞觀二十二年春正月條，頁 6252-6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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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史料是有關唐朝對東突厥的戰後處理，阿史德三百帳被安置於雲中，第 二條是貞觀二十年(646)薛延陀多彌可汗投奔阿史德時健未遂，第三條是貞觀二 十二年(648)年唐太宗遷徙阿史德時健部落。《新唐書‧迴鶻傳》記︰
帝更詔時健它部為祁連州，隸靈州都督……190
同書〈地理志〉記︰
隴右道
突厥州三，府二十七。
皋蘭州 貞觀二十二年以阿史德特健，初隸燕然都護，後來屬。191
引文中，特健即時健，燕然都護府即是後來的雲中都護府，麟德元年改單于大 都護府。至於祁連州及皋蘭州，《唐會要》記︰
以阿史德特建俟斤部落置皐蘭祈連二州，隸靈州都督府。192
今從《唐會要》。又因貞觀二十二所遷為阿史德「它部」，大部份人口應該留在 雲中，才會有高宗初年「請如胡法立親王為可汗以統之」的記錄。貞觀二十三 年(649)，置定襄、雲中兩都督府︰
190歐陽修，《新唐書》，卷217，〈回鶻傳〉，頁 6113。
191歐陽修，《新唐書》，卷43，〈地理志〉，頁 1129-1130。
192 王溥，《唐會要》，卷 73，靈州都督府條，頁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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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十月三日，諸突厥歸化，以舍利吐利部置舍利州，阿史那部置 阿史那州，綽部置綽州，賀魯部置賀魯州，葛邏祿悒怛二部置葛邏州，
並隸雲中都督府，以蘇農部落置蘇農州，阿史德部置阿史德州，執失部 置執失州，卑失部置卑失州，郁射部置郁射州，多地藝失部置藝失州，
並隸定襄都督府。193
除此以外，同書「諸蕃馬印條」及《新唐書‧地理志》，也記載阿史德州隸於定 襄都督府，阿史那州隸於雲中都督府。194
綜合以上引文，自武德四年至麟德元年(664)的 43 年當中，最初 9 年是東突 厥與唐朝交戰的時期，有兩名阿史德族人見於文獻之中，一名是使節，另一名 是俟斤。其後，東突厥滅亡，隨後 34 年的記錄大部份是唐朝對阿史德族人的處 置。
進入高宗麟德元年，阿史德氏的政治實力逐漸增加，一方面由於人口增 長，另一部份由於族人在唐朝服役，並逐漸獲得重用。有關阿史德族人在雲中 的活動狀況，可參考以下記錄︰
至是，部落漸眾，阿史德氏詣闕，請如胡法立親王為可汗以統之。195
麟德元年春正元月甲子，改雲中都護府為單于大都護府，官品同大都督 府。196
193王溥，《唐會要》，卷73，安北都護府條，頁 1315。
194王溥，《唐會要》，卷72，諸番馬印條，頁 1307-1308；歐陽修，《新唐書》，卷 43，〈地理 志〉，頁1120。
195司馬光，《資治通鑑》，卷201，唐麟德元年春正月甲子條，頁 6339。
196劉昫，《舊唐書》，卷4，〈高宗本紀〉，頁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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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第一段史料出自《資治通鑑》，第二段出自《舊唐書》。綜合兩段文字，由 於阿史德氏部族漸眾，高宗設立單于大都護府加以統制。就結果來看，阿史德 氏奏請「立親王為可汗以統之」的對象，該是指唐朝統治下的，陰下以南的全 部突厥羈縻州。可見在麟德以前，阿史德氏在突厥降戶中已擁有相當的影響力 及發言權。有關阿史德氏在唐朝軍隊服役的事實，可以參考顯慶五年(660)，被 派往平定奚和契丹叛亂的定襄都督阿史德樞賓︰
(顯慶五年)五月，以定襄都督阿史德樞賓、左武候將軍延梯真、居延州 都督李含珠為冷陘道行軍總管，各領本蕃兵以討叛奚。仍令尚書左丞崔 餘慶充使總護三蕃，尋而奚遣使降附。197
同月，阿史德樞賓改為沙磚道行軍總管，與契丹和奚的戰鬥直到十二月才結 束。198這位定襄都督很可能就是頡利可汗曾孫阿史那感德的丈人。199阿史德氏崛 起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送子弟入質長安。薛登懼怕外族借入質了解中國形勢，
曾為此進諫︰
時四夷質子多在京師，如論欽陵、阿史德元珍、孫萬榮，皆因入侍見中 國法度，及還，並為邊害。200
引文提及的阿史德元珍，後來在單于都護府「檢校降戶部落」，201叛唐成為後突 厥建國的功臣。
阿史德氏的崛起，除依靠入質京師、參與平亂、在單于大都護府擔任要
197王欽若，《冊府元龜》，卷986，頁 11577-2。
198歐陽修，《新唐書》，卷3，頁 60；歐陽修，《新唐書》，卷 219，〈北狄‧契丹傳〉，頁 6168。
199 趙振華，〈唐《阿史那感德墓志》考釋〉，收氏著《洛陽古代銘刻文獻研究》(西安︰三秦，
2009 初版)，頁 480-481。
200歐陽修，《新唐書》，卷112，〈薛登傳〉，頁 4170。
201劉昫，《舊唐書》，卷194，〈突厥傳〉，頁 5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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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也不能忽略唐朝架空阿史那氏，而重用其他突厥氏族的背景。現存漢文史 料記載了雲中都督舍利元英、定襄都督阿史德賓樞，卻沒有任何紀錄顯示阿史 那氏出任都督或單于大都護府中的其他要職。由此推論，阿史那氏的實際影響 力應該不超過其所在的阿史那州。202
調露元年至永淳元年，單于大都護府轄下的突厥人向唐朝揭起反旗，其結 果為骨咄祿率眾進入陰山北麓黑沙城，在此展開突厥復國的大計。在傳世的漢 文文獻中，以《舊唐書‧突厥傳》的記載最為詳細︰
調露元年，單于管內突厥首領阿史德溫傅、奉職二部落始相率反叛，立 泥孰為可汗，二十四州並叛應之。高宗遣鴻臚卿蕭嗣業、右千牛將軍李 景嘉率眾討之，反為溫傅所敗，兵士死者萬餘人。又詔禮部尚書裴行儉 為定襄道行軍大總管，率太僕少卿李思文、營州都督周道務等統眾三十 餘萬，討擊溫傅，大破之，泥孰匐為其下所殺，并擒奉職而還。永隆元 年，突厥又迎頡利從兄之子阿史那伏念於夏州，將渡河立為可汗，諸部 落復響應從從之。又詔裴行儉率將軍曹繼叔、程務挺、李崇直、李文暕 等訟之。伏念窘急，詣行儉降。行儉遂虜伏念詣京師，斬于東市。永淳 二年，突厥阿史那骨咄祿復反叛。203
時有阿史德元珍，在單于檢校降戶部落，嘗坐事為單于長史王本立所拘 縶，會骨咄祿入寇，元珍請依舊檢校部落，本立許之，因而便投骨咄 祿。骨咄祿得之，甚喜，立為阿波達干，令專統兵馬事。204
又，根據《資治通鑑》的記載，骨咄祿與阿史德元珍的兵馬在弘道元年(684)攻
202岩佐精一郎，〈突厥の復興に就いて〉，88-89。
203劉昫，《舊唐書》，卷194，〈突厥傳〉，頁 5166。
204劉昫，《舊唐書》，卷194，〈突厥傳〉，頁 5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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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單于大都護府︰
三月，庚寅，阿史那骨篤祿、阿史德元珍圍單于都護府，執司馬張行
三月，庚寅，阿史那骨篤祿、阿史德元珍圍單于都護府，執司馬張行